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在騎士團的院子裏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324 字
「艾爾莎,威廉大人真的會高興嗎?」
我一邊從馬車上下來,一邊問艾爾莎。
「當然。因爲夫人要來,所以老爺會非常高興地完成工作。」
「沒錯,如果能有夫人的膝枕的話,老爺一定會能咻咻咻、一下子把工作做完的!」
手拿着籃子的亞利安娜小姐也給我打氣。
這裏是位於王城附近的騎士團本部,也就是威廉大人的工作場所。在寬廣的土地上豎立着幾個莊嚴的石造建築物,遠處傳來劍與劍相互碰撞的聲音。
從瑪麗埃塔小姐和拉爾夫先生到來的翌日開始,威廉大人就去了騎士團,暫時也回不來了。騎士有保密的義務,詳細的工作情況也不能告訴家人,所以我不太清楚,但是在王都發生了一點事情,我知道是和貴族有關,所以威廉大人就回不來了。因爲在報紙上寫着這些事,所以亞瑟先生便告訴我了。
在過去大約一個星期左右,威廉大人在騎士團忙於工作,今天早上,聽說威廉大人很焦躁,焦躁到讓暫時回家的弗雷德裏克先生沒有辦法,只能低頭向我請求「請你一定要來安撫老爺的心情」。
「果、果然我去了的話,(老爺)會更不愉快吧?」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艾爾莎面露笑容,乾脆地說完,亞利安娜小姐也點頭。
「如果喫了夫人做的三明治和餅乾,老爺一定會很有精神的。來,我們走吧。」
我別無選擇,只能對艾爾莎不容分說的笑容點頭。
雖然說三明治是我做的,但其實是菲尤廚師長給我準備了食材,我只是在麪包上塗了黃油夾着(食材)而已。但是,我經常給孤兒院的孩子們烤餅乾,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用盡全力了。這是老爺喜歡的堅果和巧克力餅乾。
我一邊聽着入口旁邊的馬車駛向遠方的聲音,一邊從騎士打開的門進入建築物中。寬敞的入口大廳左右有長長的走廊,石地板上鋪着紅地毯。大廳左右的螺旋樓梯一直直達了二樓。
騎士們的身影不時地出現,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到了視線的我躲在了艾爾莎的背後。
「弗雷德裏克應該會來迎接我們的……」
艾爾莎東張西望。我和亞利安娜小姐也環視了一下週圍,但哪裏都沒有弗雷德裏克先生的身影。
「沒辦法。先去房間吧。因爲事前已得知房間號碼是什麼。夫人請先在那邊等候。」
「好的」,我雖然不太清楚,但點點頭並跟着邁開腳步的艾爾莎走。亞利安娜小姐則興致勃勃地環視着周圍。
「……哦?」
艾爾莎在掛着預約牌子的門前停下了腳步。換上了使用中的牌子後,艾爾莎先進去,然後讓我和亞利安娜小姐進去。
「艾爾莎,我可以去看一下庭院嗎?」
「老爺!」
走廊有幾個地方有門,可以直接到院子裏去。
「先生、先生,你沒事吧?亞利安娜小姐,叫艾爾莎」
我坦率地承認了。
「我可以把溼的手帕敷在(您的)眼睛上嗎?」
當我聽到在後面走着的亞利安娜小姐的聲音回頭一看,看到左手邊的庭院很大,比起種花,好像是以種樹爲主,從枝葉縫隙中灑落的陽光在走廊裏的紅地毯上搖晃着。
房間前面有一條狹窄的磚瓦走廊和些小設計,對面就是中庭。(中庭裏)種了三棵大樹,其中左端的一棵就在我眼前。樹下放着木製的長凳,以供休息。
明明不久之前有半年沒見了,不知在什麼時候我變得貪心起來了。
我慌忙打開了門,走向了庭院。亞利安娜小姐慌慌張張地跟了過來。
「啊,夫人,庭院很漂亮哦」
但是,他的臉是青白的,手顫抖着。他設法靠近長椅坐上去,但是眼看快要倒下了。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帕遞給亞利安娜小姐。亞利安娜小姐慢慢地把水澆到手帕上弄溼了。把弄溼了的手帕輕輕擰乾。
和我對視的時候,榛色的眼睛驚訝地睜開了。
雖說已經到了晚夏,但是夏天的陽光還是很耀眼,青蔥的植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這樣說着,把杯子送到了嘴邊。微微睜開眼睛的那位先生,用嘶啞的聲音輕聲細語地說「不好意思」,一點點地喝水。
亞利安娜小姐比我小一歲的十五歲(女孩),是今年春天剛進來的新人女僕。因爲年齡接近,所以亞瑟先生把她作爲聊天對象向我介紹,現在作爲將來的侍女候補,一邊協助艾爾莎一邊做着圍繞我身邊的服侍工作。
侯爵家雖然是三層樓,但是因爲生活空間是在二樓,所以幾乎不會往上爬。之前我從一樓到三樓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的,很辛苦,大概是走不到五樓的。
「真的呢,綠色的(植物)很漂亮」
「之後和老爺去散散步怎麼樣?也會能爲老爺消愁解悶吧。」
「012號房,是在這裏……」
這個想辦法爬起來的人,看起來比亞瑟先生年長几分,他沒有穿騎士服,但穿着上等的衣服,大概是上流階級的人。
不愧是艾爾莎。馬上去叫人來幫忙了。亞利安娜小姐從水瓶裏往玻璃杯裏倒水遞給紳士先生,但是他的手抖到好像拿不起來。
「最近因爲、繁重的工作……稍微有點、過勞工作了」
我用亞利安娜小姐遞過來的扇子向紳士先生扇涼。
聽到男性的聲音的我抬起頭,看到和艾爾莎一起應該是管家的男性,還有一個騎士的年輕男性向我這邊跑來。騎士的男子抱着用布和棒做成的簡易擔架,來到這裏後把它放在了紳士先生的旁邊,和管家兩個人把他放在了擔架上。
紳士先生拿起手帕,露出單眼。漂亮的榛色的瞳孔貌似嚴厲,但總覺得現在看起來很柔弱。也許是因爲臉色和以前的威廉大人一樣。
不知把我認錯成誰,而當我感到困惑的時候,被充滿寂寞感的榛色的眼睛閉了起來,藏在了手帕下面。
從我手中接過手帕的紳士先生,捂着眼睛苦笑着說。聲音比剛纔更響亮。
「好大的樹呢」
已經一週沒見了,我總覺得有點不安。
艾爾莎好像要說什麼似的而嘴脣顫抖着,但她嚥下了想說出口的話。
「可以,請便。請不要走到庭院的外面」
來到我身旁的亞利安娜小姐抬頭看樹說道。我點頭回答「是呢」。
「我應該是、貧血……」
「失禮了」
「……在到達之前就要倒下了」
艾爾莎沒有上樓,而是向左邊的走廊走過去。然後有很多房間並排着,門上刻着數字。按順序從「001」開始,下面掛着分別寫着使用中、可使用等木牌。
「不,沒關係的。請不要介意」
「雖然過勞不是病,但是有醫生告訴過我,這是導致其他疾病的根源。請不要太勉強自己,(你倒下了)你的家人和支持你的人會很悲傷。」
「不,不好意思……我好像認錯人了」
紳士先生點了點頭,我便輕輕地把手帕敷在了他的眼睛上。看來他感覺好了點,呼的一聲慢慢地吐出了氣。
「夫人,我在這兒呢。我去叫人來,請在這裏稍等一下,總之請用水。」
「騎士團有保密的義務,經過辦公室的話,收拾和隱藏各種檔案都會很麻煩,所以像這樣借用談話室是慣例。老爺是師團團長,有另外的接待場所,所以也不是不能去……不過,畢竟是在五樓,夫人的體力還不足夠。」
「現在我的侍女去叫人了,請不要勉強自己說話……啊,亞利安娜小姐,能把這個弄溼嗎?」
我看到有個紳士在那兒遊蕩。暗金髮的紳士不知爲何,正用着危險的步伐朝着長凳邁步,然而在差三步時,他突然跪在地上,摔倒了。
「……塔莎?」
「如果能那樣就好了……」
細小的談話室整潔地放着張雙人沙發。但是,隨隨便便擺放的傢俱和物品,房間本身被牆紙覆蓋,並且鋪有地毯,因此氣氛變得完全不同。門對面有一扇大窗戶,似乎通向院子。
因爲艾爾莎一邊偷笑一邊給我許可,所以我向窗戶靠近,稍微拉開蕾絲窗簾看了看外面。和前庭不同,雖然中庭裏樹木很多,但也放置了花壇,夏天的花開得很鮮豔。聽到正中間有噴泉或者嘩啦嘩啦的水聲。
「夫人,您一直在我身邊,真是太感謝您了」
「不,我沒做什麼……」
我慌忙搖頭。真的只是待在旁邊而已。
「給我水喝,還幫我敷了手帕……這麼說來,還不知道夫人的芳名呢。」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自報家門。比起那個,還是早點去看醫生比較好。臉色不太好吧……」
放下手帕的紳士先生,真的像倒下時的老爺一樣憔悴,給人一種他很疲憊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來我讓亞利安娜小姐拿着籃子,我從中拿出一包餅乾。我把那個交給了躺在擔架上的他。
「醫生告訴我累的時候喫甜食比較好。請收下。因爲是陌生人送的,所以如果不喜歡的話請扔掉它。」
紳士先生瞪大了眼睛,盯着手裏的餅乾包裝,然後微微笑了一下。
「謝謝,我之後會慢慢享用。然後聽你的勸告,我會去看醫生、休息。」
「不,不是,那個,話說起來,我還真是多管閒事……」
紳士先生的臉色太差,我總覺得我說了很多。
但是,紳士先生說着「沒有這回事」,搖了搖頭,拿起了不知所措的我的手。包圍着我指尖的大手明明是在夏天卻像冰一樣冰冷了。
「……謝謝你」
「請您好好休息吧」
對於不知爲何露出一副迷路的樣子的紳士先生,我以微笑回應,希望能稍微解開心中的煩惱。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如果連周圍的人都露出不安的表情的話,本人也會變得不安。
「祝您早日康復」
紳士稍微放鬆了一下,向艾爾莎和亞利安娜小姐道謝說「也謝謝那邊的小姐們」,然後放開我的手,被趕來的騎士舉起了擔架運走了。管家深深地低着頭道謝然後追了上去。
「夫人,(給我)您的手」
因爲艾爾莎向我伸出了手,所以我抓起那隻手站了起來。亞利安娜小姐馬上幫我整理衣襬。
「謝謝你……但是,沒事吧。他看起來很不舒服。」
面對艾爾莎冷靜的提案,「我討厭(莉莉安娜成爲觀賞品)!」這樣喊叫的威廉大人抱着我向談話室走去。
騎士們因爲聽到了騷動而聚集過來,我覺得這樣太羞恥了,請他不要這樣做,但是威廉大人好像不打算放開我。
「威廉大人!?」
「但願如此」
「莉莉安娜!」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好像在一瞬間被誤會成一個叫『塔莎』的人。」
抬頭一看,剛好看到威廉大人正從對面的二樓窗戶探出身子。
「那麼至少請在談話室裏放鬆一下。在這裏,夫人只會成爲觀賞品。可以嗎?」
威廉大人說完後很快就把腳踏在窗框上,然後撲通一聲跳了下來。威廉大人像貓一樣柔軟地穩健着地,向我這邊跑來。然後,在我嚇得慌慌張張的時候,突然抱我起來,我爲了不掉下去而急忙抱住了老爺的頭。我一度因被抱緊而有點辛苦,威廉大人放鬆了手臂的力量抬起了頭。
威廉大人斬釘截鐵地說。
藍色瞳孔微微瞠目結舌,注視着我。我歪着頭說道「怎麼了呢?」,而威廉大人說「沒什麼」,然後又抱緊了我。
不知從哪裏傳來威廉大人的聲音,三個人東張西望,卻找不到身影。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歪着頭時又被喊了一次名字,今次還加了一句說「在上面」。
「是對你感興趣嗎?」
艾爾莎可疑地回答。
「威、威廉大人,這樣太羞恥了,請不要這樣做……」
「恐怕和本人說的一樣,應該是貧血或低血糖,我馬上去叫人來,這期間夫人和亞利安娜待在旁邊。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亦沒有報上名來。」
「本人也有意識,語調也很好,所以沒事的。」
我在猶豫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威廉大人便說「不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把我抱了起來。對我來說,希望你能放下我而不是抱起我。
「我從那個談話室看庭院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倒下了……」
「不要!是時隔一週的莉莉安娜!」
「現在就來!」
「莉莉安娜,剛纔你好像和我認識的紳士說話了,他怎麼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威廉大人抱着奇怪的擔憂表情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