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話 預料之外的來訪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469 字
「妳拿了個相當漂亮東西呢,莉莉安娜」
塗了鮮紅色的嘴脣緩慢地畫出了一個弧線,彷彿與之成比例的我坐在了威廉大人的旁邊,靠近他。
在侯爵家的客廳裏,身穿黑色和綠色禮裙的桑德拉大人,妖豔地微笑着,微微歪着頭。綁得鬆散的核桃色頭髮垂落在桑德拉大人的白皮膚上。
桑德拉大人突然來到侯爵家,是喫完早飯,我幫威廉大人準備衣服的時候。
「威廉大人,請用手帕」
威廉大人把我遞過來的淡藍色手帕放在口袋裏。
能把黑色騎士服穿得整整齊齊的威廉大人,今天也是很棒的騎士大人。而且聽說今天在王城有會議,所以請讓我來幫忙把平時不戴的勳章戴在胸前。
據說今天在弗雷德裏克先生給我的衆多勳章中,只會戴上證明官職身份的勳章。
「這個是、這邊……這個是這裏,那個是在上面」
按照威廉大人的指示,將勳章戴在威廉大人的制服上。有模仿太陽形狀的,有模仿星星形狀的,有長絲帶的,各種各樣。
「儀式的時候必須要戴上更多……這次,我來告訴你這些勳章的意義。塞德里克也一起。」
「那個孩子非常尊敬威廉大人,(聽到)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很快便想到他那閃閃發光的臉,注視着這些勳章的樣子。威廉大人也想像出同樣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塞德里克真的很喜歡威廉大人。
從幫助了公爵大人後已經過了兩週,威廉大人的工作也開始穩定到每三天能回家一次。話雖如此,但似乎還沒有解決,與外交官有關的販賣人口事件每天早上都會在報紙上引起軒然大波。
「……對不起,莉莉安娜。結果沒有時間約你去看劇。」
威廉大人垂頭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在王都的劇場舉行的劇目是每三個月就有一個演出節目,是一套用兩個月演出和一個月休演以及準備下次公演的組合,而現在正好是休演的期間。
「請不要在意。威廉大人是位可靠的騎士大人。而且艾爾莎他們告訴我,夏天的演出節目只有一個。」
「是嗎?」
當威廉大人歪着頭,弗雷德裏克先生點了點頭。
亞利安娜小姐氣喘吁吁說的話讓我屏住了呼吸。威廉大人的表情變得尖銳,而塞德里克設法讓我進入服裝間。
雖然想罵一下沒有敲門就跳進來的塞德里克,但是塞德里克臉色蒼白,牽着我的手,不知爲何想把我帶進威廉大人的服裝間。威廉大人和弗雷德裏克先生對突然發生的事情也很喫驚。
砰的一聲,門開了,塞德里克衝進了房間。
塞德里克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喊道,緊緊抱住我。我一邊在那個背上來回撫摸,一邊嘟囔着「爲什麼」。
藍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塞德里克小聲地叫我「姐姐大人」。
塞德里克在給威廉大人送行後,預定今天就這樣在外面進行騎馬訓練,最喜歡騎馬的塞德里克想看威廉大人的馬,所以和艾爾莎和亞利安娜小姐一起先在下面(等待)。
我幾乎反射性地拉着塞德里克的手臂,抱緊了他。塞德里克緊緊抱住我,把胳膊繞到了我的背上。小小的身體在顫抖。
塞德里克快一邊要哭出來,一邊使勁拉我的手。
「母親的那張臉,不是來見我的。那張臉……那張臉,是去姐姐大人的房間時的表情!」
當繼母來我房間的時候,那只是用鞭打我來解悶的時候。
威廉大人說着「沒事的」,撫摸我和塞德里克的頭。
「剛開始的時候和艾爾莎一起去了,但是那個(劇目)沒什麼看頭。演員和音樂都很棒,但是劇本不行。雖然是愛情故事,但結局既不是快樂的也不是悲劇收場,無論男女都悶死了。艾爾莎從中途開始就在睡覺,而我從中途開始也一直在看艾爾莎。」
「莉莉安娜,不用勉強自己。那個夫人比艾頓伯爵厲害得多。」
我緊緊地抱住了塞德里克一段時間,抬起了頭。
「沒事的,我不會把塞德里克交給夫人的」
威廉大人笑着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就看向了塞德里克,蹲了下來。用雙手包住垂着頭的塞德里克的臉頰,窺視他的臉。
回頭一看,氣喘喘的亞利安娜小姐在了入口出現。弗雷德裏克先生慌張張地跑過來,說「怎麼了」。
「……知道了。確實有我在的話,那位夫人也不會對你出手吧。」
「絕對不給她!」
「也許確實是這樣……那個人已經不是我的繼母了,威廉大人也在。她也不能鞭打我。而且我還想知道,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反省過(自己對)塞德里克(做過什麼)的那個人爲什麼現在會對這個孩子感有興趣。」
「莉莉安娜,我去跟她說話。你和塞德里克一起待在這裏吧」
「塞迪?」
威廉大人在服裝間的門前擋住了塞德里克。
在我的臂彎中的塞德里克大叫了。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回應(威廉大人),藍色的眼睛突然眯細了。
「姐姐大人!往這邊、這邊!」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要藏起莉莉安娜?爲什麼?」
「要藏起姐姐大人!(她)絕對進不去姐夫的房間,所以」
「下、下面塞德里克大人的母親……來了……塞德里克大人,您跑得很快……」
弗雷德裏克先生冷酷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如果艾爾莎在這裏的話,也許會害羞地打弗雷德裏克先生。雖然艾爾莎平時很冷靜,但是在弗雷德裏克先生面前會變得很害羞,非常可愛。另一方面,弗雷德裏克先生認真地告訴我們艾爾莎是何等可愛的。
「那位夫人(來了)?亞瑟呢?」
「塞、塞德里克大人,請等等……」
我和擔心地盯着我的藍色眼睛碰上視線,大大的手包圍着我的臉頰。
「塞迪,我先問一下……你想回到你母親那裏嗎?」
「塞迪,門也不敲……塞迪?」
威廉大人苦笑着說「關係很好,比什麼都好」,我點了點頭。
「不是!」
「不要。我喜歡有姐姐大人和姐夫的這裏」
在威廉大人走神的瞬間,塞德里克仍想把我藏在服裝間裏。
「謝謝您,威廉大人」
「不,不……我也去」
「塞迪,怎麼了?(你這樣)很爲難莉莉安娜啊」
「……大人,姐姐大人!」
「正在應對中,說是要……那個、領回塞德里克大人,而前來見他……」
亞利安那小姐窺探我們的臉色,告訴我們。在理解那句話的瞬間,我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塞德里克搖了搖頭*,淡金色的頭髮蓬鬆地搖晃着。
威廉大人對那個回答,突然露出了微笑。
「塞迪,我會保護你最重要的姐姐大人。當然,你也是。那個人要領回你,首先要向貴族院提交監護人變更申請,然後接受審查,拿到(審查後)發行的變更許可證,而且沒有我簽名的話是不行的。我絕對不會簽名,在你的父母以內的親屬中,找比我更能照顧人(的監護人)是不可能的吧。畢竟我是這個國家的英雄,和王太子也建立了友情,是斯普里菲爾德侯爵。」
聽威廉大人開玩笑說的話,塞德里克漸漸抬起了頭。大大的紫色眼睛溼潤了,好像馬上就要流淚了。威廉大人親吻了塞德里克的額頭,抱住了小小的身體。
「沒事的,在這裏和亞利安娜和弗雷德裏克一起等着吧。不要看弗雷迪那樣,他從以前開始就和我一起鍛鍊,所以很厲害的哦。」
塞德里克的手臂環繞着老爺的脖子,用力抱住後,點了點頭離開了。威廉大人再次親吻塞德里克的額頭,然後站了起來。
「弗雷德裏克、亞利安娜,拜託你們」
「我知道了」
表情嚴肅的兩個人用力點了點頭。我也再次抱緊塞德里克,親吻了他的臉頰,然後把手伸向威廉大人伸出的手臂。我也說了「弗雷德裏克先生和亞利安娜小姐,拜託你們了」,然後離開了威廉大人的房間。
不知何時亞瑟先生已經在走廊那裏等候着。
「桑德拉大人在一樓的客廳裏等候您們」
亞瑟先生在見到我的身影的一瞬間,我好像感覺到他和艾爾莎同樣深藍色的瞳孔搖動了一下,但是平時沒有破綻的表情沒有變化,就這樣向威廉大人報告了。威廉大人大大咧咧地點頭,邁開腳步。
「莉莉安娜,我會保護你的,所以(不要怕)你要自信點。你是威廉・路德福德的妻子,亦是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
突然笑了的威廉大人牽了我的另一隻手,親吻了我的指尖,又唸了那咒語。僅僅這樣恐懼就煙消雲散了,果然威廉大人是很厲害的人。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便和威廉大人一起走進了客廳。
「侯爵大人,我突然來訪,您卻很快就來招待我,非常感謝。」
「如果可以的話,請一定要事先聯繫我。由於防盜方面的原因,在我不在的日子裏不會有客人前來。」
威廉大人臉上換上對外用的笑容說道。
桑德拉大人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便拿起了艾爾莎準備的紅茶杯。
「很香的紅茶呢。很好喝啊」
但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無論即使是冒牌貨的父親,還是以惡魔般的姿態盯着我的姐姐大人我也感到恐懼,但她所釋放出的(氣場)和那兩個人的完全不同。
這樣說着,微笑着的她的眼睛裏,隱約飄搖着憎恨的火焰。
「是啊,妳已經不是我的繼女了,我必須要把妳當作侯爵夫人對待,莉莉安娜大人。」
「然後,現在和艾頓伯爵離婚的您只是個男爵家的人。男爵家的人……對斯普里菲爾德侯爵夫人這樣說話,除了醜聞以外什麼都沒有。您這樣只是在炫耀自己的無知和無教養。」
背後伴隨着孕育着冷酷憎恨的聲音,榛子色的眼睛抓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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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拉大人」
「桑德拉大人是個不會預先通知,早上很早就來到這裏,具有行動力的女性。對這些事情並不關心,並不是因爲無知或是無教養,而是生來的本性。要糾正那樣的東西,一朝一夕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要慎言,艾爾莎。」
我陷入了本應已痊癒,被鞭打的傷口的(再次)疼痛的錯覺中,全身變得繃緊。但是,威廉大人馬上抱住了我的腰,大大的手覆蓋在膝蓋上緊握着的手上。
當桑德拉大人眯起眼睛的時候,雄渾敦厚的聲音打斷了對話。是艾爾莎的父親亞瑟先生。即使威廉大人無法阻止,亞瑟先生的話應該能阻止艾爾莎的,我鬆了一口氣。
亞瑟先生!爲什麼要火上澆油!
被縮小成三日月(半月)形狀的榛子色的眼睛盯住(實在是)太可怕了,雖然決定不逃避,但我立刻把視線投向了緊握在膝蓋上顫抖的雙手。
我在心裏大喊道。
雖然我感覺到旁邊的威廉大人深深的怒氣,但跟我背後的比起來不算什麼,我覺得與其說是怒氣不如說是殺氣。如果我沒有預料錯的話,在我身後的是在隱藏什麼,雖然有點性急,但卻能爲主人着想的侍女——艾爾莎。
「那麼大顆的藍寶石,你是不是任性地要求侯爵大人買來的?過了一年都沒有(懷上)繼承人……果然你的身體很難(生育)啊。儘管如此,他還是給予了妳作爲妻子的身份,所以請妳要稍微注意一下。」
僅僅這樣,我就感覺到束縛融化了,血液在全身流動。
「……嗯」
「桑德拉大人,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告訴我您有什麼事情要這麼早就來訪嗎?」
威廉大人,我希望你不要點頭。或者說我覺得這是不可以點頭的時候。稍微抬頭一看,威廉大人的嘴角有點抽筋。
她老實地說了出來。
「沒關係,誰都會犯錯誤」
艾爾莎的聲音落到客廳裏。不知爲何我明明沒看到,卻覺得艾爾莎在微笑。
「妳拿了個相當漂亮東西呢,莉莉安娜」
「侯爵大人您真是忙啊……對了」
「艾爾莎。不得對桑德拉大人無禮」
「您好像誤會了什麼,夫人和您現在是什麼關係都沒有的陌生人。」
「老爺,我想有發言許可,可以嗎?」
「謝謝您的寬厚之心,莉莉安娜大人」
一眼就可以看出,桑德拉大人的手現在的握力也能把黑色纖細的扇子折斷。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覺得桑德拉大人的笑容很吸引人。
她總是笑着。是一邊笑一邊罵我,踢我,鞭打我的人。我一次也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榛子色的眼睛慢慢地看向了我。(她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搖了搖頭:原文ぷるぷると~首を橫に振って,ぷるぷる通常指的是布丁或者果凍搖動時的擬聲詞。
桑德拉大人驚訝地看着艾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