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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命運 漩渦之中

《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 日日日 · 1.5萬 字

❀ ❀ ❀

徵夷大將軍豐臣秀影在奔走著。

身上穿著豐臣幕府內部監察局『腐肉食堂』時代的『鴉』裝扮,以真正的烏鴉羽毛爲裝飾,身影融入在暗夜之中。模仿鳥類頭部的面罩下,除了醒目的燒傷痕跡外,平凡青年那張尚稱俊秀的容貌上,充滿苦澀與激動之情。

不斷散落著黑色羽毛的秀影,在如今已悽慘無比的『大奧』內奔馳。

周遭的景物形同廢墟,大部分的房舍崩毀化成沙石,就連重重圍繞、令人感到不快的玻璃牆,也已遭到粉碎。在視野遼闊得讓人心驚的廣大空間中,地上倒著遭到虐殺、滿身鮮血的少女們。那幅景象彷佛地獄,血染大地,空氣中開始飄散腐臭的味道。

部分的無人建築被挖空,替換成了沙漠,宛如世界末日的光景。秀影只能視而不見,像是要甩去這一切般,繼續奔跑前行。

而前方又是無情的光景。

那個愛慕秀影,溫順地服侍他,高貴純樸的少女『螢』,正被釘在門上。她被五寸釘釘在連接『大奧』與大阪城的門上,而且失去了下半身。

身上的『大奧』制服沾滿鮮血,在她豐滿乳房的中央與雙手之處皆被打入五寸釘,半個身體被截斷,更被當成昆蟲標本一樣展示。

『螢』微開的雙眸中已沒有生命的燈火,空虛的眼神,彷佛在責備棄她而去的秀影爲何讓她揹負重擔,最後終至身亡。

而在『螢』的正面,則有一名像是病魔纏身,臉色不佳的少女。

過去被稱爲『龍捲風』的她,看起來是個年紀尚幼的孩子。頭部綁著一圈圈像是繃帶的皮帶,勉強被皮帶遮蔽的肌膚則滿是傷痕,甚至連私處也毫不遮掩地完全裸露,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模樣令人看了感到不忍。

她自己是靠著只能形容是「操縱離心力」的異能力,在建築物粉碎的瓦礫堆中,有如迷路的孩子般低頭不語。

她淚溼的眼眸看到秀影,「咿!」害怕似地呼出一口氣。別說是要動手打她,就連上前攀談都會令人感到猶豫,給人一股想要立刻上前保護她的衝動。她看起來就是這麼脆弱的少女。

可是,這個彷佛集世上不幸於一身的少女,就是秀影所憎恨的敵人。如果不突破她的防線,就連要將可憐的『螢』放下埋葬都辦不到。

那將絲毫無法報答『螢』的誠意與忠心。

秀影不想那樣,他既憎恨讓『螢』受到如此悽慘遭遇的敵人,甚至也憎恨自己。秀影發出吶喊,朝著『龍捲風』奔去。

用最快的速度,使出渾身的力氣。

然而,身在絕望的底端,不管再怎麼掙扎,無論何時都是沒有意義的。心愛的少女被斬斷四肢,美麗的花朵被焚燒殆盡。至今仍出現在惡夢中的那個原始風景,秀影仍是無法將其打碎,依然侵蝕著他的心。

區區的秀影,即使他是爲了抓住希望和愛,再怎麼拚命掙扎……現實仍是蠻橫無理地,殘酷無情地奪走他的一切。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無時無刻不是如此。可是秀影還活著,只要伸出手,應該還是有那麼一點可以做到的事。

秀影是這麼相信。不,爲了讓他存活下來的所有人們,他只有這麼做。他只能付出全力,去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

就是那隻手臂從背後勒住『龍捲風』,壓迫她的氣管,『龍捲風』發出痛苦悲鳴不斷掙扎,卻是無法掙脫。

一道痛苦的聲音響起。

「爲了保住我這個宿主的生命,『蠅王』的蒼蠅也爲我延命。我就這樣維持在瀕死的狀態,將死而未死,一直裝死等待著這個瞬間,等待我能夠盡忠的這個瞬間。」

勇敢的少女賭上性命,消滅了強敵。

在星空的正中央,她看著秀影,露出楚楚可憐的笑容。

然後就這樣糾纏住『龍捲風』,將她勒住。

『信天翁』任由鮮血染滿全身,她刻意弄髒自己,宛如重現與那位『百手姬』死鬥時的模樣。這彷佛是一場儀式,似是在預先斷絕自己的退路,做好今後不管沾上多少鮮血也不在乎的覺悟。

由於秀影也曾受到『絲妃』的絲線操縱,嘗過無法對心愛的少女表明身分的悲慘經驗,所以他能夠本能性地察覺。

直到最後仍是堅守職責。

原本飛上空中的建築物殘骸,順從重力搶先落下,然後受到『龍捲風』的離心力牽引,超大質量的物質直接成爲巨大的武器,在『龍捲風』的操縱之下,即將朝這裏撞擊過來。

「將軍大人不可以跟這傢伙一起死,您是創造和平未來不可或缺的人物,所以由身爲影武者的我來代理,這種結局很符合我對吧?」

只要『龍捲風』以秀影爲目標就會出現空隙,或者會因疲憊而無法連續使用大招,順利的話她可能會自我毀滅。

我就是等待這個瞬間——

在巨響的餘韻之中,響起一道嬌弱少女的清澈聲音。

『龍捲風』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淚水不停落下。當然她既不是對秀影感到威脅,甚至也不是感到驚慌吧。

『螢』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靠自己的力量掙脫禁錮。仔細一看,區隔『大奧』與大阪城的大門傾倒破碎,那是因爲擁有炸彈化能力的『螢』,冒著自己也被捲入爆炸風暴的危險,將門化成炸彈引爆的關係。

某樣東西如毒蛇一般,纏住『龍捲風』細小的脖子。那是少女的手臂,是一隻受過鍛鍊、肌肉結實的手臂,手臂上有勉強能判讀的梵文,及泰半損壞的手甲。

『螢』使用自己的炸彈化能力,豁盡全部力量,壯烈地自爆了。

可是『龍捲風』並不停止使用異能力。

「再見了,『大奧』。再見了,將軍大人。雖然我害怕男人,不過我是真的……喜歡將軍大人……」

秀影跪在殘留著離心力所刻下痕跡的大地上,痛哭流涕。他不會認爲自己又沒趕上。雖然伸出了手,全力衝刺,可是心愛的少女還是再一次在眼前喪命。

『螢』露出像是她會有的爽朗微笑。

『螢』的最後告白,被『龍捲風』的異能力造成的巨大風聲所蓋過,滿身是血的少女們被離心力卷至『大奧』遙遠的上空,在頂點處發出無盡的光輝。

『龍捲風』是被奪去自我,受到操縱。她只是被設定成「對接近自己的人使用異能力」而已,有如一個機械,或是如同其『龍捲風』之名的災害。就是那樣自動執行,既沒有戰略,也沒有思考。但是有隙可趁。

『信天翁』恐怕是同樣感到傷痛吧,她用努力裝作平靜的語氣呼喚秀影。

『螢』吐出血塊,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不過,秀影這種只能算是有勇無謀的賭命一搏,卻喚來了奇蹟。

「……嗯咿!?」

『龍捲風』就像快死的金魚一樣,嘴巴一開一閉。對於所有的思考都被支配,受到侵蝕的她而言,這是無法理解的事態。

巨大的瓦礫漩渦捲動,眼看就要畫出弧形軌跡往秀影襲來。

「算了,我就這樣用『螢』這個名字,以『螢』的身分活著然後死去。到了最後,我還是追不上以一個女孩的身分被愛著的櫻小姐。」

「我有幫上將軍大人的忙嗎……不,請讓我在最後用這條命幫助您,爲了將軍大人夢想的和平願景,爲了這個國家的未來,請讓我獻上自己的生命。」

不過至少比一事無成要好。

「將軍大人,我還沒接到影武者任務達成的通知與准許,所以我要完成最後的工作了。」

隨後傳來的是爆炸聲響。

❀ ❀ ❀

心靈高潔的少女懷抱著『龍捲風』與所有的惡意,在夜空中消逝。

『螢』告訴秀影。

當他瞭解狀況的時候,『螢』已經採取行動了。

所以秀影冷靜且有策略性地採取自殺性攻擊。

「唔、唔啊啊……!」

『龍捲風』豁盡全力死命地抵抗,『螢』反而卻顯得怡然自得,她隨著離心力高高地飛舞在空中,眺望著『大奧』的全景。

那是秀影也未曾預料到的王牌登場的瞬間。

『螢』和『龍捲風』被捲入離心力,隨著鮮血與瓦礫一同上升。

離心力所造成,宛如惡意化身的無形風暴停止了。

「我就是等待這個瞬間。」

「『龍捲風』與『螢』的戰鬥太激烈,劇烈聲響傳遍整個『大奧』,應該會有敵人來查看情況。這裏很危險,我們快撤離吧,不然『螢』就白死了。」

只要『信天翁』取回行動能力,靠著敵我雙方底牌數量的差距,我方就有勝算了。

然後她前進了幾步。

夾雜著碎肉的血雨,灑落在『信天翁』的全身。那是『螢』與『龍捲風』在空中炸得粉碎的血肉。原本在高空中的人體碎屑,這時候才隨著重力落了下來。

這就是秀影心中的痛。

捲動的空氣劃開『螢』與『龍捲風』的肌膚,鮮血噴了出來。但是『螢』不放鬆力道,反而更用力地勒住『龍捲風』,將她抱得更緊。『龍捲風』發出痛苦哀嚎,更加強了離心力。

爲了讓秀影粉身碎骨,『龍捲風』或許會使盡異能力,或者身體無法承受過於強大的異能力而崩壞……雖然這只是微小的可能性,不過秀影願意一賭。

全身仍被五寸釘釘住的『螢』,隨著重力朝正下方的『龍捲風』以自由落體狀態落下。

不惜犧牲生命的不只是『龍捲風』。

「下半身明明分離了,內臟卻沒有從斷面掉出,在那個時間點你就應該發覺不對勁了。不過你大概沒有那樣的頭腦吧,呃〜你叫『龍捲風』吧。你以爲我是屍體,所以沒將我包含在攻擊對象內,你在發動異能力之後,身體的姿勢也不穩定。」

他希望至少將這條苟延殘喘的生命做最有效的利用,秀影之所以會有這樣極端的想法,果然還是因爲『大奧』充滿鮮血的慘狀,讓秀影也產生動搖了吧。

但是,縱然是以那樣無力的秀影爲對手,『龍捲風』仍是會自動反射性地使出全力。就算是異能力也不能無限使用,愈使用就會愈疲勞,如果是一使用異能就會伴隨痛苦的『龍捲風』,那就更不用說了。

「『螢』只是我在『大奧』中的名字,我的真名是……」

被稱爲『龍捲風』的少女,在得到「操縱離心力」這個強大無比的異能力同時,付出的代價就是每次行使都會嚐到地獄般的痛楚。

即使如此,『龍捲風』的異能力還是太過強大。她的離心力能夠吹走房舍,秀影若是被捲入,瞬間就會粉身碎骨。秀影雖然也經過鍛鍊,卻是不具備異能力的普通人,無法承受那樣的威力。

他並不是毫無勝算地莽撞行事,也不是自暴自棄。秀影的父親儘管被『絲妃』操縱,但爲了處罰成爲暴君的自己,仍是佈下計策。秀影雖然不願承認,但他也繼承了那樣的血統。

就是在那一剎那——

『龍捲風』緊握著雙手看著秀影,那動作就像是警告他不要靠近。離心力造成地面隆起,逐漸扭曲了世界。

至少不像過去的秀影,只能任由悲劇擺佈,倒臥在斷垣殘壁之中。

她在從『大奧』的頂點侵入時受到攻擊,爲了加以防禦,守護秀影,她使出了全力。當時受到的衝擊尚未完全消退,她搖晃著身子發出呻吟。

但是,只是毫無防備地奔馳的秀影實在太過愚蠢,太過有勇無謀。他無法到達任何地方,無法抓住任何東西,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龍捲風』哭著咬住『螢』的手臂,『螢』也不服輸地咬斷『龍捲風』的耳朵,形成一場彼此啃食其肉的鬥爭。

『大奧』再度迴歸寂靜。

「『螢』小姐!」

就在他愣住的時候,戰局完全改變了。

「啊、啊啊,嗚嗚。」

秀影對於她那明顯精神異常的舉動有印象。過去那個以恐懼與絕望支配『大奧』的『絲妃』,遭到她的洗腦、不由自主受到操縱的人們,也是同樣的情況。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可憐地緊咬著牙齒,一副痛苦無比的模樣,唾液從嘴脣流下,滴在幾乎裸露的幼小胸前與腹部。

她現在似乎還無法行動,不過她畢竟也是『大奧』的地獄中奮戰存活下來的勇士,秀影相信她很快就會恢復。

話說到一半,被稱爲『螢』的少女害羞地露出微笑。

繼承支配且統一這個國家,善用權謀的一族,豐臣家的血統。

雖然流下尊貴的眼淚,但她卻露出了笑容。

犧牲我方勢力中最弱的秀影,或許可以削除『龍捲風』這個敵方重大戰力。

或許『信天翁』是刻意選擇刺痛胸口的辛辣言詞吧,她就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傷害到一般,痛苦得喘不過氣。

她死命勒住可怕的敵人,宛如要將對方一同拖下地獄深淵一般。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秀影終於喊出她的名字。

腦海中浮現的是心愛少女的笑容。死在這裏會令她傷心,秀影並不想死,可是在當下這個狀況,這是秀影所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結果卻是悽慘無比,『大奧』的少女們遭到虐殺,在什麼也沒弄清楚的狀況下,『螢』就代自己而死了。

那樣一來,當心愛的少女櫻有朝一日回到『大奧』,她的勝算也能稍微增加。敵方仍是人數衆多,陰謀也尚未查明,但自己卻只能減少敵方這麼一點勢力,秀影不禁怨恨自己的無力。

「這是『雹』——『螳螂』母親的臨別贈禮。不對,應該說是過去『大奧』排名第三的偉大先人的贈禮吧。她幫我固定傷口,把血液等循環路徑連同空間一起固定,讓我能停留在假死狀態。」

「阿『鴉』。」

❀ ❀ ❀

而『螢』也賭上意志,不放過勝利的機會,不放開自己必須打倒的敵人。

兩名少女在如同天災的暴力中競爭生存的權利。『龍捲風』掙扎著想要逃脫,『螢』緊抓著不讓她逃走。『龍捲風』也是能列入『大奧』傳說的強大戰士,但是『螢』卻能與她分庭抗禮。認真鑽研武術,累積修行的『螢』,靠著不惜一死的覺悟,發揮出可與傳說比肩的實力。

那個與秀影一同侵入夜間的『大奧』,爲他做好準備的『腐肉食堂』可靠前輩,在異常的狀況下,這時才終於恢復清醒。

那是『螢』的手臂。

她的表情帶著悲壯的決心。

『龍捲風』出現像是昆蟲的反應,回頭往背後一看,卻是爲時已晚。

『龍捲風』厭惡地搖頭,用指甲抓住『螢』的手臂,刮出了血痕。但或許是太過依賴強大的異能力,身體缺乏鍛鍊的關係,她無法甩開受過近身戰訓練的『螢』。

他不會懊悔,那樣對勇敢奮戰至最後,帶著笑容消逝的『螢』太失禮了。明明這麼想,但心中仍是沉重苦悶,牙齒緊咬著不放。他也無法爲『螢』哀悼,只是承受著無力感的衝擊。

他應該是期待自己能做些什麼,所以纔回到『大奧』。即使是弱小的他,只要盡上微薄的心力,應該還是能有助於迴避最壞的悲劇。

『龍捲風』大聲吼叫,將離心力加諸在自己身上,即使自己的肉體會被捲入也毫不猶豫。

而且我方還有『信天翁』這個後盾。

或許是用離心力操縱瓦礫的『龍捲風』注意力分散了吧,原本逼近秀影的瓦礫堆,以驚險的距離通過秀影前方,朝別的方向飛去,隨後瓦礫激烈衝撞地面,發出破碎飛散的轟然巨響。

秀影瞬間也完全不明所以。

「將軍大人。」

她也緊握著拳頭,好似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

她在回憶著。她要恢復成在充滿血腥的蟲籠(後宮)裏,那個跨越死線存活下來的自己。

血肉之雨下了一陣子,終於,一個較大的東西落下。

『龍捲風』用離心力聚集的建築物瓦礫是對秀影射出,不過卻偏移目標而往別的方向飛走,所以那不是瓦礫。『龍捲風』最後的離心力,只有將她自己與『螢』捲上高空。

掉落下來的是少女的肉塊。

那是『龍捲風』的下半身。勉強纏在身上如繃帶般的皮帶被吹走後,呈現一絲不掛的裸體。從腳、大腿、股間直到肚臍的部分還殘留著,上半身被炸碎,成爲鮮血與碎肉。

『信天翁』伸出雙手接住那個肉塊,從高處落下的『龍捲風』的肉塊,吸收了重力帶來的衝擊,讓『信天翁』的身子受到劇震。

地面發生龜裂,『信天翁』承受衝擊,慎重地讓少女的下半身躺在地上。

她脫下斗篷蓋上,遮住可憐少女的裸體,不讓秀影看見。

「我不是要安葬她,我既沒有那麼虔誠的信仰,而且她也是敵人。我沒空做那種事,所以這算是我的戰術。」

進入『大奧』後接連目睹悲劇,秀影已經說不出話來,『信天翁』不等他回話,溫柔地對他說著。

就像是以前那樣,以一個可靠前輩的身分,彷佛是在前方牽著他的手前進的姊姊一般。

「看來我們對自稱是『蟲兵』,似乎是敵人的那些傢伙瞭解太少。所以我要調查好不容易獲得的『龍捲風』屍體,加以解剖,用顯微鏡觀察細胞,查清楚敵人的來歷。」

『信天翁』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回收『龍捲風』的新鮮屍體。

『信天翁』慎重地觀察被斗篷包住的屍體。

她脫下模仿鳥形的面罩,露出美麗素顏,那張臉上有雙伶俐的藥師眼神。至今仍持續下著的血雨,飛濺到她白皙的臉頰上。

「真是可怕啊。這就是『絲妃』的做法,利用各種手段支配這個『大奧』的暴君。那傢伙以學生不斷進行人體實驗,分析異能力,解開能力的祕密,化爲自己的力量。」

鮮血如淚水般從臉頰滑落,『信天翁』卻是連擦也不擦一下。

「她收集屍骸,將我們『腐肉食堂』偉大的先賢『夜鷹』的眼球移植到自己身上,奪取異能力。不過爲了勝利,我要仿效做爲霸者不擇手段的『絲妃』的生存方式,因爲我是『絲妃』時代的『大奧』學生。」

過去曾與秀影等人爲敵的『信天翁』,彷佛要親手染上邪惡與污穢,在血雨之中如此宣言道。

過度地採取邪惡行徑,不過那也是爲了向前邁進。

她幾乎是裸體,只有用皮帶遮住了私處,皮帶在顏面呈現『×』狀交叉。秀影他們沒見過她,不過她具備『蟲兵』的特徵,這少女恐怕也是敵人。

仔細一看,少女的腳下凍結,她是順從慣性,以最快的速度在摩擦係數幾乎爲零的冰面移動。由於沒有移動腳的那些預備動作,所以難以預測其動向,看起來幾乎就像消失一樣。

失去下半身,剩下的上半身也受爆炸破壞,『螢』的屍體小得令人驚駭。肌膚焦黑,原本身上的『大奧』制服破損燒燬,豐滿的乳房裸露出來。

看來『蠍姬』似乎能夠操縱沙子,『雹』等於是被『蠍姬』吞入口中,用舌頭與牙齒在咀嚼著。

『蠍姬』宛如魔物,赤腳踩著沙漠走來,原本還殘留在周圍的建築和瓦礫,陸續變成沙子。就連大地都化成沙,捲起了漩渦,以『蠍姬』爲中心的沙漏地獄逐漸擴散。

『雹』似乎無言地想要進行抵抗,她周圍的沙子凍結,形成能夠踏腳之處。『雹』抓住該處,或是將腳踩上去,想要逃離沙漏地獄。

「如同治療滿身是傷的『大奧』學生們,一直守護她們的『水蛇』姊那樣,我也要渾身沾滿鮮血,開創未來。我要將手伸入血肉與內臟中,找尋希望的種子。」

她撤退了。因爲她判斷即使正面交手也無法勝過『蠍姬』吧,她的判斷就像她的異能力一般冷澈沉著。

「雖然我們既沒有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而且做了傻事被放逐的我也沒資格說這種話,不過你是『大奧』的驕傲。」

「是新的『蟲兵』!?」

『信天翁』拚命地思索,想要抓住腦中閃過的一個念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而那正是她所追求的希望種子。

『信天翁』抱起用斗篷包住的『龍捲風』的下半身,就像是要趕走蟲子一般,用草鞋踢開爬過來的血肉。

口中唸唸有詞的,是秀影他們在遠處看到的形貌怪異的少女——『蟲兵』之首『蠍姬』。她的周圍已化成沙漠,她則是孤獨地坐在其中。

「這與阿『鴉』也熟知的『百手姬』的皮帶,好像是相同的東西。雖然是簡易版,不過這是『水蛇』姊的技術的產物,我也可以使用。所以我要有效利用〜就連敵人掉落的武器也拿來使用,這是戰場的常規。」

秀影吞下一口唾液,對著不知爲何滿面喜色,高興得快要跳舞的『信天翁』說道:

『信天翁』就像以前那樣,背對著秀影發出野蠻的笑聲。

在她視線的前方,是抱膝而坐的另一名『蟲兵』。

地鳴聲響徹四周,周圍形成漩渦的沙子劇烈地崩壞。『蠍姬』一時之間也無法應對,『雹』趁著那個空隙,在沙漏地獄中形成凍結的立足處,從流沙漩渦中跳出逃脫。

只見她的身影頓時消失。不,她是以高速在移動,她壓低姿勢,像是在地面滑行般地移動。那與秀影見慣的『百手姬』——那個他最愛的少女所用的戰法非常酷似。

而是面無表情地,用充滿決心的眼神看著秀影。

『信天翁』就和秀影認識的某人一樣,露出了哀傷的笑容。

聽到秀影這麼問,『信天翁』甜甜一笑。

「原來如此……雖然看起來像是自爆,但『螢』不是將自己,而是將被她勒住脖子的『龍捲風』的上半身化成炸彈。所以『龍捲風』的上半身明明已被炸得粉碎,而『螢』雖然燒焦,肉體卻是留了下來。也就是說——嗯嗯,雖然可能是出於本能的行動,但『螢』你真的不愧會被選爲排名第三啊!」

更何況沙子有如生物般扭曲,纏住了『雹』。只見沙子下流地在『雹』消痩的大腿、脖子、股間爬動,封住『雹』的動作。飛揚的沙塵掩蔽視線,『雹』瞬間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在她視線的前方,有某個東西插在華美的大阪城的天守閣上,竄起了濃煙。那個不可思議的物體,撞破圍在『大奧』周圍的紗幕,讓粉碎的發光顆粒如雨般降下——就這樣貫穿大阪城主城,但還不至於讓其完全傾倒,只見它半吊子地插在那裏搖晃。

最初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連只是看著『蠍姬』與『雹』之間超常攻防的秀影與『信天翁』也是一樣,而兩名戰鬥的當事人也驚訝地仰望天空。

『信天翁』有如歌唱般地這麼說完之後,她皺起了眉頭。

『信天翁』點頭答應,說了一句「等我一下」後,用另一隻沒有抱著『龍捲風』殘骸的手,回收掉在地面的皮帶。

一個紫色半透明的物體,呈橢圓形,從整體滴出如閃耀星塵般的水滴。那個物體撞擊大阪城,讓大阪城像是雞蛋般出現裂痕。

成爲壓倒性強者的餌食,遭到吞食而結束。

『信天翁』臉上浮現久違的笑容。

『蠍姬』搖搖晃晃地站起,頭部側面的辮子跟著擺動。

她的語氣與其說是斥責,倒不如說是在勸慰。

這是怎樣的狀況呢?

「我會累啊……一旦戰鬥就會痛苦得要死。話雖如此,我卻又不會死,死不了,只是無盡的痛苦難受,所以只會讓我不耐煩啊。我說『雹』啊,你就放棄躺下了吧?你已經充分盡到心力了,我給你肯定,我誇獎你,所以你就別再抵抗了好嗎?」

「『信天翁』,留在這裏很危險,我們至少移動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吧。那些叫做『蟲兵』的傢伙實在太過強大,下次若是被盯上,只有我和『信天翁』的話將會很難存活下來。」

❀ ❀ ❀

秀影大幅度地後躍,『信天翁』則像是守護他一般地追隨其後,雙手無法騰出空間的她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在最壞的情況下,就只能拋下好不容易回收的『龍捲風』和『螢』,『信天翁』一邊咂舌,一邊做好應戰準備。

「你的冰凍能力要在狹窄的室內纔有效,因此在『大奧』裏的戰鬥你纔會無敵。但是在這樣開闊的空間,你無法發揮最大的威力。不,應該說在我的異能力面前,你還要遜我一籌。」

她給人的印象甚至不像在戰鬥,只是感到很枯燥乏味的樣子。

但是當她那樣行動的時候,大量的沙子灑落,不管再怎麼製造立足點,她都無法脫逃。不斷地有沙子湧來,要將『雹』整個人覆蓋,『雹』製造立足點的速度追趕不上,『蠍姬』的異能力實在壓倒性地強大。

或許只是眼睛的錯覺,不過『螢』彷佛回應她似地微微動了一下。她不可能有辦法動,但是『信天翁』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睜大了雙眼。

在大地顯現沙漏地獄,發動甚至能扭曲地形的異能力,使『蠍姬』的肉體發出悲鳴。正因如此,這纔是她的必殺攻擊。失去站立的大地,身體無法動彈的『雹』,全身逐漸沒入沙中。

『蠍姬』抱著頭,睜大了雙眼。

急速展開的沙漏地獄,侵蝕至名爲『雹』的冰色頭髮少女所站的建築物,瞬間將之變成沙子。失去立足之處的『雹』,腳陷入泥濘般的沙子中跌倒。

瞬間,沒有任何人預想到的衝擊,震撼了『大奧』。

呼吸終於平靜下來,自己不能一直慌張下去。

『蠍姬』啞然失聲,先前一直保持傭懶的從容態度的她,這時卻發出尖叫。

只見她掙扎著逐漸沉入沙海。

「喔喔,我壯麗的大阪城!怎麼會?怎麼會發生這麼殘暴的事!?」

❀ ❀ ❀

『蠍姬』就像精神錯亂似地,喊叫出難以理解的話語。『雹』認爲有隙可趁,一瞬間猶豫是否要對『蠍姬』發動攻勢,不過她很快地轉身離去,回過頭在地面藉由滑行退離。

「她不會想被你看到這種悽慘的模樣吧……因爲她是女孩子,雖然她說話時是用*男孩子的第一人稱,不過『螢』畢竟還是女孩子啊。」(譯註:原文中,螢用的第一人稱『僕』,日語在習慣上多是男生用的。)

應對一遲,相對就有大量的沙子湧來,宛如被洪水吞沒一般。以一個人類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抗,無論如何掙扎,最後都只能被吞沒。

正如她所說,斗篷包覆的『龍捲風』下半身在噁心地蠢動。即使是一般人,就算是腦死,只要施以電擊,肌肉仍是會動。身體的一部分依然活著的情況也是會有,然而就算如此,仍屬異常情況。

然而,落下的少女並沒有看著這邊。

『信天翁』嘆了一口氣,輕輕脫下秀影的斗篷,然後用那件斗篷包裹住『螢』。由於只用斗篷的話布料不足,無法完全遮蔽『螢』悽慘的肉體——所以她接著摘下『鴉』的面罩,輕輕覆蓋在『螢』的臉上。

『信天翁』絕望地喊道。她臉色蒼白,在她眼前伸手可及的距離處落下的少女,全身纏繞著怪異的皮帶。

然後她看著被斗篷包覆,面罩遮住遺容的『螢』,彷佛在對勇敢的少女表達敬意般說道:

只見『蠍姬』像是睏倦般地眨了眨眼,吐出沉悶的氣息。

或許是認真地說明令她感到難爲情吧,『信天翁』一如往常地擺出毫不在意的模樣,聳了聳肩,厭惡地看向她用腳踢的『龍捲風』。

「不過我沒有那樣的餘裕吧〜算了,我會盡可能分析查明啦,因爲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嗚惡,還會動,明明不管怎麼看都是屍體了……因爲腦部被炸掉,所以大概也無法採取自主性活動,但這傢伙的血肉還活著。看來若單以肉塊角度來看,『蟲兵』是不死之身吧。」

散落在大地的血肉也在地上爬動,朝著本體的『龍捲風』移動。雖然很想相信不會發生「血肉再度集合後就會復活」那種事……但如果『龍捲風』復活,那『螢』就真的是白死了。

那個笑容既輕薄且邪惡,卻又比任何人都拚命且貪心,那是『大奧』時代的她會露出的笑容,一個像是人類該有的笑容。

然後她看了看自己抱著的『龍捲風』和秀影抱著的『螢』,最後看向地上『龍捲風』原本纏在身上的皮帶。

「阿『鴉』,你也多爲她著想一下吧,你從以前就對這種事少根筋。」

飛得比任何人都高的勇敢少女,順從萬有引力的法則,在最後掉落下來。大概是爆炸所殘留的痕跡吧,肉塊冒著煙,散發出火藥的味道,秀影動作輕柔地接住燒焦的遺體。

爲了儘可能將無力的秀影引導至未來,她脫下面罩,用血腥與惡意爲自己上妝。

『蠍姬』表情痛苦扭曲,看來正如她自己所說,行使異能力會感到痛苦吧。只見她白色混濁的右眼充血,流出了血淚。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兩名『蟲兵』像是在自相殘殺?

但是,這個警告來得有些遲了。

她憤恨地用腳踢了『龍捲風』的屍體。

「阿『鴉』讓我遠離『大奧』的地獄,把我交給醫生,以護士的身分幫忙救助別人的生命,讓我能夠贖罪……這是報恩,不,應該說我要給你看看那個成果。」

這時終於回頭面向秀影的她,臉上並沒有笑容。

然後抱在懷中。

「算了,無所謂,不管你怎樣努力都沒有意義,反正你都會死。請別讓我多費工夫啦,麻煩死了。與『時空炸彈』的污染減輕後的你們這些後續世代不同,我可是受到直接的污染。異能力相對強大,但是對身體的負擔也很大。」

這時有一個東西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身邊。

就像是毒蟲的尾巴一般。

堅固的手甲受熱融解,腹部破裂,露出內臟與肋骨。

『信天翁』身子一震,抽了一口氣,只見一名少女在『信天翁』的正面落地。

她閉上白色混濁的右眼,睜開擁有兩個瞳眸的左眼。

「『大奧』的戰鬥,就是要預測對方的手法。我要解剖『龍捲風』,儘可能查出敵人的祕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備有專門醫療器具或檢查機器的設施,還有時間與人手。」

「『雹』生前的排名應該是第三,僅僅只是那樣的地位,可以說配不上你的實力吧。啊啊,『雹』現役時代的第二和第一是那個人和那個人啊……那就沒辦法了,可是如果你拿出全力,要站上頂點也是有可能的吧?」

『信天翁』輕輕戳了一下秀影的額頭,再次嘆一口氣。

少女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那個攻擊,落腳於大地甚至是建築的牆壁上,毫無阻礙地持續移動和閃躲。雖然因爲沒有完全躲過來襲的攻勢,使少女的肌膚滲出鮮血,不過她依然表情不變,只在瞬間向秀影他們瞥了一眼。

不知是爆炸的餘溫所致,還是有感於這是少女生命的殘渣,屍體火燙到令人灼傷的地步。可是秀影毫不理會,緊緊抱住『螢』。

她搖曳冰色的頭髮,無言地瞪視著虛空。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巨大的寶石。

但是她似乎很快地失去興趣,將臉轉回正面。

「我會爲你哀悼。」

掉落下來的是『螢』的殘骸。

「那是什麼?」

只見消失的少女剛纔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個好像表面粗糙的巨大蚯蚓、看起來彷佛觸手的東西撞擊,那個觸手兇猛地劃過大地,然後爆炸飛散。

即使落魄,縱然丟臉,他們也只能逃竄躲避,然後等待起死回生的機會。多虧了『螢』,讓秀影這個我方險些失去的戰力留存下來,既然如此,應該還有事情是他能做的。

那是沙塊,觸手形狀的沙塊。由於激烈撞擊大地的關係,沙塊破碎了。冰色頭髮的少女滑行在飛揚的沙塵中,只見沙粒在空中再度結合,化成飛鏢的形狀襲向少女。

『雹』在離秀影他們較遠處,一個還殘留著的建築物上著地,激烈地喘氣、逃出死地的『雹』,啞然無語地看著天空。

『蠍姬』似乎也忘了『雹』,愣在原地。

「沙歸沙,塵歸塵,死者就回歸死者的身分吧。」

秀影發覺此事,立刻緊咬嘴脣站了起來,奔到『信天翁』的身邊,張開雙手。

她像是催促秀影似地,用自己的肩頭撞了他一下,原本正要起步奔跑的『信天翁』,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只見有某個事物在她眼前落下。

「糟糕,我們可能真的沒有時間發呆了哦,快跑吧,阿『鴉』,有東西接近了!」

「二十三招,比我原先預想的還要纏人呢,『雹』。看來我太小看你了,不,是我估計得太過樂觀了吧。希望你快點倒下讓我能輕鬆一點——大概是這樣的願望讓我錯估情勢了吧。」

那個莫名其妙的物體撞擊所造成的衝擊,甚至也傳達到了『大奧』。『雹』無法維持立足處,拚命地緊抓住瓦礫,如猛獸般地穩住身體,『蠍姬』則是被震得坐倒在地。

『蠍姬』也沒發覺自己追殺的目標逃走了,有如面臨災害的年幼孩子,只是愕然發出尖銳的悲鳴。也許她對大阪城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吧,看到大阪城受到不明物體撞擊,隨時要崩毀的樣子,『蠍姬』表現出瘋狂的模樣。

稍遲之後,秀影他們也反應過來了,雖然完全不清楚事態,不過這個好機會可不能放過。兩人互相使一個眼神,點頭示意,抱著屍體的秀影與『信天翁』急忙轉身逃走,總之必須先逃離這裏。

或許是察覺他們的氣息了吧,『蠍姬』肩頭一震,像個女童般流著眼淚看著這裏。不妙了,若是被擁有異樣強大力量的『蟲兵』之首盯上,秀影他們將毫無抵抗之力。

「啊……」

『蠍姬』依然面露驚慌的表情,伸出手掌對著秀影,彷佛要擁抱他,又有如要抱起掉在地上的嬰兒似地。

看起來非常地急切。

秀影知道,『蠍姬』只要將手掌對著這裏發動意念,就能在瞬間將『大奧』最大的建築物——鐘樓變成沙子,所以秀影判斷她是準備要攻擊自己。

他雖然提高警戒,可是四周既沒有遮蔽物,也無處可逃。

秀影做好一死的覺悟,不過……

「阿『鴉』!?」

與秀影並肩奔馳的『信天翁』語氣驚慌地叫道。

只見大地出現巨大的影子,抬頭一看,巨大的質量正朝著秀影落下。

那是因爲受到神祕的紫色橢圓形物體撞擊後,大阪城的破碎瓦礫掉落下來了。比『龍捲風』聚集操縱的瓦礫更爲大量的石頭與金屬塊,朝著秀影他們砸了下來。

這可以說是不幸的事故,秀影他們既無法躲過砸落的碎片,當然也沒有將其打碎或防禦的手段。

萬事皆休,就連想要與敵人奮戰而壯烈成仁也不可得,自己就要被偶然掉落的瓦礫壓死了嗎?這種沒天理的事能夠被允許發生嗎?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現實,但是秀影無法認同。他不甘心地緊咬牙齒,拚命奔跑,卻不足以迴避掉落的物體。當他下定決心,打算至少挺身庇護『信天翁』的瞬間。

逼近秀影的巨大質量突然被粉碎了。

那個物體化成沙子,光輝閃耀地破碎四散。

「……!?」

仔細一看,遠處的『蠍姬』站得直挺挺地,手掌做出緊握的動作。是她用異能力爲秀影粉碎了飛來的瓦礫嗎?爲什麼?她不是敵人嗎?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原來你平安無事!」

事態緊急——或許是決定現在先放下一切了吧,『女王蜂』也爽快地點頭肯定,很像是她的作風。

只見從腳下的流沙漩渦中,有大手伸了出來,那是大得有點不自然的手。而那樣的大手抓住了奔跑中的秀影與『信天翁』的腳。

但是很快地有個軟嫩溫柔的感觸接住了他。沙子進入了口中,使秀影一邊咳嗽,一邊抬頭仰望抱住自己的人。

「我不會……」

「我沒有資格向你拜託什麼,等到事情全部結束後,你要殺了我也沒關係。明知如此我還是要請問,你剛纔說到『絲妃』的實驗設施對吧?那個設施現在也還可以使用嗎?」

秀影叫出她的名字。

「您沒事吧!?」

然而『信天翁』卻爲了一己之私背叛了『女王蜂』,雖說她現在似乎已對自己的背叛感到後悔了。

「地下監獄建造得很堅固,做爲避難所也很適合吧。我們就集合倖存的『大奧』學生,然後再發動反擊吧。畢竟若不還以顏色,身爲『大奧』學生的尊嚴可不容許啊,本宮說得對吧,

❀ ❀ ❀

臉上露出既像是慈母,又像是女童,如盛開花朵般的笑容。

那副連宏亮的聲音也無法與之相櫬的異樣巨大身軀,把秀影好像嬰兒般地抱著。

爲了抓住勝利,『女王蜂』不斷往前邁進。

秀影原本以爲是『蠍姬』的攻擊而發出悲鳴。

『女王蜂』過去曾中了同在此處的『信天翁』的陰謀,以強大敵人的身分,阻擋在秀影的面前,不過她本人是善良且高潔的人物,可以說是值得信賴的同伴。

看到秀影的真面目後,『蠍姬』有了什麼想法嗎?——比如說,『蠍姬』這時才發覺,秀影是對她非常重要的存在之類的。

「『絲妃』實驗設施的建造甚至也學習活用了異國的技術,沒有那麼『嬌弱』。雖然本宮對技術方面並不熟悉,所以無法掛保證,不過要做爲研究設施使用,應該不會有問題,但是汝問這個做什麼?」

那種事有可能嗎?接連的『偶然』也太巧合了,再怎麼說那都太過好運,而且也未免太一廂情願。然而眼前事態卻又只能這麼解釋。

「『女王蜂』小姐……?」

「將軍大人!」

「再讓我的血、國家和夢想被奪走。」

「本宮折彎鐵欄杆,順便把被關起來的『大奧』學生們也放了……地上這邊似乎經過了一場虐殺,不過倖存的學生本宮也儘可能救出加以保護了。」

『女王蜂』喜悅地顫抖著巨大的身軀,『大奧』體積最大的女性邁步奔馳。

「『女王蜂』大人。」

朝著未來勇往直前。

她先前應該是和以影武者身分留在大阪城的『螢』一起在『大奧』待命纔是,但後來卻行蹤不明。不過雖然其他的『大奧』學生們遭到虐殺,看來她是平安無事。

宏亮的聲音奇妙地迴響。

『信天翁』忽然這麼喊道。

方纔『蠍姬』朝這裏伸出了手,她所發出的攻擊偶然粉碎了朝秀影落下的瓦礫。同時,將要壓死秀影的瓦礫,偶然擋住了『蠍姬』的攻擊。

不,秀影搖頭否定。『蠍姬』——『蟲兵』恐怕是虐殺『大奧』的學生,充滿惡意的敵人,她不可能會救秀影。

雖然不太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裏是『絲妃』祕密在鐘樓地下興建的地下監獄及實驗設施。本宮雖然不小心被關進監獄,不過靠這種地方就想關住本宮,實在笑死人了!所以本宮強行脫逃了!」

遠處的『蠍姬』好像放下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她對『女王蜂』以「大人」敬稱。『信天翁』以前叫做『蜂鳥』,隸屬於『女王蜂』的家臣團『WBS』,她們過去曾是頭目與部下的關係。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爲了分析敵人,我想解剖檢查回收的敵人屍體,如果有設施的話,效率將會大增。除此之外我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汝還是老樣子,就會賣弄一些小聰明的策略。」

在豪放磊落地大笑之後,由於雙手抱著人,所以『女王蜂』以下顎示意通道的前方。

這麼說來,初次碰見『蠍姬』時,秀影戴著『鴉』的面罩,如今則是摘了下來。

該說她是如此地善良,還是久經戰場洗禮、品嚐過人生百般滋味的經驗使然……『女王蜂』爽快地接受了『信天翁』——過去的部下提出的請求。

然後將他們拉入沙中。

『女王蜂』似乎也有什麼想法吧。

從秀影的腳下傳來聲音,秀影大喫一驚,往那個方向看去。意義不明的事態接連發生,他的理解趕不上狀況的變化。

聽到「通道」這個詞語,秀影重新確認四周。

原來如此,這裏是通道。一條用石材或者鋼鐵建造,在帶有未來風格的裝飾中又有著一點異國風的通道,『大奧』的地下原來有這樣的通道。只見沙土不斷從頭上落下,通道的地板已經快被沙子掩蓋住了。

『女王蜂』懷念地露出微笑。

她畢竟無法裝出平常那種不當一回事的態度了吧,她還沒有厚顏無恥到那種程度,因此『信天翁』的語氣顯得十分沉重。

「喔喔,『蜜蜂』啊!『胡蜂』啊!『熊蜂』啊!本宮心愛的孩子們啊!『WBS』的氣息並沒有斷絶,曾是『大奧』最大勢力的我們在此重新出發!你們就爲我們高興!喝采吧!」

「如今只有本宮和汝是『WBS』少數的倖存者!本宮『女王蜂』對部下疼愛有加是總所皆知!本宮當然會給汝表現的場所,讓汝的力量能發揮到最大!」

『女王蜂』意氣風發地大笑,基本上她是個豪爽的女性,讓人不禁也跟著有精神了。

沒錯,抱著秀影他們的人就是『大奧』排名第十的『女王蜂』。她的身高有常人的兩至三倍,原本就具有重量感的身軀,長長的黑髮與十二單衣更加助長其份量,在貴族般的面容上浮現出焦慮的神色。

『女王蜂』抱著秀影他們,在通道內大步快速奔跑,她豪邁地說道:

「如果汝不是那麼急著篡位奪權,本宮就會把汝當成左右手加以重用了。人生總是不能盡如人意,不過這也是天意吧!」

『女王蜂』反而像是很幸福似地緊緊擁抱『信天翁』。

「可以。」

不過秀影沒有思考的餘裕,事態很快又有了變化。

「有話之後再說!首先在慶祝您平安的同時,我們要快點避難了!剛纔受到不明原因的術擊,這條通道己經快崩塌了,運氣不好我們就很有可能被活埋哦!」

雖然不知她平安無事的理由,然而『女王蜂』強而有力地抱起秀影他們,表情急迫地急忙說道:

將軍大人?」

明明是在避難,卻反而像是戰勝凱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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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浴血處N對戰
  4. 04第二幕 大奧N學院
  5. 05第三幕 銀狼長屋
  6. 06第四幕 千本刀百手姬
  7. 07第五幕 戀櫻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二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品評會 認花
  4. 04第二幕 公主大人出遊 公主抱
  5. 05第三幕 聖母金獅子 Lion Kingdom
  6. 06第四幕 將軍御前比試 Battle Royal
  7. 07第五幕 少N時代 蜘蛛絲
  8. 08終幕
  9. 09後記
  10. 10下集預告

第三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二幕 將軍御座所 後宮愛Q喜劇
  4. 04第三幕 友Q同盟 Monophobia
  5. 05第四幕 黑船來襲 Power Game
  6. 06第五幕 百花櫻亂 百花繚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4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刑罰執行人 super♪Heroine
  4. 04第二幕 大阪城城下町 Date Spot
  5. 05第三幕 長崎出島 赤與黑
  6. 06第四幕 池田屋事件 狩獵禿鷹
  7. 07第五幕 神風特攻 櫻散落
  8. 08終幕
  9. 09後記
  10. 10下集預告

第五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強化義肢 渾身是血的我
  4. 04第二幕 夜之祭典 嘉年華會
  5. 05第三幕 落花狼藉 反叛
  6. 06第四幕 陰影 暴風雨的前奏
  7. 07終幕
  8. 08後記
  9. 09下集預告

第六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6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白河夜船 泡沫
  4. 04第二幕 螳螂歸來 Comeback☆Heroine
  5. 05第三幕 親子 血的羈絆
  6. 06第四幕 大奧虐殺 蟲籠崩壞
  7. 07第五幕 幕末 選擇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七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7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命運 漩渦之中正在閱讀
  4. 04第二幕 英雄 燃燒生命
  5. 05第三幕 暗雲N王 蠅王
  6. 06第四幕 起死回生 驟死
  7. 07第五幕 曙光 公主殿下
  8. 08第六幕 新娘 大奧之櫻
  9. 09終幕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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