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英雄 燃燒生命
《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 日日日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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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奧』和倒幕派蠢動的山中同樣,大阪城也是一片地獄景象。
而且是形式非常簡明易懂的地獄。
大阪城的通道上,擠滿了形貌異樣的人們。
似乎是在大阪城執勤的事務員、警備兵以及外來的業者和工人,都是一羣男人。不過他們全部面色如土,看起來就是已經死亡的人。
其中還有人脖子扭曲,或內臟從腹部垂掛在外,他們本不可能還活著,然而卻宛如恐怖片裏的喪屍般行動,如潮水般湧來。
就戰力而言,他們沒什麼大不了,最多隻會靠近後咬人這樣的動作。不過因爲數量龐大,所以難以應付。
被亡者們包圍,不管是多強壯的戰士,最後都會筋疲力盡,體力與意志力被消磨殆盡。
「用愛與正義喵喵喵打倒壞人們喵喵喵〜♪」
『大奧』排名第二的『螳螂』一邊唱歌,一邊在照明設備完全癱瘓的大阪城內疾速奔跑。『螳螂』在『大奧』出生長大,對這裏再熟悉不過,即使閉著眼睛也知道哪裏有什麼,她在地板、牆壁、天花板之間跳躍,以立體的方式在錯綜複雜的通道移動。
長長的淡綠色頭髮彈跳飛舞,她將緊握的雙手向前伸出,打擊擋住通道的人們。
「『螳螂』拳☆」
在決定天下大勢的關原之戰投下『時空炸彈』所造成的污染與影響,使得日本各地誕生出異能力者。遺傳基因扭曲,爲了因應強力的異能力,肉體發生變化。一般來說,異能力者擁有比常人更強健的肉體。
個子嬌小且年幼的『螳螂』也不例外,雖然比不上以肉搏戰爲主的近身格鬥者,不過如果對手是一般人,那麼比腕力或扭打她是不會輸的。
在威力如炮彈般的拳頭上,再施加上自己的異能力。
纏繞渾厚空氣膜的拳頭,擊打整個通道範圍。看不見的空氣所造成的一擊擋無可擋,在『螳螂』眼前走動的屍體們,有如狂風掃落葉般地被吹散。
「喵嘻嘻♪」
『螳螂』得意無比,臉上綻開笑容。
不過她的臉色很快又消沉了下來。
宛如受到強風吹襲而仰躺倒下的屍體們,以緩慢但確實的動作陸續爬起,通道的前後也不斷出現新的敵人,實在沒完沒了。
「嗚喵〜!」
在那個事件中遭到利用,屍體又被再利用——她被『蠅王』隨心所欲地操縱。雖然可憐,但是『螳螂』沒有同情她的餘裕。
回到大阪城之後,『螳螂』正想著員工的數量怎麼那麼少……然後她看到門前地上的血肉,從這些情報推測,『螳螂』做出如此判斷。雖然『螳螂』不擅長思考,但是現在也沒有別人能幫她動腦。
雖然心想如果能用『螢』或『赫龍』那樣的超破壞力,使敵人的全身爆炸,或者變成肉片,那他們再怎樣也動不了了吧。
一個跳躍,對喪屍施展飛踢,『螳螂』纏繞著勁風的一擊,踢飛了屍體,其他屍體也受到牽連而倒下。但是他們很快又爬起,緩慢地接近過來。
『靫』。在慘烈程度名留『大奧』歷史的將軍御前比試之後,排名上位者幾乎不是死亡就是失蹤,因此而遞補得到高位排名的少女。
但是『靫』不慌不忙,彷佛舞蹈般地踩著腳步。瞬間,原本堆積在她腳下的融化壁材猛然竄起,重新構築成多重的牆壁。
『螳螂』身爲掌管校內秩序的『執行部』部長,只要牽扯到『大奧』學生的案件筆錄和資料,她都會過目。雖然不擅於閱讀文件資料,但是因爲『螢』會很囉唆,而且『螳螂』對於職務的態度也很認真。
賭上排名第二的驕傲,『螳螂』要對『靫』做出處分。
只見她噘起嘴,吹出像是黏液般的泡泡,泡泡之後看得見參差不齊的牙齒。明明是個可愛的少女,卻又像是個怪物。
恐怕這羣亡者們是受到『蠅王』的異能力所驅使。在與她對話,以及和『螢』一起與她戰鬥之後,在幕後操縱一切的『蠅王』,其異能力有一部分已經被揭開了。
母親『雹』所託付的父親殘骸,國產的『才古鎗』——『成功之父』裝甲覆蓋『螳螂』的身體各處。
爲此,『螳螂』決定要移動到可以靜下來讀書的環境。
就像是要強調胸前一般,制服之上纏繞著猥褻的皮帶。皮帶,那是『蟲兵』的特徵,對方終於將特製的部隊投入戰場了。
❀ ❀ ❀
「下位『蟲兵』,消化師『靫』。我來當你的對手。」
『螳螂』開始感到厭煩了。
所以『螳螂』記得,眼前的少女就是不久前的殘酷事件的當事人。
雖然真空之刃斬開了牆壁,但是空氣刃受阻的短暫時間裏,『靫』不疾不徐地行動了。
靠著『成功之父』的輔佐,至今只是任由異能力流出的『螳螂』,變得能夠使用更高段的戰術。由於可以將異能力集中於具體的大鐮刀,所以經過濃縮之後,威力也巨幅提升。
同時,『成功之父』也配合『螳螂』的意圖變形,雙手的裝甲集合起來相互咬合,轉變成一把大鐮刀。
被劈開的亡者們在蠢動,即使只剩上半身或側半身也還能動,他們逐漸朝著『螳螂』爬過來,這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的光景。
必須突破纔行,而且要儘快。
「必殺!『螳螂』滅殺☆斬啊啊啊啊!」
「雖說你得到高位排名,但是跟『螳螂』比起來還是低位!」
在此之前她都是像打開水龍頭一般,讓異能力一直流出,這次則是不同。她將能劈開一切的鐮鼬刀刃之力,集中在大鐮刀之上。『螳螂』用累積了無比破壞力的大鐮刀揮出斬擊。
她模仿『螢』,想要使用吐納術這門特殊的呼吸法,但是從齒縫間外泄的卻只是笨拙的聲音。
既然『蟲兵』被派來這裏,那就代表『蠅王』果然藉由其意志之延伸的亡者,掌握了這裏的狀況。真不愧是順風耳,再拖拖拉拉下去,像『雹』那種『螳螂』完全無法與之相比的強大戰力就會被派遣過來,『螳螂』將不敵而遭到肅清,到時就是死棋,完蛋了。
『螳螂』在腦部下達指令之前便反射性地採取行動,她宛如昆蟲般靈敏地應對,在自己周圍產生旋轉的空氣,將短刀捲起化消攻勢,只見短刀如降雨般掉落在通道上。
她的語氣穩重,與看似輕薄的外表並不相符,身上散發戰士的氣魄。『螳螂』知道她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對手,於是全神戒備。
就在那個瞬間。
『靫』所觸碰的牆壁慢慢地融解,變成半液體狀,有如融化的蠟燭一般,逐漸在地上積累。如果剛纔被『較』觸碰到,『螳螂』就已經變成那樣了。
她會在『蠅王』所支配的棋盤上遭到虐殺。
在沒有可靠同伴的情況下,『螳螂』孤單地在化成地獄的世界奔馳。
那是一個少女,相貌端正,黃色與黑色斑紋的奇妙頭髮,綁成數條粗粗的髮束垂下。她有著一雙冰冷異常的捕食者眼神,大奧女學院的制服在胸口處大幅隆起,腰部處緊縮,呈現出肉感卻又纖痩的矛盾外形。
可是『螳螂』的異能力被鍛鍊成專精於切割,對手是切成兩半卻還能動的亡者們,對她而言就稍嫌不利了。
雖然『大奧』的狀況似乎也不能坐視不管,但是『螳螂』無法一次思考太多事情,現在只能先放一邊。
「嗚喵!?」
頭部也戴著類似『螳螂』喜愛的電影中,正義夥伴所裝備的頭盔,頭盔的縫隙露出紅玉的髮飾與髮絲。
『靫』的手掌被躲過後,輕而易舉地貫通大阪城通道的牆壁。從她纖細的手臂上,無法想像會有那樣的打擊威力。
『螳螂』感到厭煩,嘟起了嘴,發出呻吟。
『螳螂』瞬間打算用包覆手臂的裝甲防禦打擊,不過她改變主意了,因爲她想起了『靫』的異能力。
熟悉的『大奧』也已改變形貌,就好像一切都崩毀消失一樣,這種異樣的狀況令『螳螂』感到畏懼而顫抖。
『執行部』的休息室是在大阪城的最下層,從『大奧』進入大阪城,直走很快就會抵達。
爲了跳躍而暫時停止攻擊的『螳螂』,放鬆了原本專注於四周的戒備,彷佛就是瞄準那個剎那——
近處的喪屍們毫無抵抗地被斬斷,漆黑腐敗的血液與內臟灑了出來。
平常她就住宿在那裏,是最能讓『螳螂』心情平靜的場所,因此她的目標就是往該處前進。『執行部』的休息室建造得十分堅固,是個安全的地方,如果部下在那裏的話,戰力也能增加,『螳螂』認爲這個決定一舉兩得。
這並不是無意義的亂叫。『螳螂』的異能力是呼氣,是聲音,只要喊叫就能提升威力。
『成功之父』能輔佐並強化持有者,它會自己選擇性變形、分割自己,配置在『螳螂』的各個部位。保護女兒的生命,同時也提高她的戰力。
『螳螂』側面的牆壁突然融化崩解,從牆後飛來無數的短刀。
「『螳螂』踢〜☆」
「啊呀!」
但可惜的是,敵人實在太多了。
再加上爲了保護『螳螂』的生命線——做爲發揮異能力器官的肺與橫膈膜,在她胸前也覆蓋堅固的裝甲。背部則有白骨的鎖鏈,牢牢綁住剛纔『雹』所託付的文件夾,將之背在背後。
『螳螂』這麼大吼也是爲了激勵自己。
終於,『螳螂』睜大雙眼,記憶逐漸甦醒。難怪自己無法馬上想起,因爲『螳螂』只有書面資料上認識這名少女。
父親能夠體會女兒的意志,對於父親的體貼,『螳螂』感到非常高興。
『螳螂』是『大奧』內的掌權者,也就是說,她對大阪城而言也是高層人物。『螳螂』自己擔任頭目的家臣團『執行部』的休息室,幾乎被她當成個人空間使用。
『螳螂』累了。
與特製的『蟲兵』相比,做爲敵人他們一點也不可怕。
『螳螂』在腳底注滿壓縮空氣,使空氣炸開並順勢跳躍。她在空中一個翻身,腳往天花板一踢,與『靫』遠遠地拉開距離。
不,那並不是打擊,這就是『靫』的異能力。
雖然不知道『蠅王』操縱屍體到底有何企圖,不過屍體是『蠅王』意志的延伸,應該有將情報傳回本體。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蠅王』下次大概就會派遣特製的『蟲兵』之類強大的戰力前來處理『螳螂』吧。
她暫時先停下,深呼吸一次後,模仿親愛的『螢』,擺出格鬥家的姿態。她將雙手伸向前方,手腕下垂,一副像在扮鬼的螳螂拳架式。
『螳螂』全神戒備,只見有一個人從融化的通道之後,走到『螳螂』的面前。
然後在安全的地方,確認『雹』託付的文件夾。
外表雖然美麗,但那樣的美貌實在太完美,反而像是人造之物。看起來她並沒有帶武器,嘴巴像在咀嚼似地動著。
那是『螳螂』的必殺架勢。
『螳螂』感受到像是被父親擁抱的安心感。
有如那個『螢』所裝備的手甲腳甲般,類似外骨骼的外殼,包覆『螳螂』小小的雙手雙腳。
她使出發揮最大威力的空氣之刃,將擋住通道的屍體貫通斬斷,擊飛出去。接近的敵人被直接斬斷,遠方的敵人也藉由發出凝固的空氣斬擊將其劈開。
『螳螂』一咬牙,雙手在胸前交叉,然後大大地張開雙手,擺出揮動長柄武器的姿勢。
『大奧』排名上位者在城下町遭到殺害的,『大奧』學生虐殺事件。那個『百手姬』受託調查,造成這個地獄般現狀開端的那個事件……
剛纔,受『雹』託付內容不明的文件夾,從看起來就像是強敵的『蠍姬』手中逃脫後……『螳螂』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她打算先確認那個似乎很重要的文件夾內容。
聲音響起的同時,『靫』逼近而來。斑紋的頭髮有如毒蛇般扭動,她的手掌則是瞄準『螳螂』沒有裝甲防護的腹部。
她能將蒼蠅送入他人體內,寄生在細胞裏,由內侵蝕,取得身體的控制權,隨心所欲地操縱支配。
眼前的亡者們與『雹』等自稱『蟲兵』的人不同,他們只是會動的簡陋屍塊,恐怕寄生的蒼蠅數量也很少,是隻能執行簡單命令的粗製濫造品。
而『螳螂』的全身與先前完全是不同樣貌。
那是在豐臣秀影和『信天翁』潛入『大奧』前,『螢』即將遭到釘刑的時候。
裝甲上的熱度以蒸氣的方式被排出,『螳螂』也調整呼吸。
原本她就沒什麼毅力和持久力。
「呣〜嗯。」
然而她卻在倒幕聲浪高漲的城下町,與推測幾乎可說是與她相愛的少女『川蟬』,一同遭到一般人暴行殺害。
「你是誰……?」
不行,現在不能分心去想事情,反正多想也是無濟於事。
『蠅王』讓蒼蠅寄生在任職於大阪城的一般人們體內,操縱著那些屍體,而且大概只當他們是用過即丟的棋子。
『螳螂』判斷乾脆無視他們飛越過去就好了,於是她將力量灌注雙腳,覆蓋腳部的『成功之父』噴出蒸氣。她一個跳躍,無視躺在地上卻仍在動的亡者碎片,準備往前。
然而,先前所在的戶外還處於夜晚,沒有燈光要閱讀文字似乎會很困難。而且『大奧』內的地形改變,好像經過一場虐殺般死屍累累,儼然就是戰場——在戰場上久留感覺會有危險。
事情經過雖是如此,但那個事件本身就帶著危險氣息,有可能是『蠅王』從中搞的鬼。而且實際上,『靫』如今也以『蠅王』手下『蟲兵』的身分登場了。
她重新確認自己置身的狀況。只要理解戰局,選擇正確的戰術,『螳螂』沒有理由會輸。因爲她可是在『大奧』排名第二,她是很強的。但是她對現狀既一無所知,也不瞭解自己是在與什麼對手戰鬥,所以也就沒有勝負可言了。
『螳螂』搖搖頭,隨著父親的骨骼,與有如母親託付的靈魂般的資料夾一起,一個人單獨在大阪城內奔馳。
「敵人就在眼前,你還在想心事嗎?」
由於迎來新將軍,進入和平的時代,所以她在戰鬥以外的領域對『大奧』的貢獻而受到讚賞,因此得到權力與榮耀。
完全不覺得自己會輸,現在的『螳螂』是無敵的。
「……!?」
「喝啊!」
她對『螢』的事也感到掛心,在敗給『雹』,又被『雹』所救的這段期間,『螳螂』失去了意識。於此同時,那個拚死想救『螳螂』的勇敢少女不知如何了。
可是這個世上哪裏纔是『安全的地方』呢?
『螳螂』似乎在哪兒見過她,於是她回溯自己的記憶。是在哪裏見過呢?如果是認識的對手,那就能知道她的能力,曉得能力就可以應對。
『螳螂』醒來時是在過去鐘樓所在的場所,雖然不知鐘樓爲何崩毀而化成沙漠,不過從位置上可以類推出來。『螳螂』從那裏一直線往大阪城前進,藉由操縱空氣而能夠飛翔的『螳螂』,直接飛越高聳的門進入,在大阪城內移動。
雖然也可以將對方切碎,但是那樣太花費時間,而且異能力並非無限,對戰雜兵時消耗太多也並非上策。
原以爲將他們斬成兩半就能停止他們的動作,但卻完全無法癱瘓他們。明明很弱,卻不能完全打倒,『螳螂』內心開始焦躁起來。
在『大奧』的傳統活動——健康檢查之際拍攝的照片中,有個留在記憶中的存在是,受到暴力對待,身上有明顯刀傷與毆打痕跡的屍體照片……
她判斷接近『靫』會有危險,所以發出看不見的刀刃。
「下位就是要服從上位!」
她再一次擊打牆壁使其融解,融解的壁材產生變形,化成一把長柄的槍,『靫』握住那把槍,露出野獸的笑容。
「這是回禮!」
她對著『螳螂』投擲出那把長槍。
『螳螂』則是立起空氣牆,彈開了槍。
經過彼此試探一般的攻防後,雙方不分上下,可是她們的排名明明應該有差距纔對。
『螳螂』已受到了強化,她們的戰鬥卻是勢均力敵,這實在不尋常。
這只是因爲『靫』生前隱藏自己的實力,假裝是非戰鬥成員吧。僅僅如此的短暫交戰,『螳螂』臉上從容的神情便消失了。
『蟲兵』果然可怕。
「防禦和攻擊都看不見而且無敵,不愧是名震『大奧』,連哭泣的小孩聽見名字也會安靜下來的刑罰執行人。」
『靫』表情僵硬地笑了,她的臉就像人造的面具一樣。果然她也只是一具會動的屍體,沒有生命的氣息。
「不過,區區下位『蟲兵』的我就讓你感到棘手的話,那你可就遠遠不及以『蠍姬』爲首的上位『蟲兵』了……♪」
她像是挑釁一般,性感地舔了一下嘴脣。
『靫』將牆壁融解,再變化成短刀和槍,一手各自拿一把,擺出投擲射殺的架勢。
「而我甚至不必打倒你。雖然『大奧』似乎發生了異變,導致增援延遲到來,不過我只要等『蠍姬』或『龍捲風』等上位『蟲兵』來到就可以了,我的任務就是拖延時間。」
她冷笑一聲,從上方俯視矮個子的『螳螂』。
「如你所知,我的異能力是將物體半液化,再重新構築改造成別的物體,所以生前我在建築工地很活躍。」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自稱「消化師」的理由吧。
將食物放入口中,經過腸胃消化,替換成別的物體排泄而出。她的異能力就像是生物的那種消化系統。
「我做不到像『蠍姬』那樣瞬間變化空間等一切事物的高強技巧,能夠融解和改造的物體也有限,不能消化的東西就是不能消化,不過這能力還是相當方便且強大喔?」
『靫』得意地說道。
全部聽完之後,『赫龍』抬頭仰望天花板。
久違了的熟悉牀鋪感觸,讓『螳螂』感到身心舒暢,精神一放鬆,『螳螂』就整個人趴在牀上。她豎起手肘撐著臉,雙腳不停擺動,心情非常愉快,在她視線前方的則是『赫龍』。
稚子一般的雀斑臉上露出笑容,『赫龍』對著『螳螂』招手。
她有著宛如異邦人的深邃五官輪廓,爬蟲類般的三白眼,暗金色的頭髮綁成辮子,戴著一頂像是魔女會戴的尖帽,披著白色的斗篷。身上穿著一件只遮住重點部位,看起來有些淫靡的泳裝,腳上吊掛著形狀怪異的兩把手鎗。
現場只剩下人類燒焦的討厭氣味,以及一個大個子的女人。
『赫龍』對『螳螂』而言,就像是年長許多的姊姊一樣。她會陪『螳螂』玩,很照顧且關心『螳螂』。『螳螂』憧憬著『赫龍』的強焊,追逐著她的背影,而且也對她懷抱著親愛之情。
不過不知道也沒關係,因爲她很開心,而且也最喜歡她們兩人。
『靫』短短地吐出恐懼的呼氣,急忙想要回頭。
「呵呵。」
在『大奧』出生長大的『螳螂』,在與『雹』和『成功之父』相遇之前,她都是孑然一身。但因爲有乳母,也有『螢』這些同年紀的朋友們陪伴,她並不會特別感到寂寞。
她不可能忘記。
隨後,『靫』的全身著火,以放在肩膀的手爲中心,烈火竄起。火花飛散,『靫』的肉、骨,甚至頭髮,受到紅蓮之火的蹂躪,瞬間便化爲黑炭。
那樣的做法並不像是那個支配『大奧』的黑暗女王——被稱爲暴君的『絲妃』,同時也不像是大規模毀滅性武器『赫龍』。
更何況還有重用『螳螂』,給予『螳螂』工作的『絲妃』與『赫龍』在。過去以恐怖和暴力支配『大奧』的可怕兩人組,對『螳螂』而言,既是隻要聽話就能得到讚美的可信賴上司,也是值得敬愛的『大奧』同胞。
「啊、啊啊!?」
『螳螂』對那個女人有印象。
「真受不了,排名第二的頭銜還真是被小看了呢。」
能夠在地獄的深淵與她重逢……
平時地上還會散落著『螳螂』喫到一半的零食包裝袋,不過在『螳螂』不在大阪城的這段期間,畢竟還是被清掃過了吧。
「這樣啊。」
昏暗之中,『螳螂』盤腿坐在柔軟的牀上,原本覆蓋身體各處的『成功之父』爲了不佔空
來者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眼神卻完全沒有笑意,宛如古代肉食恐龍般的三白眼緊盯著她。
「你在發什麼呆呀?」
「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大奧』的狀況,我實在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我稍微巡了一圈,真讓人『受不了』,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屍體,那些屍體還會到處走動。『大奧』的房舍傾倒,還有地方變成沙漠,這是怎麼回事?『大奧』毀滅了嗎?」
應該有相當實力的『靫』,竟然毫無抵抗之力,一下子就被蒸發了。亡者可說是接近不死之身,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應該不會再死一次纔是。
「喵嘻嘻♪」
所有的細胞被燒成灰燼,或者說在蒸發之後,連同『蠅王』寄生於細胞內的蒼蠅也一起被消滅。這樣一來,想必她會失去再生能力,也沒辦法再動了。
「是〜『赫龍』!『螳螂』會努力的♪」
『絲妃』將『螳螂』視爲心腹之一,賦予她重要的任務和『執行部』頭目的地位。只要妥善達成任務,『絲妃』就會摸摸『螳螂』的頭,獎賞零食給她喫,給予諸多方便。
忽然間說出那個名字,使『赫龍』憤恨地咬牙切齒。
『螳螂』突然感到害怕與哀傷,在戰場上爲了拚命存活而放在一邊的感情,如今全部湧上心頭,『螳螂』頓時哭了出來。
「『赫龍』!」
聲音的主人粗魯地提著『靫』的腦袋,抓著她的頭髮左右搖晃,做出這種對死人不敬的舉動。
「你也很辛苦呢。」
體格高大的『赫龍』似乎習慣了這個衝撞,穩穩地接住了她,身體絲毫沒有搖晃一下,她也伸手抱住『螳螂』。
『赫龍』也不脫下帽子與斗篷,往放在地上的小熊形狀坐墊坐下去。或許是對可愛的空間有所不滿吧,她焦躁地搖晃著身子。
「哇〜☆『赫龍』!『赫龍』!『赫龍』!」
「『赫龍』好像是大嬸一樣♪」
但是太遲了。
由於生前隱藏實力,裝作無力的模樣,所以如今能夠發揮全力讓她很高興吧。只見她雙眼閃閃發亮,參差不齊的牙齒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內部的裝潢就像幼稚園一樣,牆壁畫滿使用大量原色的可愛繪畫與塗鴉,房間中央放置著電視機,各處堆著玩具與繪本。
大阪城似乎全面停電了,光源只有蠟燭的火光。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所以也不會有晨曦自窗外照入。
『螳螂』可以說是很受寵愛。
『螳螂』笑咪咪地開她玩笑。
「太好了,你沒有什麼改變,一樣還是那個小不點,又笨又蠢又可愛的『螳螂』……♪」
烈火般的怒氣在她的眼中燃燒。
『螳螂』將臉埋在『赫龍』的乳房,盡情地向她撒嬌。
『赫龍』對『大奧』的學生們而言,既是死亡與恐怖的象徵,同時也是被稱爲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受到畏懼的女人。不過『螳螂』並不怎麼討厭這個流著異邦血統的女性。
『赫龍』雖然不愉快地瞪了她一眼,不過或許是覺得沒意義吧,她也不說什麼,伸直了雙腳,換了一個輕鬆的姿勢。可能是因爲『赫龍』很清楚,對『螳螂』生氣也沒用吧。
最後她似乎厭煩了,把腦袋隨手拋棄,『靫』的殘骸就像不小心衝入大氣層的隕石,受到高熱與火焰焚燒,轉眼間變成黑炭,最後化成灰燼散去。
過去的排名第二與現在的排名第二,兩人就這樣暫時爲重逢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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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不停滑下臉頰。
『靫』的身體瞬間僵硬,就像是原本歡喜無比的小貓,突然發覺自己是在巨大的老虎口中一般。
『赫龍』嘆了一口氣,然後注視著『螳螂』說道:
就這樣,她與『螳螂』做了一下情報交換,『螳螂』把所見所聞全部說了出來。『赫龍』則是一如往常地,耐心聽著『螳螂』缺乏重點的敘述。
『螳螂』衝入『赫龍』的懷抱,全力擁抱住她。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靫』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正要回頭看過去。
在訓練後她們則是會一起入浴,有時也會靠著『大奧』排名上位者的特權,到城下町喫東西逛街。『絲妃』一般雖然不允許那樣擅自行動,不過對於兩名心腹的作爲,『絲妃』也沒有嘮叨,對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螳螂』並不知道她們那樣做的理由。
雖然說得像是事不關己,但聲音還是很溫柔。『赫龍』並沒有給予擁抱,然而卻給了『螳螂』像是被抱在懷中的感覺。
「過來吧,『螳螂』。不管哪裏都變得景物全非,盡是一些我不認識的傢伙在走動……如果連我熟識的你都不歡迎我,我也是會感到『有點』寂寞哦?」
『靫』發出吶喊,膨脹殺意。
『螳螂』舉起手來這麼回答,『赫龍』則碎碎唸了一句「你就只有口頭上答應得那麼快」。
「這個『螳螂』也不清楚,不過好像是『蠅王』在搞鬼哦?」
雖然外貌與衆不同,強悍的實力與粗暴的言行確實就像需要小心對待的火藥,不過不知爲何,『赫龍』對『螳螂』算是相當溫柔和善。
她用肉眼捕捉不見的速度奔跑,全力跳躍。
「讓這種雜兵氣焰囂張,從我這裏繼承的排名第二的頭銜可是會哭泣哦……『螳螂』?」
勇猛的聲音響起。
在化成地獄的大阪城中,久違地出現了笑容。
『螳螂』露出久違的純真笑容,以炮彈似的勁勢向前衝。
「啊〜果然還是沒印象,不管是『大奧』還是學生都改變得太多了,不過都那麼久了,這也是難怪啦。」
她正要說出什麼。
這就是名震『大奧』,真正排名第二的人物。活過地獄的世代,擊敗衆多強者,被稱爲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可怕女人……
「我們沒有餘裕閒聊了吧,這裏可是戰場哦。我是逃到長崎出島,在那裏和『黑船』那些人大鬧了一場啦,不過這些事我之後會全部說給你聽的。」
過去『大奧』排名第二的『赫龍』似乎感到麻煩地說道。
當死鬥即將正式揭幕的前一刻——
『靫』被燒到只剩下頭部,看上去極不自然。她顫抖著雙脣喊出那個名字,先前驕傲的態度消失不見,她已經是恐懼到極點了。
隨著聲音響起,融解崩毀的通道盡頭,有個人走了過來。那個人將大大的手掌,輕鬆地放在『靫』的肩膀上。
「赫……!?」
『靫』身體顫抖,無法動彈。身爲屍體的她,全身受到生前烙印下的恐懼所束縛。她的本能在吶喊著,不能反抗這個人,惹火對方就會被喫掉。
「『赫龍』在此之前都到哪裏去了?在做些什麼事?『絲妃』在將軍御前比試死掉,『赫龍』也不在,『螳螂』好寂寞哦!」
「嗚嗚。」
『螳螂』說得興高采烈。對於『蠅王』的惡意,犧牲了『螢』的那場慘烈戰鬥,以及孤獨感,這些全部都被她暫時拋諸腦後。
不過『螳螂』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與她再會。
「嗚哇啊〜!」
「話說回來,你是哪位啊?」
『螳螂』安心之後就開始困了起來,打著哈欠這麼問道。『赫龍』覺得她真是缺乏緊張感而皺起眉頭。
「雖然我對宛如『蠍姬』替補一樣的待遇有所不滿,不過今天這個瞬間,我將會重新得到評價!只要我發揮真正的實力,就連排名第二的你,我都能殺得死!」
壓倒性的結果。
『赫龍』恨恨地說道。
『螳螂』喜悅得想要跳舞。
這裏是『螳螂』率領的家臣團『執行部』的休息室。
「我也老了啦,因爲先前一直做著像是養育孩子的事嘛……其實我根本不想帶小孩,但不知爲何都是我在做那種工作,你也該表現得成熟一點了哦,你已經十四歲了吧?」
『赫龍』帶著懷念的神情,單手將『螳螂』抱起。她就像是童話中的英雄那樣可靠。
然而,無情的火焰無視那些理論,毫無道理地將一切焚燒殆盡。
「『蠅王』啊,就是現在的排名第一嗎?我在『大奧』也待很久了,但是卻沒有見過她,這個取代姊姊成爲排名第一的女人,似乎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呢。」
『螳螂』反而無法理解,明明她們相當親切溫柔,爲什麼其他的『大奧』學生會害怕這兩人。
「赫、『赫龍』!?」
「唉呀唉呀,總算可以放鬆一下了。」
間,變形成長方體的箱子,擺放在『螳螂』的身旁。
『赫龍』也是一樣,她擁有強大的異能力,時常陪『螳螂』進行戰鬥訓練。與『赫龍』一起訓練很快樂,而且可以說多虧她的訓練,『螳螂』才能活到今日,她是『螳螂』的恩人。
「唉呀……你是怎麼了,真是的。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你的情緒太過不安定了啦,實在不像是無論何時都處之泰然的『雹虎』姊的孩子哦?」
『螳螂』再也忍耐不住,像個嬰兒般嚎啕大哭。
「『蟲兵』啊。她竟然操縱屍體做爲棋子,真是無恥。即使是姊姊聽了也會皺眉吧。『雹虎』如此高潔地奮戰至最後,爲愛而生,爲愛而死——她竟敢侮辱了『雹虎』姊的人生。」
『赫龍』有如野獸般低吼。
「我要殺了她,只有『蠅王』,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赫龍』帶著殺意這麼宣言後,她又搖了搖頭,辮子也跟著搖擺。
「話雖如此,目前我們落於被動,我可不想在不清楚狀況之下,遭到擺佈而虐殺。真是的,如果姊姊還活著……絕不會讓『蠅王』這種人放肆囂張。」
聽到她語氣似乎很傷心,『螳螂』感到擔心。『螳螂』一個前滾翻,從牀鋪下來,走近『赫龍』,抱住她的背後。
她臉頰磨蹭著『赫龍』,盡全力表現出親愛之情。
『螳螂』與她交換體溫。
「好了好了,『赫龍』,姊姊死了你很寂寞吧?乖乖,你可以在『螳螂』的胸前哭泣哦……♪」
「什麼嘛,你是瞧不起我嗎?」
『赫龍』儘管看似厭煩,卻也沒有掙脫。
『赫龍』一如她的個性,豪爽地笑了。
「總之,在這裏和『螳螂』嬉鬧也沒用,我們反擊吧。遵循『大奧』的作風——在被殺之前,先殺了對方。只有這麼做了。」
「『螳螂』也贊成!」
兩名戰士天真無邪地談論著危險的內容。
「不過我們戰力不足。敵人勢力是以『蠅王』爲中心,還有受那傢伙完全支配的『蟲兵』,以及大量的喪屍。要是我們分散開來只會遭到包圍,被無數的敵人強行以人海戰術各個擊破。」
「如果是『赫龍』與『螳螂』聯手,大多數的敵人我們都不會輸吧?」
『螳螂』捲起袖子,表現出充滿幹勁的態度。
『赫龍』受不了地看著她,將頭上戴著的尖帽往自己的頭按下去。不擅長思考的她,似乎也在動腦。
『螳螂』閒暇無事,拉扯著『赫龍』的斗篷「哇〜!哇〜!」地搧風,做著無意義的舉動。
「『蠅王』會派出被她支配的亡者過來,他們全部都是『蠅王』的耳目啊。順風耳的『蠅王』大概對我們的情況清楚得不得了,所以要四處躲藏也是不可能的吧?」
「即使如此你也跟我說一聲啊,害我嚇了一跳,真是非常欠缺常識的孩子。」
那些鋼板一層層剝開,有某個東西伴隨著寒氣從裏面出來,散發出像是從小型太空船現身的外星人般,不太對勁的感覺。
那是一個異樣的物體,看起來就像是多重鋼板重疊製成的蛋,讓『螳螂』聯想到蓑衣蟲。
看到『螳螂』無法意會,『赫龍』疲憊似地嘆了一口氣。
「能夠全身硬化的『銀狼』倒也罷了,其他人可能就死了吧。不管怎麼說,『紫水晶』撞擊大阪城,船體破碎四散……大家下落不明,能夠和『電姬』會合已經很好了。」
「以對敵人的攻擊來說,那算是相當有效的一擊吧。話雖如此,如果有人來不及從船內逃出,那麼安危就令人擔心了。從『三原則』的內部看不太到外界的情況,所以不太清楚衝撞瞬間的事態,其他的人不知道是否平安呢?」
「可是,雖說要集結戰力……我最後見到小『螢』時,她已經是遍體鱗傷的狀態了,而且下落不明,其他的學生也遭到虐殺。也就是說除了『螳螂』以外,『大奧』的學生幾乎全滅了。」
她語氣平淡,不帶感情地報上名字。
「那是怎麼一回事?」
「接下來就由吾來說明吧。」
『螳螂』探出身子這麼說道。
『赫龍』似乎想起了那場慘烈的事故,身體不禁發抖。
對於『赫龍』的疑問,『電姬』搖了搖頭。
「喔喔,『百手姬』也回來了嗎?」
只見『赫龍』口中含糊不清,似乎在煩惱著該如何說明。
『赫龍』心想她真是個乖孩子,忍不住撫摸『螳螂』的頭。
「大家都是武道高手,吾相信她們都還活著,可是黑姬就令人擔心了,再說她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好。」
「簡單說就是簡易的避難所。在能夠自我再生的堅固防壁內側,可以容納大人一名,像吾這樣的小孩則可容納兩名,再將之送入子彈內部的亞空間與外界隔離。這把『才古鎗』能夠防禦各種攻擊,擁有爲了緊急避難而特別強化的防禦性能力。」
聽到『赫龍』這麼說,『螳螂』舉手發言。
「因爲汝的火力本來就過度充足,而且以攻擊爲主體的『才古鎗』也幾乎都不剩了,因此吾纔會將防禦與輔佐用的『才古鎗』交付給汝。稱讚吾的慧眼吧,嗯哼!嗯哼!」
「那就務必要與她會合了!」
『赫龍』嚇了一跳,身子向後仰,只見吊掛在她腿上的其中一把手鎗震動一下,自動扣下了扳機。
實際上,儘管『執行部』辦公室很堅固,又築有簡易的屏障,但是『蟲兵』和亡者們隨時有可能踏入這裏。
比起任何人,『螳螂』最希望她陪在自己身邊。
「『紫水晶』衝撞大阪城,在爆炸之際,吾緊急避難至吊掛在汝身上的『三原則』的子彈裏。在那之後,吾想就算出來也只會成爲汝的負擔,所以至今吾一直聰明地在裏面待命。」
事情總算有希望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紫水晶會衝撞大阪城?因爲太過突然,所以我急忙單獨避難了……?」『赫龍』說道。
雖然爲了不讓那種事發生,吾已經很小心翼翼地操舵了。」
「感謝汝的好意。」
『電姬』點頭答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踏入剛纔她從中走出的鋼鐵蛋中坐下。由於『電姬』面無表情且沒有血色,看起來就像裝在棺材內的屍體。
一頭豔麗的檸檬色頭髮,一襲彷佛洋娃娃穿的黑衣,初雪般缺乏血色的白色肌膚。空虛的眼神,面無表情,頭上戴著一個王冠,王冠上垂著一段截斷的管子。
❀ ❀ ❀
「因爲她們每一個都下落不明,而且生死未卜……決定好要集合所有的戰力進行決戰,但沒想到在第一步就遭遇『阻礙』啊。」
「反正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上,那麼空曠又容易戰鬥的戶外反而『好一點』是嗎?既然這麼決定,那就別廢話了,我們行動吧。『電姬』你要再躲回『三原則』裏嗎?」
她清了清喉嚨後,盛氣凌人地說道:
比起那種事,她有更想問的事情。
「你是誰?」
「『紫水晶』是什麼?衝撞大阪城……?這麼說來有發生一次非常劇烈的衝擊喔!『螳螂』還差點跌倒了!」
「還有我從長崎出島帶來的戰力。」
對此『赫龍』並不在意,她再度開始說道:
『電姬』儘管語帶嘲諷,仍是得意洋洋地說道。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聲音宏亮地說道。
她似乎也不樂見如此,皺起了眉頭,那舉動很符合她稚子般的外表。
「嗯。」
「『電姬』!你剛纔是從哪裏跑出來的!?」
花費一番手腳後,『電姬』將棉被鋪滿『三原則』的內部,頭靠在枕頭上,略微提升了居住性。她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
「吾是『黑船』提督『電姬』,不過『黑船』勢力敗退凋零的現在,這個名字也就沒什麼份量了。」
『電姬』坐在『螳螂』的身旁,氣質高雅地點頭回應。
『電姬』有禮貌地三指貼地,向初見面的『螳螂』低頭行禮,『螳螂』也慌張地仿效行禮。
「怎麼一回事?」
「哇喔。」
「話雖如此,我和『螳螂』都不使用武器彈藥,我也不覺得會演變成需要裝糧食進去的長期戰哦?」
『螳螂』感到發癢,「喵嘻嘻♪」地扭著身子笑了。
「這個地方也不適合久留。雖然不知爲何,敵人現在沒有進攻,但這個房間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因爲這裏也位處戰場之中。」
「受到『紫水晶』的撞擊,這座城隨時有崩毀的危險。在上層崩塌時,待在地下層的生存機率極低,所以吾提案應該出去外面,可以的話最好在空曠的場所找尋其他人。」
『螳螂』這麼一問之後,少女發出像是碟片轉動的聲音。
爲了自己而滿身是血,爲了自己而奮戰的親愛部下兼朋友——『螢』,『螳螂』絕不希望她死掉。
「而且還有『銀狼』?全盛時曾經超越那個『絲妃』,奪得排名第一的『金獅子』的遺孤,在將軍御前比試中發動革命成功的功臣!『螳螂』雖然沒有直接對戰過,卻也聽說她很強呢!」
「因爲沒想到搭乘的船會對大阪城發動特攻,害我驚慌失措,能夠在衝撞之前避難成功的我,應該算是好運了吧。」
「要是留在船上,那就會和『紫水晶』的船體一起同歸於盡了。因爲那不只是衝撞而已,還發生大爆炸了啊。大阪城也因爲還在修補之中,所以應該很脆弱,城的上半部大概被炸得粉碎了吧。」
「雖然『三原則』的內部很悶,但要是得分心保護吾,『赫龍』汝等也難以戰鬥吧。所以吾就照汝所說,躲藏在『三原則』裏吧。」
那是看起來與『螳螂』同世代,或者更年幼的美麗少女。
「不管要怎麼做,『螳螂』都聽『赫龍』的!」
「嗯。雖然時間短暫,但汝能飄浮在空中吧。因此得以在『紫水晶』衝撞大阪城前夕脫離,緊急降落於地面。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吾完全不曉得,雖然很擔心,但這件事先放一邊。」
只不過在這個時間點,『蠅王』正忙於其他的事情——沒有餘裕對『赫龍』她們出手就是了。
「吾將線路連接上『紫水晶』,與『紫水晶』化成一體加以操縱。在避難之前,吾對『紫水晶』的狀態就像自己的身體一樣瞭若指掌,可是就在即將抵達大阪城的時候,那條線路被切斷了。」
『螳螂』只能啞口無言地看著這個不像人類的少女。
『赫龍』強而有力地肯定說道。
感覺『赫龍』似乎比過去在『大奧』時變得圓融、溫柔多了。
『電姬』圓睜著雙眼,指了指『赫龍』吊掛在身上的手鎗。
只見少女搖搖晃晃,踩著不穩的腳步走來——或許是疲憊了吧,她當場坐下,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赫龍』搔了搔頭,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赫龍』似乎惱火地低聲說道,看來她和『銀狼』似乎有什麼過節。
那可能正是新舊『大奧』——四百年曆史中千挑萬選的強者們。
『電姬』冷靜地提出這樣的意見。
隨著啵的一聲令人脫力的聲音響起,一個巨大的東西滾動至地上。
『螳螂』擺出敬禮的動作,這麼宣言道。
「如果能夠會合的話啦。」
「或者應該說,我是跟著那個戰力過來的。長崎出島之戰的結果,原本敵對的『黑船』勢力降伏,表示願意臣服幕府。除了『黑船』那些人之外,還有打倒他們的『百手姬』和『銀狼』等人也在,只要與他們會合後再一同戰鬥的話,那就有勝算了。」
「她很強哦,強到不合理的地步。」
『螳螂』有和『百手姬』廝殺的經驗,她在『大奧』的評價絕非特別高,不過有她在就令人安心。
言詞雖然嚴厲,但『赫龍』似乎也很擔心。
「『三原則』的內部還有能容納某種程度物品的空隙,如果這個房間裏有能夠補給的物資,那就先放進來吧,由吾來管理。若是裝太多就沒有容納吾的空間,所以希望適量就好。」
「高處會引人注目,被敵人盯上吧?」
忽然間,宛如金屬所發出的聲音響起。
『赫龍』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室內,這裏只有擺放玩具,找不到什麼有意義的物品。
「還有『獨角』也在,她是藥師,能夠治癒傷者,而且她本人也很強。『螢』如果還活著的話,或許也能讓她治療。」
「如果還活著的話,吾等確實是該會合。吾聽到你們的談話了,分散的確會被各個擊破。原本戰力就已經不足了,既然對方是難纏的不死軍團,那麼即使是微弱的生命燈火,我們也要將之聚集起來,一同挑戰敵人。」
「總之我們先找到其他人會合,集結戰力後再徹底抗戰。首先要打倒的目標就是操縱屍體的『蠅王』,這樣可以吧?」
但是,敵人也不可小顧,因爲『蟲兵』們是死者,但並不僅限於最近的死者。
或許是在警戒四周吧,『電姬』眯起眼睛,看起來一副靜不下來的樣子。
「哼,小黑是由我親自鍛鍊的,她還沒有『孱弱』到因這種程度的事就死掉。我千辛萬苦救了她,她要是死了,那就令人火大了。」
「吾說明的時候汝都沒在聽嗎?不,以『赫龍』的腦袋來說,應該是聽了卻無法理解吧。這就是吾託付給汝的,我們『黑船』的技術結晶,『才古鎗』刻印No.031『三原則』所蘊含的能力。」
『赫龍』看著不知爲何關係變好的孩子們,一臉無奈地搞不懂她們在做什麼。
『赫龍』被瞠目結舌的『螳螂』抱著,慌慌張張地靠近自稱『電姬』的少女。
「喵嘻嘻,新舊『大奧』排名上位者就要齊聚一堂了呢♪」
不過無從得知此事的『電姬』等人,心情自是難以平靜。至少這個地方應該被有順風耳的『蠅王』察覺了纔對,只是不知對方何時會找上門。
「不知道,因爲出發時很趕,『紫水晶』又是久未使用的遊覽船,可能是有哪裏故障了。
而且數量也衆多,若是無法與我方戰力會合,那就確實會被人海戰術淹沒,狀況十分絕望,不過並非全然無計可施。
『赫龍』儘管口頭上抱怨,不過似乎仍是放心了,她的表情露出笑容。不認識『電姬』的『螳螂』,只能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之間散發出的親暱氣息。
她的『嗯哼』並不是在誇耀,只是普通地在清喉嚨而已。那個叫『三原則』的隔離空間似乎並不是多麼舒適的地方,大概是身體各處痠痛吧,只見『電姬』悲哀地撫摸著膝蓋處。
「可能是某個心懷惡意的人對線路動了手腳,對方那麼做的原因不明,不過就結果而論,吾變得無法控制『紫水晶』。原本高速飛行的『紫水晶』,就這樣順著慣性,直接順勢衝撞上前方的大阪城主城,事情的始末就是如此。」
『赫龍』露出笑容,把牀上的棉被枕頭接連拋過去,『電姬』眼睛也不眨一下,絲毫不做抵抗,可愛圖案的棉被就蓋住了『電姬』的頭。
「對了,你就把棉被那些東西裝進去吧,那樣會稍微舒適一點吧?」
「啊,對了。」
『螳螂』想到一件事,伸手觸摸放置在牀旁的『成功之父』,瞭解『螳螂』意思的『成功之父』,從內部送出『雹』託付的文件夾。
『螳螂』雙手抱著文件夾,舉起來給『電姬』看。
「那麼呃……『電姬』?『螳螂』希望你拿著這個,老實說在戰鬥的時候這個很礙事,喵嘻嘻♪」
「那是——」
『赫龍』瞠目結舌,朝『螳螂』奔了過去。
「『雹虎』姊的……『螳螂』,這是她託付給你的嗎?」
「是、是啊,『螳螂』想說在安全的地方閱讀……可是看來並沒有那種空閒,反正太難『螳螂』也看不懂。『電姬』,你在『三原則』裏如果有時間,可以請你確認內容嗎?」
『螳螂』將文件夾交給『電姬』,露出純樸的笑容。
「雖然『螳螂』並不明白,母親大人是抱持怎樣的想法把這個交給『螳螂』……不過這是除了生命、人生以外,少數母親大人送給『螳螂』的東西。你要好好保管,別弄髒了哦,拜託你了♪」
「……」
『電姬』驚訝地眨著眼睛,不過最後仍是點頭答應,小心慎重地接過文件夾,用她的小手緊緊抱住。
「吾瞭解了,對於由多名嬰兒的生命與肉體拼湊而成的吾來說,在正確的意義上並沒有雙親,也不知道什麼是親情。不過吾一定會妥善保管,希望汝能相信吾,『螳螂』。」
「好☆」
聽到『電姬』語氣誠懇地這麼說,『螳螂』開心地抱住她,用臉頰磨蹭。
「拜託你了哦。」
再次拜託之後,身上略感輕鬆的『螳螂』原地一個轉身,只見『成功之父』立刻分割、變形,穿戴上她的全身。她的裝扮轉變爲戰鬥態勢,幹勁充足。
「『螳螂』要做『螳螂』能做的事!母親大人一定也會爲『螳螂』感到欣慰!我說得沒錯吧,父親大人?」
她輕撫著『成功之父』,『成功之父』有如肯定般地顫動。
「嗯……」
她不停翻閱夾在文件夾的紙張,從上至下地審視。她的動作正如本人所說,就像是機械一樣。
「這真是機緣巧合。吾擅長資料分析,因爲身體有一半算是機械,所以也有很高的演算能力。雖然沒有連接演算裝置的話,計算會有極限,不過吾很快就可以掌握內容,將記載在這上面的內容做一個整理。」
「這就是所謂的適材適用吧。OK,那就靠你了『電姬』,不,是『黑船』的提督大人吧?」
『電姬』睜大雙眼,打開在膝上的資料夾。
「好啦,動腦的事就交給聰明人,我和『螳螂』這樣的笨蛋就負責葬送煩人的亡者們吧〜♪」
「『赫龍』是火葬,『螳螂』是風葬!喵嘻嘻,我們就好好招待他們吧☆」
她的眼眸高速移動,追逐著文字列。
不過她同時也是人類。『電姬』可以解讀隱藏在字裏行間的心理,以負責分析資料的人員來說,她是最適合的人才。
「看來這是極爲重要的資料,說不定會成爲吾等爲了贏得勝利的重要佈局線索。吾賭上性命也會解開它的祕密,吾認爲,這就是丟臉地苟延殘喘的吾所揹負的使命。」
『赫龍』閉上一隻眼,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右手拳頭打在自己的左手掌上,氣勢十足地說道。
『螳螂』也站至她的身邊,『大奧』最暴力的二人組就此誕生了。
即使是壓倒性不利的絕望狀況也能將之顛覆,暴炎與暴風的天賦之子……在充滿黑暗,遍地死屍的陰鬱世界裏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