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開店

魔女琪琪來到這個名叫柯里柯的鎮子已經三天了。

“住多久都行！”

雖然麪包店的舒諾這樣寬慰她，可是琪琪一直悶在麪粉儲藏室裏不出來。她沒有什麼食慾，卻還是往肚子裏填媽媽爲她準備的喫的、舒諾給的奶油麪包，坐在牀頭髮呆。也許是受到琪琪這種心情的影響吧，吉吉緊緊地貼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

今天，再不出去買喫的就不行了！可是，琪琪怎麼也不願意出去。隔着玻璃窗，聽到街上不斷傳來的聲音，看到匆匆走過的人們的身影，她竟莫名其妙地害怕起來。看上去，這個城市好像戴着一副對一起都漠不關心的假面！本來那天晚上給嬰兒送奶嘴兒時，琪琪已經自信多了，可誰知到了第二天早上，那種心情又化爲烏有了。

“可是，我，可是……”

今天也是，從早上起，她就在心裏一遍又一遍語無倫次地爲自己找藉口。

琪琪想，是可以就這樣住在這個鎮子裏，像普通人一樣地生活。如果待不下去了，回家也行，只要不怕羞……不過，如果那樣，不就和只露出了腦袋就結束醫生的蓑蛾一樣了嗎？這麼說雖然有點對不起蓑蛾，可我不想這樣！琪琪用手捂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的胸口，看着媽媽的那把一直豎在屋角的掃帚。

不能這樣。一定要找到我能做的事情……我給人家送過奶嘴兒了！類似的事也許我都能做。因爲我最擅長在天上飛了……對啊，媽媽不是說過嗎,大鎮子裏的人都太忙了。我住的地方不就是一個大鎮子嘛！大家都忙忙碌碌的，說不定許多人正爲送一點點東西而發愁呢！

想着想着，琪琪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於是琪琪就跟來看望她的舒諾商量起來。

“送、送東西？……就是送貨的？”

舒諾不解地問。

“就算是吧……不過送到的可不僅僅是貨物……小小的東西，各種各樣的東西……什麼都行，就像託鄰居辦事一樣……”

“嘿，那倒是不錯。嘿嘿，想想我也得救了。懷了小寶寶以後，哪怕是一點點小事，我都出不了門。嘿，好，這太好了。”

舒諾來了興致。

“不過，要是連小小的、一丁點兒的東西都送，價格可就難定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如果那樣，給我一點點東西就行。”

“啊，什麼意思？”

舒諾反問道。

“給、我、一、點、點、東、西！我們魔女，就是這樣生活的。我們依靠自己的本事幫助大家，大家再給我們一些東西，這就叫‘互相幫助’！”

琪琪和吉吉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外面去看那塊招牌。

琪琪爬上樓梯，那個房間開着門，所以馬上就找到了。剛纔那個姑娘對這鏡子戴紅帽子，手裏還拎着天藍色的箱子。

“既然決定了，那就幹起來吧！不過，琪琪，‘送貨店’這個名字可不怎麼好。聽上去就像‘傻乎店’似的。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有叫‘宅急便’的，就是‘火速送往貴府’，意思是特別方便。對了，既然是你開店，就再加上‘魔女’兩個字吧，‘魔女宅急便’，怎麼樣？”

舒諾看着琪琪，信心十足地連連點頭。

“好久沒飛了！心情真好啊！”

“一點點謝禮就可以，對嗎？”

姑娘又去照鏡子了。她用別針把帽子別好以後，用比剛纔還要快的語速說：

“因爲他們不知道嘛，你有什麼辦法！”

“我要出去一下，好像有人叫我呢！吉吉要不要一起去？”

她讓吉吉坐在掃帚苗兒上，就從樓後面急急忙忙地飛了起來。

她從鏡子裏看到琪琪，語速飛快地說。

“行嗎？”

“不要！別動！”

“喲，你也想要嗎？”

“怎麼說呢，雖然小了一點，可是做生意，開始還是小一點的好，這樣纔會有一種從小到大的快樂。”

琪琪站起來，打開窗戶。風迫不及待地吹了進來，不大，也不冷，是一股溫柔的春風。風吹在臉上的一剎那，琪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自己那被凍住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吉吉全力給琪琪鼓勁兒。

“是。”

“就是嘛。是誰說的來着，開始做一件新的事情時，都會緊張不安的。”

魔女宅急便

“那麼，這裏怎麼樣？下面的麪粉儲藏室！把雜物堆到一邊去。”

“比方說挨家挨戶寄信什麼的。”

琪琪擠出一張笑臉。可是，從舒諾那裏回來，她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連中午飯都忘了喫。

琪琪掀開罩子，朝鳥籠裏一瞅：

“啊——啊——啊——”

“那種東西啊，是一動不動的布偶用的。”

“這是送給我侄子五歲生日的禮物，你能替我送去嗎？那個小傢伙，說要兩個禮物，一個新鳥籠和一個新布偶，我只好答應他。而且還說好了，今天四點之前要送到。稍晚一點，就要罰我倒立九十四次。你想想，如果那樣的話，我還能分清哪頭兒是頭，哪頭兒是腳嗎？就剩下一個小時了，一定要按時趕到啊！求求你了。噢，地址是吧？杏花路10號。順着河往上走，就在城邊一家大花店後面的路上。噢，叫什麼名字是吧？淘氣鬼，這樣一問誰都知道。好，那就拜託你了！”

從您府上送到對方府上，比任何地方都快捷，任何東西都可送達。

“果然還是‘魔女’這個名字起壞了！都怪我，對不起。好像有人說，把東西交給你，怕被施上魔法、會丟失，真是豈有此理！”

琪琪站在那裏歪了一下嘴。

“不過，你真是可愛啊！我聽說是魔女，還以爲青面獠牙、頭上長角呢！”

舒諾出面才申請到這個一個好號碼。

“啊啊——”

琪琪立即改變方向，追了上去。下方遠遠的綠色森林越來越低，直直地飛了進去。樹枝劈劈啪啪地打在她身上。終於，她找到一小塊空地，腳落到地面。然後，她馬上揮起掃帚在樹枝和草叢裏找開了。

然而，店雖然是開張了，可是過了一個星期，也沒有一位顧客上門。

“來，進來，進來！”

“真拿你沒辦法！都跟我一樣大了，還這樣！”

琪琪不知不覺地模仿起柯琪莉的口氣來。

吉吉裝作沒聽見琪琪的話，悄悄地朝籠子湊去。，然後，伸出前爪，猛地去拉鳥籠。掃帚忽地搖晃了一下。

吉吉小聲嘟囔了一句，過了片刻，又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

“沒事。他們總會知道的。”

“不，給我一點東西就行了。”

琪琪又垂下眼皮說。

“當然了，多漂亮啊！”

琪琪的心情終於稍稍好了一些。

“啊，對不起，因爲這個鎮子裏沒有魔女，我從來也沒見過。故事裏邊都把魔女寫得很可怕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一點點謝禮，是多少錢呢？在天上飛，一定很貴吧？”

琪琪無可奈何地笑了。

“你怕什麼啊！店名越怪越好。你看看我們家的店名：‘石頭、剪子、布面包店’！不管是誰，一下就記住了，這也是做生意的一個竅門啊！”

每一次，琪琪都會這樣自言自語。

吉吉一聲不吭地撲向了琪琪。

“不，夠了，我們不需要很多東西。衣服只能是這個樣子，喫的東西也很少……即使沒有，我們也能過下去。”

琪琪默默地點了點頭。

琪琪急忙想去制止，可是沒用了。布貓從打開的鳥籠裏滾了出來。

姑娘這才轉過身來，抽動着鼻子，把琪琪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她搖着頭，連連咂嘴。

吉吉用大人的口氣說。

“就是，哪怕是一家小小的店，掛上一個牌子，寫上‘送貨店’什麼的……”

姑娘一個人哇啦哇啦地說完之後，就催促似的把鳥籠塞到了琪琪手裏，自己也走出了公寓。

“什麼信？”

“宣傳？怎麼宣傳？”

馬路對面，家家戶戶的窗戶都大開着，串聯也都拉開了，屋子裏充滿了陽光。收音機裏的音樂隨風飄了過來。還傳來了某個人的叫喊聲。

“要是能讓你試一次，他們就知道了。可惜我走不開，要不就能幫你想一個好辦法。”

琪琪抓起掃帚，一邊開門，一邊說：

姑娘朝桌上蓋着白色網眼罩的鳥籠一指：

琪琪把鳥籠的把手穿到掃帚把兒上，掛在收音機的後邊。

“一點東西？什麼意思？我是一個裁縫，倒是成天把裙子改長改短……”

舒諾感嘆地點了點頭。

無論琪琪怎麼叫，怎麼伸手去抓，都已經來不及了。布偶像一個黑色的旋渦，旋轉着掉了下去。

“哎，是的。”

電話號碼：123-8181

（還沒說送什麼東西呢，就一個人先決定了……）

琪琪發火了。吉吉突然豎起了而地鋪，然後慢慢地縮回前爪，含在嘴裏。

琪琪像一直從土裏鑽出來的鼴鼠，眯着眼，慢慢地看了看周圍。

太陽已經移到了西邊的天空，閃着耀眼的光芒。吉吉時不時透過被風掀起的罩子，瞪着鳥籠裏面。

沾滿面粉的外牆被刷得乾乾淨淨，掛上了招牌：

“好像的確是這樣。不過，光這些不夠吧？”

“加上‘魔女’，能行嗎？”

“那傢伙還繫了條絲帶，臭美！”

“那就寫信試試吧……”

“既然這樣，還是開一家店的好。”

“我呀，要趕着出門，一位住得很遠的顧客叫我偶去。那個顧客很性急，今天想穿新衣服，就今天非穿不可。所以……”

“吉吉不會是想到鳥籠裏去吧？”

裏面，一隻脖子上繫着薄荷色絲帶的布偶黑貓，坐在銀色的墊子上。是姑親手縫製的吧？

第二天，舒諾生了一個女孩。琪琪又要幫麪包店幹活，又要幫助照顧舒諾，忙得團團轉。因爲這個，開店的準備工作推遲了幾天。十來天之後，終於迎來了開張的日子。

琪琪回過頭來笑着說。

琪琪的目光突然落到一座稍遠的公寓的窗口。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用力揮手，好像在說：“快過來呀！快過來呀！”似乎在衝她揮手。“是在叫我嗎？”琪琪連忙用手朝自己的臉一指。女人點了點頭，又繼續揮起手來。琪琪飛快地掃了一眼，數了一下那個窗戶的位置。好像是三樓左數第四個房間。

“你在後面看住了啊！”

“那傢伙還坐在那種東西上面！”

舒諾興奮得簡直就像自己要開店一樣。

“哈哈，那倒不錯。”

“所以嘛，纔要告訴他們。也就是說，需要宣傳。”

“你那條裙子，漂亮是漂亮，不過太長了吧？今年流行露出半條腿的裙子。對了，正好我三天後就回來，我就、給你把裙子改短一點。這算報酬行嗎？”

琪琪去看嬰兒的時候，舒諾抱歉地說。

“都開張了，擔心也沒用了。”

“我是聽麪包店的老闆娘說的……說你可以送東西？”

掃帚又開始平穩地飛起來。吉吉好像等着這一刻似的，用爪子飛快地打開鳥籠，伸長了身子就要鑽進去。掃帚劇烈地搖晃起來。

“我好傷心！爲什麼一定要說魔女幹壞事呢？”

琪琪稍稍垂下了眼睛。她怕又被人說三道四。

“是這樣啊！”

姑娘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是一副掃興的表情。琪琪忍不住想說“太過分了”，可還是慌忙閉上了嘴。

“比如說，‘我是一個可愛的小魔女’什麼的。”

“說是從天上飛着去送？”

“真的嗎？是不知道，對吧？可魔女從來就沒有做過壞事呀，也許是幹過一點非同尋常的事……因爲人們自己理解不了，就一口咬定是壞事。我還以爲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呢……”

幸虧不是那把細細的新掃帚。有那麼多事要擔心，就除了這把掃帚。

“哎呀，吉吉，跟你一模一樣，好可愛啊！”

在舒諾丈夫的幫助下，店裏面必不可少的東西也都大致備齊了。一直扔得到處都是的麪粉口袋，都被清理到了一邊。進門的地方，用木板和磚頭做了一張桌子，上面擺着新的電話。正對門的牆上，貼着一張柯里柯鎮的大地圖。柯琪莉的那把掃帚被擦得亮亮的，掛在人走進來一眼就能看見的柱子上。琪琪看着它，深有感觸地想：

可是沒找到。森林太大了，樹上又長滿了嫩枝。要是掛在樹枝交錯的暗處，那就肯定找不到了。而且，布貓很輕，說不定被風吹到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了呢！

琪琪想哭了。

人家那麼新人第一次見面的自己，把那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自己！開店以來的第一次顧客，就要這麼失去了。

說好的四點馬上就要到了。琪琪瞪了一眼因爲過意不去而縮成一團的吉吉。

“你這隻貓啊……”

說到這兒，琪琪噗地吐了一口氣。

“有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吉吉，你代替布貓鑽到鳥籠裏去吧！”

吉吉喫驚地抬起頭，搖着頭向後退去。

“你不是想進去嗎？進去吧！沒時間了！”

琪琪提高了嗓門，指着鳥籠，吊起眉梢。吉吉慌忙鑽進鳥籠裏，還沒忘坐到那塊沒掉下去的銀色坐墊上。琪琪關上鳥籠門，換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說：

“就一會兒。等找到布貓，我馬上把你換回來。”

吉吉滿臉怨氣地望着琪琪。

“就是說，我得做布貓了？”

“對。”

“那就不能叫了？”

“對，你就睡覺好了。很容易的。”

“喘氣也不行嗎？”

“儘量別喘氣。”

“可是我不願意呀。對方是個淘氣鬼，要被罰倒立九十四次，那個女人不是說了嗎？”

“沒問題。我馬上就去接你。”

“什麼？”

“看來只有把這件衣服剪短，自己再縫一個布貓了。不是說流行短裙子嘛……試試看吧……”

琪琪小聲地叫着。吉吉慢慢地睜開了一隻眼。琪琪把布貓放在小傢伙的肚子上，說：

“啊，太好了！到底是魔女貓，就這樣，就這樣。”

如果這樣下去……吉吉就要一直待在淘氣鬼那裏，不能回到琪琪身邊了……本來相依爲命的兩個人……

“什麼？”

“找到了，太好了！”

“嗯，我會疼愛它，會寶貝它。我會把它收好放進衣兜裏的。”

“說定了啊！”

“那回頭見！”

不好的黑色是煤煙黑

她回頭一看，那裏原來是森林公園。她在布貓掉下去的地方又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可是，怎麼也找不到。

琪琪想打個招呼，便踮起腳朝窗戶裏望去。那個女人好像在畫一隻貓。啊，她朝畫的對面一看，擺在那裏的不正是自己丟了的布貓嗎？

女人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就在這時，身後輕輕地傳來一陣歌聲：

可是，畫家讓琪琪和吉吉坐下後，卻說出這樣的話：

畫家卻高興地叫了起來：

琪琪也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裏，心裏卻有說不出的高興。

“我是說那隻黑色的布貓！”

“吉吉，吉吉！”

“喂喂，你要好好疼愛這隻貓啊！”

“快！”

“對了，”琪琪避開吉吉的目光說，“對不起，順便還想讓你幫點忙。不過這回不是做布貓，所以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女人忽然閉上了嘴，她掃了一眼琪琪手裏的掃帚，叫起來：

吉吉懂事地點點頭。

琪琪喫驚地回頭看去，一座小房子從樹枝的縫隙中露了出來。她還以爲自己靠在樹上，原來是肆意瘋長的籬笆。敞開的窗邊，站着一個扎馬尾辮的女人，她正背對着琪琪畫畫。

琪琪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這回，她衝女人清楚地問道：

琪琪剛一點頭，女人就從窗戶裏探出身子，抓住了琪琪的手。

“我是說你，穿着漂亮的黑連衣裙的小女孩！”

琪琪說完，就抱着掃帚跑了。

除了讓自己灰心喪氣的事情，琪琪把至今爲止發生的一切都寫上了。最後，她這樣結尾：

這天夜裏，琪琪給奧其諾和柯琪莉寫了第一封信。

男孩吐了吐舌頭。

“這容易！”

“找到了，太好了！”

兩個人的回答中途撞到一起，聽上去成了這樣：

琪琪大聲回答，然後接過布貓，頭也不回的跑了。

吉吉跟着琪琪飛上天，東張西望地到處亂看。

吉吉生氣了，呼地一下豎起毛。

琪琪趕到小淘氣鬼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她躡手躡腳地查看一扇扇透着燈光的窗戶。

“真的？”

我們生活得很愉快，請不必擔心。爸爸媽媽都要注意身體。再見！

兩個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吉吉悄悄地掙脫出來，像只皮球一樣撲到了琪琪懷裏。它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也不知是哭聲，還是笑聲。

黑有種種

“我也不知道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裏冒出來的，是我剛纔在森林裏發現的。我一直在爲參加畫展的畫尋找一種好看的黑色呢！黑色中的真正黑色。最好是魔女的黑色。現在先用這隻黑貓臨時湊合。”

裏面站着一個男孩，臉蛋上貼了一塊橡皮膏，鼻子上貼了一塊橡皮膏，腦門兒上貼了兩塊橡皮膏，膝蓋上貼了三塊橡皮膏、、。

她沿着河不斷往前飛，每到一個十字路口，就確認一下街道的名稱，很快找到了花店後面的杏花街10號。門鈴響後，傳來一陣呱嗒呱嗒的腳步聲。“是姑姑嗎？”隨着喊聲，門開了。

兩個人奇怪地互相問道。

“嗯，可能吧。”

“我就是魔女。”

“啊！這，這個……”

“絕對是真的。”

琪琪向男孩揮了揮手。

啊，吉吉在那裏！只見吉吉被淘氣鬼緊緊地抱着，一起睡在牀上。哪裏收好了，被壓得歪歪扭扭的，都不成樣子了！吉吉的臉朝向了背後，被死死按住，獨自也被壓到了夾肢窩下邊，鼻子上還和小淘氣鬼一樣貼着橡皮膏。

吉吉噗地吐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蹲下，把臉扭向了一邊。琪琪這回小心翼翼地把鳥籠掛在自己面前，飛快地飛了起來。

鳥籠裏隱隱傳來一聲哀鳴。

兩個人一照面，不約而同地叫起來。

“太好啦，可以痛痛快快地喘氣啦，可以動啦！”

男孩從琪琪手裏接過鳥籠，迅速朝裏一看，就雙手抱着高興地跳了起來。從縫裏可以看見，吉吉也在皺着眉頭一起跳。琪琪趕緊說：

“可以啊，不過現在不行。只要你給我那個布貓，我就答應給你帶來一直真正的黑貓，而且是魔女的黑貓，和我一起讓你畫。”

（她也許知道些什麼，去問問吧！）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

“咦，你還會來送我什麼東西嗎？”

“你要是喜歡，這隻黑貓就送給你了。快進來，請坐在那把椅子上。我聽說這個鎮子自古以來就沒有魔女，正想搬家呢！可是，太好了！沒想到魔女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來，坐，坐！”

兩個人又同時說道。

女裁縫答應幫我把裙子改短，我不打算改了，我想請她給吉吉做一個銀色的坐墊。下次，我給你們寄一張吉吉一本正經的畫。

“啊，太好了！”

“啊——”

“坐好了！魔女貓要把尾巴捲成一圈，顯出一副高傲的樣子。對對，不要喘氣，就這樣，別動！”

我決定住在柯里柯鎮了。這是一個臨海的大鎮子。開始我還想，這裏是不是太大了，可現在我知道，這裏是最適合我工作的地方。我的工作叫“魔女宅急便”……

琪琪差點被這個女人的氣勢給壓倒，但她還是擺了擺手。

選起來好心煩

已經接近黃昏了。琪琪束手無策，靠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突然，她低頭抓起自己的裙子看了看。

“我漂亮。那隻黑貓連衣裙的女孩的布貓！”

（這裏也有一個喜歡我的人！）

琪琪好不容易纔在籬笆牆上撥開一條縫，穿過長着花草的院子，走近房子。

女人驚詫地看着琪琪：

“對不起，你姑姑來不了啦，是她叫我替她來的。喏，給你，說好送給你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啊，你，會不會是……”

“啊，我太高興了！”

“那隻黑布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啊！那個，那……”

更好的黑色是魔女的黑

琪琪輕輕地打開窗戶，踮起腳，揪住了吉吉的尾巴。吉吉沒動，好像完全成了一直布貓。琪琪不由得鼻子一酸。她現在才深深地意識到，吉吉是自己多麼重要的夥伴！

好的黑色是黑貓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