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回家探親

柯里柯鎮已經春意盎然了。

琪琪把椅子拖到灑滿陽光的窗邊，抱着膝蓋坐下。抬頭望去，天空朦朦朧朧的，像嬰兒的小臉蛋兒一樣泛着柔和的光。

“後天，就是一年了，可以回家了！”

從剛纔開始，琪琪已經把這句話嘮叨好幾遍了。

其實，隨着這一天漸漸接近，琪琪產生了一種既高興又害怕的奇怪心情。

“是啊。今天和明天，就剩下兩天了。不準備行嗎？”

“不一定要正好一年嘛！”

聽了琪琪的話，吉吉慌慌張張地走來走去，用尾巴拍打着地板。

“你怎麼了？琪琪，你不是那麼盼着回家嘛，現在快要到了，怎麼反而沉得住氣了？”

琪琪盯着膝蓋，抓起裙子，對齊兩隻腳尖，斜過身體看着自己的雙腳。

“喂，我變了嗎？有點大人樣了嗎？”

“長高了。”

“就這些嗎？”

“嗯。”

吉吉焦躁地抖了抖鬍鬚。

“你覺得我已經可以獨立生活了嗎？”

琪琪又問。

“怎麼現在還說這些？”

吉吉不解地看看琪琪，忽然又歪過頭，換了一句安慰的話：

“還算優秀吧。”

“……要是這樣，先得通知舒諾。”

琪琪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要一條直線回家咯。掃帚飛得很順暢，和從前柯琪莉的那把掃走沒什麼兩樣。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把翹屁股的瘋丫頭掃帚，已經能這樣平穩自如地飛行了。這個新發現啊讓琪琪喫了一驚。

琪琪招呼吉吉。她抱着掃帚和行李往外走時，不由得又回頭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小店。

琪琪她們的飛行要比一年前快多了。

琪琪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嘶啞的聲音說。

“一個好祕密。是這樣啊，嗯，明白了。”

第二天，琪琪和吉吉大掃除的時候，蜻蜓氣喘吁吁地跑來了。他好像生氣似的紅着臉，說了一聲“給你”，就把手裏的一個紙包猛地遞給了琪琪。

琪琪飛起來了，她一口氣升上高高的天空，綁在掃帚把兒上的禮物搖晃着。柯里柯鎮籠罩在從海面升起的朦朧晨霧之中。她以鐘樓喂圓心，繞着鎮子飛了一個大圈，然後突然降低高度，向大河的橋上飛去。

“這可是工作啊，琪琪。”舒諾逗樂地所，“請把這些麪包送給你媽媽，別忘了說是柯里柯鎮最好的麪包啊！”

琪琪往門上貼那張“通知”時，抱着一個大面包口袋的舒諾從他們的店裏走了出來，後面跟着抱着嬰兒的麪包店老闆。

“你看你，又變成一副撒嬌的模樣了。倒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要我說啊，好幾天，一般最多也就十天。還是少待幾天，早點回來吧！”

“走吧！”

琪琪問。可吉吉一邊說“沒什麼”，一邊又起勁兒地轉起圈子來。

吉吉在後面喫驚地說。

“我就知道肯定會做這個，我們最喜歡喫的東西。”

接下來，琪琪又給自己的幾個老客戶和好朋友咪咪打了電話，然後用厚紙做了一個“通知”，上面寫着“抱歉，請允許我休息幾天。琪琪”，還在下面添了一句“幾天大約是十天左右”。

“啊，是豆湯的味道！”

（男孩子的腦袋裏只有疑問嗎？總是這樣只知道學習嗎？）

男孩子真讓人捉摸不透啊……琪琪一邊想，一邊打開紙包。是一個挎在肩上的小包，粉紅色的底上繡着黑貓圖案。

像要打破這種不快的氣氛似的，琪琪突然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挺直身子。

這天夜裏，琪琪吩咐吉吉：

吉吉斜眼問道。

琪琪難爲情地吐了吐舌頭。

吉吉怪聲怪氣地叫了一下，翻了一個後空翻。琪琪終於情緒高昂起來，匆匆地忙開了、

“謝謝。”

“就這些？圍腰怎麼樣了？你不是在織嗎？黃色的毛線……”

“哎呀，你也太失禮了！”

“多好啊，是一趟長長的旅行吧？要飛多快呢？要飛多高呢？是順風，還是逆風？天空的溫度是多少呢？在雲中飛翔時是怎樣的感覺？雲彩又味道嗎？”

他撫摸了一下吉吉的頭，就跟來時一樣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蜻蜓生硬地說。他用神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羞澀地看着琪琪把那個小包挎到肩上，語速飛快地問：“是明天一早出發吧？一路順風！”

“我孜孜不倦地做完一件事情啦，你看！”

還有，現在她才懂得，自己住在柯里柯鎮，的確給鎮子裏的人們帶來了一點點小小的喜悅、小小的驚訝。舒諾對她說“早點回來啊”，蜻蜓送給她挎包，就是出於這種心情吧，還有人說，要是琪琪不在天上飛，就會感覺少了點什麼、琪琪這樣飛着，覺得那些不快的心情都隨風遠去了。

“太狡猾了，還祕密的呢。”

“不用，這樣就行了。”

吉吉像在講和。

“可不是嘛。”

“太好了。那就拿去吧。”

琪琪放下電話後，好像還沒有說夠似的，盯着電話愣了一會兒。

太陽落下，第一顆星星閃爍出微弱的光芒……當羣星滿天的時候，琪琪從森林的縫隙裏看到了她思念的小鎮。家家戶戶的房子都亮着燈，靜靜地排列着。和海邊不同，小鎮四下裏是一種飽含着森林夜露、溼潤的、沉甸甸的空氣。兒更讓人湧起思念之情的是，高高的樹上依然掛着鈴鐺，發出淡淡的光芒！

“好了，工作吧。對啊，說是回家探親，其實就是宅急便呀！把我們送到媽媽嗎那兒去。開、始、準、備！”

吉吉問。

“琪琪你早就知道了？”

跟昨天的吉吉一樣，琪琪也高興得只說了這麼一句。

吉吉嗤嗤笑個不停，把尾巴叼在嘴裏原地打轉。過了一會兒，它忽然停了下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

“黑貓圖案！蜻蜓真是一個有心人啊。”

琪琪歪着就要哭出來的臉，撲向舒諾。

“這是吉吉的喲！是爲了讓你回家時打扮得漂亮一點織的！因爲老奶奶送你的那條，除夕晚上被吹跑了。”

琪琪徑直朝小鎮東邊自己的家裏飛去。她停在了屋頂的上空。

琪琪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給柯琪莉和奧其諾帶什麼禮物呢？琪琪不準備不好吧？”

琪琪不回答吉吉的問題，只是不停地揮手。

琪琪雖然這麼說，可還是悶悶不樂地閉上了嘴。

“織不下去了嗎？哼，你還是老樣子啊！做草藥你就不行，你就不能孜孜不倦地做完一件事情嗎？”

琪琪又拿出一條橘黃色和一條深綠色的肥大圍腰。

“喂，是送貨的。”

“好了，出發吧！”

聽琪琪這麼回答，舒諾抿嘴一笑，戳了戳琪琪的臉蛋兒：

“哎呀，琪琪！是琪琪啊！我以爲最快也要到天亮呢！”

“呀，好漂亮！”

柯琪莉從廚房霍地回過頭來。與此同時，琪琪也推開了門。

“禮物太多啦。比如旅行見聞……”

“你喜歡嗎？”

然後，琪琪給蜻蜓打了個電話。

“嗯，大概十五天左右吧。一年沒回去了，我想多待些日子。”

琪琪挺起了胸膛。

噗，吉吉在琪琪腳下噴了一口氣。

“挑了一件這麼可愛的東西……一定覺得我有點像一個女孩子了。”

“唷，後天嗎？我以爲還早呢……要好幾天不在家了，幾天呢？”

舒諾早就聽說了琪琪要回家的事，所以沒怎麼喫驚。

“請進！對不起，我現在正忙着呢！”

啊，看到了，是蜻蜓。他跨在自行車上，停在橋中央，使勁揮着雙手。琪琪也揮了揮手。

“你不是要推遲迴家的日期吧？”

蜻蜓的話裏全是疑問。

琪琪不再強忍了，嘻嘻笑着，從櫃子裏取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好了，走吧。”

是柯琪莉的聲音。

“琪琪，你可一定要回來啊！我們有你這樣一個魔女鄰居，別提多自豪了。不時有人說了嘛，要是琪琪三天不在鎮子上空飛，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麼似的。”

“不過呢，不是有一句話嘛，一個好祕密能帶來三倍的喜悅！”

琪琪和吉吉吸足了這讓人思念的香味，靜靜地落到院子裏。她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琪琪給吉吉穿上圍腰後，吉吉激動得說不出話，又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琪琪解開用宏釦子扣住的包，“啊呀”一聲叫了起來，從裏面掏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着：“明天我在大河的橋上揮手。蜻蜓。”

“唔唔，沒什麼，不過是……”

舒諾發現琪琪的情緒有店低落，於是，像要讓她振作起來似的放聲地笑開了：

琪琪搖搖頭，把紙條收到包裏，用手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

“什麼？”

她從紙袋裏刷地一抽，雙手攤開，一條小圍腰掉在了地板上。明晃晃的藍色上綴着星星點點的銀色花紋。

“瞞着吉吉織，還真是辛苦呢。”

琪琪連連點頭。

琪琪讚許地點了點頭，滿心歡喜。

琪琪和吉吉交換了一下眼色，淘氣地點點頭，把門開了一條縫兒，用男孩子一樣粗的嗓門兒說：

“哎呀，那不是蜻蜓嗎？”

“太好了！”

琪琪雖然選擇的是每個女孩子都會選擇的道理，即接媽媽的班，但後來還是憑自己的判斷留在了柯里柯鎮，又絞盡腦汁開始了魔女宅急便的工作。回想起來，也遭遇過許多波折。她覺得這一年裏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了。儘管如此，選擇還是有一種未曾語聊過的不安向她襲來，“我真的能行嗎？”如果在獨立生活之前，琪琪也許會沾沾自喜地說：“我做到了，了不起吧？”可是今天，即使吉吉說她“優秀”，她也還是缺乏自信，想問問別人：“我到底怎麼樣？”

琪琪什麼也沒說，只是抽了抽鼻子。

琪琪更加用力地揮手，從橋頭到橋尾來回飛了兩趟，才把掃帚左右使勁一擺，加快速度，毅然決然地向北方飛去了。蜻蜓的身影很快就變小了，消失在大橋的陰影裏。

“是呀。”

“不降落嗎？光揮手不好吧？”

紅色的電話，磚頭和木板搭的桌子，地圖，狹窄的樓梯，堆在屋角的麪粉盒子，來到這個鎮子之後買的零零碎碎的必需品。所有這一切，一下子全都化成了一年的回憶，敲打着琪琪的胸膛。

“怎麼會呢？”

“當然，我當然會回來了！”

“蜻蜓怎麼了？”

吉吉說。

“明天店裏大掃除，後天一早出發，好嗎？”

“媽媽和爸爸的我也織好啦！”

“你明白什麼了？”

柯琪莉就那麼握着還滴着湯的勺子，朝琪琪張開了雙臂。

“不過，跟媽媽想的一樣。媽媽就知道琪琪一定會整一年回來。”

“是呀！”

琪琪也把行李和掃帚放在門口，跑了過來。

“哎呀，哎呀，哎呀！”

柯琪莉把手搭在琪琪肩上，反覆說着這一句話。琪琪也叫着連連點頭。

爸爸奧其諾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笑呵呵地看着兩個人又嚷又叫，過了一會兒，才用開玩笑的口吻說：

“請不要忘了這邊呀。”

“啊，爸爸！我回來了。”

琪琪緊緊摟住了奧其諾的脖子。

嚷夠了，叫夠了，一家人着才聊了起來。柯琪莉說完了，琪琪說，奧其諾和吉吉只是在一邊呆呆地看着，人的身體裏頭，怎麼會有那麼多話呢？

琪琪把舒諾送的麪包拿出來，又給他們看自己織的圍腰。

“哎喲，琪琪連這也會做了……”

柯琪莉立刻在衣服外面套上圍腰，拍了拍肚子。

“媽媽，那個老奶奶好像會把一種奇異的力量織進圍腰裏去呢！”

“許多老人都有這種力量。”

奧其諾拿過自己的圍腰，一邊看一邊說。

這是吉吉迫不及待地伸直身子，頭探到桌子上，“吧嗒”一聲，從耳朵上抖落下一枚淺紫色的貝殼，擺到柯琪莉面前。

“唷，你也有禮物啊！”

柯琪莉喫了一驚。

“媽媽，我想過了，魔女並不一定要騎在掃帚上飛來飛去。是，要送的東西都很急，只能飛……可是偶爾在路上走走也挺好的呀。因爲走在路上，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都要跟各種各樣的人說話。舒諾就是我在走路時認識的……如果那時只是傷心地在天上飛，還不知會怎麼樣呢！同樣，對方也可以近距離地看魔女，知道魔女不是齜牙咧嘴的，鼻子不是尖的，而且，還可以說話，互相瞭解……”

“吉吉，我決定明天回去。行嗎？”

回到故鄉，琪琪好像發現了一個新的自己。

從第二天起，琪琪又徹底回到了小時候的生活。

“嗯，我覺得挺好。比鋼筆什麼的有品位多了。”

柯琪莉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柯琪莉讚歎地點點頭。奧其諾好像頭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兒一樣，驚奇地望着她。

“要是那麼想起來可就沒完沒了啦。在這裏就是在這裏。”

1935年出生於日本東京，早稻田大學教育學院英語文學系畢業，目前居住在神奈川縣。曾在出版社工作，1960年前往巴西居住兩年，回國後開始繪本和通話創作。著有《尼斯的女婿》《好想喫意大利麪》《我的媽媽是阿靜》《腦筋急轉彎遊戲》《花姐姐的客人》《褲子船長的故事》《大盜布拉布拉》《魔女宅急便》等。其中，《褲子船長的故事》獲旺文社兒童文學獎，《大盜布拉布拉》獲產經兒童出版文化將大獎。本書獲得IBBY優良作品文學作品獎、耶間兒童文藝獎、1984年路傍之石文學獎。

琪琪剛一開口就閉上了嘴。奧其諾和柯琪莉盼着琪琪回來，都盼了一年了。可是自己卻這麼快就說想回去，她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太冷漠了。

“你們兩個跑得可真夠遠的。不久前還是小娃娃呢……已經出息成這個樣子了……”

“去年夏天去海邊時揀的，不是說一個好祕密能帶來三倍的喜悅嘛！”

“那倒不是。不過，也許顧客在等着我呢……說不定電話也在響呢……”

“呀，琪琪回來了？”

“家裏沒意思嗎？”

第二天，琪琪和吉吉一起飛到東面的草山上。她們坐在能俯視小鎮的斜坡上，從左面開始，把能看到的景色逐一眺望了一遍。

還有，琪琪一有空就上街轉轉。

?、繪者介紹

琪琪回到家裏，柯琪莉笑着說：

被人關愛着，琪琪心裏非常滿足。還是自己出生的小鎮好啊！

“行啊。不過行李剛解開，又要準備打包了。”

“我想明天或是後天回柯里柯鎮。”

琪琪用自己喜歡的茶碗喝茶，在鏡子前面想打扮多久就打扮多久。到了晚上，他抱着自己嬰兒時的碎花被子睡覺，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哎呀，沒想到吉吉也會祕密的呢！”

[日]林明子

“呀，好久沒見了，來我們家聊聊吧。”

“再見！”

柯琪莉問。

琪琪對吉吉說。吉吉正在逗草叢裏的蟲子玩。

“你怎麼知道？”

“啊？”

“喲，想不到吉吉還蠻在行。”

“這麼容易就恢復老樣子了。行吧，也是沒辦法，一年畢竟比不上十三年啊。”柯琪莉笑了。

“啊，臉蛋兒上的草印清清楚楚呢！”

聽了這話，琪琪心裏慢慢充滿了自信和自豪。那個不知問什麼人才好的問題，終於在柯琪莉這裏找到了答案。而且，琪琪現在才醒悟過來，原來柯琪莉就是那個自己最想問的人。

“去草山了吧？”

這時，在邊上默不作聲的柯琪莉說話了：

[日]角野榮子

腳下飄來了草的香味。隨着不時吹來的一陣陣柔風，分散在四下喫草的牛的叫聲高一聲，低一聲地傳了過來。琪琪躺在草地上閉上眼睛，太陽光在眸子裏變成草綠色的水珠，滾動着。

琪琪選了一個最大的鈴鐺，擦乾淨，放到盒子裏。

琪琪回答道。聽到這裏，柯琪莉看着琪琪和吉吉的臉，深有感觸地說：

琪琪笑了出來。

可是，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天，琪琪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在考慮柯里柯鎮的事情了。

琪琪又跟柯琪莉和奧其諾說再見了。這回沒有第一次出發獨立生活時的那種緊張、背水一戰的心情了。

“可不是嘛！”

“再見！”

終於，琪琪開口了：

琪琪好吉吉徑直飛向柯里柯鎮。從掛在掃帚把兒上的行李中，不時傳來輕輕的鈴聲。琪琪加快速度，騎着掃帚向前飛去。

“鈴鐺能發出美妙的聲音，就不用我配詩了。我可沒那個自信。”

他們互相揮着手，笑着告別。

真是三倍啊！柯琪莉欣喜萬分地把它放在手心裏，臉貼得近近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還有，自己的小店怎麼樣了呢？說不定電話鈴在響呢！讓人牽掛的事情太多了。這裏明明是自己出生的小鎮。可不知爲什麼，卻有一種來玩的感覺，總是定不下心來。在柯里柯鎮只生活了一年啊，這種感覺讓琪琪覺得不可思議。

夕陽斜照，鐘樓長長的影子放佛把柯里柯鎮切成了兩半。

“這一年，每當颳風的日子，一聽到鈴鐺聲就會想起你。”

不久，遠處出現了一片閃光的大海，可以看見宛如用四角形和三角形積木搭成的柯里柯鎮了。

吉吉點點頭。

“不。給舒諾的禮物是媽媽的藥，止噴嚏藥對嬰兒也適用。可送給蜻蜓什麼好呢……對了，媽媽掛在樹梢上的鈴鐺，不知行不行？把那個最大的摘下來，擦得亮亮的，那可是我童年的紀念呢……”

舒諾的笑聲，剛烤好的麪包，從公寓的窗戶裏招呼她的人們，大河的林蔭道，海的味道，高高聳立的鐘樓，好朋友咪咪的笑臉。一樣樣的，都那麼讓人思念。還有蜻蜓。他那在大橋上拼命揮手的身影，總是長駐心頭，總把琪琪扯回柯里柯鎮。下次見到蜻蜓，好像又好多話要說呢！

“哎呀，我還以爲能住上十天呢！”

“……是啊，也許還是回去好。如果不喜歡那個鎮子，就更麻煩了。我也從這個小鎮回家探親過，我記得，自己當時也是說不出地想回來。琪琪，過了一年，還要回來啊！”

“這回還是祕密嗎？”

聽琪琪這樣自言自語，柯琪莉便接口說：“我會替你好好保存起來的，直到下次你再需要的時候。”

琪琪指着前方叫道。

“對，那是黎明前大海的顏色。”

琪琪也喫了一驚，大叫起來。吉吉把臉靠在琪琪身上，一本正經地小聲說：

小鎮裏的人們都爭着跟她打招呼。

“給你的女兒啊，肯定是一個跟某個人很像的冒失鬼喲。”

“一想到再也不需要了，傷心啊！”

琪琪不由得反問了一句。柯琪莉意味深長地眨眨眼笑了：

（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多好啊！）

“這是貝殼吧？大海就是這種顏色嗎？”

這天下午，琪琪和柯琪莉一起，把掛在樹上的鈴鐺一個個摘了下來。

“禮物我已經想好了。”

“看啊，我們的鎮子！”

“呀，琪琪漂亮了！”

奧其諾喫驚地看着琪琪，接着問道：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