第十四.五話 愚蠢的男人 *威爾視點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488 字
金髮濃密,綠眼睛的男人,坐在我面前顯得有些不安。
然而個子很高,身體很緊實,相貌也很端正。在失去記憶之前好像在社交場合見過好幾次,但失去記憶後這樣見面還是第一次。
我以即使早一秒也要下去莉莉安娜那裏爲目標,開口。
「雖然是突然的訪問,但還是很感謝您的盛情款待。艾頓伯爵。」
我交叉雙腿,靠在椅背上開口。艾頓伯爵的修剪的眉毛微微彈起。
「……斯普里菲爾德侯爵,那個、究竟,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也沒有問出嫁的女兒的情況,早早地問起了正題。
「嘛、彆着急。各位傭人,不好意思能請你們離開嗎?有私人的話題要談呢。」
「我(們)明白了」
在艾頓伯爵背後的執事點點頭,準備完紅茶的兩個女僕和他一起離開了房間。
「費雷迪」
弗雷德裏克把視線投向我。我以聳聳肩膀回應過去,輕輕地揮手。弗雷德裏克像是在模仿我一樣聳肩,跟在他們後面出了客廳。
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我看回到艾頓伯爵。從剛纔開始,不,從我來這裏的時候就一直對不上視線。但是,當我移開視線的時候,突然會有充滿期待的目光投向我。
在莉莉亞娜在我胸口哭泣的夜晚,我就決定消除她心中的憂慮。所以第二天,我馬上給艾頓伯爵寄了一封信,信上說莉莉安娜想見弟弟,但他總是會找個理由拒絕了我。爲此,我叫阿爾馮斯來,拜託擅長收集情報的騎士團的部下。
然而,他們認真調查的結果是,一年前,我替艾頓伯爵背了三千萬里爾的大筆債務,可是這個男人卻沒有吸取教訓,又欠了債,已經高達五百萬里爾,真是令人喫驚。這些借款都是由艾頓伯爵的賭博、夫人和大女兒的浪費而產生的。
當時的我很差勁,對莉莉安娜毫無興趣,所以姑且讓他寫了借據和誓約書,說是用三千萬里爾賣了女兒,我卻沒有提及只要能趕走那些麻煩的女人就不用還,亦沒有追加利息,無限期地(欠我債)。但是,據亞瑟確認,在這一年裏,艾頓伯爵從來沒有想過要還債。
但是,這次是另一個話題。我爲了讓莉莉安娜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向艾頓伯爵發出了金錢援助的語句。於是,儘管如此難爲情,艾頓伯爵卻像是把手掌還給了我似的,寄來了同意的回覆。
「艾頓伯爵,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裏?」
那個肩膀撲哧一聲跳了起來。
「怎、怎麼了嗎?」
「說起來,夫人在哪裏?」
「副團長是在前往保護塞德里克大人。……這個放進池子裏不會更臭嗎?」
「瑪格麗特是我引以爲豪的女兒!從母親遺傳的美貌自不必說,更是一個會照顧人,心地善良的女兒。而且也很擅長社交,和那個做得不好的女兒不同,在重要的場面社交對貴族來說也能支持侯爵吧。」
我在心中補充道,雖然連莉莉安娜的腳趾頭也比不上。但是,一點也聽不見那樣的東西(心聲)的艾頓伯爵突然恢復了生氣,抬起了頭。
走廊的另一側變得嘈雜,我伸手去拿倚在沙發上的劍。「是嗎?」,我重複相同的答覆,但是白癡一直興奮地講話。她不厭其煩地指着莉莉安娜,鄙視她並捧起了性格不佳的女兒。
把劍放回鞘裏,佩帶在腰上的我,回應了部下們。部下們說「在上面」,一邊皺起眉頭,一邊踩着艾頓伯爵使其動彈不得,用繩子將其拘束起來。
「弄壞人家的東西就要寫檢討書哦!?又會被副團長罵的哦!?」
聽到討厭的聲音,獨特的臭味刺鼻。艾頓伯爵就這樣倒在了嘔吐物中。
艾頓伯爵咬住失色的嘴脣,像逃跑一樣低着頭。身體開始顫抖。
「啊,師團長!不是說過不可以的嗎!!」
「是嗎?」
艾頓伯爵的臉以有趣的趨勢失去了血色。
艾頓伯爵沒有注意到我的聲音的音調下降了,喋喋不休地說。
「爲什麼……呃、援助、不是、和第一次見到瑪格麗特(有關)嗎?」
我從椅背上坐直起來,下巴放在交叉在膝蓋(大腿)上的手上面。
「雖然我沒有要說的道理,但我不可能原諒至今爲止虐待我妻子的你吧?」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莉莉安娜是我的妻子。莉莉安娜・卡特琳娜・杜・奧爾文=路德福德,是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爵位、地位、權力都高於你。你不覺得把她當傻瓜和把我當傻瓜是一樣的嗎?不過,你不這麼認爲,所以纔會這樣吧。」
我強行站起來,在客廳的門打開騎士們進來的同時膝踢進艾頓伯爵的肚子裏。我盡情地踢飛嘔吐中的艾頓伯爵的身體。對於好不容易纔讓莉莉安娜誇獎的衣服上沾了髒東西我很抱歉。艾頓伯爵飛過去後撞上了裝飾用的架子,裝飾品落到了他身上,發出了吵鬧的聲音。
「是嗎?」
我冷笑一下,把手伸向那濃密的金色頭髮,緊緊抓住,抬起頭來。
「賠償就行了吧。好了,趕緊綁起來,是變成岳父大人的刺客。我會親自幫你(們)打交道的,帶他去四番吧。」
「到了那兒,掛他上水井」
我把下巴放在交叉的手上,優雅地笑着,歪着頭。瑟瑟發抖的艾頓伯爵,只是牙齒哢嚓哢嚓地響着,沒有回答。
既不表揚莉莉安娜,也不擔心親生兒子。適可而止吧,我也到了忍耐的極限了。
「什、0;0;;OдO1;1;」
阿爾馮斯爲我們準備的奧爾文家的示意圖我完全記在了腦子裏。跑上二樓,以塞德里克的房間爲目標,正好艾爾莎用鐵絲開了鎖。焦急的我正要拔劍的同時鎖打開了,我也和艾爾莎一起跑進了房間裏。雖然發生了一場糾紛,但還是順利地把塞德里克放回了莉莉安娜的臂懷裏。
「她出門了,不在」
「莉莉安娜說能稱爲家人的只有塞德里克。這也算不了你們。我援助的是塞德里克所揹負的奧爾文家。」
「噁呃、不是渾身都是嘔吐物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個與莉莉安娜不同、美麗健康的女孩。也能好好地生育侯爵的兒子、0;0;;OдO1;1;(原文:ひぃぃぃっ)」
「所、所以、對我們」
「沒錯。她對時尚敏感,所以裝束打扮總是很完美。在這方面,也不會爲侯爵蒙羞。」
「咕、嗚呃」
「真是個亂糟糟的煩人的男人啊」
確實那個只是想象就很美好,但是(這種妄想讓他)露出了性格惡劣的一面。
只是撿了一些合自己心意的話,肯定還是在做着愉快的妄想吧,我一邊嗤笑一邊將力量儲在了抓頭髮的手上。綠色的眼睛因疼痛而扭曲。或者說後半段的下行是從哪裏出來的妄想吧。是相當厲害的妄想。
「有寫吧?爲了幫助莉莉安娜重要的家人,我才幫助奧爾文家。」
「啊,但是聽說昨晚和你長得很像的男人輸得很厲害的呢。」
他的眼睛東張西望,膝蓋不停地搖擺,雙手一直揉着大腿,躁動不安。這正是我在說的。當他從未對上我的視線時,就證實了他輸了。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自己上揚的聲音,儘管如此,艾頓伯爵還是裝作平靜的樣子歪着頭。
蒼白的嘴脣在動,毫無意義的聲音從他的嘴裏漏出來。
「是嗎。話說回來,瑪格麗特小姐真是太美了」
「爲、爲什、我、我」
「沒有,我有朋友在賭場發現和你相似的人熱衷於輪盤,賭獲得了相當大的財富。所以,我覺得多少也有還債的餘地了。」
說到最後很煩人,所以我拔劍刺向他的臉旁。我在艾頓伯爵的綠眼睛前一張紙的距離上抓住了我的劍。
留下這些話,我離開了房間。
穿着黑色騎士服的兩個部下,注意到碎了的裝飾用的盤子和玻璃制的裝飾物後垂頭喪氣埋怨。
「那裏的庭院裏有池塘吧。我要去我妻子那裏了,阿爾呢?」
「……但是很奇怪。在提出借款的時候,你答應過會戒賭,認真致力於領地的營運吧?誓約書上也有這樣的記載,也有你的簽名。」
「……是故意打我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我旁邊坐在地板上,對一邊含着淚默默地守護着一邊哭一邊互相抱着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的艾爾莎抱怨說到,但含着眼淚的她歪頭以微笑回應。
抓住了想要打莉莉安娜姐姐的艾爾莎時,我的臉上也被打了一拳。很普通地感到痛。雖然一定是趁着混亂故意(打)的,但不知爲何我無法說些什麼,所以我明智地閉上了嘴。
我爲了轉移心情,無意中往房間裏張望。
褪色的窗簾、煙燻過的地毯、剝落的壁櫥,兩扇門掉了一扇,其他只剩下一張小牀。因爲是那些該死的傢伙做過的事,莉莉安娜的房間從她在這裏的時候開始,就是這麼寂寞的房間吧。裏面有兩扇門,根據草圖,那就是淋浴房和廁所。那些混蛋真的不想讓莉莉安娜離開這裏。
一想到莉莉安娜在這樣空蕩蕩的房間裏住了十五年,就自然地用力握拳了。
我設法擺脫了憤怒,走近莉莉安娜,跪在她旁邊。
「莉莉安娜,這裏會很吵,回宅邸吧。塞德里克也受傷了吧?」
雖然不想潑姐弟時隔一年的再會冷水,但這個宅邸今後確實會變得很吵。所以回到侯爵家的話,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應該可以放心的度過。
聽到我的話,突然抬起頭的莉莉安娜看了看塞德里克的臉。
「塞德里克,賽迪,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沒有回應莉莉亞娜,他的小身體崩塌了,我伸出手抱着他。
塞德里克的小身子發着高燒,呼吸短促,瘦弱的胸部不停地上下襬動。從被認爲只是披上了的襯衫的間隙能看見繃帶的我,我把塞德里克的臉朝下放到莉莉安娜的膝蓋(大腿)上時,我脫下了襯衫。
大家一起倒吸了一口氣。
覆蓋整個背部的白色繃帶上滲出了紅色的血,纖細的手腕上有着紅黑的斑痕。
「好過、分……」
我聽到旁邊傳出悲鳴,抓住了即將要倒下的莉莉安娜,靠在我身上。
反正都是,當初應該再多踢三下,砍掉一隻手臂就好了,讓小孩子揹負不適合的(傷痕),(我)咬住紅色的嘴脣。總算是抑制住了動不動就要溢出的殺氣,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老、老爺,怎、怎麼辦……這、這、這樣的傷勢」
我和他說話,把身體轉向出口。我注意到一扇可憐的門可能被踢破了,滾到房間的一角。無論是弗雷德裏克還是阿爾都不覺得奇怪。我也沒察覺到,不記得了。
「啊」
從原來的路往回走,趕緊往入口走。保護傭人,尋找刺客殘黨的騎士們忙着出入。
一邊聽着車輪滾滾作響的聲音,我一句話也不說,手臂緊緊用力地抱着痛哭流涕的莉莉安娜。
「弗雷迪,你先去叫摩根。艾爾莎請去入口開馬車進來。」
坐上了艾爾莎預備等着(我們)的馬車。讓莉莉安娜坐在我旁邊,阿爾把塞德里克放在她的膝蓋(大腿)上。莉莉安娜一言不發馬上抱緊了弟弟。爲了不讓那樣的她從座位上掉下來,我把手轉到纖細的腰上。
「你可以用我的馬,我會隨便坐(交通工具)回去」
阿爾從懷裏取出的筆記本用鋼筆寫了東西,撕下那一頁交給了弗雷德裏克。弗雷德裏克確實地接受了,放在了懷裏。然後兩個人馬上離開了房間。阿爾馮斯從牀上剝下牀單,包裹塞德里克,把他抱起來,我也輕輕抱起莉莉安娜。纖細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的脖子。她顫抖着的身體訴說着恐懼。
「在這邊!」
「莉莉醬,塞德里克會沒事的」
我抱住莉莉安娜,擦着她的背。
從馬車上下來的阿爾打了招呼,莉莉安娜勉強點了點頭。阿爾抬頭看着我點了點頭,我也回應着那個搖了搖頭。
「明白。關門吧」
莉莉安娜大概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吧,瑟瑟發抖。
現在這裏是爲了陷害我而遭受刺客威脅的伯爵家。按照作戰計劃,雖然把艾頓伯爵編造成了刺客,但是作爲首位的我如果說的是黑色的話,那就是利用一切都變成黑色的作戰。雖說是人渣,但因爲不想讓莉莉安娜看到父親被繩子打到的瞬間,所以先送出了,但是我也後悔適當地誘惑了掌摑的莉莉安娜的臉頰的瑪格麗特留在那裏,由執事帶她(莉莉安娜)到那裏就好了。
莉莉安娜非常慌亂,臉色蒼白。眼淚撲簌撲簌地潤溼了白色的臉頰。
「走吧」
說完,阿爾馮斯關上了門。艾爾莎鏘鏘的敲門向御者發出訊號,馬車馬上就開動了。
「那麼,師團長,接下來就由我來接手了」
「啊。拜託了,讓他進到四番裏面。等冷靜下來我就來。」
「沒事的,莉莉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