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刑罰執行人 super♪Heroine
《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 日日日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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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城基本上是將軍及其眷屬的住居,不過也設有傭人、隨從以及警衛使用的屯駐所。每天都要從城外進來出勤未免太辛苦了,所以那些人也住在城內。
前將軍吉刳由於警戒心很強,就連自己的部下都刻意疏遠,秀影則覺得平常這樣很不方便,於是就將長期未使用的屯駐所開放借給下人們使用。
地面下目前正在將這種地方改建、清掃爲適合下人居住的場所,而且已經有數十人搬進去了。
至於最底層——有『螢』認識的人居住。
大家應該都就寢了吧,走在寂靜無聲的走廊上時,『螢』不停地轉頭東張西望。
「呃,到底在哪裏啊——」
這地方她其實也沒來過幾次,所以對路不熟。在走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子之後,她才立刻察覺。在這個區塊中有好幾個寬闊房間,裏面設有衛兵的大通鋪,而她認識的那個人因爲地位特別高,所以在最深處獨佔一個房間。
那也是唯一房門縫隙有透出燈火的房間。
之所以能馬上得知自己認識的人就住在那裏,是因爲從室內傳出了五音不全的歌聲之故。
「咪喵!咪咪喵!咪喵喵喵~♪」
聽起來就覺得呆呆的,不過卻是很可愛的少女嗓音。
「奮戰吧爲了大家的未~來~!對手很強喔不能認輸☆怪貓戰隊五連喵!咪喵!爲了守護日本的和平~!爲了讓大家不再流淚~!讓愛與勇氣在宇宙爆發吧~!咪喵!咪咪喵!喵嗚~♪♪」
「『螳螂』。」
『螢』邊呼叫對方邊打開門,然後進入室內。
居然沒上鎖,未免也太沒警覺了吧……『螢』雖然這麼想,但以房間主人的實力來考量的話,其實根本也不需要戒備什麼吧——
不過這傢伙的性格未免也太懶散了。
爲了完美達成任務,『螳螂』在工作中會嚴守規定到神經質的地步,可是在私人時間又會像這樣胡言亂語,落差很大。
「已經有人在睡覺休息了,不要在深夜大聲唱歌唷?」
『螢』唸了她幾句,接着走進房內。
她重新環顧室內的光景。
『螳螂』的性格異於常人,或者該說她還是個小朋友吧——那副天真燦爛的笑容,甚至讓人有種心痛的感覺。『螢』很難得主動抱住了對方。
說到這裏,『螳螂』彷彿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說『螳螂』啊,我們被將軍大人召到寢宮——你理解這代表什麼意義嗎?」
他會給我點心喫~♪念故事書給我聽,還會摸『螳螂』的頭直到我睡着爲止~♪喵嘻嘻☆」這女孩竟然讓國家的統治者、天下的徵夷大將軍做這些事——
「將軍哥哥很溫柔絕不會生氣的!聽我說~『螳螂』每次去,將軍哥哥都會跟我一起玩。
在自己的臂膀中,那小小的生命彷彿在燃燒着。
屁股好痛啊……『螳螂』就像在強調自己非常喜歡『螢』一樣,不停用頭磨蹭着她的乳房附近,讓她快喘不過氣來。
負責照顧『螳螂』的乳母很溫柔,『螳螂』在『大奧』的生活也過得相當優渥,只是等她漸漸長大後,那些難聽的話便開始傳入耳中了。
她發出奇特的叫聲(?)撐起雙手,精神抖擻地朝上方躍起,然後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靈巧度在空中翻了個身,一着地的同時就朝這邊猛衝過來。
她就這樣一直線逼近——卯足全力抱住了『螢』。
在『大奧』成長的少女。
「現在回我家太麻煩了,今晚可以在這裏過夜嗎?」
這種天真無邪的殺氣,讓『螢』瞬間——覺得背脊竄過一陣惡寒。
上頭羅列着荒唐無稽的故事。
對將軍大人的寶物出手,就是人人得以誅之的盜賊。
她的名字是『螳螂』。
『螢』才鑽入棉被躺在旁邊,『螳螂』便迫不及待立刻抱住了她。
超開心地笑完以後,『螳螂』赤腳在房內「啪噠啪噠」地兜圈子,最後拾起一本厚重的書,發出「鏘~☆」的炫耀聲展示給『螢』看。
室內的傢俱雖然都是昂貴的高級品,但造型圓滾滾又色彩繽紛,整體感覺就像是幼兒的保育設施。牆上貼滿繪圖技巧樸拙的圖畫紙,剩餘的場所也被塗鴉佔滿了。
罪人之子。
看來似乎跟秀影的妹妹豐臣黑姬同年紀——不過『螳螂』的實際年齡稍長一些,今年應該十四歲了吧。
『螳螂』覺得很不可思議,『螢』則是輕輕撫摸那頭光滑的秀髮。
那便是出資者。包括觀賞『大奧』殺戮賽事的諸位大名與大商人,以及建商與各種業者等等——即便被歌頌爲只有女性的樂圜,偶爾還是會有男性出入『大奧』,與那羣對戀愛興致勃勃的年輕少女們自然也有可能產生情愫。
因此才主動退讓不當他們的電燈泡——正當『螢』想含糊其辭地帶過這種很難對『執行部』上司說明的說詞時,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她在大奧女學院排名第二。
不過她本人是位既嬌小又可愛的少女,跟這種恐怖的稱呼實在搭不起來。
「喵嗚?」
面積雖然相當寬闊,卻到處散落着圖畫故事書與玩具,亂到根本沒地方站。穩放在房內的那張巨大臥榻上也同樣擺滿大小不一的布偶與小孩子衣服,真想幫她收拾一下。『螢』是個喜歡整潔的人。
『大奧』之所以容忍這個嬰兒待着,是因爲其母親是個名列前茅的強大超能力者——由於看好她的前途,才交予他人之手養育長大。
「哎,算了——跟你說這麼多也沒用吧。」
只見一名少女隨意抱着坐墊趴在地上,還一邊喫着零食。穿着睡衣的雙腿不停上下襬動,心情愉悅地哼着歌曲。
『螢』又開始頭痛了,不過還是很想好好指導一下這位腦袋空空的上司。
『螢』死命將『螳螂』扯開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
「喵嘻嘻,『螳螂』太笨了,所以無法相信自身的判斷嘛——既然如此,就交給既偉大又聰明的人去傷腦筋,我只要服從就好了♪」
『大奧』在籍的三千位女學生全都是將軍大人的所有物——不過這只是檯面上的說法,在漫長的歷史中不時也會產生顛覆這個大前提的錯誤。
流瀉而下的一頭淡綠色長髮,隨着這個動作飛揚起來,雙眸如繁星般閃爍。深紅色的圓形髮飾在腦袋兩側反射光輝,固定在其中的兩小綹秀髮活潑地晃動着。嘴角還有零食的碎屑。
與這種稚嫩的動作完全不搭,『螳螂』說出了一番毫無慈悲的話。
對身處『執行部』頂點的『螳螂』,『螢』理所當然要報告纔對。
又是無謂的三聲連答,『螳螂』爽快地答應了。
骯髒污穢的盜賊與淫婦所生——
『螢』這麼問道,只見『螳螂』臉上——露出了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這起事件,剛剛對無比幸福的『百手姬』實在說不出口。
「喵嘻嘻,『小螢』今天要留下來過夜了♪」
『螢』推起快要滑落的護目鏡,呻吟般地說道:
「這種事情,應該要自己判斷纔對。你每次都將判斷的責任交給自己以外的對象——旁人看了都覺得很危險。不管是法律,還是什麼事先決定好的規定都太模棱兩可了,那些東西會隨着時代而變遷。判斷善惡的標準,應該要放在自己的心底。」
不顧一切如炮彈飛撲過來的『螳螂』,害『螢』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難受地嘆了口氣。
真希望將來教導這孩子正義的,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螢』想促成秀影與『百手姬』的感情。
「好呀好呀好呀!」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螢』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至於電視正前方——
『螳螂』先是不解地微微歪着頭,接着便用力跳到牀上躺平,在自己身旁的位置「砰砰!」敲了兩下。
穿着制服總覺得不妥,於是她便褪下外衣。反正都是女生,露出內衣褲也無妨吧——『螳螂』的睡衣自己又不合身。
『螳螂』的雙親就是在這樣私通的情況下發生了關係,此事被查出來之後,父親被迫切腹自盡,母親則是被趕出了『大奧』的樣子。
『螳螂』察覺到因無奈而說不出話來的『螢』之後,抬起精神充沛的臉龐。
也就是說,明明比『螢』還要大一歲,言行舉止卻稚嫩得過了頭。
『螢』從這位不單隻有可愛的少女內心深處,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
然而,時代正迎向亂世,城下町也發生了絕對不能坐視不管的悽慘事件——這也是那個宛如無所不知的噁心女人、如今排名第一的『蠅王』告訴自己的。
是負責管束學生風紀的『執行部』部長——也就是『螢』的上司。
『大奧』排名第二的『螳螂』,在出生時就沾染了罪惡的色彩。
「什麼什麼什麼!」
「那麼,要從哪邊開始念呢?」
「唉……」
「『螳螂』,你這麼悠哉真的好嗎——『蠅王』不是說,城下町好像發生了什麼詭異的事件……」
不肖之輩的女兒。
「『螳螂』,那個『將軍哥哥』的稱呼太沒禮貌了,還是不要用吧。」
「『小螢』、『小螢』、是『小螢』啊!」
爲了排除這類誹謗中傷,『螳螂』徹底遵守『大奧』的規定,並養成了忠貞的人格。她服從規定,謹循規律,遵守規則。雖然就算她強制將自己導向這般剛正不阿的道路,雙親的罪也不可能因此就能洗刷掉。
「『小螢』來『螳螂』的房間玩了!超驚訝的~難道是天崩地裂的徵兆,還是地球要毀滅了嗎!喵嘻嘻!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呀!」
「『絲妃』還在的時候,正義是由那個人來決定的。只有『絲妃』代表正義,違抗她的都是惡徒。所以,現在就有點麻煩了——響,『小螢』,如今誰代表正義?誰又是壞蛋呢?」
「咦?不是一起睡覺嗎?『蠅王』也是這麼說的唷?所以~每次將軍哥哥都會抱着我在牀上打滾~還跟我說了好多話!只是『螳螂』都一下子就睡着了♪」
果然,又雞同鴨講了。
疲憊不堪的『螢』嘆了口氣,移動至牀上,坐到了『螳螂』身邊。
不過,在雙親被定罪之時,『螳螂』已經降生在這個世上了。
「這裏畢竟也算是工作場所吧。搞得這樣髒兮兮的,同屬『執行部』的我也會覺得丟臉。我之前不是就要你改一改這種懶散的——」
「『螳螂』呀~只要是爲了正義,誰都可以殺唷?所謂的正義,就是決定好的事——也就是法律和規則唷。儘管那件事的真相還沒有查出來,但只要知道犯人是誰,『螳螂』就會去宰了對方唷?不過現在還不知道結果,就算我們想動手也沒辦法吧?」
擺在房間正中央的大熒幕電視,正播映着讓人看了就提不起勁的低俗特攝電影,好像是某種怪獸正在跟巨大機器人廝殺。
「將軍大人他,呃——」
「小、『小螢』……?」
畢竟,就算只有一個晚上——也希望她能跟深愛的人安穩寧靜地度過。
擔任懲罰學生的職務,大家都稱她爲刑罰執行人——或者更白話一點,叫她處刑人。
明明被說教,『螳螂』卻露出開心的笑容。
小朋友的房間——這裏就是給人這樣的印象。
「聽我說聽我說聽我說!幫我念這本書吧!本來想去找將軍哥哥幫忙的,不過『蠅王』說我不能去,真討厭!她說什麼~今天輪到『小螢』出馬了!」
「『螳螂』——」
「哎呀呀?對了『小螢』~你今天不是要待在將軍哥哥那邊嗎?所以才說『螳螂』不能去呀,爲什麼現在又跑來『螳螂』這裏了?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喵嗚嗚☆」
當然,這種事一旦被查覺,就會被處以極刑的重罪。
☆☆☆
「喵嘻嘻~♪」
『螢』放棄了,她將還想抱過來的『螳螂』臉孔使勁推開,同時卸下護目鏡與耳機、手甲等裝備,擱在旁邊。
『螳螂』馬上「噗」一聲地嘟起了嘴。
「這邊這邊這邊!跟我一起睡吧『小螢』!聽我說~剛纔那本書呀~漢字太多了看不懂♪所以幫人家念幫人家念幫人家念!」
這女孩根本不聽別人講話嘛。
炸彈魔與處刑人,在入睡之前共享彼此的時光。
「喵嘻嘻♪」
「然後你就一覺到天亮了嗎——那個呀,所謂的『睡覺』其實是指,啊啊~真是的……」
「喵嘻嘻,『小螢』不管什麼時候都很溫柔~我最喜歡了♪」
雖然現實充滿了血淋淋的殘酷景象,但至少在這短暫的一夜——
過去有實力的學生不是死亡就是失蹤,以現狀來說,『螳螂』單純的戰鬥能力在『大奧』或許是最強的也說不定——但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就只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真是的,這種同一句話要重複好幾遍的毛病可不可以改一改啊——老實說煩死了。頭好痛……還有,我上次才幫你整理過房間,怎麼又變這麼亂了?到處都是喫到一半或隨意脫下來的東西——」
她從一臉訝異的『螳螂』手中取過那本厚重的書,並且打開來。
「『螳螂』,我說你啊——」
彷彿爲了遺忘他人刻在自己身上的詛咒與罪惡烙印——『螳螂』始終舉着正義的大旗來守護自己的心。
有一天,在她體內的強大超能力終於開花結果,而這般堅強的實力與嚴守法律的人格,讓她被拔擢爲『大奧』的執法者——『執行部』部長。
很快的,『螳螂』就搖身一變,成了哭泣的孩子聽了也會沉默的守法者——冷酷無情的刑罰執行人,其名聲如雷貫耳。
自己與父親、母親不同,絕不會背叛『大奧』,更不會以身試法。居高位者的命令一定要聽從,規則也務必要遵守。
自己絕不是什麼罪人之子。
☆☆☆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螳螂』的雙眸浮現淚光,那可愛的臉龐也不住抽泣着,併發出呻吟。無法熟睡且被惡夢所擾的她,猛然睜大了雙眼。
此時已是寒風刺骨的季節,感覺身體冷到了骨子裏。不知爲何,好渴望他人肌膚的溫暖,『螳螂』在被窩裏尋找昨夜緊緊抱住自己睡覺的『螢』,像個渴求母親乳房的嬰兒一樣。
「——哎呀?」
沒想到被窩裏只剩下『螳螂』一個人。
「『小螢』?」
環顧四周,室內寂靜無聲。散落各處的布偶與圖畫故事書,在灑入窗欞、隱約帶有寂寞色彩的朝陽下,產生了陰影。『螳螂』緊緊抓住殘留着『螢』體溫的棉被不放,「咻嚕」地用力吸了一下鼻涕。
『螢』生性嚴謹,大概是拋下了『螳螂』,早起上課去了吧。不過,既然這樣爲何不順便將自己叫醒呢?是因爲『螳螂』睡得太熟了,對方不忍心將她吵醒——或許是這樣吧。
「嗚咕。」
覺得很難過的『螳螂』冒出了嗚咽聲。
「嗚啊~!」
接着便痛哭起來。
「『小螢』,『小螢』,『小螢』~!你在哪~?討厭~!不要拋下『螳螂』一個人~!啊~!嗚啊啊啊~!」
有如寶石般的大顆淚珠,撲簌簌地滑落臉龐。
此時,房間後頭那扇通往浴室與洗臉檯的小門突然被打開了。
好好整理過儀容後,『螢』與『螳螂』動身前往將軍御座所。
長年鍛鍊的握力,使『螢』的指尖陷入了『螳螂』纖細的身軀。
「『小螢』,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去吧?『螳螂』很擔心『小螢』——總覺得你最近好像太勉強自己了。」
察覺到這點的『螳螂』既想幫對方打氣,又感到很寂寞。
『螢』沮喪地垂下頭。她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卻必須肩負與那嬌小身軀不符的重擔與職務,纔會因爲不安而產生動搖。她失去了內心的從容,已經到了讓人不忍的程度。
兩人手牽手,就像一對感情融洽的姊妹。
「唔~……啊!你肚子餓不餓,『小螢』?留下來喫早餐吧!」
呢?」
前陣子,『螢』在入侵大阪城的盜賊面前露出了毫無防備的樣子,經過這場失誤之後,似乎也讓她的警戒心增強許多。
「對了,謝謝你讓我在這過夜。我待會兒要先去將軍御座所露個臉然後再去上課——『螳螂』也不要遲到了喔?」
「什麼事都推給『黑船』也太……況且,大阪城的修復延遲,對『黑船』又有什麼好處
『螳螂』又開始掉淚了。
「吶~『小螢』,『螳螂』啊——最喜歡『小螢』了♪」
附帶一提,這些在現場施工的人雖然不是出資者,但有很多機會能目睹『大奧』的女學生,所以才能記住她們的長相順便加油打氣。好像把她們當成偶像藝人一樣。
對聲音敏感的『螳螂』似乎覺得很吵而捂住耳朵,『螢』則是同情地摸摸她的頭。
「到、到底是怎麼了嘛?真是的——」
「喵嘻嘻,喵咪♪」
霎時間,『螳螂』的肩膀被『螢』緊緊揪住。
『螢』急急忙忙地跑出來,不知所措又擔心地望着嚎啕大哭的『螳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着因爲放心而快要睡着的『螳螂』,『螢』嘆了口氣。
這道玻璃牆雖然會讓人聯想起『大奧』充滿血腥的禁忌時代,不過撤除是件麻煩的龐大工程,而且在防盜上也有一定的作用,因此直到現在還沒有消失。
「只是大阪城的修理工程爲何總是做不完啊——感覺好像永遠都在施工。」
「不管是開玩笑,或一時失言,都不能說出剛纔那種話。什麼以前那樣比較好之類的……爲了締造如今這個和平的時代,可是有許多人犧牲了喔?死了非常多、非常多的人喔?」
即便『螢』如此溫柔地讓她盡情撒嬌,『螳螂』還是鬧彆扭似地狠狠吊起眼角死瞪着。
「誰教你故意拋下『螳螂』一個人,太惡劣了!『小螢』是鬼畜!爆乳!」
「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真是的,別再哭啦。『螳螂』,你的年紀明明比我大。應該要當我的姊姊纔對喔~?」
從門後現身的,是血色盡失的『螢』。看來愛整潔的她一大早就跑去洗澡了。只見她以浴巾包裹身體,濡溼的秀髮凌亂不堪,連肌膚上的水珠都來不及擦乾就衝了出來。
「不過,爲什麼工人們會集體罷工呢——大阪城的工作不但酬勞豐厚,還能帶來莫大榮譽,正常情況下應該會樂於接受纔對。難不成,這也是『黑船』的攻擊……?爲了妨礙大阪城的修復作業……?」
「啊,是『螢』跟『螳螂』耶!」、「好可愛~!」、「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小螢』~!嗚啊啊~!」
『螳螂』悄悄伸出手,握住『螢』的指尖。
『螳螂』不高興地嘟起嘴脣。
看到她的眼角浮現淚光,『螳螂』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她感到困惑之餘,又想替這位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女加油打氣——於是便拼命撫摸對方的頭。
『螳螂』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再度牽起『螢』的手邁開腳步。
『螢』的身體好溫暖。
像這樣胡鬧嬉戲,可以暫時忘卻悲傷的心情與黯淡的未來。就算只有片刻也好,只要能與溫暖的『螢』在一起——就有一種被太陽照亮的感覺。
「喵嘻嘻,感覺好癢喔♪」
『螳螂』一時失言,吐出了禁忌的言論:
偷偷瞄了一眼,在施工現場的工人當中——不知爲何,有些人正以憎恨的目光瞪着這邊。對方一察覺到『螢』的視線,立刻咂舌一聲躲開了。
『螳螂』彷彿爲了守護怯懦的『螢』,擺出可愛的姿態,盡責地回應男子們的呼喊。
「不行啦,太可惜了。」
「既然如此,以前那樣還比較好——有『絲妃』在的時候比現在好多了!」
『螳螂』趕緊抓起一包滾落在附近而且喫到一半的零食,迫不及待地展示給『螢』看。
「『小螢』……?」
「我很忙啊,誰教某個人都不工作。」
對『螢』來說也是一樣,有了玻璃牆,自己就不必直接接觸難以適應的男性了——甚至該說,要感謝它纔是。
平時總是穩重溫柔的『螢』——很難得出現如此鬼氣逼人的排拒態度。
「這樣好寂寞,我不喜歡這樣。我纔不要什麼權力、排名這種東西——『螳螂』只希望大家能夠和睦相處。做自己該做的事,接受上面的人誇獎,只要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她邊說着,邊拉起『螳螂』的手,來到洗臉檯前。
『螳螂』以被淚水濡溼的雙眸凝視着一臉慌張的『螢』——隨後便將臉埋入那完全不像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該有的豐滿胸口,緊緊抱住了她。
『螳螂』感到放心多了,於是也乖乖點着頭,用力擦了擦眼角。
「『螳螂』的頭髮真漂亮呢——既光滑又豔麗,而且還很長。我由於能力的緣故,頭髮總是留不長,好羨慕你啊。」
根據小道消息,不只施工現場——就連出入大阪城的業者數量也驟然減少了。修復大阪城的工作不是由『螢』的『執行部』管轄,因此她們也不大清楚,不過負責搬運建材的業者與工人好像正在集體罷工。
『螢』邊說,邊摸着『螳螂』的後腦勺,安撫耍性子的她。
「受不了,真是拿你沒辦法耶——別把眼淚還有口水沾到我身上好嗎?我纔剛洗過澡耶……」
不知爲何,她這回卻默不作聲,只是從『螳螂』身後伸手,將她摟向自己。
「好,這樣束起來——就不會那麼悶熱了吧?」
「過分,過分,過分!嗚哇~!『小螢』是笨蛋笨蛋笨蛋!」
「喵嘻嘻♪」
「我完全不想喫零食耶~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打算待會兒順路去販賣部買早餐——『螳螂』?」
「呀喝呀喝呀喝!大家工作辛苦了,PEACE~☆」
「來,洗把臉吧。牙齒順便刷乾淨。真是的,你頭髮也亂七八糟的耶。」
「熱死人了,我不喜歡這樣。總覺得很礙事,還是剪短好了。」
被『螳螂』率直一問,『螢』陷入了沉默。但是,大阪城對『黑船』來說是敵人的根據地,一直維持損壞狀態應該比較方便吧,只不過用這種方式攻擊未免太迂迴了點。
「……『小螢』,好痛——痛死我了……』
『螢』爲了熱身而朝氣蓬勃地做起柔軟操,同時快活地笑着說道:
『螢』開始覺得不安。這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但自己卻摸不着頭緒。難道是某種超
「耶?可是,現在還不必急着出門吧——多跟『螳螂』聊幾句好不好?」
「…………」
聽到這裏,『螢』不知爲何露出複雜的表情,再度緊抱了『螳螂』。接着,『螢』彷彿很害羞似地放開手,露出平常那種健康的笑容。
「不要哭,『小螢』。『螳螂』就在你身邊喔。所以,不會有事的——」
兩人站在鏡子前,『螢』親自幫依舊睡眼惺忪的『螳螂』打理。動作仔細又充滿慈愛——『螢』用梳子整理『螳螂』那頭嫩草色的秀髮。
因此人手纔會不足,導致大阪城仍舊處於半毀狀態中。
「最近,『小螢』都不肯陪我了——很忙很忙很忙,你老是這麼說。不但不陪我一起玩,每次都只來了一下子就要離開~!」
『螳螂』內心湧現難以按捺的愛意,她仰頭望向在背後一臉認真嚴肅地整理自己頭髮的『螢』。
☆☆☆
「怎怎怎、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是敵襲嗎?還是肚子痛?作惡夢?你一直哭我怎麼會知道啦!?」
「『螳螂』。」
儘管還很早,但大阪城畢竟是政治機關,又是一國的核心,此時早已充滿了活力。到處都是忙碌工作的人們,隔着在大阪城內部也有設置的玻璃牆便能看見。
『螢』拿起放在洗臉檯旁邊,宛如紅寶石或昆蟲複眼的髮飾,用它來紮起『螳螂』的頭髮。
「耶?爲什麼要對我生氣?」
就連『螢』也開始對任性到極點的『螳螂』感到不悅了,只見她繃着一張臉。
「你怎麼了~『螳螂』——!?」
那股力道大到連骨骼都發出了被擠壓的聲響。
如果是平時的『螢』,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露出微笑。
『螢』以令人畏懼的嚴肅口吻告誡道:
『螳螂』痛苦地扭着身子說道,『螢』這才猛然回過神,放鬆力氣。
『螢』邊說邊以臂力將『螳螂』推開,然後迅速地穿上了衣服。她先仔細擦拭身體,再將內衣褲與制服穿上——最後是護目鏡與耳機,完成了全副武裝。
「嗯,是啊……施工現場的人手似乎太少了。」
「啊,不可以亂動啦,討厭。」
「可是,我討厭這樣——」
「抱歉,『螳螂』——」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動亂時代中——每個孩子都會因不安而渾身顫抖。
「『大奧』原本的排名高位者不是死亡就是失蹤,讓我們突然就升到了最前面——這不是我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立場使然。我們的工作也因此而增加,不僅必須考量的因素變多,人手又嚴重不足。拜託你就別再耍大小姐脾氣了,『螳螂』。」
「謝謝你,『螳螂』。」
「我也沒辦法啊。」
「那麼,我們準備出門吧——」
『螢』覺得很欣慰,低聲地感謝她。
話說回來,『螢』由於不擅長面對異性,很自然地猛然震了一下就向後退開。連她自己都覺得丟臉……那些手無寸鐵的男人,自己只要幾秒鐘便能撂倒,儘管知此,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膽怯。
在一番檢視過後,『螢』判斷『螳螂』身上應該沒有任何外傷,她稍微鬆了口氣,撫摸着『螳螂』蓬鬆的秀髮。
在一臉困惑的『螢』視線前方,『螳螂』緊抓着自己的睡衣,不住地顫抖着。就好像在鬧脾氣一樣。
就像這樣,在工地現場汗流浹背的男子們狀似親暱地直呼兩人的名字。
『螢』彷彿很困擾地垂下眉尾。
乎『螢』想像的異常陰謀,正在水面下製造漩渦?
她邊思考邊走着,很快就抵達了位於大阪城核心之處的將軍御座所。
這裏設有手扶電梯,在大阪城內部移動相當方便。
「不過,『小螢』爲什麼一早就要來找將軍哥哥呢?」
「唔——」
光是兩個人一起散步似乎就讓『螳螂』很開心,不過相較於興高采烈的她,『螢』卻抱持着複雜的心情。剛纔是覺得將『螳螂』留在房間很可憐才順便帶她過來的,但不管怎麼說,『螳螂』也是管理『大奧』秩序的『執行部』首腦。
讓她跟身爲罪人的『百手姬』碰面,實在無法預料會出現什麼反應。畢竟這孩子時常出現令人無法理解的言行舉止——
因爲對『百手姬』既尊敬又同情,『螢』纔會讓她跟將軍共度一宿,這麼做或許太輕率了。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就算以身體爲盾也要保護『百手姬』纔行,『螢』緊握住拳頭這麼想。
「—嗯~啊呀……」
從將軍御座所傳出了冶豔的叫聲,『螢』的思緒頓時煙消雲散。
「討厭,秀影大人……請你更溫柔一點——」
「不要動,小櫻。沒事的,你不必害怕。」
「咿呀……♪」
嗯嗯?
『螢』動搖了,她趕緊奔向將軍御座所那扇堅固的木板門,將身體貼上去偷聽。並調高耳機的靈敏度,好擷取室內的動靜,一顆心也跟着七上八下。難不成那兩個人——一大清早就……不過,他們本來就是情侶……
「怎麼了,『小螢』?不進去嗎?」
一旁的『蝗螂』發出愕然聲,『螢』狠狠「噓!」了一下打斷她,繼續興致勃勃地偷聽裏面的情況。室內的『百手姬』——櫻發出可愛的嬌喘,再加上衣物摩擦聲,以及秀影溫柔的話語,總覺得聽起來很煽情……
處於思春期的『螢』無法壓抑好奇心,立刻臉紅起來,但是『螳螂』好像沒搞清楚狀況,而且也不想再等了——於是她將手搭在拉門上。
「嗯~?怎麼了嘛?快點進去嘛!」
她說完後,直接將門拉開。
秀影輕鬆抱起嬌小的她,露出開心的微笑。
櫻這時才猛然回過神,連忙爬起身端正姿勢。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想離開秀影,依然靠着對方並且握住他的手。
「二、二位在做什麼啊……?」
「咕呼……」、「你、你幹什麼啊『螢』小姐!?」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前,綠色的長髮在背後飄揚,等還在恍神的櫻察覺到這點並採取行動時,已經太遲了。
「嗯!『螳螂』不論何時都精力充沛精力充沛精力充沛喔!」
兩人的衣物絲毫不見凌亂,應該沒做什麼越軌的舉動吧——『螢』察覺到這點之後,不知爲何心裏有些失望。
『螢』開始訴說那樁史上前所未見、自『大奧』開創以來最奇怪的事件。
兩人含情脈脈地凝視着對方,臉上透出紅暈,現場幾乎可以感覺到滾燙的熱氣。看着他們互相依偎大放閃光,『螢』頓時覺得莫名惱火——
讓天下的大將軍幫忙掏耳朵,視情況而言可以算是大不敬的行爲。不過,排名第四的櫻本來就擁有服侍將軍的權利,要說沒問題大概也無妨吧。
爲了以防萬一(?)『螢』先用手捂住『螳螂』的雙眼,自己則是睜大眼睛仔細確認室內的狀況並呼喊着——
櫻連忙動身想要保護自己心愛的將軍,不料臉部卻被『螳螂』狠狠踩了過去。
「早安。」
「既然是神的旨意就沒辦法了。」
「有事拜託我?『大奧』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螢』無言地走向兩人,一手揪住櫻的肩膀,對準她腹部賞了一拳。
在如今已嚴禁血腥殘殺的『大奧』中,『百手姬』若想立足於這個國家的頂點,沒有其他更快的途徑了。
『螢』充滿歉意地望着她。
櫻失禮的話,令『螳螂』立刻「嗯唔」地嘟起了嘴。刑罰執行人跟罪犯,本來就很難建立良好的關係——加上雙方的邂逅方式又出乎意料地險惡,勞碌命的『螢』被夾在中間只覺得很難做人。
「在、在做什麼啊!?你們二位!?」
「哎呀,這不是『螳螂』嗎——不知爲何好久沒看到你了,最近過得好嗎?」
在寬廣的將軍御座所正中央——
「她是『大奧』排名第二的『螳螂』——同時也是『執行部』部長,我的上司。」
只見秀影悠閒地靠在坐墊上,正在幫櫻掏耳朵。
望着無謂重複同一句話,顯得很吵雜的『螳螂』,『百手姬』邊摩娑發疼的鼻頭邊爬起身。由秀影的態度看來對方應該不是敵人吧?不過臉被那傢伙狠狠踩了一腳還是讓人很不爽,只見她將指尖貼在插入腰際的四把血刀邊。
「哎呀,你們第一次見面嗎?」
「抱、抱歉,剛纔佛祖好像對我下達『打一拳!』的旨意。」
對着被踩又被踹的櫻,『螢』姑且先介紹。
因此『百手姬』纔會如此躍躍欲試吧?不過,她還是捨不得與心愛的秀影分開——表情似乎也因迷惘而蒙上了陰霾。
她重複問着同樣的問題。
「將軍哥哥~♪」
『螢』慌張不已,這下子只好犧牲他們倆的恩愛時光了——爲了避免比『螳螂』慢一步,她也以不落人後的氣勢強行闖進房間。
「從昨晚就一直對秀影大人撒橋——啊啊,好像在作夢……♪」
「喂、喂——那個小女孩是誰!爲何突然闖進來!?」
「耶?這麼小的孩子?她就是『螳螂』?」
「不,這回的事件中心並非『大奧』——但也不能說毫無關係吧。」
短暫休息過後的命運齒輪,又開始噴灑血紅色的鐵鏽旋轉起來。
然後登堂入室。
「這點小事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我也深愛着小櫻啊。」
櫻就這樣被當成了墊腳石,至於『螳螂』則是卯足全力抱住了秀影。
「人家也最愛秀影大人了」
接着,她也對秀影做出相同的動作。
櫻躺在秀影的膝頭上,身着『大奧』制服的她露出一臉幸福的陶醉表情。秀影則是身穿貌似睡衣的小袖和服,溫柔憐愛地爲她服務。
意外頑強的秀影爬起身,點了點頭。
「哈咕!?」
「恭喜二位度過了一晚愉快的時光——不過,也只能到此爲止了。今天來是有事情想拜託『百手姬』處理。」
兩人痛苦不堪的表情讓『螢』覺得「心情超舒坦☆」,但她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趴伏在地上道歉。
是『螳螂』。
『百手姬』過去也曾受『螢』的委託,調查學生神祕消失事件。像這樣一一解決艱苦的任務爲幕府帶來貢獻,就可提高自己的排名——
「地點在城下——前幾天,那裏發生了兩位『大奧』的排名高位者被悽慘殘殺的事件。」
秀影若無其事地說着,櫻則是害羞到整張臉都紅了。
就在這時候——有另一個玩意兒,以子彈般的速度一直線朝他逼近。
在互相睥睨的兩人之間,『螢』拼命強調自己該說的話。
如果兩人一言不合吵起來就糟了,何況將軍大人也在場——『螳螂』的能力非常危險,絕對不能讓她在這裏失控。
「啊,『螢』小姐。」
「小櫻長時間都在戰鬥,我想說稍微慰勞她一下。」
「總、總之啊——」
「啊,這是——唔,讓你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