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被溫暖包圍的夜晚
《被喪失記憶的侯爵大人溺愛 這是虛假的幸福嗎?》 · 春志乃 · 4236 字
塞德里克的傷是因爲摩根醫生的藥和本人喫得很好,睡得很好,休息得很好,看着看着就恢復了,過了一個月左右,精神得像能在院子裏亂跑一樣。天真無邪又像天使一樣可愛的塞德里克,得到了宅邸裏的人們的疼愛。
但是,還是和我住同一間房間。到了晚上他就會非常不安,有時會做惡夢。突然受到父親和姐姐的暴力給幼小的心靈比起本人想像的更留下了深深的傷痕。塞德里克告訴我,父親在接近黎明的時候突然來到房間,把塞德里克從牀上拖出來鞭打。所以這也許是塞德里克更害怕夜晚的原因。只有這個不能用摩根醫生的藥治好,只能依靠時間。
值得慶幸的是,老爺對那樣的塞德里克像一個真正的弟弟般疼愛,塞德里克最近的口頭禪是「我想像姐夫一樣當騎士」。作爲姐姐,我很高興能夠在小時候就定下目標,但是每次老爺回家時,看到塞德里克首先擁抱他的我總是會提心吊膽,想知道(弟弟的行爲)是否很失禮。
「姐夫大人!歡迎回家!」
今天也是如此,在老爺出現在入口的瞬間,塞德里克像小狗一樣天真地向老爺飛撲去。進去後馬上張開手臂等着的老爺,把突然飛撲過來的塞德里克抱起來,騎上了肩。
「我回來了,塞迪。有當個乖孩子嗎?」
「有!今天和姐姐大人一起在圖書室讓莫尼卡給我選了書!」
抱着老爺的頭的塞德里克回答說道。老爺點頭回答說「是嗎?」。
騎士團的制服上身下身都是黑色的,非常整齊。因爲老爺身型很好,所以騎士服非常適合他有鍛鍊的身體。雖然每天早晚都能看到,但是(老爺的)身姿太棒了,總是讓我心跳不已。
「歡迎回來,老爺」
我向老爺走近,跟他打招呼。
「啊,我回來了,莉莉安娜」
老爺輕輕地笑着,接受了我的迎接。
我爲那件事放心,悄悄地吐了口氣。
弗雷德裏克先生告訴我,最近老爺的記憶正在慢慢恢復。回想起來的記憶幾乎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不過,摩根醫生說「這樣的話記憶隨時都能回來也不奇怪」。
所以,下班回來的老爺和早上出門的時候一樣對我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就放心了。
被很多人依賴的老爺的重要記憶因爲無法恢復而感到安心的我,真是個討人厭的孩子。
「莉莉安娜?怎麼了?」
擔心的聲音讓我意識到自己在無意識中低着頭,我急忙抬起了頭。塞德里克也在老爺的肩上說「姐姐大人?」,擔心地歪着頭。
「很,很抱歉,我剛纔在想東西……」
「那麼明天能一起讀書嗎?」
老爺躺在我的牀上,塞德里克點了點頭,說是要一直坐着(地說)。
塞德里克可能也注意到了我擔心的事情,很擔心地看着老爺。老爺突然放鬆了表情,撫摸着塞德里克的頭,看向了我。
看到垂頭喪氣的塞德里克,我的良心很痛。
「但是,如果老爺說可以一起讀書的話,就可以(邀請他)。」
「野餐!?」
「老爺工作很累吧,我們也不要太任性了。也許是把工作也帶回來了……」
「多虧每天好好休息,和你和塞德里克好好喫飯,我很精神。光待在宅邸裏的話很無聊吧?我也想久違地出遠門,可以嗎?」
在牀上,躺在塞德里克旁邊的老爺,微笑着傾聽塞德里克的話,隨聲附和。我偶爾會撫摸坐在我雙膝(腿)之間的塞德里克的頭髮,注視着他們,成爲了每天的慣例。
我想這也多虧了以溫柔守護着我的艾爾莎爲首的傭人們,也多虧了像父親一樣疼愛塞德里克的老爺。
我很擔心。老爺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已經在兼顧騎士團的工作和侯爵的工作。難得的寶貴假期,(我想)請他好好休息。
「姐姐大人,明天是姐夫大人的休假吧」
我搖頭的時候,不知爲何老爺露出了有點可惜的表情。
來到侯爵家,塞德里克非常生氣勃勃。在老家的時候,塞德里克的笑容當然也很可愛,但是來到這裏之後,他的笑容一點也再不憂鬱,沒有不安。
「今天菲尤爲我做了我喜歡的漢堡」
「話說,塞迪,明天我休息……如果你能早起的話,明天去不去郊遊野餐?」
對於塞德里克的要求,老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輕輕地撫摸着小小的頭,然後把腳轉向了自己的房間。
「老、老爺……明明工作已經很累……」
「老爺,您要喫晚飯嗎?」
就在這時,塞德里克臉上露出了微笑。因爲太可愛了,不知不覺就溺愛地親了他額頭。塞德里克也說「最喜歡姐姐大人了!」,親了我的額頭。
「是嗎,太好了」
我突然苦笑起來,撫摸着塞德里克的臉頰。孩子特有的柔軟的臉頰就是這麼可愛。
「那麼,塞德里克。把今天發生的事說給我聽」
伸過來的大手輕輕地撫摸了我的頭。
「是嗎……那好吧」
「我在師團裏隨意地喫了一頓。你們兩個已經喫了吧?」
然後,老爺帶着在騎脖子的塞德里克上樓,我也把手放在老爺的手臂上跟他一起走。
「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謝謝您,老爺」
「姐夫,然後呢,奧斯華德老師表揚了我」
我和塞德里克也回到了房間,換上了睡衣。我的是皮膚觸感好的絲綢睡裙,塞德里克也同樣換成絲綢睡衣。在家裏的時候,照顧塞德里克的女僕照顧得很全面,連紐扣都不能自已扣,但是在侯爵家裏,他不知是否被我自己的事自己做的樣子觸動了,於是就變得想自立更新。
塞德里克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來到我房間前,老爺輕輕地放下塞德里克。塞德里克馬上就來我到旁邊。
「沒有,並不是什麼大事需要麻煩老爺(幫忙)。」
然後我一邊給在牀上坐在(我的)膝蓋(大腿)之間的塞德里克讀書,一邊等着老爺。
就這樣一起睡了之後,塞德里克每晚都會和老爺說當天發生的事情。老爺一點也不討厭,高高興興地聽着。
「是的!」
「那麼,我去換衣服回來」
老爺出乎意料地很快就來到了我的臥室。塞德里克開心地笑着喊了老爺。
「是的。今天早上他是這樣說的……」
在老爺保護了塞德里克的第二天早上,按照和我約定的那樣,每天都會回家,所以我和塞德里克像剛纔那樣前來迎接,早上會去送行。有時也會像今天這樣晚了一點,但幾乎每天都會一起喫晚飯。多虧了有塞德里克在一起,我也習慣了在餐廳和老爺一起喫晚飯,也不再緊張和不安了。
「好的」
「是的」
因爲傷也痊癒了,精神也很好,所以塞德里克在一週前不久再次請回在老家時一樣的奧斯華德老師作家庭教師。奧斯華德老師以前是學院教師,退休後從塞德里克五歲開始就在奧爾文家當家庭教師。因此,他非常擔心塞德里克,現在看到他開朗的笑着,健健康康的樣子,流着淚高興地笑着,是個如此溫柔的老師。而且,老師好像也很擔心我,爲嫁到這麼優秀的人而感到高興。博學穩重的奧斯華德老師的故事很有趣,我有時也會和塞德里克一起聽。
「姐夫,你要快點來哦!」
「是嗎,塞德里克很聰明呢」
「有什麼煩惱儘管告訴我。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什麼都會做。」
但是,如果要說有什麼煩惱的話,不知爲何這一週每天我都和老爺、塞德里克三個人睡在我房間的牀上呢。
來到坐在牀上的我那邊的塞德里克歪着頭。房間裏只有我和塞德里克。
我的煩惱在這世上最不能告訴的對像是老爺。如果這種醜陋的心情暴露出來的話,即使(老爺的)記憶無法恢復也會被他討厭。
對於看起來很開心地微笑着的塞德里克,老爺也以微笑回應。艾爾莎、弗雷德裏克先生、前來迎接的亞瑟先生和其他人都露出了微笑。最近我認真地想着塞德里克的笑容會給世界帶來和平。
塞德里克回頭看我。他的眼睛訴說着「忍不了,好想去」。在那對面,老爺大動作地點頭說沒關係。
「那麼,塞迪。爲了不睡過頭早點睡吧」
「嗯!」
笑着點了點頭的塞德里克,聽到老爺說「過來」,毫不猶豫地溜進了老爺的臂彎裏。塞德里克還喜歡擁抱老爺入睡。
「莉莉安娜,過來」
「姐姐大人,快點!不早點睡的話就不理你了!」
然後,我也和塞德里克一起睡在老爺的懷裏。我從塞德里克後面抱住,然後躺在了那裏。老爺的手放在我的腰上。
興奮的塞德里克在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就向老爺和我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是騎馬去呢?」,「還是坐馬車去呢?」,「會帶便當去嗎?」。但突然像斷了線似的沉默着,我們卻聽到了平靜的鼾聲。老爺和我一邊重新爲塞德里克蓋上被子,一邊微微地顫抖着喉嚨笑着。
「突然沉默,嚇了我一跳」
「呵呵,不好意思」
我一邊撫摸着翻了身,埋在我胸前的塞德里克的頭髮,一邊眯起了眼睛。天真無邪的睡顏是不會看膩的。
「……關於桑德拉夫人和瑪格麗特小姐」
突然聽到老爺嘴裏說出的名字我嚇了一跳。
我發現即使在微弱的蠟燭下,老爺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前天正式離婚了」
「那個嘛……」
對於預想不到的事情,我不由得單手捂着嘴,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被關進領地是實難從命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而且她還很能幹(指的應是手段),所以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離婚了吧。也許她也注意到了借款的事情。」
「那麼,現在是待在耶斯男爵家嗎?」(繼母本來的家族)
「不,是在夫人認識的貴族家。瑪格麗特小姐也一樣」
「晚安,莉莉安娜,做個好夢」
我重新抱起塞德里克,放到老爺的懷裏。
「晚安,老爺也做個好夢」
父親好像更喜歡桑德拉大人,父親對桑德拉大人是唯命是從。離婚什麼的,不是相當震驚的嗎?
「是嗎……啊,對了。明天阿爾夫也會來」
突然笑了的老爺翻了翻身,關掉了放在側板櫃上的燈。房間裏一下子變暗,變得鴉雀無聲。
這一個月我因爲塞德里克的事情很忙,所以只見過兩次面。收到了想要繡花手帕的請求,作爲還禮,當我送出了繡有王家徽章的手帕時,他非常高興。而且和老爺每天都在騎士團見面,所以每天都會聽他說。
「我想先跟你說一下。要不要告訴塞德里克就交給你(決定)了。如果不好說的話,我會說的,你儘管依賴我吧。」
是個非常溫暖、溫柔、讓人放心的地方,而且只要有老爺的味道,我就會心跳加速。但是,我很幸福。
「是的。因爲發低燒而睡着了,所以第二次才見到王太子殿下沒關係嗎?」
我意識到,我希望這種幸福永遠持續下去,這種好了瘡疤忘了疼的願望,我苦笑了,將其藏在塞德里克的頭髮中。
「塞德里克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所以沒關係,又不是正式場合。而且他本來就不在意細節的人。那麼,我們也睡吧。睡過頭的話會被塞德里克罵的。」
繼母大人,不,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就叫桑德拉大人吧。桑德拉大人是出身於男爵家。據說和父親在晚會上相遇相戀,希望着結婚,但是由於門不當戶不對,受到父親的父母,即是我的祖父母的反對,沒能實現。然後,父親遵從祖父母的吩咐和我的母親結婚了,但是祖父母因爲流行病相繼去世,母親去世了,沒有人阻止他,也沒有人責備他,而父親迎來了作爲後妻桑德拉大人。
「啊,阿爾夫大人?」
「因爲我每天都在炫耀塞德里克的可愛,所以煩着我,想要見他。來探望的時候(他)沒能見上面嗎?」
父親現在在宅邸的一個房間裏爲去領地做了各種準備,預計還有幾天就要出發去艾頓伯爵的領地了。
「非常感謝。如果再冷靜一點下來的話,我想我會跟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