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庭院的樹陰、膝枕和客人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543 字
從第一次一起喫午飯的那一天開始,正如老爺所宣言的那樣,白天和晚上都在我的房間裏喫飯。
不僅如此,因爲寬敞的宅邸的嚮導還沒有結束,所以最近我養成了在中午之前給老爺介紹宅邸的習慣。路德福德家很大,有很多房間我也沒去過,那些(房間)是由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介紹的。在被稱爲美術之間的房間裏,擺放着美麗的繪畫、雕刻、陶瓷等各種各樣的美術品,非常養眼。
而且老爺熬夜一口氣讀完了我推薦的戀愛小說《在香草園接吻》。非常有趣。感動得哭了起來的老爺,第二天早上,睡眠不足加上紅着眼睛(的他)稍微有些害羞地告訴了我。因爲(老爺)還想看其他而拜託我,所以我選擇了幾本我喜歡的書。取而代之的是弗雷德裏克先生告訴我老爺少年時代讀過的冒險小說,所以我在讀那些書。
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和老爺互相談論書的讀後感(還是戀愛小說的哦)的日子,但是老爺看起來很開心,而且工作之間也有休息,我覺得很好。
第六天的今天,(老爺)邀請我中午在外面喫,所以在院子裏的大樹下稍微有點野餐的感覺。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應該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等候着。我雖然看不見,但是老爺好像知道兩個人在哪裏。
(我們在)蟬精神的鳴叫的庭院中最大的樹蔭下鋪上布(坐下),今天的午餐是放在坐墊上廚師長做的三明治。我的是雞蛋三明治、蕃茄和萵苣三明治。老爺把有分量的肉系三明治一個接一個地喫進肚子裏。看起來喫得開心。
老爺有着無愧於高大魁梧的身材的食慾,第一次一起喫飯的時候也被他喫得太多的樣子嚇了一跳,但是老爺每天早晚都喫得很多。
「莉莉安娜已經足夠了嗎?」
「是的。我已經喫飽了」
「是嗎……真的已經夠了嗎?」
老爺單手按了最後的三明治一下。我很高興那份溫柔,笑着地說「是的」,點了點頭。也許是老爺終於相信了我,然後只用了三口吃完三明治。
「我畢竟是作爲侯爵家的繼承人被嚴格教育的吧。喫飯的禮儀身體是記得的。」
一邊重整坐姿的老爺在我旁邊一邊說道。
「雖然沒有記憶,但是我不太喜歡死板的(規矩)。和莉莉安娜這樣喫更開心。」
「但是,我不太會喫,所以我很憧憬好像範本的老爺的禮儀。」
雖然老爺喫得很多,但他的禮儀卻給人一種非常漂亮、帥氣的印象。回過神來發現大量的料理就像使了魔法一樣,乾淨的消失了。
「沒有那樣的事。莉莉安娜的禮儀很完美,很有禮貌又很漂亮。」
被直接誇獎的話我說不出話來。
知道我因爲繼母和姐姐的緣故而不太會喫飯的老爺從第一次喫午飯開始,每次喫飯都會這樣表揚我。所以,最近和老爺一起喫飯時就不怎麼緊張了。
「謝、謝謝您(的讚賞)」
「沒關係的,侯爵夫人,(威爾)好不容易睡着了,所以你放輕鬆吧。我又不是作爲王太子來的,那樣的話我就是作爲你丈夫的部下來了。」
老爺呆然地回頭看了看。
是的,這位是我們克雷亞西恩王國的王太子殿下。
老爺突然動了起來,輕輕地搖頭。老爺總是突然行動。最初的時候挺喫驚,但是最近習慣了。
「莉莉安娜,我可以依賴你的溫柔而借用你的膝蓋(大腿)嗎?」
「我不會喫了你的,所以不用緊張。侯爵夫人,不用哭也不要害怕。」
偶爾吹來的清爽的風沙沙作響,搖動樹葉,雖然是夏天的下午,但多虧了這風,透過樹葉的陽光下感覺很舒服。
聽到從後方傳來驚訝和笑聲混雜的聲音,我回頭一看,看到個在夏天的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蜂蜜色頭髮,清澈的天藍色眼睛,擁有一張甜美面孔的男人來到了這裏。(他的)後面有亞瑟先生。
「對不起,老爺,是我失禮了……」
「雖然塞德里克說過他睡得很舒服……」
因爲老爺很少回宅邸,所以積滿了關於侯爵家領地的報告書,要藉助亞瑟先生和弗雷德裏克先生等人的幫忙收拾着。關於領地的事老爺還沒有積極地參與。艾爾莎告訴我是因爲騎士團的工作很忙,所以由兒子(老爺)把家督讓給義父(公公)來管理的。
「那、那樣的,您太過獎了」
「啊?」
我不太清楚,但是(老爺)好像在和什麼戰鬥。
但是,我被那個名字卡住了而歪着頭。我覺得是不可以忘記、非常重要的人的名字。然後聯想到的名字的我聽到了讓我(體內)血色減退的聲音。
艾爾莎還告訴我,現在公公婆婆和弟弟住在自然環境豐富、空氣清新的領地,妹妹就在貴族子女就讀的全寄宿制王立學院,老爺這幾年也沒見過他們。
「……阿爾馮斯王太子殿下……呃,那個,我,我……」
「不愧是我的妻子,我很佩服。明明打算隱瞞卻發現我在和睡意作鬥爭,真不愧是我的妻子啊」
「嚇到你了對不起哦?沒想到那個討厭女人的威爾竟然睡在了夫人的膝蓋(大腿)上。但是我明白了,你完全就是他喜歡的類型。」
就這樣,我一邊聽着夾雜在風聲中的蟬聲,一邊眺望着被夏日陽光照射着的庭院,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的我東張西望。
「是的,當然」
理性和本能的戰鬥,難道老爺很困嗎?也許是在和想睡的本能以及在這種地方不能睡覺的理性作鬥爭。
老爺可能睡得很沉,沒有起來的跡象。當我正在煩惱該不該叫老爺起來的時候,被阿爾馮斯大人說了「讓他睡吧」。然後在我煩惱的時候亞瑟先生、艾爾莎、弗雷德裏克先生的身影也消失了。現在我的心情是很想哭,請不要讓我一個人。
「啊。真得很舒服」
那個人身材高挑,穿着騎士團的制服,年齡看起來和老爺差不多大。當我對上那個人向我轉過來的目光時,我嚇得定住了。
「沒有,真的!你真的沒有失禮!」
明明記憶還沒有恢復,老爺卻從幾天前就開始在書房工作。
塞德里克是九歲的孩子,但老爺是二十六歲的優秀成年男性。歸類在一起的話肯定會討厭的。
「會不會覺得辛苦或者痛嗎?」
那位先生應該是擔心(會吵醒)老爺而小聲地說了。
我覺得老爺端正的臉在自己的膝蓋(大腿)上很不可思議。我的心就像做夢一樣輕飄飄的。我發現散落的琥珀色劉海貼在老爺的眼睛上,就用手指輕輕地撥開了。
我點了點頭,老爺讓我站了起來。然後在靠近樹幹的地方放了靠墊,叫我坐在那裏,就坐下了。他把自己用的靠墊放在我的背和樹幹之間。然後,我準備好了之後,老爺就仰面躺下,把頭放在了我的膝蓋(大腿)上。當然,比起塞德里克的小頭更重。
「沒有。老爺也沒問題嗎?」
因爲我是個連角色定位都很奇怪的妻子,所以沒見過老爺的家人。所以,我只從宅邸裏的肖像圖得知公公婆婆是長怎樣的。
「我是你丈夫的朋友。因爲我叫阿爾馮斯,所以叫我阿爾夫吧。」
我用手捂着似乎要隨意放鬆的臉頰,總算是成功道謝了。
老爺真是個溫柔的人。開心的時候我的嘴角會不知不覺地綻開了笑容。然後老爺又用雙手捂着臉開始苦悶了。雖然在嘟囔着什麼,但是太小聲了聽不見。
這樣說着,阿爾馮斯大人一走到布上,就把腰上的劍放下,撲通一聲坐在亞瑟先生放置的坐墊上。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弗雷德裏克先生和艾爾莎馬上拿出紅茶和準備了茶點。
老爺說了聲「謝謝」,然後微微一笑,閉上了眼睛。一定是很累了吧,沒等多久就聽到了有規律的鼾聲。
阿爾馮斯大人認真地看着老爺說道。
「哇,那個討厭女人的威爾睡在女孩子的膝蓋(大腿)上」
「那太好了。請好好休息」
「對不起,讓夫人您受驚了。這位是……」
「……沒事,只是跟自己的理性和本能在戰鬥而已」
「但是老爺,您已經定住了……」
對於什麼都不說的老爺,我漸漸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些很荒唐的話。
我打算再叫一聲時,老爺就抬起了頭。
老爺的瞳孔顏色和容貌都是公公遺傳下來的,而琥珀色的頭髮則是婆婆遺傳下來的。婆婆十六歲就生了老爺,還很年輕,老爺有個十六歲的妹妹和九歲的弟弟。
「老、老爺,怎麼了嗎?」
老爺用藍色的眼睛盯着我。
我輕輕地拍了自己的膝蓋(大腿)。
「老爺,這裏只是庭院,而且看到的只有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所以我覺得稍微睡個午覺也沒關係的。」
聽到了衣服摩擦的聲音,我轉頭一看,不知爲何老爺兩手捂着臉,很苦惱。老爺經常會陷入這樣的狀態,我擔心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您工作辛苦了吧?如果有人來叫您,我會叫您起來……但是沒有枕頭呢。啊,如果老爺方便的話請用我的膝蓋(大腿)。」
即使想站起來打招呼,膝蓋(大腿)上也有老爺。雖然不能把老爺的頭放在一邊,但也不能不向王太子殿下打招呼。
阿爾馮斯先生的聲音非常穩重,充滿了溫柔。大概是因爲包容力吧,纔有這樣的安心感。稍微下垂的眼睛,和夏天的天空一樣澄澈。
「那個、我是莉莉安娜・卡特琳娜・杜・奧爾文=路德福德。」
現在的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向他打招呼了。
「莉莉安娜啊,這個可愛的名字很適合美麗的你呢」
阿爾馮斯大人天真無邪、親切的笑容不可思議地將我的緊張慢慢融化。
「今天來看看威爾,看起來這麼精神真是太好了。一起來就說「是誰?」被這樣問到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呢。」
阿爾馮斯大人輕鬆地笑着說道。
這麼說來,在老爺喪失記憶的現場,應該是有弗雷德裏克先生和團長先生,還有阿爾馮斯大人。
「確實如果沒有威爾的話在騎士團的我(們)會很困擾的,但是這傢伙工作過度了,(現在)我覺得正好。那個嘛,雖然我不會說喪失記憶是好的。但是連青梅竹馬的我都忘了,是不是很過分?我很傷心。」
正如所說的那樣,阿爾馮斯大人把手放在胸前,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對於大人很好的演技,我不由得笑了。於是阿爾馮斯大人很快就會從悲傷的臉上露出笑容。
「嗯,我更喜歡女性笑起來的樣子」
那句話讓我眨了眼一下。看來這是阿爾馮斯大人的策略。
「阿爾馮斯大人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呢」
「是吧?我經常被這樣說」
對像是開玩笑似的阿爾馮斯大人,我又笑了。因爲擁有王太子殿下的頭銜,所以我覺得他是個更可怕的人,但是他好像是個非常溫柔和親近的人。
「我和威爾是同歲呢。威爾的家是以忠臣聞名的家族,也深受王家的信賴,所以父親選他作爲我的玩伴。所以我三歲開始就認識他了。」
「這麼說來已經有二十三年的交情了呢」
「沒錯。嘛,我還是會輸給乳兄弟的弗雷德裏克的」
阿爾馮斯大人一邊優雅地喝着紅茶,一邊聳了一下肩膀。
「啊,對了。趁威爾睡覺的時候,我跟你說說在騎士團的威爾的故事吧!」
阿爾馮斯大人好像有點意想不到似的笑着說道。
我實在是難以回答,所以就把撥了撥老爺額頭上的頭髮,矇混過去了。
阿爾馮斯大人告訴我的老爺都是我不認識的老爺,我意識到作爲妻子的我,對老爺的事卻是一無所知。不知爲何,在旁的我感到了些許的寂寞,悄悄地(把寂寞)隱藏着在心中,傾聽着阿爾馮斯大人的話。
「那個……你知道威爾討厭女人的真正原因嗎?」
*應該都知道膝枕是指躺或睡在大腿上,因爲睡在膝蓋上是不符合人體科學0;?1;,但由於原文是用膝蓋,所以用括號標示實際意思。如果覺得這樣看很麻煩,麻煩留言說一聲。
「我覺得雖然已經知道他是因爲摔倒而喪失了記憶,但威爾連奇怪的地方都忘掉了的吧。」
我覺得蟬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誒……?」
我被阿爾馮斯先生的天藍色瞳孔率直地注視。
然後阿爾馮斯大人把騎士團的老爺的樣子說成很有趣的故事。阿爾馮斯大人很會說話,一時把我說笑了,一時嚇了我一跳,忙得不可開交。
總覺得阿爾馮斯大人露出了像是想做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的臉。
說實話,一直到失去記憶爲止,老爺只給人一種「恐怖」的印象,但也有和部下賭上食堂的A餐來掰手腕、在會議上打瞌睡被副團長罵、不擅長一動不動的檔案工作等,有像小孩子一樣的一面。但是,阿爾馮斯大人也告訴我,老爺作爲騎士真的很有能力,劍術在國內也是屈指可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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