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四幕 將軍御前比試 Battle Royal

《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 日日日 · 3.1萬 字

※ ※ ※

『大奧』是女人們的戰國。

理應在四百年前終結的戰亂,如今依舊瘋狂席捲校舍。

爲了被這個國家的中心——將軍寵幸,女人與女人之間相互踐踏——有朝一日受寵便能將利益回饋給故鄉,提升在本國的地位。就跟動員士兵,以刀刃交鋒,用弓箭或火槍射擊的鬥爭並沒有兩樣。

利用『大奧』此一性質,以暴君之姿掌握一切權力,排名首位的『絲妃』,在幕後操控『赫龍』與『水蛇』,試圖消滅礙眼的『銀狼長屋』部衆。

不知自己被人鎖定,『銀狼長屋』的人們在無法取得『金獅子』的協助後,決定以暗殺將軍的手段打倒腐敗的豐臣政權。

在彼此瞄準對方咽喉的狀態下,淌着口水的獵犬與狂犬互瞪着。

決戰的舞臺則是『大奧』最大規模的活動,將軍御前比試——

※ ※ ※

將軍御前比試並非正式名稱,正確名稱應爲「聖誕祭典(Birthday)」。

正如其名,是慶祝將軍誕辰的典禮,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讚揚並伺候將軍(至少名義上是)的『大奧』中,這一大盛事理所當然地要盡全力準備。

平常因財政艱困而難以參覲交代的遠方大名,遇到這重要日子也會不辭千辛萬苦趕來,務必要對將軍大人致上慶賀之意纔行。另外,爲了要表達自己對將軍的忠誠,還會獻上極其豐盛的貢品。

爲了使比平日人數更多的賓客能盡情慶祝,『大奧』會暫時開放門戶。而一般情況下只在限定場地進行的對戰,也在整座『大奧』中完全解禁了。

甚至,在『大奧』的各個角落還會上演無視排名的對戰。

想要跟誰打都沒關係(Battle Royal)。

唯一的規則就是,『大奧』所有的學生都要配戴將軍家家徽的臂章,彼此進行爭奪。

搶到排名愈高者的臂章得分愈多,最後合計累積的臂章,在將軍御前比試結束後換來各種報酬與懲罰,而排名也會隨之調整。

由於平時有各式各樣的限制,只能跟排名與自己相近的對手戰鬥,對無法挑戰上位者、排名較低的公主們,這是一個一口氣逆轉的大好機會。不論怎麼動手都行,不需要考慮禮節——今天就是如此值得慶賀的好日子,將軍大人的誕辰♪

只不過,奪取臂章最輕鬆的手段就是殺死對方,自然而然,每年的這一天都會變成腥風血雨的日子……

排名低的公主爲了要在這天一口氣逆轉而加緊特訓,排名高的公主則與自己的家臣團固守在根據地不動如山,有的公主試圖逃跑,也有的人碰到誰就打誰,反正是節慶,每個人慶祝的心態與風格也截然不同。

總之,此活動最大的特點——正如將軍御前比試這個名稱所示,平日在大阪城內受嚴密保護的將軍,會在『大奧』現身。

要疼惜那羣爲了自己而鬥爭凋零的少女們,此外還得跟從全國聚集過來的大名們一起欣賞這刺激的活動,將軍本人不現身怎麼行呢?

手持武器的少女們,以雙眼佈滿血絲的模樣追了上來。櫻則只是毫無情緒地逃跑着。她的模樣,被隔着玻璃牆的全國大名及其重臣看在眼裏。

※ ※ ※

當然,爲了要預防暗殺等不軌之事,將軍會於何時在哪裏出現是嚴格保密的——只不過,錯過這天他又會躲回去了,想要暗殺將軍又會變成不可能的難事。

火花四散,『女王蜂』巨大的身體被狠狠彈飛出去。

有人發出慘叫,也有人昏倒了,少女們一下子屍橫遍野——櫻自己所位處的樹木也攔腰折斷,她在徐徐傾倒的樹枝上焦急地揮着手。

吼叫聲響起,眨眼間櫻就被公主們包圍了。

在被破壞得很悽慘的中庭裏,頓時冒出一股猛烈的熱氣。

「混帳東西——!」

前些日子與寄生在『女王蜂』體內的『信天翁』交戰時,由於將軍的嗣子登場導致櫻備受矚目。也因此讓櫻原本模糊不清的能力變得衆所周知。

她手腕上已經繫了好幾條染血的臂章,少女們見狀紛紛發出「噫——!」、「人家不想死!」、「救命啊~!」的叫聲鳥獸散了。

看來『女王蜂』並沒有戰鬥的打算,頓時鬆懈下來的櫻解除戒備,浮現出柔和的微笑。

基本上,只要不是碰到可在天空飛行的超能力者,躲在『獅子宮』裏就能確保自身安全。但她們還是毫不猶豫地離開這安全地帶,甚至全體採取單獨行動。

『女王蜂』筆直地瞪着櫻,臉上露出兇惡的笑容。

她本能地轉頭盯着建材飛來的方向——

「納命來——!!」

「安然無恙嗎,『百手姬』——這場活動,對汝是一大災難啊。」

「本宮有義務重建即將瓦解的『WBS』。因此要儘量打倒高排名者獲得報酬——『百手姬』啊,雖然汝很可憐,但受死吧。」

櫻慌忙蹲下閃避,在地上轉了幾圈才重新站穩身子。

然而困擾的卻是櫻,她所在的位置對那些少女而言是死角,但從玻璃牆的另一邊卻看得一清二楚。櫻拚死以手指抵着嘴脣,無言地擺出「噓——!」的手勢要求那些人閉嘴。

究竟是從哪裏?

「嗚嘎啊!?」

「真是愉快的捉迷藏啊,讓本宮也加入如何?」

「退下,汝等這羣廢物——那傢伙是本宮的獵物。」

『女王蜂』以厭煩的表情回答道,看來她或許並不那麼喜歡戰鬥。

「何時變朋友了?況且冷靜思考後,果然還是打倒你比較輕鬆——喀喀喀,趁你剛纔被追殺、體力耗盡後打倒你最棒了。」

「哇哇!?」

簡直就像在模仿先前『女王蜂』驅散少女們的行動般,無數的火球飛來——在鎖定櫻的『女王蜂』身上爆炸了。

霎時間——

櫻接受這個論點,正在用力點頭的時候——

觀衆人數豈止平常的兩倍,數量簡直和平常完全不能相比。如此密集的男性,用他們好奇的臉龐死盯着這裏,還亢奮地喋喋不休,簡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

目送那些人離去後,在變得異常寂靜的中庭裏,『女王蜂』突然消去了壓迫感。

這女子很面熟。

「汝在一對一戰鬥中可針對敵方的性質事先準備好多種特殊植物,因此在一般的戰鬥中能發揮超羣的實力。然而,由於用自己的身體當植物苗牀,導至缺乏體力——像這樣的連續戰鬥、集團戰、持久戰汝就沒轍了。」

即便因排名下滑而失去了火力,卻還是擁有像剛纔那樣扔來建材的誇張蠻力。

「找到人了!」、「是『百手姬』,殺了她——!!」、「那傢伙單獨一個人!?好機會!」

「哈哈,原來是這個道理呀。難怪……」

她似乎很疲憊地揉了揉肩膀,溫柔地俯視着櫻。

將軍御前比試是在早上八點至晚上八點這十二個小時內進行。

「本宮因爲體力充足所以還好,不過在這項活動中,爲了一口氣逆轉排名而使高位者比低位者更容易被狙擊——尤其像汝這種能力很有名的人。」

「她跑了!」、「追,快追——!」、「殺了她——!」

「再加上被敵方集團追着跑,等汝疲憊後便能輕鬆打倒。只要確立這種戰術——在排名前十的怪物們當中,汝變成最好喫的一塊肥肉了。」

她正是惡名昭彰——排名第二十位的『女王蜂』。今天她換上了戰鬥裝束,也就是十二單衣——而衣服縫隙間,已經有好幾具她的隱藏王牌,裁斷機(鏈鋸)竄了出來。

櫻的背脊因一股難以形容的惡寒而劇烈顫抖着。

牆壁建材出現無數龜裂,瓦礫應聲而落。

「咕、咕……」

「發現,第一個人……喂,怎麼不是·『銀狼』?算了·也罷,好久沒陪你玩啦,『百手姬』——」

「噫——!?」

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在照亮中庭用的巨大燈座上。

爲了實現暗殺將軍的目的,從這一刻開始,她們必須以個人判斷做出最適當的決策。

她用手指拉開制服的胸口,擺出性感的姿勢。

「今天才剛開始,本宮不想跟實力相近的對手戰鬥消耗體力,將軍御前比試是長期戰,從弱小的傢伙身上大量搶來臂章纔是高效率的做法。」

真是難以置信的破壞力。

她頭戴魔女般的尖帽子,披着彷彿染血的斗篷。凹凸有致的胸臀只以如同泳裝的稀少布料勉強遮掩住。貌似異邦人的五官十分立體,臉上還長着看來稚氣未脫似的雀斑。

真不愧是宿敵,批評得一針見血。

損傷似乎頗爲驚人,整個人埋入牆中的『女王蜂』呻吟着,無法拉出自己的身子。那位頑強的『女王蜂』竟然如此輕易就——目睹這難以置信的光景,櫻感到無比震驚。

那是一名鮮紅的女子。

「是、是呀。謝謝你,剛纔真的好險。」

「重拾久違的童心感覺也不賴……喀喀喀喀喀。」

『女王蜂』的裁斷機逼進了櫻的臉。

「唔哇喔!?」

在中庭的寬闊入口處,出現了一具讓人想抱頭鼠竄的巨大軀體。

好像在說「這是這是連將軍大人也沒看過的重要東西」一樣——剛纔那位誘惑觀衆的少女取出一把粗野的十文字槍,使勁揮舞着朝櫻攻來。

「唔呼呼~♪」

「你還是一樣按部就班呢,那些臂章就是這麼收集來的嗎?」

不知爲何,櫻有種挫敗感,讓她不禁焦慮起來。她臨時挑選的這個隱蔽場所是在樹上,所以無路可逃。要跳到別棵樹距離太遠,腳底下又聚集了一大堆少女。

接着,她躲在樹木的枝葉間,如野生動物般壓低氣息。

櫻趕緊一跳,就好像生了翅膀似地,輕盈地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後着地。

那位奇妙的女子咧嘴笑道:

「有誰敢打擾,本宮就在她身上劃幾下喔?」

被追逐的櫻,就好像頭一回遇到如此低級的視線般害羞起來,避開追殺者的目光後迅速衝上了一棵樹。

『女王蜂』咂舌一聲。

或許是認爲告訴她好像很有趣,抑或是被少女的性感魅力所折服了吧——衆男性一起將手指向櫻所在的位置。

『女王蜂』不想被自己的裁斷機傷到,只好收回十二單衣裏,並在空中靈活地重整姿勢落地——然而,火球接着又跟機關槍一樣猛烈命中她全身。

儘管早有預期,但沒料到會來得這麼快——櫻有點無奈,不過還是立刻拔腿狂奔。她的外表完全就是戰鬥的裝扮,大奧女學院的制服加上雙手雙腳的皮帶,腰際插着四把刀。櫻花色的秀髮在空中飛舞、跳躍——她突破包圍逃走了。

「呼。」

「你登場的時候簡直快嚇死我了,還以爲又得跟你戰鬥呢。」

事前爲了暗殺將軍詳盡演練過作戰策略,沒辦法做出比這個更嚴密的計劃了——即便如此,還是沒有必然成功的保證,只能放手一搏了。『銀狼長屋』的人們以喫最後一餐的心情好好地用了頓早點,相互握住彼此的手,有好一會兒一動也不動。最後才抬起凜然的臉龐從『獅子宮』出發。

周圍的少女們一時也忘了要追殺櫻,邊抱起同伴加以照料,邊因臉上失去血色而無法出聲。

這是要進攻的態勢。

『女王蜂』的裁斷機發出低吼,像是在開玩笑似地一一砍倒附近的樹木。落葉漫天飛舞,抱頭鼠竄的櫻只能單方面進行防禦。她連反擊都沒辦法,只能在心底暗暗焦急——

超能力正是少女們的賣點,如果被徹底研究找出對策,就等於失去了武器。

正死盯着櫻的所有少女,都慘遭巨大的物體痛毆。這次的攻擊來自好像在開玩笑一樣的巨大建材。是破壞牆壁,拔出裏面的東西扔過來的嗎……?

「呃!」

※ ※ ※

「結果你跟其他人的想法一樣嘛!?」

「不,這些是從喊着『天誅!』、『打倒你爲同伴報仇!』並偷襲本宮的傢伙們身上搶來的——看來,曾佔據本宮身體的『信天翁』之前結了不少怨吶。」

她憑藉純粹的巨大身體而強悍。

再度被擊飛出去後,『女王蜂』與牆壁激烈碰撞。

「有看到那個奇怪櫻花色頭髮的女生上哪去了嗎~?如果告訴我的話,就把連將軍大人也沒看過的重要東西讓你欣·賞·唷♪ ♪」

「『女王蜂』小姐!?」

臉色突然變得鐵青。

該說,這叫因果報應嗎?

對着那羣因動物本能而失去戰意的少女們,『女王蜂』悠然地走過來。

「吶,這位大爺~♪」

「上哪去了!?」、「人類不可能消失,是以擬態隱蔽起來了嗎——」、「把她找出來!!」

一開始的重點則爲『水蛇』與櫻,她們分別前往『大奧』的游泳池及中庭,抵達自己最擅長的舞臺,迅速進入戰鬥態勢。

追過來的少女們有好一陣子顧着東張西望,這當中有一人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漫步走向玻璃牆邊。

那位眨着一隻眼的少女,讓戴上面具的觀衆們發出完全解脫的歡呼。

爲了保留這次作戰主力『銀狼』的體力,決定讓她暫時在『獅子宮』附近——也就是鐘樓的頂層待命。

「啐,本想趁機偷襲的,竟然反應這麼快——真不愧是本宮的宿敵。」

「等等等、等一下你在想什麼呀——!?剛纔要是被那東西碰到我就死定了!?難道你想跟我戰鬥嗎,我以爲我們是朋友!?」

「咕喔喔!?」

攻擊手法毫不留情,猶如在驅除害蟲。

被燒燬的城池、悽慘至極的地獄。能破壞一切事物,猶如大規模毀滅武器般的女子——

「排名第二的『赫龍』……!!」

在渾身僵硬,無法動彈的櫻的不遠處,『女王蜂』已站起了身。她的表情染上了憤怒,以雙手抱着剛纔拔下的建材。

「汝、這傢伙,不知道『百手姬』是本宮的獵物嗎——!!」

『女王蜂』使勁一扔,如炮彈般的巨大物體朝『赫龍』直線飛去。

「哇喔,用蠻力——好弱,想模仿『赫龍』還太早·囉?」

『赫龍』輕飄飄地縱身一躍,降落在地上。建材慢了半拍才擊中照明燈並加以粉碎,中庭立刻變得昏暗。明明還是早上,太陽才升上高空沒多久,但今天的天候確實不佳。

『女王蜂』好像被逼急了——大概是因爲恐懼吧,她陸續將建材扔過來。這回『赫龍』連閃都不閃。

「你很煩·喔?」

『赫龍』含了含手指,接着伸出手掌——她大吼道。

「咿哈——!!是髒東西就要消毒吧!?」

她的指尖迸發出紅蓮般的火焰。簡直就像一股濁流。如此龐大的火力輕易就把飛來的建材彈走,並直接朝女王蜂的身體襲去。『女王蜂』趕忙用跟巨大身軀不搭調的敏捷動作閃躲,然而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很明顯了。

「少了槍炮,也沒做準備的情況下,根本敵不過『赫龍』——『百手姬』,本宮要撤退了!汝現在還不能死,所以也趕緊逃吧!汝打不過那傢伙的!!」

『女王蜂』細心地忠告過後,在火焰纏身前一口氣將十二單衣脫掉。只聽見鈍重的聲音響起,那厚實的服裝連同裁斷機一起被她扔了。

身上只剩下如泳裝般內衣褲的『女王蜂』,以先前完全無法比擬的速度立刻跳起,邊閃避對手放出的火球邊從中庭離去。

迅速捨棄身上的重物,減輕自身重量並逃脫——擁有這種判斷力,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拜拜~♪」

天真無邪地揮完手後,『赫龍』一個轉身,望向櫻這邊。

糟糕的是,位於中庭深處的『百手姬』離出口很遠,她又不像『女王蜂』那樣具備打破牆壁的腕力,能沿着逃跑的樹木也被砍斷或燒光了。

這裏變成一條死巷子。

「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啦,『百手姬』——」

被威脅後出賣夥伴的『水蛇』向她逐一報告『銀狼長屋』的動態,因此她派出『赫龍』剷除那些人。

黑姬的雙臂伸出了細長的線。那漆黑的東西彷彿蜘蛛網般擴散出去,成爲透過震動感受自身周遭狀況的接收器。

那是位頭髮與制服都發出金黃色光輝,誰都不能無視的存在……

缺乏耐心的『赫龍』終於抓狂了。她用指尖摳破自己的手臂,製造出血——以此血液爲基礎,龐大的爆炸火焰冒了出來。那是密度與分量都很大的火焰。以突破一點的貫穿力來說是手槍比較強,但視野被火焰擋住後就無法進行瞄準了。

跑到一處轉角,櫻迅速蹲下身子,以正確的跪姿進行射擊。

不過沖擊力道還是等同於被拳頭毆打一樣,『赫龍』被迫退回了之前的位置避難。她從轉角探出頭,窺探櫻這邊的情況——只見子彈不斷飛來,形成一道彈幕,連想靠近對手都很困難。

「別亂燒校舍,大白癡。」

再加上,那道具有黏性的火焰還試圖纏上櫻的身體。

她通過的走廊地板碎裂,牆壁着火,建築逐一崩壞。這光景簡直就像恐怖電影中的怪物。儘管體格不比『女王蜂』巨大,但『赫龍』還是受惠於異邦人的體格,長途奔跑也不容易疲累,與櫻不同,其能力使用似乎毫無極限——並不是那種只要用了就會逐漸耗盡的能力。

她藉此衝進了校舍中。

不論叫出哪種植物都會被燒光,甚至反過來變成對手的燃料,使用那種能力也沒意義。

櫻以雙手拿好槍,以標準的姿勢開始射擊。她展開掃射,砰咚、砰咚、砰咚——每發的爆炸聲都像除夕的鐘聲一樣,精準地鎖定了『赫龍』。

「喂。」

過去,櫻也曾與這位『赫龍』對戰過,結果無計可施地敗北了。連想造成對方一點擦傷都很困難,只能在她壓倒性的火力面前屈服。

「明明是超能力者卻用普通的手槍攻擊……!!」

她巧妙地在空中纏住『赫龍』,滿臉漲紅髮出「呼噢噢……!」的叫聲把對方牽引上來。這種狀態完全無防備,此刻黑姬要是被攻擊絕不可能沒事——

一想到當時父親的手指觸感,以及惡臭的氣息,黑姬就用力抱住頭,彷彿在喊着「不要,不要」。

「企圖妨礙姊姊的事物,我都要燒個精光。我要成爲照亮姊姊霸業的光芒。竟敢妄想違逆這個國家的女王,『銀狼長屋』的一羣蠢貨,就用火葬法燒個屍骨無存吧。」

爲了進行反擊,『赫龍』的手掌冒出了火焰,然而卻沒機會發出去。她只能如旗幟翻揚般不停搖曳着那襲輕飄飄的斗篷來回跳躍。

偷偷躲在『大奧』走廊狹窄的天花板上,黑姬獨自一人咬牙切齒地說。

「現學現賣啊,竟然用起手槍了——!?」

「這種準確度,怎麼可能——對了,你的雙手雙腳不都是義肢嗎?用後座力那麼大的槍射擊應該會脫落纔對吧!?」

「首先,拿你來血祭——不對,應該說火祭吧,獻給姊姊。」

『赫龍』踩過的痕跡,就好像巨大魔獸挖出的深邃爪痕般。這位憤怒的女人全身噴出蒸氣與火焰,高熱甚至讓周圍的空間也出現扭曲。

在『絲妃』的命令下,『赫龍』協助自己修行——然而其訓練內容幾乎都是虐待,殘酷到只要稍稍不注意就會丟掉性命的程度,因此黑姬當時根本無暇煩惱。

「爲何吶?」

因此很稀奇地,平日都仰賴直覺的『赫龍』陷入了沉思。就在這剎那間——

『大奧』最年長,且排名第四的『金獅子』緊握拳頭,朝全身變成灼熱火球的『赫龍』臉頰打下去。

很巧地,黑姬所躲藏的走廊,剛好就是瘋狂攻擊『百手姬』的『赫龍』被突如其來出現的『金獅子』痛毆之處。

要強行突破也可以,不過『赫龍』知道自己的能力並非無限,以『赫龍』的角度來看,要是對『百手姬』——這個下三濫的對手用盡力量,之後跟『銀狼』等人的作戰就會產生麻煩……

然而,就是因爲這麼想,『赫龍』才如此輕敵。

煙塵漫天飛舞,中庭呈現出戰場的樣貌。

「都已經變成這樣了——」

「黑得到的命令並不是『不要戰鬥』。所以只要『活下去』就行了吧!」

「嘎啊啊,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想逃跑啊啊!!」

這甚至不是實力的問題,而是能力的相剋太嚴重。

砰——有個人彷彿很理所當然地敲了敲正發出超高熱的『赫龍』肩膀。

「爲何母親大人只叫黑『活下去』——竟然發出那麼殘酷的命令……」

那位鮮紅的女子以火光爲背景,邊誘惑地舔着嘴脣邊注視櫻。

重複這個過程好幾次,但每回都被『赫龍』恐怖的反射神經躲過,喀嘰——等櫻的手槍發出怪聲後,『赫龍』露出了滿臉笑容。

沒錯,櫻的一切能力都對『赫龍』無效,連摸也摸不着。

「噫!」、「呀啊啊!」、「那是什麼怪物——!?」在走廊享受將軍御前比試的公主們紛紛發出尖叫,別說逃跑了,連採取行動都來不及。她們大概覺得只要不被捲入就萬幸了,不過如今『大奧』裏沒有一處是安全地帶。

「姨母大人,黑現在就拉你上來!」

黑姬踢破腳底下的天花板,轉了一圈後在『百手姬』與『金獅子』的正中央着地。趁那兩人還在喫驚時,她收回方纔延伸出的黑線,朝窗外重新發射出去。

『赫龍』好像覺得被迫在櫻面前逃跑讓她很不甘心,於是發出了野蠻的低吼聲,最後跳到了如今還剩下幾棵樹的地方,以樹木爲掩護避難。櫻也追上去,足以殺死大象的子彈將樹木連根拔起,化爲木屑。

「別鬧了,妓女(Bitch)!依靠什麼武器,用你的能力戰鬥啊!存心想惹我生氣就對了,你這個小鱉三——!堂堂正正跟我幹一架,我『赫龍』——在長崎的出島大家都稱我爲魔女!」

櫻邊跑邊用力敲打牆壁,隱藏在走廊牆內、如抽屜般的收納空間滑了出來,那裏頭收藏了大量的槍炮。

「你是從哪弄來那把槍的——記得要升到前十名才能允許裝備火器與槍炮,你沒經過訓練竟然能使用哪種怪物……!?」

咬牙切齒、拖着斗篷的『赫龍』繼續追殺櫻。

她因此產生了些許共鳴,那便是追求世界上最重要事物時的態度……

『赫龍』一臉愕然。

隨手拿起最近的兩把手槍,由於早就準備妥當,所以櫻立刻便能使用,她雙手持槍展開掃射。

『赫龍』一臉驚愕,這回真的被打中了。然而她的斗篷具備特殊曲面,還擁有高強度的防彈性能,所以子彈無法碰觸她的皮膚。

這裏是四樓,即便是『赫龍』摔下去也不會平安無事。

「是呀,當初就是被你切斷的呢,『赫龍』小姐。」

黑姬想起來了。

黑姬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混戰,她畏懼地隱蔽起自己的身子,感覺到被『金獅子』痛毆的『赫龍』撞破窗戶飛向了校舍外。

「子彈用光了——你應該沒時間裝填吧,這裏就是終點了!『百手姬』!!」

槍擊中斷了,認爲機不可失的『赫龍』展開行動。

就好像是玩笑一樣,『赫龍』飛向了半空中。

櫻很不滿地說道:

櫻色的秀髮要燒焦了,櫻很不想要那樣,於是大幅後退。

「用功可是我的優點。」

在瞪大眼睛的『赫龍』因驚愕而暫時無法行動的瞬間,櫻立刻自平常掛着試管的大腿皮帶中,取出只有今天才裝備的大口徑手槍快速拔槍射擊。

她無法理解母親。不過,假如違逆對方,自己的腦袋就會被母親操控,把那位醜惡的父親當作親愛的兄長……

「這樣你也能躲過?」

「你好像玩得很過癮啊——精力充沛是件好事!只不過很遺憾,我身爲教師,非得要對你說教不可。」

櫻的表情冷冽,以驚人的速度填充彈藥,毫不中斷地繼續射擊。

「嘿——!」

「給我站住——!!」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先動手啦。」

對櫻而言,『赫龍』就是天敵。

『赫龍』以驚人的動態視力觀察狀況,扭曲身子躲過這次的襲擊。只不過因爲她完全輕忽了對手,因此也不能算安然無恙,在發出轟隆聲通過的子彈壓力下,儘管沒倒在地上,她還是失去了重心。

黑姬顫抖着背脊,畏縮起身子。

「讓你先進攻也無妨·喔,你可以花很長的時間,使出你最強的植物。不過,反正都是植物——很易燃,連小朋友都知道這點·對吧?」

※ ※ ※

持久戰果然對櫻很不利——能跑得掉是很好,但對方的速度比較快,想要甩脫追兵,一定少不了其他的要素。

「會這樣也在我的預期之內。」

「如果我認真起來,『大奧』早就被燒光了。因此平常我很少戰鬥,不過這回可是久違的樂子·喔?」

「少瞧不起人啦啊啊!!」

『赫龍』攤開雙手,好像很自豪地說着。

母親『絲妃』給她的命令是『設法活下去』——就只有這樣而已。

不知爲何『赫龍』好像很火大,如此怒吼道:

「唔嗚嗚嗚嗚……」

這傢伙,是仇人之一——夷平櫻故鄉的罪魁禍首。

至於豐臣黑姬——

「嗯啊!?」

中庭燃起熊熊的爆炸火焰,幾乎全被火光所淹沒。能躲避的空間很有限,一旦被打中就完蛋了。櫻迅速做出如此的判斷,邊射擊邊選擇逃跑路線並衝過去。在火舌與倒地礙事的樹木間,有一條狹窄的通路。

「姨母大人!」

「……!?手槍……!?」

結果,幫如此苦悶的黑姬一吐胸中鬱氣的——

仇敵『赫龍』,在地獄的衆人正在向你招手呢。

她當然明白那並非母親對她的愛。

隨後,全身是火的『赫龍』也跟了上去。

硝煙冒起,空彈殼噴了出來,逼近音速的子彈對準『赫龍』飛去。

櫻爲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以自然的動作同時拔出四把刀——但卻是連同刀鞘一起抽出腰際,當場扔在地上。

對方饒舌地說着,感覺完全不把櫻放在眼裏……

「……!?」

火繩槍——儘管是俗稱,但現代的手槍跟外國相比也算是經過淬鍊的技術結晶。尤其如今櫻手上這把是拜託『腐肉食堂』找來的,是能一擊殺死野生動物的獵象槍(Magnum)最新型。

她再度含了含手指,做出彷彿要射穿櫻的手勢。

暴君『絲妃』不知去向,她也是學生之一,理應要參加將軍御前比試纔對——不過各處都沒有傳來目擊她的情報。

行事謹慎的她,充分理解自己招怨頗深。因此她才刻意隱藏起來,派遣部下們(絕對不是同伴)出馬,自己在幕後操控戰局。

「噫!」

儘管在兄長面前裝得跟平常一樣,但自從那件事以後,黑姬有好一陣子不敢外出。她害怕黑暗,躲在燈火通明的浴室清洗被父親觸摸過的地方。甚至洗到紅腫滲血。

「你……!」

『赫龍』頗意外地瞪大眼睛,但黑姬卻搖搖頭。

「要斥責等待會兒吧,姨母大人!」

面對拚命拉人的黑姬,不知爲何,『金獅子』只是一言不發地瞪着。

平日充滿朝氣又率真的她,這時卻露出充滿怨念的目光。

「大家都是我可愛的學生,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不要爭鬥——但排名第三的『腐死蝶』,竟是那個『絲妃』的女兒——豐臣黑姬,你太危險了。」

『金獅子』全身發出大型肉食動物發現獵物般的壓迫感。

「我跟你沒有個人的恩怨,但爲了這個國家的未來,你受死吧。」

黑姬感到毛骨悚然。

她因爲一種彷彿心臟被揪住般的恐懼感而全身僵硬。在自己的附近,那位『大奧』最強集團的首領,正猙獰地揮舞着自己的武器——鐵球鎖鏈。

要被殺了——

「請別輕舉妄動。」

感覺死到臨頭的黑姬,獲得了他人的救援,更教人意外的是……

「如果你攻擊她,我就要開槍!」

雙手舉起手槍,拚死對着『金獅子』的人——竟然是櫻。大概是事情發展完全出乎意料吧,『金獅子』睜大一隻眼,露出牙齒笑道:

「喔呵,之前拜託我『提供協助』,現在又拿槍對着我,不知道在想什麼啊。況且,從正面跟我還有『赫龍』產生衝突,只會給周遭帶來莫大的損失,這時候先把『腐死蝶』幹掉不是比較好嗎?」

「……」櫻沒有回答,依舊頑固地動也不動,只是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如果是在遠處,位於安全的牢籠外欣賞也就罷了。然而如今自己身在將軍御前比試中,站在這任何人都可能被殺、弱肉強食的舞臺上,『金獅子』帶來的這股壓迫感才叫王者風範。

太恐怖了,不過——櫻依然不爲所動,只是以顫抖的指尖拿着槍瞄準『金獅子』。

「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嗎?這傢伙看似可愛的小女孩——其實不然,她可是『絲妃』的女兒,現在不收拾掉會對這個國家造成危機。」

「你究竟對那個女孩認識有多深?」

很明顯她精神錯亂了,就連她自己也明白。

「你剛纔沒看到嗎?這孩子試圖幫助『赫龍』——即便因誕生的環境不好而惡貫滿盈,即便這孩子之前已滿手血腥,但我還是相信她的靈魂中包含着善意。」

堅信自己絕對無敵的『赫龍』連好好作戰都沒辦法,束手無策地被撂倒了——無法理解這個事實的黑姬,內心劇烈動搖起來。

鐵球伴隨着咆哮射了過去,『赫龍』勉強躲開,但頭上的尖帽子還是被打掉了。她顏色斑駁的麻花辮因此散了開來,隨風搖擺。鐵球似乎還未滿足,在空中改變爲不自然的軌道,就像活生生的野獸般再度襲向『赫龍』。

躲在瓦礫堆後方,只能顫抖的黑姬呼喚道,結果『赫龍』聽了反而更火大。

※ ※ ※

「笨蛋!不要出來,我打仗的時候沒空當你的褓母!!」

黑姬毫無防備地站着,試圖走向『赫龍』摔下去的那個洞,然而不知何時從她背後接近的櫻卻抱住她,阻止她繼續行動。

「你太單純了,『赫龍』。是因爲過去你都是以蠻力取勝的緣故嗎——有些對手不是你能力強就能戰勝的。這就是戰國『大奧』啊!哇哈哈哈哈哈!!」

「啃咬對手吧,我的利牙,孤軍奮戰必無強者!!」

「啊!」

打量過不敢大意仍然舉着槍的櫻,以及悠然握住鎖鏈的『金獅子』後,『赫龍』用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

確認到這點後,『金獅子』好像恨得牙癢癢地。

黑姬這回還想幫她站起身,卻被『金獅子』的一瞪嚇得無法動彈。

「你沒事吧,姨——嗯嘎啊!?」

「你不像那個身經百戰的『赫龍』——全身都是破綻啊。」

「你拔刀了,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金獅子』看來絲毫不肯妥協,全身散發出的鬥志也尚未消去。

面對保護自己,甚至幫忙辯護的櫻,黑姬的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對方根本沒有幫助自己的理由,甚至彼此還算是情敵——自己也對她做過很殘酷的事。

咕咕咕——她把拳頭拉到腰間蓄力,眼神猛然一閃。

「很遺憾,那可不行。」

『金獅子』以王者風範緩緩靠近。

「鐵拳制裁!!」

「情況太混亂了,這樣我搞不好會做出不必要的行動。」

咚咚咚——沉重的子彈被髮射出來,正如『金獅子』所言,準頭很差,全都打在『赫龍』的周圍。然而,連對櫻都不敢大意的『赫龍』還是很提防那把槍,以雙手遮掩身體防禦。

櫻大吼一聲,但『金獅子』也以超越她的音量回敬。

「黑姬,我——我不會傷害你的,所以你不需要害怕。」

『赫龍』像是開玩笑一樣被擊飛了,先前的偷襲跟這回完全不能比擬。被巨大鐵球猛烈毆打的『赫龍』,斜向飛了出去。她撞破地板,掀起一堆碎片,最後頭下腳上貫破地面。

「危險,黑姬!如果你摔下去就糟了!」

「在災難爆發之前一定要予以根除纔行,我也不喜歡這種說法——但這是爲了整體的利益。如果讓這傢伙活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就像過去我沒有趁早解決掉『絲妃』一樣。」

『金獅子』用力殿打下去。

「果然在這——剛纔被打的這一拳還是要回敬一下才可以啊。」

在火焰風暴當中,『金獅子』已來到『赫龍』的正前方,並將鐵球連接在右拳上。

「任何人都無法碰觸太陽,最初我就是『大奧』的太陽。憧憬陽光,過於靠近的話——用蠟做的翅膀就會熔化……這個重點考試會出題喔?」

這不像平日那個悠然的『金獅子』,聲音大到已經近乎尖叫了。

「排名第四的我也被允許使用重火器——呃,雖然不太擅長就是了。」

慌忙跑過去的黑姬被『赫龍』一把抓起臉,整個身體都被推向牆壁。只見牆壁因『赫龍』的怪力而逐漸產生龜裂。

「由於缺乏直接的攻擊力,只能用這種讓對手自高處摔落的迂迴手段了——不過,那傢伙也算是身經百戰,應該不至於掛掉吧。只是大概會有好一陣子不能動了……」

守護着膽怯、臉色發青的黑姬,櫻說什麼也不肯後退。

櫻還是毫不膽怯地真摯訴求道:

「我纔不逃,天底下沒有我需要逃跑的場合——!!」

「『百手姬』還有『金獅子』——啊。」

「快逃,姨母大人!!」

那是一把日本刀,上頭有美麗的花紋——櫻拔出刀,對着『金獅子』,同時用一手保護黑姬。

櫻捶了牆壁一拳,再次取出收納在裏面的武器。

「可惡!可惡!可惡!」

「我所揹負的重擔是何種滋味,你就嚐嚐看吧!!」

就連身經百戰的勇者『赫龍』也無法忍受全身快被撕裂的痛苦,毫髮無傷的『金獅子』則威嚴地注視着苦悶無比的她。

「那是什麼魔術……!」

趁這個空檔——

「小女孩懂什麼!?」

「……!?」

「你沒學過嗎,太不用功了——獅子都是集體狩獵的。」

黑姬衝了出來。她的袖子內側像發射子彈一樣放出黑色的飛礫。只不過那玩意兒還是碰不到『金獅子』的身體,黑姬只能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

「我……我是以什麼心情活下來的你知道嗎!?面對可愛的學生們陸續被殺,我多麼痛恨自己的不中用,你明白嗎!?你明明什麼都不懂!我絕不讓任何人否定爲了這個國家、爲了『大奧』而揹負痛苦的我喔!?」

她揮出兇猛的一拳。不知是覺得性命有危險,還是單純膽怯,『赫龍』朝後方一跳。結果,『金獅子』的鐵球卻順勢追向了企圖逃跑的『赫龍』。

「你這個頑固的石頭……!!」

甚至可說是歇斯底里。

她全身被獅子的利牙給咬住。伴隨着沉重的打擊聲,鐵球嵌進了『赫龍』魅力十足的身軀。模仿獅子外觀的武器並不只是裝飾,上頭的牙齒確實咬住了『赫龍』的肌膚,固定在『赫龍』身上並造成出血。

『赫龍』踹飛空中的瓦礫,當作子彈襲向對手。然而這只是重蹈覆轍,巨大的碎片直接穿過了『金獅子』,在她背後的地面彈跳。任何攻擊都對她無效……?

「搞、搞什麼——不要隨便碰我!!」

她傲然地迴轉着鐵球鎖鏈,同時踐踏過散發出的火星。

「喋喋不休,多嘴的傢伙——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喔!!」

『赫龍』焦急地連續發出火球,但都直接穿透了『金獅子』的身體,毫無意義地嵌入了她背後的校舍。地板因此陷落,瓦礫崩塌,整間校舍好像快倒了。

不知道在不爽什麼,『赫龍』咬破指尖,自浮出的血珠中噴出大量的火焰。明明是瞄準『金獅子』,但位於其後方的櫻,甚至距離更遠的黑姬都能感受到熱氣,兩人慌忙閃避。

「我不懂你的意思。年紀這麼小的妹妹,到底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雖然破壞力不如你——但對防禦力有絕對的自信。這個國家裏,沒有人能傷害得了我。」

「啊、啊啊……」

「你逃不掉的,這可是獅子的狩獵……!!」

「你就只會說『爲了誰着想』這些話——我纔不想理解你的心情呢!那種事不關己,自以爲高高在上的成年人說詞……」

『赫龍』四周的地板驀然膨脹。底下出現的是跟剛纔狙擊『赫龍』的鐵球完全一樣的東西,也就是模仿獅子頭部的兇器——一共有七顆。

面對似乎鎖定住自己的『赫龍』,『金獅子』以從容的表情點點頭。

「別做這種多餘的事·喔?小心我殺了你,小鬼!」

「我可是『銀狼』的母親。」

要是真打起來,櫻絕對會輸。不過這不是理性判斷的時候,甚至——櫻還死瞪着『金獅子』不放。

『赫龍』怒火中燒的目光朝四周張望,已經懶得再瞥黑姬一眼了,她全身散發出彷彿光是摸到就可以燒盡一切的熱量。

彷彿在揶揄堅拒黑姬協助的『赫龍』般,『金獅子』這麼叫道。鐵球順從她的意志,一同襲向了『赫龍』。這光景教人無法理解,她的能力究竟還有哪些……?

「咕啊……!?」

「你是教師吧,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奪去小女孩的性命真的是一種正當的行爲嗎?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沒用的。多動點腦筋,再努力吧——就算你最後青出於藍勝過我也行!!哇哈哈哈哈!那纔是身爲教師的喜悅、教師的心願!」

「汝、汝——爲何,要對黑……?」

在兩人的身邊,不知把鎖鏈鐵球收去哪裏,兩手空空的『金獅子』交叉雙臂佇立着。

在『赫龍』的視線轉向黑姬的一瞬間,『金獅子』已逼近到她的身邊。『金獅子』手邊聚集了八顆鐵球,結合起來成爲巨大的拳骨——

「能力是用來守護某些事物的,至少這是我的信念——誤以爲能力是拿來大規模毀滅的『赫龍』啊!你的答案卷上被我打了×!」

「『金獅子』本身就算了,鐵球算什麼東西!!」

櫻用力卻又溫柔地摟住黑姬。

「可惡,放開姨母大人!!」

不知何時,『金獅子』除了先前右手上用來追殺『赫龍』的鐵球外,左手又多拿了一把手槍。

櫻發出絲毫不膽怯的聲音並抱住黑姬,真誠地訴說道。

她筆直地——衝入了火焰的中央。

「這女孩不是什麼惡意之子。」

『赫龍』甩動火焰鞭,試圖打落迫近自己的鐵球,但果然還是直接穿透過去。揮空的火焰鞭跑到其他地方,打碎了一堆窗戶玻璃。

「這傢伙很危險,比你想像的還要危險得多——不,甚至還遠超出她本人的自覺。根據以前我從『絲妃』那聽來的事實,這傢伙是比『絲妃』本人更需要解決掉的禍害。」

櫻雖然不想被波及,但還是因在意黑姬的情況而探出臉,這時她愕然地望向自己的手邊。不知不覺中,她手掌上的槍被搶走了。

只不過『金獅子』並沒有躲。

「唔嗯,禮尚往來很重要。你就試試看吧,承受學生的情緒也是教師的職務之一。」

在『金獅子』喃喃自語的同時,黑姬也已經拉起了『赫龍』。從窗戶飛進來的『赫龍』巧妙着地,但大概是被毆打的衝擊還未消去,所以搖搖晃晃的。

「別把什麼都說得事不關己——你這傢伙啊啊啊」

大概是對自己的攻擊力有絕對的信心吧,『赫龍』見狀滿臉愕然。

由於不明白櫻的用意,黑姬反而更爲不安。

黑姬的雙眼蓄滿了淚水。

「黑、黑被母親大人踐踏,卻被姨母大人——雖然也不能算溫柔對待,但她絕不讓黑受傷。修行結束時還摸了黑的頭……!」

「因爲她是『絲妃』的女兒,不過理由還不只這個——要說罪孽嘛,這傢伙犯下的已經夠多了。『大奧』排名第三,原本是排第七的『腐死蝶』,你應該也聽聞過吧,『百手姬』。那傢伙的對戰者必定遭到慘殺,是個兇惡無比的人物。你知道她殺了幾個人嗎?」

「這些年來我看過許多學生,會像她那樣殘酷殺死別人的還是頭一遭……不對,應該說上一個就是『絲妃』吧。她果然是那傢伙的女兒……她是『絲妃』所生下的惡意之子,無藥可救了——應該要現在就剷除。」

「那是我的臺詞。」

櫻似乎很哀傷地說。

「關於你的資料,我調查過了。我以爲自己應當能理解你纔是——正因爲如此,我更要阻止你。你身爲教師、人母,所以或許必須揹負殺人的罪孽。但除此之外你也是一名學生,你的少女時代尚未結束,應該要活得更任性一點啊……!!」

※ ※ ※

對方的反應很戲劇化。

原本散發出王者風範的『金獅子』,露出茫然的呆滯表情,簡直就像一個被嚇傻的小女孩似地。

她渾身僵硬且無法動彈。

「爲什麼你會——你究竟知道多少……我的過去,應該只有將軍家的人才——不,以你的口氣來看應該不是隨便亂猜的。你到底是從誰那裏,怎麼得知……」

突然,『金獅子』的眼眸浮現了理解之色。

她的嘴角也綻放出一抹笑意。

「哇哈!」

彷彿無法按捺笑意般。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獅子』哈哈大笑,她岔開雙腿全身直挺挺地發出高調的笑聲。

「太有趣了,原來如此——是嗎!像我這樣的人,也會被這種惡作劇……!」

『金獅子』好像覺得自己想通了,攤開雙手。

「只不過你太大意了,我已經看穿你們的作戰策略了。我現在馬上聯絡『獅子王國』的全體成員,破壞你們的計劃。你太多嘴了,這個『絲妃』的女兒真的那麼重要嗎?」

「這孩子名叫豐臣黑姬,不是什麼『絲妃』的女兒。」

櫻握住黑姬的手,緩緩朝後退。激戰過後校舍內到處都是瓦礫與坑洞,搞不好真能躲過『金獅子』的注意順利逃出這個場所。

「爲何,汝——會對黑、黑,這麼……」

黑姬好像還沒從混亂中清醒,以她那冰冷到讓人不快的漆黑手掌,很害羞似地甩掉櫻的手,並膽怯地向後退縮。

那人有一頭銀色、綁成像狗尾巴一樣的秀髮。瀟灑地穿着簡便和服,身高就像一個小朋友似地。

從剛纔她提到的內容判斷,可能是去追試圖暗殺將軍的『銀狼』了吧……?

「真是的,我最不習慣突襲了——還是光明正大地華麗攻擊比較好,不過我也沒辦法·啊?」

「正如那個人所言,黑是母親大人所生的惡意之子——的確罪該萬死。黑罪孽深重……」

她就是『大奧』鼎鼎大名的藥師『水蛇』。

她的斗篷鼓起,雙腳斷斷續續朝正下方噴出火焰。如同熱氣球的原理,火焰會擾動空氣,製造上升氣流,她就是因此獲得浮力。

她依舊被過往的執念纏身,持續留在『大奧』裏,突顯出自己日益衰老、醜陋的姿態。

此刻,『水蛇』迅速對櫻呼喚道:

『赫龍』原本已在單手上積蓄了一團火焰。

「哈啊……哈啊——」

「嘎……!?」

『金獅子』所站立的場所,被一陣巨大的爆炸震波給壓垮。地板整個陷落下去,直接可見樓下的走廊。『金獅子』及時伸出鎖鏈,把身體挪移開來才避免跟着掉下去。

櫻從背後以雙手緊緊交纏住黑姬。好溫暖呀……這念頭一瞬間閃過她的腦海,不過現在不是陶醉的時候了。而滿懷殺意卻無法攻擊的黑姬,在櫻的懷中不停地拚死掙扎。

已經排除掉最大威脅『赫龍』的當下,『金獅子』顯得一派從容。

「汝這傢伙,知道黑的什麼事?不,汝不可能知道。」

隨後,『水蛇』又陸續噴出許多道液體子彈。

『水蛇』繼續射出體液子彈。在空中化爲大量的毒液後,對『赫龍』的身體造成了損害。耳邊只聽見有東西被燒焦的聲音,『赫龍』全身冒出了蒸氣。

見識過『信天翁』作戰的經過,具備同樣能力的『水蛇』也變強了。

看到『赫龍』瞪大雙眼這麼說道,其他人才終於發現『金獅子』已不在這裏。黑姬慌忙提高警戒環顧四周。

「很有趣吧,排名第二的你——居然被排名幾乎是在最底層的我耍得團團轉。這恐怕是『大奧』有史以來最稀奇的事吧?」

『赫龍』用火燒光覆蓋在自己臉上的體液,恢復視力後,接着粗暴地怒吼道:

完全不見蹤影,就好像她會瞬間移動一樣。

『銀狼』,我對你說謊了。

隨後,她擦拭嘴角,面無表情地說道。

「嗯。」

「剛纔我射出去的體液子彈已潛入你的身體,變質爲你的體液了。因此你再也無法將體液變化爲火焰,這是我模仿『信天翁』的戰鬥方法所得的結果。」

黑姬驚訝地望過去,『水蛇』就像在拋飛吻一樣「啾♪」地射出口中所含的液體——就這麼噴上完全輕忽大意的『赫龍』臉部。

『水蛇』就像要守護『百手姬』一樣佇立着,那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在『大奧』中身經百戰的強者。

接着她露出微笑。

「雖說還不算是陰陽五行的理論——不過你的能力被『赫龍』相剋得也太嚴重了。不論哪種植物都很易燃,但相反地,我的體液……也就是水,可以克火。」

「情況改變了。既然如今威脅我的把柄已經沒有了,我也就沒有理由要對你們效忠。甚至該說,你們居然拿這種毫無道理的條件想來談交易,真令人火大呢。」

無路可逃。

『赫龍』好像在玩弄獵物般,不屑地俯瞰『百手姬』。很巧地,原本被櫻守護着的黑姬,從走廊另一頭步來的『水蛇』,位於窗外的『赫龍』,再加上牆壁——四個方向都被擋住了,櫻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狀態。

「一定。」

「別擋路!」

「什麼,真的嗎——把影像傳過來。」

「你竟然背叛我們——『水蛇』!」

被『赫龍』鎖定的櫻渾身都僵住了。黑姬則交替看着這兩人,心情變得十分複雜。「請住手,姨母大人,這傢伙剛纔救了黑」——就算這麼說,『赫龍』也一定不予理會吧,真希望她們不要戰鬥……

「的確,或許你也有那樣的一面。」

「啊,姨母大人!?可惡,放開黑!你想死嗎!?」

在畫面上,那位坐在轎子裏,膽怯地東張西望的人正是徵夷大將軍——豐臣吉刳。他四周聚集着許多表情兇狠的男子。表面上,那些男子都沒有武裝、赤手空拳,不過人數也太多了。他正隔着玻璃牆欣賞少女們的戰鬥,有號人物則筆直地朝着他前進。

然而她卻突然捂住自己的臉,在半空中後仰着上半身。這種狀態要保持重心平衡想必相當困難吧,只見她劇烈地扭曲着身子掙扎。

『赫龍』對面露喜色的黑姬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隨後擦了擦被灰燼弄髒的嘴角,用憤怒的神色說道: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就有一股衝擊力襲來。

「讓開,礙事的傢伙——哎呀,『金獅子』呢?」

『水蛇』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把腰際那像是配槍一樣吊着的裝水容器取出湊近脣邊,替自己補充水分。

然而,連在天空飛行都不太習慣的『赫龍』,根本不可能精確瞄準,她只能隨便亂放出火球,無意義地破壞校舍罷了。

「混帳,耍什麼小聰明……!像你這種雜碎,也敢在這裏囂張·嗎!」

「對不起了,『百手姬』。」

至於她們正前方則是說到做到的『金獅子』,正在以行動電話聯絡部下。

她推開四處打鬥的學生們強行闖過去。大家都懼怕『金獅子』的威名,沒人敢接近。放眼望去各地都有小打小鬧的鬥爭在上演,學生們彼此互相傷害。

『水蛇』玩弄着麻花辮,她那張哀慼的美豔臉龐上浮現出難得的怒氣。

「好!」

平日她從容的笑臉很可恥地崩潰了,能力使用過度帶來侵蝕全身的倦怠感,導致她跑起來的模樣也像在演喜劇般難堪。

這是連小朋友都懂的常識吧——水蛇微笑着說道。

然而,她的表情卻充滿了哀慼之色。

雖然上氣不接下氣,但『金獅子』依然在『大奧』中狂奔。她心無旁騖,平時的傲然態度也完全捨棄,用周遭都爲之驚愕的氣勢狂衝着。

腰部、胸部、肩膀,全都中彈——儘管殺傷力並不強,但液體似乎具備極強的黏性,彷彿快乾膠一樣貼在『赫龍』臉上的那灘液體,剝奪了她的視力。

「唔呼呼。」

「我已經觀察過你們的對戰好一陣子——『赫龍』,你在發動能力前,一定得先出血。火焰就是從血液產生的。這跟我的體液操縱能力很像,你的能力是把自己的血液變成火焰對吧?」

「你們以爲是我對『百手姬』的義肢動了手腳製造損壞,纔會輕忽她——甚至貿然展開攻擊。不過,她的義肢我當然仔細調整好了,如今是處於萬全的狀態。你會陷入苦戰是理所當然的。此外,還有其他理由就是了。」

不過她已經因『絲妃』的謀略而背叛同伴了,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黑姬忍不住替櫻擔憂起來。如今要是『水蛇』出其不意地攻擊,櫻就會成爲『赫龍』的絕佳目標。這麼一來,『百手姬』毫無對抗能力,可說是死定了。

「你看吧,黑姬——我不是說了,不必你多事插手。我就算從高處摔下去也不會有問題,你不曉得嗎?龍是會飛的生物喔!」

那是一種被恐怖及絕望渲染,但又宛如盛開在荒野的花朵般,隱約包含些許希望、充滿人性魅力的笑容。

同時,沾黏在『赫龍』身體上的『水蛇』體液化爲銳利的刀刃,劃傷『赫龍』,使她出血,這麼一來就有更多的『水蛇』體液潛入傷口。

伴隨着悠哉的口吻,『赫龍』飄浮在窗外。

「你們在比試一開始,就刻意掀起騷動引來『赫龍』等人。這當中『銀狼』會獨自採取行動,鎖定吉——將軍大人的位置,進行單點突破的暗殺。這策略太陳腐了,將軍的戒備不可能如此鬆懈,我不能坐視『銀狼』白白送命。」

「也罷·啦,那傢伙的能力太神祕,還是不要正面衝突——首先,就從這個囂張又自以爲聰明的『百手姬』開始收拾起,如果到現在都還殺不掉一隻,姊姊搞不好會生氣·喔。」

沒錯,『金獅子』一點也不堅強。

「咿哈哈哈哈哈——!跟你之間漫長的恩怨總算要了結了,來燒死你——」

她是『大奧』排名第六,傳言中光以實力而言是最強的——『銀狼』。

『金獅子』俐落地操作行動電話,把熒幕上的東西秀給她們兩人看。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窗外。

聽了櫻的話,『水蛇』微微點頭。

「將軍御前比試正如其名,將軍也會參加。掌握到那位大人的所在地後,再加以暗殺——你們單純而無謀的作戰計劃就是這樣吧。小心翼翼的將軍會在自身周圍佈下嚴密的警戒,仔細看就能知道他現在位於哪裏了……」

「唔嘎啊!?」

「啊啊啊嘎啊啊!?這是搞什麼鬼,你這臭『水蛇』——!?竟敢這樣對我——啊啊!!我什麼也看不見,混帳,我要殺了你——!!」

櫻露出微笑。

她那不可思議的綠色麻花辮在空中搖曳,上頭還有蛇狀的髮飾。此外,她那彷彿是硬塞進大奧女學院制服、幾乎要撐破而出的性感胸部,就連同性也會爲之陶醉。

「不過,人類沒有那麼簡單到可以一語道盡吧。至少,我就知道你的許多面貌,也明白那並非全都屬於惡意。」

「感謝你出手搭救,『水蛇』。」

櫻答謝道,『水蛇』聳聳肩。

「姨母大人……!」

她故鄉的家人被當作人質,但即便如此還敢兵戎相見,想必是有充分的勝算吧——萬一行動失敗了,『水蛇』珍惜的事物就會被連根拔除。

讓自己的體液在『女王蜂』身上循環,『信天翁』便可隨心所欲操控『女王蜂』。

「『百手姬』,你負責制住『腐死蝶』I」

「戰況竟然變成了三打一·呢——真替你感到悲哀啊,你存活的可能性歸零了。黑姬,『水蛇』,牽制那傢伙讓她無法輕舉妄動……!由我來好好烤死她!」

「『百手姬』!!」

「因爲我,因爲我啊——」

「我們一起打贏這場仗吧,『水蛇』。」

彷彿在助長黑姬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般,現場又有新的人物闖入了。在這危險的戰場上,來者只有一名。

「就算是雜碎也有自豪的地方,誰教你們要踐踏我絕不容許他人干涉的重要事物……丨」

大概是完全無法想像『水蛇』會倒戈吧,櫻不懂『赫龍』那番話的意義,露出不解的眼神望着『水蛇』。

『金獅子』果然還是直接回絕。

「正是因爲如此,假使你願意幫忙的話……」

※ ※ ※

黑姬好像很寂寞、懊悔地低下頭,櫻再次牽起她的手,慈祥地握住她那染血的指尖。

「我拒絕。」

大爆炸。

「是呀,我一無所知——對你什麼都不懂,直到昨天爲止。」

「咕……!」

『赫龍』伸出被『金獅子』毆打後出血的手臂,試圖將血液變化爲火焰——只不過在那之前,體液就從空中四散,令她無法得逞。

『水蛇』毫不留情地發揮她的能力。

因此她展露出前所未見的嚴肅態度——決心更是超過了搏命的程度。

『金獅子』憎恨這樣的『大奧』。

以前的『大奧』是和平的,衆人心中只有愛。

如今還記得那個時代的人只剩下自己,頂多再加上『絲妃』吧——『金獅子』不願承認世界已經改變,但也沒有掉頭離開的膽量,她擅自化解全國各地的紛爭並以正義的一方自居,單純是爲了滿足自尊心。

扭曲的女人——這纔是『金獅子』的真面目。

自己沒資格被你尊敬。

「『銀狼』!」

插圖

『金獅子』這麼叫道,同時停下腳步。

正前方就是鐘樓。上頭可以俯瞰『大奧』的全景,但由於交通太過不便所以沒人想上去,正因爲如此,『金獅子』纔會選這裏當作根據地及對外的聯絡道路。

而『銀狼』也佇立在她的正前方。

她彷彿在學『金獅子』,用力挺直了脊樑,背上還揹着一個巨大的包袱——那裏頭大概是炸彈吧。體質堅若磐石的她不論在多大規模的爆炸中都能存活下來,因此能安全地以自爆的方式殺光將軍及其隨從,這便是她的計劃。

『金獅子』以優異過人的視力凝望鐘樓頂端。隔着玻璃牆,將軍及其警備部隊正以雙筒望遠鏡四處觀察底下的情況。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最適合享受將軍御前比試的場所——不過假使鐘樓的根基被炸斷摧毀了,就算有警備部隊也沒用,所有人都會從高處墜落摔死。

即便將軍這樣子還能苟活,在炸彈威力下毫髮無傷的『銀狼』還是能輕易送對方上西天。這種手段儘管粗暴,但實際上卻很有效——也正因爲如此,『金獅子』纔要阻止她。

「『銀狼』,拜託你住手。我們是讓將軍大人寵幸,並且守護他性命的存在,不可以反過來奪取他的生命。」

『金獅子』感覺喉嚨刺刺的,啊,真不想說這些。

「我更不願意,與你戰鬥——」

『金獅子』垂下頭嘆了口氣,『銀狼』則平靜地以標準清楚的發音回答道:

「在那之前,我有其他事想問你。」

『銀狼』的全身已經硬化,由於聲帶很難震動,理應會失去語調中的抑揚頓挫。相形之下,更顯得她如今流利的口吻很不尋常。

「難道你是——剛纔的『百手姬』……」

『大奧』過去的太陽『金獅子』墜地了,永夜的時代降臨。

「你知道『銀狼』姊姊現在人在哪裏嗎?」

可完全掌控他人的腦神經——在『絲妃』達到這個頂點前非得殺了她不可。

『絲妃』跟『金獅子』同期進入『大奧』,可說是同事。

「而那個嬰兒正是——」

意思就是,身爲將軍家的長子,又在情報專家『腐肉食堂』的協助下,秀影本人當然能挖出這個祕密。『百手姬』等人能弄清『金獅子』的過去,也是託了秀影的福。

「過去的我太愚昧,沒有察覺出『絲妃』的惡意。我還把那傢伙視爲忠心的朋友,跟逐漸成長的秀影,以及深愛的吉刳大人,繼續過着幸福的生活。」

看着如今的她恐怕難以想像吧,當時的『絲妃』性格軟弱,經常被欺負——自身的能力也無法好好運用,還被烙上了廢物的印記。

「『絲妃』不知從哪弄來一個肉人偶——大概是以生肉做的絲線編出像人體之類的玩意兒吧,並將我跟吉刳大人的基因注入裏面。這麼一來人工的胎兒就誕生了。胎兒成長時會吸收周遭的生肉,做爲養分,逐漸壯大。」

「那傢伙可以操縱各種絲線。就連DNA——或許你不知道那是什麼,那是記載了生物基本資訊的設計圖——就連那種組成人體的長鏈聚合物,那傢伙也說能自由自在地控制。她從我的體內取出DNA,跟吉刳大人的DNA混合在一起,簡單說就是嘗試了異國稱之爲人工授精的方法。」

這裏的『百手姬』纔是正牌貨,那之前在另一地的果然——這麼說來,那邊的『百手姬』連一次植物的能力都沒用過。本來還以爲她是爲了撐過長期戰的將軍御前比試,才故意保留體力的……

就算雙方有愛,也毫無意義——如果無法把血統傳下去,就沒有擔任將軍之妻的資格。

『絲妃』的能力乍看下是萬能無敵的——但其實非常難掌控。就連『絲妃』本人也是經過了許多次人體實驗,纔有辦法提高精確度。

「這回所使用的,是我們特別栽培出來的珍貴品種『怪人二十面相(Chameleon seed)』——這是一種寄生植物,能將宿主擬態爲選定的人類外觀。甚至可以改變宿主的肉體、扭曲其骨骼。雖說只有一時的效果啦……」

前陣子,他在性教育的課堂開始前現身——『金獅子』忍不住擁抱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還在依戀的驅使下讓他協助上課,『金獅子』覺得自己實在太輕忽大意了。

淚水從她美麗的臉頰上滑落。

「……!」

一頭奇妙的櫻花色長髮,顯露出剛強意志的雙眉。就連服裝都出現改變,身着大奧女學院 制服的她雙手雙腳緊纏上皮帶。腰際插着四把刀,這些充滿特徵的要素絕對不會讓人誤認。

聽了『百手姬』的話,『金獅子』垂下頭。

『百手姬』強而有力地說道。

這麼說來,另一邊那個化身爲『百手姬』的某人,也提過類似的話。『金獅子』恨得咬牙切齒,『百手姬』則把手放在胸前表示:

「沒錯,我欺騙周遭的人——說那是跟吉刳大人所生的孩子,企圖使那孩子成爲下一代的將軍。我是個很可怕的女人吧,竟然爲此才撿回『銀狼』。把母親死亡後哭哭啼啼的她當作政治工具,這當中根本就沒有愛。」

「我的能力是操控植物,此外,在『水蛇』的協助下還能培育特殊植物,並加以活用。只要事先做好準備,便能在刀中封入種子或球根,自由自在地在戰鬥中召喚或收回。」

就像在作惡夢一樣,『金獅子』面無血色地說着。

櫻將手放在胸前,卯足勁訴說着。

「就算是現在,還有機會奪回來。」

「秀影的肉體目前相當可能有很大的比例依舊是由『絲妃』的肉絲線構成——也就是說,他很容易被『絲妃』的能力控制。」

『金獅子』現在好想把當初的自己痛毆一頓。不過那時對『金獅子』而言也是最滿足的一段日子——直到她失去一切之前。

是啊,既然朝着鐘樓接近的『銀狼』是『百手姬』假扮的,那真正的『銀狼』上哪去了?

到底是夫妻之間愛的結晶成分多,還是『絲妃』能力貢獻的成分多,連『金獅子』自己都無法判斷。

「這裏面的東西正如你所想像,是炸彈。我排名第十,可以使用重火器以及火藥兵器。因此,你在察覺這點的瞬間就應該把我解決掉纔是。」

「你纔會撿回『銀狼』姊姊,收爲養女,當成自己的小孩。」

「有一天,那傢伙對我說——有個方法或許能讓我也可以生下孩子。」

「不可能,打不贏的——會被對方殺掉。」

「當時,『絲妃』使用能力的純熟度還沒有現在這麼靈巧——因此,我們試了好多次。在一旁有友人(絲妃)旁觀的狀態下,我在將軍的寢室,試了好多好多遍……就好像是什麼恐怖的魔術儀式一樣。那是一種尚無人知道該怎麼做的未知技術,各種可能性都得嘗試,我爲此可是拚足了全力——」

但也足以騙過『金獅子』了,是這個意思嗎?

要支配他人的腦神經並自由自在地運用等行爲,只有遇到像秀影這種容易受能力影響的對象纔行。恐怕就連『絲妃』的女兒黑姬,身上也同樣被動了某些手腳,導致她的大腦很容易被能力影響吧。

「你這個膽小鬼!!」

『金獅子』愕然地表示,『銀狼』則對她宣言「差不多該揭曉謎底了」。

「將軍家的長子,豐臣秀影大人吧。」

『百手姬』面帶微笑地取出行動電話。

付出了龐大的犧牲,在鍥而不捨的追求下,嬰兒終於獲得了生命。

『百手姬』揪住『金獅子』的胸口,把臉湊過去怒吼道。

「既然你都明白這點,現在還愣在這裏做什麼!!」

正因爲如此……

秀影的誕生,跟『絲妃』的關聯太深了。

如今自己或許已經沒這個資格了吧。

「你無法生孩子。」

「最後終於製造出孩子了。」

「恐怕,那個地點不只有將軍——排名第一,尚未現身的『絲妃』也會在現場吧。『銀狼』姊姊要突破那傢伙的封鎖,試圖奪走將軍的性命。」

「你又懂得什麼?」

「那孩子,豐臣秀影是我的兒子。」

此一事實乃將軍家的祕密,做爲最重要的機密,只有極少數的人——更正確地說只有當事人曉得這禁忌的紀錄。然而,只要手中握有強大的權利,再加上獲得情報界的專家協助,要取得這項機密也並非不可能。

簡直就像一個極度怯懦的孩子。

所以被『銀狼』怨恨也是應該的,哪怕『銀狼』完全不愛自己也是應該的——

「我們已查出在鐘樓上的將軍是個冒牌貨,那個警戒心強的傢伙根本不可能輕易在他人面前出現——所以上面的人是替身。然而我們也掌握了真正的將軍位於何處的確切情報。」

『金獅子』臉色發青,渾身搖搖晃晃,腦袋用力左右甩動。

聽了『百手姬』的話,『金獅子』垂下頭。

然而,這個舉動卻是錯誤的。

「我把『大奧』第一的位置讓給『絲妃』,專心養育孩子。所有的實務都委任給她了。之後,等秀影開始搖搖晃晃學步,我終於比較有空時——我返回『大奧』,才發覺『絲妃』已化身爲暴君。」

※ ※ ※

『百手姬』用力指向對方,好像在指責她一樣。

『金獅子』過去因爲喜愛充滿歡樂的『大奧』,眼見她到處被排擠,才幾度幫助她並逐漸培養出交情。

在重視血統的社會中,這是一項致命的缺陷。

『金獅子』反而很佩服地說。

這樣好像比被揍還痛似地,『金獅子』浮現快哭出來的表情。

「『金獅子』,你曾是將軍——豐臣吉刳最愛的戀人。只不過,由於某個貴族常遭遇的無聊理由,你被打入冷宮而失去了正妻的身分。」

一旦能力成熟之後,就幾乎所向無敵了,擅長操縱絲線的人——就是這麼恐怖。

那個可愛的孩子把自己當作親生母親仰慕着,但『金獅子』卻踐踏了對方的情感與命運,甚至還出賣了她,真是個卑鄙的女子。

「『銀狼』的能力很難對抗『絲妃』,會被她虐殺的。」

她並沒有用「生下」這個動詞。

單手拿着包袱巾,『百手姬』面無表情地說。

『金獅子』恨得咬牙切齒。爲什麼之前沒發現?就算是隔着手機的畫面好了——自己跟『銀狼』可是母子啊。她剛纔用盡全力趕來這個地方,搞不好就連這也是在她們的計劃當中……

「如果站在跟你一樣的立場,我也一定會——嗯,正如『銀狼』姊姊所說的,戀愛會使人墮落。」

『百手姬』大吼,扯起『金獅子』的臉頰。

「不過,能擬態的也只有外表了,能力可是無法模仿的。因此,我沒辦法進行安全的自爆,更缺乏打破玻璃牆的威力。爲此,我是打算放好炸彈以後就趕緊逃命——那邊正在苦戰,看來那裏的『百手姬』已經穿幫了吧,計劃得變更一下了。」

也就是說,主體是『金獅子』跟吉刳的基因資料,肉絲線只是周邊的保護膜,或者說是苗牀。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肉絲線的材料可能是來自過去欺負過『絲妃』的學生吧——因爲就在同一時期,那些人也消失了。

「也就是說——」

『銀狼』做出擦拭臉部的動作,同時,她全身發出噗滋噗滋的異樣聲響,伴隨着尖銳的種子飛出,還有薄樹葉狀的物體從她身上剝落。那些東西是原先覆蓋在她的表皮上,調整她的骨骼或肌肉,使她體型發生變化的物品。

「既然你都知道這麼多,那說起話來就簡單多了——沒錯,接下來就要提到『絲妃』的事。」

數秒鐘後,站立在那邊的人變成了——

「請不要輕言放棄,『金獅子』——讓我再說一遍,請跟我們並肩戰鬥吧。你有對『絲妃』復仇的正當理由。那傢伙的暴行根本無法被原諒。」

「我的孩子!真可愛啊,我的秀影——但是,他的性命掌握在『絲妃』手上!」

『金獅子』由於能力的緣故而無法生育。她的能力在遇到自己的身體受傷時會自行發動。這也意味着包括性行爲、生產等會帶來疼痛的舉動,都會被身體自動判斷爲有危險——過程很不順利,不論試了多少次都是以失敗收場。

對着因良心不安而抱頭痛苦的『金獅子』,『百手姬』淡淡地說:

「還是幼兒的秀影被她搶走並監禁起來,吉刳大人也受到控制而對她百依百順。我則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正妻的地位,被『絲妃』佔據了寶座。家族、朋友、地位、名譽、愛情——全都被那個女人奪走了。」

將軍家的長子是靠人工授精誕生的。

簡直就是來自惡魔的誘惑。

『百手姬』拚命鼓舞對方,那是因爲她自己也賭上了寶貴的事物。

「你只是埋沒在過去,被旁人拋下來而已——事情就是這樣。」

「這時候還顧面子有什麼用,請別讓我對你失望好嗎——」

「可是,後來情況又改變了吧。」

「我沒有那個資格,因爲我無法看穿『絲妃』的惡意,還坐視她壯大——因爲我的緣故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無法跟『絲妃』戰鬥,我怕她,討厭她……我不想再被她搶走任何東西了!」

『金獅子』以空虛且要笑不笑的表情訴說着。

「新時代已經來臨了,像我這種腦袋僵化的歐巴桑大概沒辦法輕易理解當今的世風吧。」

「如果是『銀狼』姊姊在此,你應當會設法說服她,不過你的判斷錯了。那麼,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置呢——請教導我吧,『金獅子』老師。」

細心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種子等物,『百手姬』將其收入吊掛在大腿旁的試管中。

「看來我是徹底被你給耍了,沒想到你竟然可以變身。」

「我曉得你的過去——不但曉得,也產生了共鳴。」

「『百手姬』。」

到了這時做什麼都來不及了。

「『大奧』變成了少女們相互殘殺的悲慘戰場。我試圖勸阻『絲妃』,因爲我相信她還是我的好朋友——結果卻被她單方面展開攻擊,一敗塗地。等我重傷痊癒,再度回到『大奧』時,事情已變得無可挽回了。」

「虧你還叫『金獅子』這個偉大的名字,真教人傻眼呀,只會說『我沒辦法~』——你是嬌生慣養的小女孩嗎!明明是『大奧』最年長的學生!不,就連還未成年的我們也要爲了愛及自己的將來戰鬥!你可是教師,一個母親耶!!」

『金獅子』抬起臉,雙眸滾落晶瑩剔透的淚珠。

「拜託你,請幫助『銀狼』姊姊。只有你纔有這個實力——戰鬥吧,『金獅子』。請讓我相信,之前你緊抱住『銀狼』姊姊時所說的並不是謊言!」

——我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

——我的女兒只有你,只有你一個……

「……」

感覺彷彿被過去的自己責罵了。

像是腦袋被重重揍了一拳,『金獅子』在漫長的沉默後深深吐了一口氣。

當她再度抬起頭時,她又恢復成那位表情自豪的母親。

「我另一個寶貝的孩子又快被『絲妃』給剝奪了。」

這樣子沒資格擔任教導學生的老師。

「『百手姬』,爲了讓我振作精神——請打我一拳,拜託。」

「好。」

『百手姬』毫不猶豫,甚至是欣喜萬分地揍了這一拳。

然而這一擊卻直接通過『金獅子』的身體,『百手姬』發出「喔哇!」的叫聲失去平衡,踉蹌了好幾下,隨後她忿忿不平地瞪着『金獅子』。

「唔嗯,我又不小心用了能力——今天的我狀況絕佳啊。哇哈哈哈哈哈。」

『金獅子』挺起胸膛放聲大笑,接着才以嚴肅的表情望着那位值得尊敬的少女。

「謝謝你,『百手姬』,我感覺自己從一場漫長的惡夢中解脫了。」

她露出太陽般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並沒有你們期待的那麼強大。搞不好我也會白白送命——畢竟『絲妃』是個既殘忍又強悍,幾乎無敵的超能力者。因此,假如我跟『銀狼』無法回來,屆時……」

她抓住『百手姬』的肩頭,如此囑託她。

「你要跟秀影一起,逃出『大奧』。兩人去別的地方過幸福的生活。那孩子就拜託你了,『百手姬』——不對,應該說櫻小姐。」

那種預感刺激着嗅覺,是以某種自己也體驗過的噁心氣味爲根源——鑽入了鼻腔,那便是人體被燃燒後所產生的討厭味道。

「這是開什麼玩笑啊,排名最底層的傢伙,竟然要打敗我『赫龍』——假如是陳腐的三流戲碼,或許還會有這種橋段。只可惜,這是現實,只會出現壓倒性的強者輕易踐踏小角色的情節。吶,『水蛇』,你以爲我是何等人物?」

彎過一個轉角,櫻終於趕到了現場。

她喚着『百手姬』的本名,回憶起自己跟過去的另一半——吉刳的愛戀。

竟然從容到開始講課了。

從中間被燒斷的走廊另一端,猶如地獄。

噗滋——腦袋裏發出全部理性都斷裂的聲響。

「對不起,『百手姬』——我被狠狠修理了。果然,這麼做好像還是太勉強了。快逃吧,就算只有你也好……」

『水蛇』呻吟道,碰觸自己的『赫龍』指尖好像快燒起來了,肌膚甚至還冒出黑煙。『水蛇』只能拚死操縱體液,用冷氣及水分來鎮住火勢,不過也撐不了太久了。

趴在地上的『水蛇』身軀,正被火灼燒着。彷彿在進行一場火葬,方纔她明明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

「嗯咕!?」

※ ※ ※

纔剛靠近就感受到一股熱氣,還有被破壞的校舍殘骸歷歷在目。

※ ※ ※

『水蛇』要被殺了。

瞬間移動。

覺得有點尷尬的『金獅子』苦笑道:

櫻大叫着,『赫龍』這時好像終於察覺到——有兩個櫻出現是很異常的狀況,大概是看穿其中有一人是擬態的吧,『赫龍』露出充滿興趣的表情。

魔女吸吮起『水蛇』的脣。

「真的,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我竟然會那麼那麼喜歡你……」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遺言說完了嗎?」

『水蛇』露出不像是瀕死之人的美麗笑容,喚着櫻的本名。

『赫龍』以尖銳的聲音笑着,每笑一次,她周遭的熔岩都會沸騰、彈起。

『赫龍』毫不留情地說道,櫻的全身變得癱軟無力。

然而,『水蛇』這回卻引出了她的潛能。

被別人用雙手從背後交叉纏住的櫻大叫着。她應該早點這麼叫『水蛇』纔對,明明雙方就已經像家人一樣了——只可惜對方可能已經聽不到了。

她的雙眸,被她體內最後的體液——眼淚所覆蓋。

「『水蛇』——!」

「『水蛇』!」

短暫的寂靜過後,『赫龍』在原地隨手拋下『水蛇』。

像這樣的怪物,到底該怎麼對付纔好?

「真不可思議吶,在我的故鄉——有一堆弟弟妹妹,光是要照顧他們就磨光了我的青春歲月,我也超討厭一天到晚被當作姊姊看待。可是,照顧『水鳥』,還有你跟『銀狼』,不知爲何又讓我非常開心……」

「我也是一樣的——我的能力是『將各種物質轉變爲火焰,並加以操縱』,可以這麼界定吧。什麼都能變成火。不管是地板、牆壁還是人類,隨便都行,只要被我碰過就會化爲火焰……但爲了怕能力失控,還是設下了框架,否則一旦周遭所有東西都燒起來那就糟了。」

完全搞不懂『赫龍』到底在說什麼。

「死翹翹了·喔?」

這回可是完全失控了。

目的地爲『銀狼』的身邊——就算不問詳細的地點,『金獅子』如今也好像能感覺得出來。

這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

「不過我還是要誇獎你,居然逼我使出了最後的絕招。用了這個會讓周圍環境的損害暴增,所以姊姊會生氣,此外我也將因用光體力而暫時無法行動。」

「千萬別像我們一樣。就算其他一切都得放棄,都被搶走也好,只有跟相愛的男人廝守這件事,絕不能拱手讓人。」

高溫的地獄——櫻想起來了。就跟那時候一樣——弱小無力的自己,失去了寶貴的家人。『水蛇』也會像故鄉的同胞一樣無法挽回嗎?

有一種很討厭的預感。

『赫龍』以揶揄般的口氣說道。

幾乎是全裸的肢體,毫不吝惜地顯露出來,那傢伙全身都在冒出火焰。

「大家一定要平安無事……!」

她是『大奧』排名第二的『赫龍』——櫻憎恨的仇敵。

到此爲止,她都還能控制住自己——因爲她手下留情。

看來她已經到極限了,眼珠子失去了活力,全身都懶洋洋地垂着。

『赫龍』咕噥道,並將臉湊近已經連指頭都動不了的『水蛇』。櫻發出「不可以!」的尖銳叫聲,但『赫龍』置若罔聞。

「一般說來,體液這種明確屬於『自身』的東西,應該不會燃燒吧。但你的推測錯了。你以爲是我的弱點而故意碰觸的事物,正好是我的逆鱗·喔?」

「『大奧』排名第四的『金獅子』——要緊急出動了。」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竟然又——!!」

她喚起『信天翁』過去的名字,似乎很懷念般地遙望遠方。

光是吹過來的熱氣,就足以令櫻膽怯。燃燒——這種能力對櫻而言是最強大的殺手,不過現在不是顧慮這個的時候。

櫻淚流滿面,同時把另一個自己撞開,抽出了四把刀。她已經無法再思考了,視野逐漸染上鮮紅。

「吶,櫻。」

「真是的,爲何我周遭都是一些衝動的人——」

「啊啊啊……」

「哎呀,『百手姬』——真不可思議啊,待會兒再收拾你,你就在旁邊安靜看戲·囉。」

「舉例來說吧,『用手拿起桌上的盤子』,人類聽了會理所當然地理解這個動作的意義。可是,對機械而言,『哪裏是桌子,什麼是盤子』卻是難以判斷的問題。盤子有各種不同的形狀。如果不完全記錄在機械中就無法判定哪個纔是『盤子』。但換做是人類,就可以『輕易認出盤子』並區別物體對吧?」

儘管櫻呼喚她,但對方好像聽不見了。

「我無法割捨你們,就好像我的親妹妹一樣——你們是那麼溫暖,讓人覺得好舒服。」

櫻對『水蛇』悲慘的模樣感到畏懼,雖然很想叫喚對方的名字衝過去,但另一個自己卻從背後抱住她。沒錯,衝入熔岩中等於是自殺行爲,可是默默坐視不管又——

或者該說,那邊變成了一座熔爐——鋼骨與水泥都被煮得沸騰起來,甚至到處冒出泡泡。到底是要做出什麼事才能造就這種光景?在紅蓮般的火焰最深處,熔岩的底部,佇立着那名女子。

她舔了舔脣。

『水蛇』的雙手拚命掙扎。不過無視她的『赫龍』卻把對方抱緊,激烈地接吻着。她要直接灌注高溫,蒸發『水蛇』的生命線——體液。

幾乎所有建材都剝落了,校舍露出底下的鋼骨。連堅固的玻璃牆也被粉碎,腳底下滿滿都是透明的碎片。走廊在中間斷掉了。首先映入櫻眼簾的,是趴在地上的豐臣黑姬,還有姿勢彷彿在保護她的另一個櫻——那是以珍稀品種『怪人二十面相』進行擬態的同伴。

暗殺將軍交給『銀狼』與『金獅子』便行,問題在於對『絲妃』忠心耿耿且經常伴隨她一起行動的大規模毀滅武器——『赫龍』。

她單手抓住了癱軟無力的『水蛇』喉嚨。『水蛇』渾身都很悽慘。她被火燒過了,堅韌的『大奧』制服也被燒焦。她翻着白眼,似乎快要失去了意識。她靠着體液操縱能力的協助,中和了周遭的熱度才勉強撐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種能力……太過強大,不應該存在——」

目送『金獅子』離去後,櫻將炸彈安置在鐘樓下方(樓上的將軍恐怕只是替身,不過是正牌貨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爲了確認這點纔要予以爆破),接着就急忙趕向了同伴身邊。

始終裹足不前的『金獅子』,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她幾度與正在逃難的學生們擦肩而過——所有人都打從心底感到恐懼。就好像災害現場的難民一樣,目的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姊姊!姊姊!不要死,姊姊——!」

悲劇,就在那之後發生了。

「水這種物質,是會蒸發的——有時候,火也能趕跑水。就連小孩子都懂這個道理啊?」

『水蛇』的視線也轉向這,浮現出無力的笑容。

「是的,老師。」

「喂,你有聽說過『框架問題』嗎——在我生長的異國,這是連教科書都有記載的內容,簡單說就是機械工學的專門術語。」

『百手姬』答道,不知爲何,『金獅子』覺得這好像是今生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

位在她身邊的另一個『百手姬』以子彈狙擊。櫻自己也長出遠距離攻擊用的植物。然而恐怖的事發生了,就連子彈碰到『赫龍』也會被點燃。

攻擊就是最佳的防禦。

她已摘掉魔女般的尖帽子,平時綁成麻花辮的頭髮也散了開來。全身沾滿灰燼的她,就連纏身的耐熱斗篷都因燒焦而逐漸縮小面積。

『赫龍』露出恍惚的表情,彷彿在吸取生命力似的,模樣非常愉悅。

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就好像她的內心在這麼拚死喊叫似地。

「『水蛇』,不要——唔唔!?」

摸到的所有事物,都會被點燃。

『赫龍』的手指發出關節的聲音並增強力道,壓迫住『水蛇』完全變白的咽喉。

物以類聚——櫻腦中浮現出這個成語,同時狂奔着。

櫻自然而然地這麼呼喊道。她想起來了,當初替失去雙手雙腳的自己接上義肢,還幫自己復健的日子。儘管『水蛇』也覺得很麻煩,但在自己想放棄的時候,『水蛇』卻會給她一個擁抱。就好像在自己幼年便已離去的母親一樣。

她的雙目發出了奇異的光芒,裏頭蘊含着真正的殺意。

『赫龍』以累積了高溫的指尖,輕輕撫過『水蛇』的背部。那套制服與其說燃燒,不如說更像是融解吧,因此露出底下『水蛇』的肌膚。她的另一隻手則固定住『水蛇』的下顎,這個動作感覺很挑逗——

只要『赫龍』這項能力繼續維持着,恐怕這個星球的一切遲早都會——她就是這種能帶來世界末日的大規模毀滅武器,如此的形容方式非常貼切。

如今『水蛇』似乎還在奮戰,不過她的排名實在太低,令人感到很不安。

如果能釘死她,分散敵人的戰力,就可以減輕『銀狼』的負擔。

她集中意識,發動自己的能力。

有『金獅子』支援雖然能提升戰力,但並非絕對——敵人好歹是『大奧』最強的角色。櫻很想早點趕去支援,不過『赫龍』也絕非能輕易對付的敵手。

她使用能力,在腳底下自動產生青苔,在走廊以滑行的方式移動。雖說不太想消耗體力,不過現在得爭取時間。她用常人無法比擬的速度,衝向最後跟『水蛇』取得聯繫的地點。

「搞不好我也不算是被奪去一切吧。若能把某些東西傳遞給你,那就是我無上的光榮了……我要去幫助『銀狼』。你也去守護你認爲寶貴的事物吧。」

在灼熱當中,『水蛇』自言自語地說着:

「櫻,你不可以像你的名字一樣,在短暫的盛開後就凋落喔,那樣一點也不美。請努力活下去,就算必須苟且偷生也好——我,很喜歡你啊。」

體內燒了起來,『水蛇』翻開白眼,全身噴發出血色的蒸氣。

「『水蛇』、『水蛇』——姊姊!!」

正要衝出去的瞬間,另一個自己拚命抱住了手上拿着武器的櫻。櫻揍了對方一拳,不過對方還是不肯放手。

「不可以,你不能違背『水蛇』小姐的遺志!她可是要你『快逃』喔!」

「嗚嗚嗚,嗚嗚嗚唔唔唔……!!」

櫻發出低吼,感覺喉嚨麻麻的。淚水像是瘋了似地狂湧而出。既然這麼痛苦,乾脆來個自殺攻擊一了百了吧,真希望自己也消失——畢竟自己是這麼沒用的人!

鼻水與淚水交織在一塊兒,把臉上弄得狼狽不堪,最後櫻才終於垂下頭。

激昂的怒氣發泄過後,剩餘的只有悲哀的虛脫感。

櫻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來。

「水,蛇,『水蛇』……」

在持續呻吟的櫻背後,另一個自己正強而有力地緊抱着櫻。櫻解除了那位冒牌貨的擬態,回收『怪人二十面相』的種子。既然都已經會合,繼續欺騙他人也沒有意義。

此外,比起被自己擁抱,櫻更希望被那個人擁抱。

出現在原地的那個人,是個表情精悍——若不論臉上的燙傷痕跡,還稱得上是一位爽朗的好青年。只是如今他正露出扭曲的苦澀表情,拚命地支撐起櫻。

他是將軍家的長子,揹負沉重命運的年輕人——豐臣秀影。

光是在旁邊看真難受,想要幫點忙——由於秀影的這項主張,才造就了本次的作戰計劃。

並非『大奧』學生的他,對其他勢力而言是個意料之外的伏兵,於是才讓他在這回的將軍御前比試中潛入『大奧』,並透過『怪人二十面相』進行擬態。

此外,他還能透過『腐肉食堂』的協助,偷偷將武器運入校舍的各處,對開槍這件事也毫不手軟。受過訓練的他可是很擅長使用槍炮。

只不過,他當然不可能使用櫻的能力——

他跟櫻充當高調的誘餌,爭取『銀狼』前去暗殺將軍所需的時間。只要我方的人數多一個,單獨行動的『銀狼』失蹤這點就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甚至還能讓敵人輕忽大意,以爲『銀狼長屋』的傢伙全露面了。

只不過,計劃並沒有完全按照預定進行——因爲『水蛇』不幸戰死了。

儘管如此,現在也不是垂頭喪氣的時候。

『赫龍』已經因連續戰鬥而使出了最後一張王牌,但疲憊不堪的她仍具備強大的威脅性。

那是上下都在晃動,理應不可能出現的巨大沖擊。原本就瀕臨崩潰的走廊因此震動而塌陷,櫻、秀影,以及昏厥的黑姬都被拋到了半空中。

她逐漸翻起白眼,朝後方搖搖晃晃地倒下,昏了過去。

櫻反芻着『水蛇』的遺言,秀影則頷首稱是。已經下定決心了,接下來就是全力以赴——儘管這麼想,但兩人都忘了一件事,『水蛇』死亡的嚴重後果,導致他們降低了注意力。

整個『大奧』都天搖地動起來。

秀影好像很懊悔地喊着妹妹的名字,正當他伸出手的一瞬間——

這是一大失敗。

櫻抱住『水蛇』的屍體,在逐漸崩壞的『大奧』中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哎,呀……?」

『獅子宮』是藉助『金獅子』的能力才附着在天花板上,難道她出了什麼事——?

「黑姬——」

黑姬使勁觸摸自己的臉頰,露出瞠目結舌的模樣。

「可是……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耶……唔……啊……?」

「『金獅子』去支援『銀狼』姊姊了,我必須纏住『赫龍』。」

櫻也同時體悟到這麼做的後果。

不該讓秀影恢復原貌的,自己因爲太過軟弱纔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先前在這裏的櫻只是秀影的擬態,所以纔會如此死守妹妹黑姬。然而那當中雙方所交談的對話——以及所出現的舉動……

仔細看,那是——彷彿整條脊樑都被拔掉一樣,軟綿綿地跪在地上,面無血色的豐臣黑姬。

她生命中的一切,都在隨着『大奧』緩緩瓦解——

那是年幼的黑姬所無法承受的事實。

全部的祕密都穿幫了——黑姬如今理解到這點。

但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怪了,『百手姬』變成兄長大人……?之前一直是化身嗎……?黑、黑在『大奧』的所作所爲,還有『腐死蝶』這個名字……都被兄長聽、聽到了——」

「姊姊命令過你要『活下去』對吧——我只是忠誠實行這個指示罷了。可惡,跟姊姊的聯繫也中斷了……姊姊,我現在就趕去你那邊·啦!!」

現在沒空仔細想了,『獅子宮』的墜落方向會朝這裏一直線逼近,一定要趕快逃難纔行。

慘了——櫻在心底叫苦。

櫻慌忙用一把刀放出藤蔓植物,纏住突出的鋼骨,吊掛在空中。同時她又喊着「秀影大人!」並努力握住了心愛之人的手。

包括黑姬拚命隱藏的黑幕都被揭發了。

隨後,『赫龍』看也不看這邊一眼,便靈巧地穿越瓦礫堆飛走了。櫻想追上去,但在這種狀態下卻無計可施。她只得咂舌一聲,伸出另一條藤蔓回收『水蛇』的遺骸——

櫻一手抱住如姊姊般溫柔對待自己的『水蛇』遺體,一手牽着心愛的青年,無計可施地在逐漸毀滅的『大奧』中逃竄。

「即便要逃,即便要苟且偷生,我還是得牽制住那傢伙的注意力。」

就在不遠處,有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兄,長,大人……?」

櫻道出自己的任務,並站起身。她臉上殘留着淚痕,就好像敗北後的表情一樣。

秀影則死命朝黑姬伸出手,不過在碰到之前,用之前那種噴火方式飛行的『赫龍』就趕來了。她好像憑藉某種本能望着其他的方向,被一股焦慮感所驅動,搶先抱住了黑姬的身體。

大概是能燃燒一切的最後絕招已經用過了吧,黑姬並沒有因此起火,只是『赫龍』依舊能施放火球阻止秀影靠近。

巨大質量的物體正逐一墜落,那是巨大的四方形物體——櫻抬起頭,發現本來一直貼在『大奧』天花板上的『獅子宮』,正逐漸剝落、墜下。

剛纔那劇烈震動的理由就是這個嗎?『獅子宮』究竟爲什麼會……?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浴血處N對戰
  4. 04第二幕 大奧N學院
  5. 05第三幕 銀狼長屋
  6. 06第四幕 千本刀百手姬
  7. 07第五幕 戀櫻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二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品評會 認花
  4. 04第二幕 公主大人出遊 公主抱
  5. 05第三幕 聖母金獅子 Lion Kingdom
  6. 06第四幕 將軍御前比試 Battle Royal正在閱讀
  7. 07第五幕 少N時代 蜘蛛絲
  8. 08終幕
  9. 09後記
  10. 10下集預告

第三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二幕 將軍御座所 後宮愛Q喜劇
  4. 04第三幕 友Q同盟 Monophobia
  5. 05第四幕 黑船來襲 Power Game
  6. 06第五幕 百花櫻亂 百花繚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4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刑罰執行人 super♪Heroine
  4. 04第二幕 大阪城城下町 Date Spot
  5. 05第三幕 長崎出島 赤與黑
  6. 06第四幕 池田屋事件 狩獵禿鷹
  7. 07第五幕 神風特攻 櫻散落
  8. 08終幕
  9. 09後記
  10. 10下集預告

第五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5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強化義肢 渾身是血的我
  4. 04第二幕 夜之祭典 嘉年華會
  5. 05第三幕 落花狼藉 反叛
  6. 06第四幕 陰影 暴風雨的前奏
  7. 07終幕
  8. 08後記
  9. 09下集預告

第六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6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白河夜船 泡沫
  4. 04第二幕 螳螂歸來 Comeback☆Heroine
  5. 05第三幕 親子 血的羈絆
  6. 06第四幕 大奧虐殺 蟲籠崩壞
  7. 07第五幕 幕末 選擇
  8. 08終幕
  9. 09後記

第七卷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7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幕 命運 漩渦之中
  4. 04第二幕 英雄 燃燒生命
  5. 05第三幕 暗雲N王 蠅王
  6. 06第四幕 起死回生 驟死
  7. 07第五幕 曙光 公主殿下
  8. 08第六幕 新娘 大奧之櫻
  9. 09終幕
  10. 10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