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溫柔的早晨的溫暖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抱着塞德里克在自己的牀上。塞德里克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上，睡得很舒服。

有時，在我房間睡午覺的塞德里克比現在更小時就有這樣睡覺的習慣。對着不變的身姿的我自然地露出笑容。

但是，在那裏我突然意識到對於自己的現狀並沒有記憶。

我記得我是在老爺的懷抱裏哭過，但後來，我既沒有自己躺在這裏的記憶，也沒有抱緊塞德里克的記憶，應該是我失禮地哭累了睡着了，是老爺讓我睡了吧。我可能是無意識地抱緊了塞德里克，也許是塞德里克注意到睡在他旁邊的我才抱住我的。

我摸了塞德里克的脖子。雖然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燙傷的熱度，但是和我自己相比還是有點溫暖。而且，那張臉上沒有昨晚那樣的痛苦和辛酸，聽到的鼾聲也很平靜，我鬆了一口氣，親吻了塞德里克淡淡的金色頭髮。

爲了不驚醒他，正要下牀的時候，我聽到小聲的聲音回頭看。

「嗯……姐姐、大人？」

翻身的塞德里克似乎醒了。美麗的紫色瞳孔模糊地到處看後，當找到我時，一下子變得溼潤。

「姐姐大人」

這次我也緊緊地抱住了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抱我的塞德里克。

相隔一年不見，明明已經長大了，弟弟的身體卻比之前緊緊抱住的記憶裏瘦了，我咬緊了嘴脣。

「對不起，塞德里克。我應該早點去見你的」

「沒有這會事兒」，塞德里克搖了搖頭，把臉埋在了我的胸口上，小聲嗚咽。

我從小就這樣撫摸着塞德里克的頭髮，輕輕地拍他背哄他。即便年紀還小但也是個男孩子，被緊緊抱住的我會很痛苦，但是一想到塞德里克的心，就無法拒絕。我也盡力抱緊塞德里克回應他。

就這樣靜默地擁抱着的我們，聽到咚咚的敲門聲，抬起頭來。

「莉莉安娜，是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老爺的聲音，我突然回過神來。

不知不覺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臉，悲劇的是我的眼腫了，也不卸妝就睡着了，儘管穿着老爺送的禮服也改變不了現實。

「請、請稍等……那，那個」

混亂的我抱緊了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在我的臂彎裏好像很不安。

塞德里克點了點頭。因爲他本來就是個不認生的孩子，所以被艾爾莎溫柔的笑容感染，鬆開了緊緊抱住我的手。

學院是貴族子女就學的寄宿學校，從13歲到18歲五年間，在那裏學習各種知識。這是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但姐姐應該在那兒呆了大約兩年。男性一定會上五年學，但也有些女性十五歲成年後繼續上學。隨着成年，首次參加社交活動，他們將忙於尋找伴侶和做新娘培訓。

老爺說「你不用說」拒絕了，和我一樣坐在了牀上。

「呀，塞德里克。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老爺溫柔的笑容讓我在這個時候我的心變得很激動。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老爺的笑容看起來會多加九成的熠熠生輝。這樣（激動）的事馬上就會暴露。我在心中默唸「我要平常心、平常心」。

「……姐姐大人，會很快就回來嗎？」

「還疼吧？不用隱瞞我哦……這麼說來，剛纔我盡情地抱緊了你，沒關係嗎？很痛吧？」

聽到塞德里克精神滿滿的回答，艾爾莎高興地笑着說「我去做好準備呢」，然後走出了臥室。我坐在牀邊，把手伸向了塞德里克的臉頰，塞德里克高興地伸出了小頭。我馬上明白了他那個意圖，一邊竊笑一邊撫摸着塞德里克的頭髮。塞德里克高興地微笑着。真的很可愛。

「請退下，老爺。女人早上需要打扮，做好戰鬥準備。夫人，我是艾爾莎。可以（進來）嗎？」

雖然很遺憾，但是因爲讓老爺久等了，所以不得不換衣服。

我向我點頭的艾爾莎道謝後，放開了塞德里克從牀上下來了。我輕輕地吻了說「姐姐大人，要早點回來」，握着我指尖的塞德里克的額頭，然後我在人生中用最短的時間裏洗完澡。我的臥室裏面有一個專用的小浴室。艾爾莎只幫我收緊了胸衣，我換上準備好的日用的淺藍色連衣裙，回到塞德里克那裏。我想着塞德里克能在看到我的範圍內會平靜下來嗎？當我坐在梳妝檯前，他就在牀上興致勃勃地看着我敷上熱毛巾和塗上化妝水。

「當然可以！」

哇的一聲哭起來的塞德里克抱住了我。我接住了塞德里克，撫摸着他的背哄着他一樣，但是塞德里克的眼淚好像停不下來。

塞德里克睜大紫色的眼睛，呆呆地盯着老爺。原本以爲會有什麼回覆的老爺很爲難地看着我皺眉。我也說「該怎麼辦呢？」，帶着催促回覆的意思，一邊不知所措，一邊輕輕地把手放在了塞多里克的背上，然而下一個瞬間，塞德里克開始撲簌撲簌地流下大顆眼淚。

對於老爺的話，塞德里克歪着頭。

「可以。當然可以的」

塞德里克不安地抬頭看着我。

我剛要站起來，「就這樣」，老爺就那樣用手製止了我。接受了那份溫柔的我對塞德里克說「沒關係」，然後重新坐了下來。

我被那眩目的笑容差點讓我哭出來，一邊笑着說「好堅強的孩子啊」，一邊笑着揉搓着塞德里克的頭。然後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我回答說「請進」，老爺突然露出了臉。

「早安，莉莉安娜」

「塞德里克，傷口痛嗎？」

艾爾莎向塞德里克低頭。

「塞德里克，姐姐想洗臉，換條裙子，可以嗎？」

「塞德里克大人，您覺得怎麼樣？」

塞德里克的表情似乎僵硬了。

我在浴室的鏡子裏看到的臉是很難看的樣子，但好像是艾爾莎幫我卸妝了，現在還處於能修正效果的階段。多虧了熱毛巾、化妝水、艾爾莎的按摩，總算恢復到了可以讓人看的程度。爲了隱藏紅眼睛，輕輕地拍上點白粉，然後回到塞德里克的身邊。

「侯，侯爵大人，早上好。這次給您添麻煩了，非常抱歉。……我知道這是個很無禮的要求，那個……請讓我再跟莉莉安娜姐姐大人一起待會兒。當家里人來接我的時候，我就馬上回去。」

我爲有着強力的夥伴的登場而鬆了一口氣。艾爾莎開門進來了。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老爺的身影，但是艾爾莎對他說「請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待」。艾爾莎真的是很可靠。

「初次見面，塞德里克大人。我叫艾爾莎。是侍奉莉莉安娜夫人的侍女。」

「嗯。我肚子餓了！」

提心吊膽地低下頭的塞德里克讓老爺喫驚地回頭看我。但是，我也挺驚訝而沒有說話回應。因爲還沒有好好談過，所以不能很好地說明塞德里克的事情的原委。

「先從結論說起，塞德里克。從現在起到你進學院爲止，你就在這所房子裏生活吧。」

「雖然還有點痛，但有姐姐大人在所以沒關係的」

「塞德里克大人，您要喫早餐嗎？」

「侯、侯爵大人？（成了）我的？那、那……可以一直和姐姐大人在一起嗎？」

「你父親大人有點……就是那個。因爲不太會領地的運營，所以在我的指導下，決定固守在領地重建財政。所以你姐姐大人莉莉安娜的丈夫的我成了你的監護人。」

「當然。從早到晚可以盡情地在一起。只是，如果也能讓我混入其中成爲同伴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沒有。沒關係。比起那個，因爲能和姐姐大人見面讓我很開心」

「……」

「初、初次見面。我是塞德里克・賈斯特・德・奧爾文」

塞德里克羞答答地微笑，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上，緊緊地抱着我。那種撒嬌的動作也讓我的心怦然心動。我忍着不要抱他太緊，溫柔地抱了回去，免得引起傷口疼痛。艾爾莎的手壓在胸口上，心裏憋着「好可愛」的苦悶，我也完全同意。

「早上好，艾爾莎。塞德里克，這個人叫艾爾莎，是我的侍女。」

「早上好，夫人」

「當然啦，我可愛的塞德里克。沒關係，姐姐會馬上回來。艾爾莎，在這期間，塞德里克可以拜託你嗎？」

「嗚、嗚、嗚哇哇！･ﾟ･&#4;0;｡>д<｡&#4;1;･ﾟ･」

「是因爲放心了嗎？」

「早上好，老爺」

「莉莉安娜？發生甚、好痛！」

「我可以稱呼您爲塞德里克大人嗎？」

對於老爺的提問，塞德里克點了點頭。聽到這個回答，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的老爺重新坐近了點，連同我一起抱緊了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一瞬間嚇得僵硬了，但他更加安心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對於從未被父親擁抱過的塞德里克來說，這是第一次被男人擁抱吧。我想和用我纖細的手臂無法給予的，又不一樣的安心也能傳達給這個孩子就好了。

「沒能更早地讓你和莉莉安娜見面，對不起。但是，我會保護你和你最重要的姐姐大人的，請放心，塞德里克。」

聽了老爺的話，塞德里克連連點頭。小手用盡全力握緊了我和老爺的衣服。那拼命的小手讓我快要忍不住再哭，而我們等着在老爺臂彎的塞德里克把不安全部變成眼淚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