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在開往孤兒院的馬車裏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479 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車輪轉動的喀撻喀撻聲,在兩匹馬馬蹄聲交叉的前往孤兒院的馬車裏,不知爲何我坐在了被老爺抱在膝蓋(大腿)上的樣子。
明明對面的座位上坐着的艾爾莎和弗雷德裏克先生,不知爲何我卻是坐在老爺的膝蓋(大腿)上。
「啊、那個、老爺,請放下我」
「不行。剛纔不是從座位上掉下來了嗎?如果你受傷的話,我會臥牀不起的哦?而且妻子像這樣坐在丈夫的膝蓋(大腿)上是很正常的。」
雖然老爺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但是艾爾莎沒有坐在弗雷德裏克先生的膝蓋(大腿)上。
的確,正如老爺所說,在車輪撞到石頭上後搖晃得很厲害的車內,我差點從座位上掉下來,但是旁邊坐着的艾爾莎馬上按住了我,我自己也能靠自己停下來,只是差點就掉下去。但是我被抓住了手臂,在想怎麼了時,就停在了老爺的膝蓋(大腿)上,在老爺旁邊的弗雷德裏克先生就步移到了艾爾莎身邊。
「話說果然,那件裙子很適合你。我本來是想定做的,但當我看到這件禮服的時候,我頓時覺得這件禮服很適合你,於是就改了尺寸,把袖子也換了。」
老爺看着膝蓋(大腿)上的我,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那雙眼睛非常溫柔,但是我覺得除此之外還包含了什麼東西,我害羞得低着頭。但是,在馬車這樣有限的空間裏,再加上在老爺膝蓋(大腿)上時,我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老、老爺的夾克上的刺繡也很漂亮」
我試着改變話題。
老爺穿着夏天風格的深綠夾克和背心,襯衫和圍巾領帶,老爺的夾克上用有暗淡的金線繡成漂亮的刺繡。
「因爲莉莉安娜喜歡刺繡。我想讓你感興趣就選了這個。」
看到帶着撲朔迷離的甜蜜微笑,我發現選擇了錯誤的話題。現在我的臉一定比蕃茄更紅。
「謝,謝謝您的關心」
我的心裏輕飄飄的,亂嚷嚷的,確實好像感覺壽命縮短了。
我非常感謝照顧無法進行風趣交談的我的老爺的好心,但是如果他美麗的臉龐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那會對我的心臟不好。
啊,該怎麼辦呢?我試着冷卻一下火辣辣的臉頰,不知道是否有神作我的夥伴,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老爺,我們到達了孤兒院,請讓夫人下車。抱着走下去的話夫人會暈過去的。」
馬車完全停了下來,馬伕打開門,弗雷德裏克先生對抱着我站起來的老爺說。我點了點頭說是那樣的話,不知爲何老爺一臉遺憾地讓我坐在了座位上。
「現在的老爺和我們最熟悉的老爺的性格很接近」
「有種看着威爾父親和母親的感覺」
艾爾莎一直盯着我的胸口,不一會兒抬起了頭。
不知爲何艾爾莎一臉快要哭的樣子。
而且好像阿爾馮斯大人注意到了我腿軟了。而且也體諒到了我想等這張紅臉冷卻後再去的心情吧,不愧是王太子殿下。
聽到那句話的我情不自禁地抬頭看了看艾爾莎。艾爾莎的臉上一直浮現着苦笑。
艾爾莎猶豫地說出口後,馬上搖搖頭低頭。
「……那裏有什麼……不,我說了僭越的話」
弗雷德裏克先生說完「我在門前等你們,準備好了請告訴我」,然後從馬車上下來,關上了門。我不由得伏在了座位上。
「而且老爺對我沒興趣的是……因爲是沒有辦法的事」
老爺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我拿出手帕,落在了艾爾莎撲簌撲簌地落淚的臉頰上。然而被伸出的纖細手臂緊緊抱住了。
「不疼。只留下痕跡不疼」
雖然不能給她看,但是在這一年裏,如果是一直在旁支持我的艾爾莎的話,我覺得可以跟她說。我辛苦的時候,悲傷的時候,痛苦的時候,總是在我身邊支持着我,那個時候,除了塞德里克以外第一個抱緊我的人就是艾爾莎。
「因爲我在社交界亮相前就出嫁了,也沒有出席過茶會……」
「……爲什麼你會在?(你)應該要更晚到吧?」
「真的。皮膚也沒有什麼感覺,被敲或者被打的話,裏面會感到疼痛,但是這部分的皮膚沒有感覺。」
這些話慢慢滲入我的胸口,我緊緊抱着艾爾莎,將額頭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以掩飾我灼熱的眼角。
「那時我被闖進來的歹徒斬了,從胸口到腰上,然後被塗上了某種液體。被斬傷的傷口並沒有那麼深,但是那個液體是溶解皮膚,讓其揹負燒傷一樣的東西。我這裏有被斬傷的傷痕和被燒爛了的醜陋而精悍的傷痕……這裏有醜陋怪物的證明。」
我把視線投向了胸口,輕輕地撫摸了那裏。連自己都不喜歡看,那是因爲和其他正常的白色肌膚相比更加凸顯了噁心,甚至覺得露出了我體內潛藏的醜陋部分。
「老爺知道嗎?他在初夜看了那個嗎?」
「……沒想到能結婚。可能會成爲誰的繼室,或是大概進入修道院的吧,所以能穿那麼漂亮的婚紗,我非常開心。雖然老爺討厭我,但還是讓我過上了自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有艾爾莎。……艾爾莎,真的沒關係。所以,你沒有必要哭。」
「七歲的時候……就這樣和父親大人坐着馬車去某個地方的途中被歹徒襲擊了。」
今天的阿爾馮斯大人沒有穿騎士服,而是和老爺一樣,穿着便服在腰上掛着劍。跟水色涼爽的夾克很配合。
「……疼嗎?」
「真的嗎?」
我說的話讓艾爾莎屏住了呼吸。
雖然不知道馬車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是總覺得能聽到熱鬧的聲音,好像有很多人的氣息。
艾爾莎一邊苦笑一邊用扇子服侍着我。爲了感謝這份舒適,我重新整了坐姿。旁邊的空位坐着艾爾莎。微風拂面,扇子孕育出柔軟的風,在灼熱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
「……以前的老爺從父親大人那裏聽說過這裏的東西,但是沒有給他看過。……但是,現在溫柔的老爺看到這個(傷痕)的話,也一定不會愛我吧。像那樣,觸摸我……一定會變得討厭(我)的。」
「即使那個大笨蛋廢材白癡的記憶回來並拒絕了夫人,我……我一直都會站在莉莉安娜大人的身邊」
「……昨天您問阿爾馮斯大人了吧?老爺討厭女人的理由。」
見過我這個傷痕的,有父母、姐姐和兩個女僕,還有當時爲我治療的醫生和在侯爵家照顧過我的摩根醫生也知道我的傷痕。
嫁到侯爵家,與艾爾莎相遇,給我的人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幸福。
我害羞地往下看。
「謝謝您,艾爾莎」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轉過臉,門打開的那面站着一副喫驚的表情的阿爾馮斯大人。
「說實話,我覺得這是在社交圈很有名的事情,很多人也知道。因爲夫人從來不來詢問老爺的事情,所以(我們以爲)夫人您知道老爺冷淡的理由……」
「老、老爺,他怎麼了?雖然我很高興大家能笑出來……」
「我是不放過有趣的事情主義的。莉莉醬,我要借一下這傢伙哦。」
到底是什麼液體呢?出現了變了色的紫色和紅色等斑點的皮膚,自己看了也會覺得不舒服。
本來十五歲成人了,貴族的子女也會在社交圈亮相。家裏的女兒可以參加在家裏舉行的茶會,如果是家庭成員的話甚至可以在首次亮相前參加,但是除非是成年人,否則不能參加晚會。有時,我只能從窗簾的縫隙中眺望繼母在伯爵家的庭院裏開的茶會,而且被繼母和姐姐發現的話會被罵,但是因爲五顏六色的禮服從遠處也很漂亮,所以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偷偷地看了。
看着那放大的藏青色的眼睛,我困惑地笑了起來。
那之後,那兩位女僕偶爾也會照顧被繼母鞭打而睡着的我,婚禮那天幫我穿婚紗的是那兩個人。雖然絕對不會和我說話,但是我從無人的入口大廳去坐馬車的時候,她們對我說「請保重」。
說出來的話,像針扎胸口一樣地痛。
我和艾爾莎互相看了那裏(傷口)之後,我抬起頭凝視着她的眼睛。
「不要隨便決定。還有不要叫莉莉」
「知道了,快點來吧」
那個女僕第一次看到這個(傷痕)的時候,發出了痙攣的悲鳴,想從我身邊逃走了,儘管如此她們還是爲了履行職責,竭盡全力地爲了受傷而臥牀的我工作着。但是那幾張臉總是在抽筋,她們沒有發出悲鳴,嘴脣總是緊緊地合在一起。
我把右手放在了左胸上。父親在我的面前也對老爺說了關於傷口的話題,所以當時的老爺也知道這裏有什麼。也許父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說得更詳細了。
阿爾馮斯大人對我眨眼0;`∂∀≦´1;-☆就和不情願的老爺出去了。老爺拿了放在座位上的劍從馬車上下來。因爲老爺是騎士大人,所以出門的時候總是必須得帶着劍。
跟平常的她不一樣,用顫抖聲音組織了語言。溫暖的手重疊在我在胸口上的手上。她關心我的溫柔讓我很開心,我邊微笑邊搖頭回答。
呵呵地笑了的我緊緊地抱住了艾爾莎,這次決定等待她的眼淚停止(才放開她)。
我把拜託弗雷德裏克先生準備的溼手帕放在她的眼睛上,用扇子服侍艾爾莎,總算把艾爾莎那通紅的眼睛(弄成只是)稍微紅了點吧?成功地平靜下來。也許弗雷德裏克先生也聽到了馬車裏的談話,但他沒有問爲什麼艾爾莎的眼睛是通紅的,他表現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因爲老爺來接我,所以我借了他的手從馬車上下來了。艾爾莎也藉助弗雷德裏克先生的手,從馬車上下來。
「艾爾莎,你的眼睛很紅哦?是花粉症嗎?」
老爺可能有點遲鈍。我覺得要像弗雷德裏克先生一樣,那種情況是不該問的。而且現在不是春天而是盛夏。
艾爾莎皺起眉頭,然後笑了起來。
「一想到那個不爭氣的男人,就對夫人不好意思的流下了眼淚。」
「……你對我真的沒禮貌」
「哎呀,我明明沒有說是老爺的事情,卻有自覺呢。」
艾爾莎噗哧一笑,歪着頭。雖然很可愛,但是眼睛沒有笑。老爺的臉頰抽動着。
「威爾從來沒有鬥嘴贏過艾爾莎,所以放棄吧。」
突然出現的阿爾馮斯大人讓我很喫驚。
我趕緊糾正現況。
「阿爾馮斯大人,剛纔連個招呼都沒能打,非常抱歉」
「是的,真是太失禮了」
面對皺起眉頭的阿爾馮斯大人,我不知所措。
「所以,叫我阿爾夫的話我就原諒你」
我被天真無邪笑嘻嘻的阿爾馮斯大人嚇得愣住。不由得噗哧一笑,阿爾馮斯大人皺起了眉頭說「笑我嗎?」。天空色的眼睛一直很溫柔,所以完全不害怕。
「那麼,作爲竭盡全力道歉的標誌,請讓我稱呼阿爾夫大人」
「不錯不錯,我很寬容的,原諒你吧」
老老實實說話的阿爾夫大人總是讓我發笑。阿爾馮斯大人真的很善於體察別人的心情,擺脫不必要的力量和緊張感。就連這樣的我也知道他有王太子殿下的頭銜,但還能這樣說話。
我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在伸出的手臂上,抬頭看了看老爺。用另一隻手撐着艾爾莎給我的太陽傘。艾爾莎今天也是便服,所以拿出自己的太陽傘打開了。弗雷德裏克先生抱着艾爾莎的腰開始走。果然他們的關係很好啊,很般配。
「沒必要,沒關係!已經習慣了!」
弗雷德裏克先生用單手捂着嘴,轉過身去,阿爾馮斯大人的臉埋在弗雷德裏克先生的肩膀上,兩個人的肩膀都在顫抖。
「老爺……沒有比男人醜陋的嫉妒更丟臉的了。還有是因爲自己播散了的種,是自作自受。」
我想低頭,可是老爺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而沒能實現。
「……已經夠了。走吧,莉莉安娜。把那些傢伙拋棄走吧」
老爺拼命點頭,我鬆了一口氣。確實今天天氣很好,夏天的陽光很刺眼。我誤會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對!這是那個、那個、對,只是因爲陽光太刺眼而變得愁眉苦臉而已,莉莉安娜不需要道歉,只是因爲太耀眼了!」
「艾爾莎,把我的太陽傘給老爺……」
「是、是嗎?」
我優秀的侍女已經撐起了太陽傘,遺憾地把手貼在臉頰上嘆氣。
對弗雷德裏克先生淡然的言詞我回頭看,看到了老爺不高興的臉。我慌忙縮回了放在老爺手臂上的手,退了一步。
「哎呀,像貴婦人那樣打太陽傘也是一種樂趣啊」
「是的。而且我是那種會因爲自己的妻子和朋友說話而生氣,心胸狹窄的男人嗎?」
「真的、非常抱歉……擅、擅自和老爺重要的朋友聊天……」
老爺慌忙回頭看艾爾莎。
那麼,說「走吧」的老爺邁出了一步,我也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