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百花櫻亂 百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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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船』提督『電姬』施放的災厄——『才古槍』刻印No.001的『第一之火』所造成的隕石墜落，就連『大奧』地下監獄都爲之撼動。

遭到隕石襲擊的包括大阪城城下町——還有附近的大阪城，『大奧』也因這股衝擊而不停搖晃，原本尚在修復中的各棟建築物又開始塌陷崩落。

剛迎接新將軍就任，纔要重新起步的這個國家——

就像被人嘲笑、絆了一跤般，承受如此的打擊。

碎片啪啦啪啦落下，嵌入地面的鐵窗也頓時扭曲變形。目睹這幅光景，透過藤蔓植物連接將血刀收回鞘內的櫻也下禁臉色發青。

「不妙，這裏可是地下——一旦建築崩塌會被活埋的！」

「沒辦法了，快逃吧。這是緊急事態，我們一起行動！」

『螢』點了點頭，視線對準出口。雖然櫻還在監禁的刑期內，但正如『螢』所書目前是十萬火急的事態，默默被活埋在這裏死去就太愚蠢了。

獲得『執行部』副部長的許可後，櫻在依舊斷斷續續傳來的地鳴聲中，因爲腳步難以控制而跑得跌跌撞撞。

「其他人應該早就已經越獄了，這座監獄現在只剩下我們——」

「關於這點，等之後再請你詳細說明吧。」

畢竟囚犯越獄非同小可，『螢』不可能不加以追究，一想到這裏，她看了那名倒地賊人的屍首一眼。對方的腦袋已經分家了，身體則是泡在一片血海中。

「在逃跑之前——好不容易纔打倒的對手屍體，還是先來回收……唔！？」

朝屍體慢步走去的『螢』纔剛伸出手，那具無頭屍就冷不防地跳了起來。手掌握着的鮮紅匕首，以子彈般的速度刺出。

「呼咕……！？」

刀刃貫穿了『螢』纖細的肩膀。雖然她急忙閃避而躲過了致命傷，但彷佛要報復她們之前對賊人所做的事一樣，這次換成『螢』的身體被那把刀釘在牆上無法動彈。

「啊咕唔——」

『螢』因痛苦而呻吟着，忍不住瞪大眼睛。

「爲什麼她還會動啊，不是早已經死了嗎！？」

「——『螢』小姐！？」

跟之前嘲弄他人的口吻截然不同，應該是出自這名少女的心聲吧——那是聽起來既溫柔，又讓人無比安心的低語。

「『黑船』……？是佔據長崎的那個神祕集團嗎！」

「你們對我做了很殘酷的事呢，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死透了♪」

彷佛在自言自語般，對方說着兩人根本沒聽過的名字。

「是啊，讀音『Denki』漢字寫成『電姬』大人——嗯呼呼，她是個可愛又悲哀的女孩喔……感覺跟你有點像就是了。」

「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我雖然很笨又不會說話……不過你絕對是個怪胎！」

讓身體變化的種子已經噴光了，賊人正逐漸恢復原本的樣貌。

「咕——」

『百』將櫻的腦袋拉向柔軟的胸部，喃喃嘟噥着。

「哎呀，你沒死真是可惜了，給我乖乖閉嘴吧——我是不太想殺死強大的超能力者啦，難道你不知道我剛纔是手下留情嗎？」

在露出寂寞微笑的『百』正上方，天花板炸開了。急忙趕過來的『螢』也錯愕地瞪大雙眼，一邊保護自己的身體一邊來到櫻的旁邊。在靠近入口的方向，是櫻與『螢』。而在通道的深處，則是悠然佇立的『百』。

距離太近了，櫻的武器完全派不上用場，但相反地『百』的匕首最適合這種零距離的攻擊範圍。大概是爲了生擒自己她纔不用武器吧。如果真是那樣，她應該用身體撞擊或是以肘擊的方法將自己打飛纔對，結果她卻一股腦地抱了上來。

「老實說，我本來是想把將軍大人，還有之前關在這座地下監獄裏、某位身分極爲高貴的人物當土產帶回『黑船』的。看來，那兩位都不是依我手段所能觸及的對象。所以，我只好放棄原本的目的，哭着說『嗚～耶，『電姬』大人～！人家被『大奧』的母豬欺負了～！』並乖乖回去羅？」

是跟自己擁有同樣能力的傢伙嗎……？或者是類似系統的……？

櫻嚇得心臟都要停了。

新鮮濃郁的花香霎時竄入鼻腔。

「爲什麼，具備跟我相同的能力……？」

如果只是短時間，構造簡單的蟲子這一類，就算只剩下腦袋應該也能爬行！！可是人類腦部不再有血液供給時就會失去意識，同時也代表着死亡。正因如此，斬首與絞刑纔會成爲全世界共通的有效處決方式。

自稱爲『百』的少女，以挑釁的姿態玩弄着手中的匕首。

『百』竟然直接用軟綿綿的身軀抱住櫻。

總覺得這股氣味非常令人懷念。

「哎，這也算是一種禮儀吧——就依照什麼騎士精神，堂堂正正報出我的名號。我乃帝國第三艦隊通稱『黑船』的大幹部，負責外交的大臣『百』。啊，對了，這個『百』要用『Momo』發音喔♪」

『大奧』也有像『熊蟲』這種以不死之身爲賣點的女子，不過光從戰鬥紀錄來看，一旦腦袋分家這種人還是會陣亡。動物原本就是這樣，腦袋與身體一旦分家仍能復活的，就只有更低等的生物才辦得到。

「你們『黑船』的老大，就是那個『電姬』嗎？」

是一名少女。

「被稱爲『黑船』實在不是我們的本意，不過——既然這樣比較好理解，那就隨你的便吧？」

「你究竟是誰？」

櫻就像遭遇了另一個自己般，背後竄起了一股寒意。

左右兩條腿的褲襪好像也是刻意穿不同款式。仔細看，就連左右兩絡頭髮綁的高度都略爲不同，徹底形成不對稱的效果。

不過，櫻還是感到惶惶不安。

明知如此——

不可能吧，櫻感覺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已經不是類似的程度。

除此之外，女子的制服還穿得左右不對稱。上衣跟裙子都只有一半。上衣僅覆蓋住左上半身，再利用繩子纏在身體上避免滑落。右上半身則是裸露着，只是以一件西洋風格的成年女性胸罩遮掩豐滿的胸部。

「你以爲自己能逃得掉嗎？」

現在的她孑然一身。

既然腦袋分家都還能活下來，爲了推敲我方的實力，對方不管怎麼詐敗都不會有損失。甚至還能以暫時假死這招來誘敵大意。

『百』的身影完全不見了。

那副模樣愈看愈讓人感到不安，就像被暴徒襲擊過後勉強穿回破損的衣物般，幾乎是半裸的姿態。

聽在個性認真的櫻耳裏，簡直快氣死了。

「能力什麼的，我纔沒有那種輕鬆方便的東西呢——就是因爲沒有，纔要從他人身上搶奪啊，像我們這種人也只能這樣了。唔呼呼，我這個什麼特殊才能或力量都沒有的普通女子，向來都會對衆多超能力者動歪腦筋喔……♪」

「我已經報過名字了不是嗎？」

讓人摸不着頭緒的發言，連賊人聽完都傻眼了。

目睹這幅異樣光景的櫻，連忙提高了警戒。

即使被夾在『螢』與櫻的中間，對方依然一派從容地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她說着無關緊要的話，櫻聽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不過既然賊人已經看過我方的真本領，現在就沒有必要再保留實力了。

猶如西方那個※預示死亡的妖精般，賊人抱着自己的腦袋。（譯註：Dullahan。又稱無頭騎士。）

斷斷續續、來源不明的地震還在不停發生，賊人仰望着上方。

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螢』趁着這個機會，用力擊碎釘死在自己肩上的匕首，重獲自由。她重新踏回地面，不過可能是失血過多——不但臉色憔悴呼吸也很紊亂，光是要擺出戰鬥架勢就已經耗盡了力氣。

話雖如此。

「啊啊，這樣子就清爽多了——果然一旦動到骨骼，動作就會變得很不靈活，難以施展呢。不過既然『電姬』大人已經展開行動了，就代表我沒有必要再隱藏身分了吧？」

所以說這傢伙不是人類嗎——

果然是能力相同……？

「咦……？」

腦袋飛掉還能活下來的動物應該不存在纔對。

看她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像在開玩笑似的。

櫻不假思索擺出拔刀術的預備動作，將手放在護手邊，不料『百』卻將手掌重疊在自己的手上，包住了指尖。這下子櫻根本無法拔刀，更誇張的是——

「唔呼呼，就是要這樣纔對嘛——看來『電姬』大人終於下定決心了，畢竟她也只有獨斷專行這個優點不是嗎♪『騎馬鬥牛士』那傢伙鐵定會火冒三丈吧。」

她身體顫抖着，同時拔出血刀指向對方。

甚至完全感覺不出殺氣。

下半身的裙子則是剛好相反，只遮住了右邊的部分，同樣是以繩子之類的固定在身上。左下半身的大腿完全裸露，也是隻靠充滿魅惑力的內褲擋住重要部位。

櫻的故鄉滅亡了。

「真討厭。」

賊人雙手握着血色的匕首，繃着一張臉，嘴角拉扯出笑容。

屍體就這樣將頭顱回收了，輕鬆得好像在吹泡泡一樣。

對方瞥了櫻一眼，在櫻的雙屑頓時緊繃的一瞬間——

這傢伙是——不死之身？不可能呀。

『百』卻顯露出彷佛深愛着櫻的態度。

她像在調整音質般，將手指放在喉嚨上。

再仔細一看，賊人的身體正發出「乒、乒」聲，噴出某種玩意兒掉在地板上傳來乾涸的聲響。那是某種染血的黑色小種子。櫻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跟自己使用過的道具是同種類的。

「太離譜了——」

「櫻，請懷疑一切事物。包括這個國家的成立、歷史、幕府，以及『大奧』——你有這項權利，也有這項義務。把被扭曲、隱藏的真正歷史找回來吧。或許那種行動會讓你感到非常恐懼，也會無數次傷害你背叛你讓你精疲力竭……不過美麗的櫻花樹樹根下，總是埋藏着一具屍體啊！」

「嗯、嗯……」

不僅血管與神經都連接回去，甚至皮膚也縫合了。

爲何對方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看來『百』早就透過變身潛入『大奧』中了吧。關於自己的本名一定也是事先調查過，櫻只能這麼猜想了。畢竟，在異國的勢力——『黑船』中，應該沒有自己認識的人才對。

血液重新補給，恢復血液循環之後，賊人便若無其事地復活了。

明明還沒報上名號，對方卻喊出了櫻的本名。

那頭褪色的髮絲就像在訴說對方悲慘的過去般蓬鬆而柔軟，在腦袋左右兩邊分別綁成小小的一束。不知爲何，身穿大奧女學院的制服，但總覺得細部的設計好像是舊款的，有種似是而非的錯覺。

在瞠目結舌的櫻與『螢』面前，如今還在流血的屍體悠然地與兩人相互對視。

咕渣哩——令人不快的聲音響起，賊人已經將腦袋放回身體原本的位置了。

讓身體與骨骼扭曲變形，藉以變化爲他人姿態的珍貴品種『怪人二十面相』。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特殊能力雖然千變萬化，但在巧合下還是有可能出現兩種一模一樣的類型。在多達三千名佳麗的『大奧』中，也有一些公主具備相似的能力。

她的正上方粉碎了，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落下

「『百手姬』！？」

『螢』發出了尖叫，她現在傷痕累累，完全沒有辦法應戰。櫻慌忙奔向她的面前，但『百』已經來到可以用手碰觸到櫻的距離內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水蛇』被緊緊抱住之後，嘴脣遭『赫龍』吸吮並且殺害的畫面，櫻的背脊不禁感到一陣惡寒。這時候，彷佛要安撫她心中的恐懼般，『百』輕輕梳整櫻後方的頭髮並摸了摸她的頭。

比起櫻稍微年長一點——不過看起來還不到廿歲。

「今日對『大奧』的諸位，對了，沒錯——是來發表宣戰佈告的喔？」

未免也太像了吧。

接着，在櫻耳邊以唱搖籃曲的語調說着：

賊人失去腦袋的屍體彷佛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像吊着線的傀儡般砰一聲地整個彈起來。屍體站起身後，以一隻手的武器封鎖住『螢』的行動，再用另一隻手的武器——彷佛鞭子似地伸長出去，將自己那顆飛得老遠的腦袋抓起來。

被屍體抱着的那顆腦袋睜開雙眼，楚楚可憐的嘴脣扭曲成像在笑的模樣。被切斷的首級還冒出滑溜溜的血管，與自己的胴體進行連接。

因此即便對方具備相同的能力，跟自己也不可能有任何關聯。她內心爲之動搖，不敢再繼續猜測下去，就在這短暫的片刻——

『百』這種不可思議的行動，令櫻感到一陣茫然。

恢復原本面目的賊人，確實散發出遠勝於先前的壓迫感。

「你，是誰？究竟是誰……？」

「呼啊！」

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她便在地上滑行起來——藉由我方的盲點掩護並移動接近。這招是櫻經常使用的戰法。纔剛交手過就被對方學去了。只見『百』的腳底下長着方纔櫻透過能力培育出來的青苔，連這也能被她利用……？

櫻以血刀指着對方，試圖挖出更多的情報。

「櫻。」

說完這些話之後，對方就像是在跳舞似地翩然離開了櫻。剛纔那樣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攻擊失敗，純屬無意義的行動——然而只要對方有那個意圖，剛纔那一瞬間就能輕易給櫻帶來致命的打擊吧。

是相同的原理嗎？將類似的種子植入身體，使外貌變化嗎？

在嘟起嘴脣彷佛覺得很無趣的『百』旁邊，那東西巧妙地着地了，同時發出響亮的嘶鳴聲。

原來是一匹巨大到地下監獄的狹窄走道幾乎無法容納的馬。那模樣看起來像是會在戰場上大爲肆虐的瘋馬，然而奇妙的是它全身都包覆着裝甲，根本沒露出肉身的部分。

就連頭部也不例外，只有光輝閃亮的獨眼發出電光。

簡直就像一匹機械馬。不對，根本就是！

「『百』！你這混蛋！」

裝甲馬高高地踢起腿發出噪音，瞪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百』。

「竟敢自作主張，這種行徑會惹出問題的……！『電姬』大人也被你氣炸了，你這白癡立刻給我滾回『黑船』去謁見！」

「吵死人了，『騎馬鬥牛士』。明明是匹馬不要學人類說話好嗎？」

跟剛纔擁抱櫻的時候完全相反，『百』以刻意挑釁他人脾氣的表情與聲音咕噥着。

「我不是已經擄獲不少『大奧』的學生回『黑船』了嗎？雖說被最要緊的那幾個逃掉了，但這樣應該不算滔天大罪吧？」

「擅自行動纔是你最大的問題，誰管你的結果如何！況且真要說起資源的話——那邊站着的那兩個看起來好像擁有很強大的超能力啊？」

被喚作『騎馬鬥牛士』的裝甲馬，擺出莫名像人類的姿態睥睨這邊。

那副姿態，彷佛一名千錘百鏈的戰士。

全身筋骨肌肉誇張地隆起，搭配着銀色的裝甲，感覺其存在本身都是武器。

「……我看還是放棄好了，那兩個很難對付。況且再繼續磨蹭下去的話，大家都要被活埋在這裏了。」

『百』不耐煩地這麼說道，接着就輕盈地跨上『騎馬鬥牛士』的背郜。她的裙襬掀起，露出底下耀眼的大腿。

「你以爲自己能逃得了嗎！」

『螢』理所當然地振作精神展開衝刺——以毫髮無傷的左拳攻擊『騎馬鬥牛士』。

剛被『百』騎上去姿勢還不安穩的裝甲馬，無法躲避這一擊。這的確是絕佳的攻擊時機，『螢』果然具備格鬥戰的高超才能。

然而，就在她的左拳剛碰觸到對方的瞬間——

『百』攤開雙手，以彷佛要滲出血的聲音說着。

不知爲何，對方最後又丟下這有如母親一般的言詞。與此同時，『騎馬鬥午士』也使勁蹬了地面一下，那名不可思議的『黑船』少女就這樣高高飛起來，直到完全看不見爲止。

「總有一天他會出賣你，讓你對一切感到後悔萬分。在那之前，你能來得及完成你的復仇大業嗎？我在『黑船』，你在『大奧』——讓我倆聯手給這個國家帶來滅亡如何？只有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你最好記住這點！」

「我只要有這把『零之太刀·妖刀村正』就夠了。」

最後，她又溫柔地望了櫻一眼。

這次完全沒有先前的柔情，全然是嘲笑的語調。

「纔不要呢。能力這種玩意兒累死人了，況且我也不是人類。」

這名『黑船』的少女優雅地在馬背上交叉雙腿，高聲呼喊着。

『螢』不禁膽怯起來，連忙進入防禦態勢。

「遲早有一天，莫可奈何的悲劇會襲向你。這破滅的構圖已覆水難收了。當你沉淪淚海，任何一絲一毫的希望都被斬斷時，請想想此刻我所說的話。」

『百』攤開雙手，彷佛很開心的樣子。

彷佛在詛咒櫻一樣。

「吶，你叫『百手姬』對吧？在這裏我就如此稱呼你羅？看來你的謠言已經傳遞這個國家了呢？」

「不、不對——」

櫻瞪了表達敬佩之意的『騎馬鬥牛士』一眼，也站到『螢』的旁邊。

「即便揹負着哀傷的過去，依舊集將軍寵愛於一身的悲劇公主——這真是太太了不起了！宛如故事一樣！無論是誰聽了這個故事後想必都無法想像吧……主旨竟然是你的復仇！」

聽到『百』促狹的提問，『騎馬鬥牛士』回了句「不要叫我馬」，感覺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

已經到極限了，地下監獄真的要開始塌陷。

「哎呀，馬——你幾時變得這麼厲害了？」

「我、我的爆龍拳竟然無效！？」

「就像那個『絲妃』一樣，把將軍夫婿傀儡化——使其淪爲廢人，躲在幕後操控！讓一切政務都能按照你的意思去執行！不論是踐踏這個令你怨恨的國家也好，或是悽慘地殺害秀影將軍，把他的孩子扔進廁所以便斷絕令人作嘔的豐臣家的血脈也罷！我終於看清了！這纔是你的復仇方式！」

「呵呵，看來這個國家還有赤手空拳格鬥的傢伙存在呢——要不是我現在處於這種姿態，還真願意跟你比劃比劃。」

「我應該沒有說錯吧。對你而言，如今的豐臣幕府政權就是摧毀你故鄉的不共戴天之敵！秀影將軍則是促成這個結果、理應被你憎恨的惡鬼！你竟還裝出深愛他的模樣騙取他的心——你就是利用自己的愛情來對這個國家復仇的吧！」

『螢』斬釘截鐵地說着。

「我們真的是彼此相愛……」

『百』搖晃着血色的匕首，臉上露出微笑。

「能與你相會，我覺得很開心，你長大了呢——櫻！」

這次的邂逅，讓櫻原本應該要幸福的未來充滿了腐臭的氣味。

「不過呢，這無聊到極點的世間，卻會爲了好玩跟瞎起鬨而任意解讀你們的愛。我敢打賭秀影將軍很快就會起疑心了。一旦獲得權力，贏得一切之後，男人的性格就會變得扭曲。你以爲只有那位溫柔的秀影將軍會是例外嗎？」

『騎馬鬥牛士』渾身發出銀光。緊接着『螢』利用炸彈化能力試圖讓自己的左拳炸裂，不過『騎馬鬥牛士』只是遠遠地朝後方退了幾步，看起來並未遭受任何損傷。

「『電姬』大人已賜下『才古槍』——接下來『黑船』與『大奧』就要正式開戰了。你這傢伙也是領了薪餉的吧，要將這視爲無上的榮譽。」

破碎的瓦礫紛紛落下。

這位酷似櫻的異國少女，雙眼點燃了憎恨的火光。

櫻還在爲這番話而感到困惑，『百』又接着以唱歌般的語調說下去。

櫻鐵青着臉，死命地反駁。

「……咦？」

『螢』又變回面無表情的模樣。

「真的是這樣嗎？」

『騎馬鬥牛士』瞪了『百』一眼，好像在吐槽她竟然能說這麼多無謂的廢話，『百』發現之後不滿地嘟起嘴脣。

已經墮入地獄的亡者，無法容忍只有你一人得到幸福——『百』就像這樣死纏不休。

「看來你可以在一瞬間使全身硬化，就跟『銀狼』姊姊發動能力的時候很像。普通的打擊技對你應該完全無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