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大奧之櫻 現代大奧女學院》 · 日日日 · 4523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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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開始。」
一名穿着護士服的女子戴上了消毒過的手套,如此說道。
女子彷彿因爲自己的容貌過於美麗而感到羞怯似地戴着口罩,她將頭髮全部盤在後頭,帶有一種禁慾的氛圍。即使撩人的體態曲線全都隱藏在那身白衣之下,一舉一動依舊散發着豔麗的氣息。
她是『大奧』過去一起大騷動的幕後主使者——前豐臣幕府內部監察局『腐肉食堂』的一級職員,識別代號爲『信天翁』。
過去曾以間諜身分以多個不同的名字暗中活躍於各個不同的勢力之中,現在則是僅以『信天翁』之名活動,並將自己的能力運用於醫療用途上。
『信天翁』之前爲了將有如親姊姊一般的『水蛇』火葬而返鄉,現在已經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並且回來了。
儘管臉上寫着因長途跋涉而造成的疲勞,『信天翁』仍悠然地準備好了手術刀、鉗子等等手術用工具,同時也以操縱自身體液的能力製造出一瓶小瓶的藥水。
「爲了保險起見,人家再跟你確認一次——」
她帶着一副吊兒郎當的輕薄態度開口詢問。
「我們真的要進行手術嗎?一來人家沒有正式的手術經驗,二來這個手術雖然理論已經成熟,但這可是第一次在人體身上實踐—坦白說,你可能會死喔?」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此回答的是躺在『信天翁』眼前——那張手術檯上的女孩。
女孩有着一頭華麗的櫻花色秀髮,以及如乖巧貓咪般外形姣好的眼眸,身上那襲樸素的病人用手術服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肌膚,手腳截斷處纏繞的繃帶仍滲出鮮血。
她是『大奧』排名第四的『百手姬』,本名爲櫻。
由於在之前的皇居一役中失去了四肢,因此拜託擁有藥師技能的『信天翁』爲自己治療。「雖然今後的狀況不知道會如何發展,但我現在這樣根本無法行動,只是大家的累贅。此時不是躺在牀上的時候,哪怕只是一點點,我都要幫助秀影大人——」
「人家不是問你這個啦。」
『信天翁』因爲無法把話解釋清楚而支吾不清,同時一臉厭煩地別過頭去。
「那我們這就開始囉~?要是覺得痛的話就舉手喔~?」
「『水蛇』姊說自己曾經答應過,要是她死了——而一直以來遭遇各種悲慘境遇的『百手姬』你本人如果希望的話,她願意爲你破除這種『強化義肢』技術的封印。直到最後一刻,『水蛇』姊都在爲你擔心呢。」
「咦?『信天翁』,你是不是在生氣呀?」
『信天翁』有些膽顫心驚地凝視着手札。
「我的意思是……由我來幫你操刀真的好嗎?人家可是之前跟你廝殺過的對手呢。你讓我隨便玩弄你的身體真的好嗎?」
「呵呵。」
「你看來好像滿有精神的,既然如此我們就趕快開始吧~?」
「而我也希望,能把你當成姊姊一樣看待。」
「『信天翁』——你真的很喜歡『水蛇』……姊姊呢。」
「你們兩個真的是很頑固耶~不論是阿『鴉』還是你都一樣~實在是有夠麻煩的~?這樣人家替你做這個手術,不就不能失敗了嗎~?」
「你跟阿『鴉』進展到什麼程度了?該不會在我離開的期間,兩人在牀上纏綿悱惻,搞得昏天暗地吧~?」
隨後,她彷彿瞭解到櫻的決心堅定不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能夠延長性命,我是不可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繼續生存下去的。不論『強化義肢』是惡魔的技術也好,還是通往地獄的單行道也罷,就算我的身體會大量染上自己與敵人的鮮血——我都想變得更強。」
「OK、OK。」
那副輕佻的態度,其實是爲了掩飾內心的怯懦。
櫻爲了讓她安心而露出微笑。
「阿『鴉』他呀……」
「欸,眼前更實際的問題是——再不進行手術,你就要死了啦。你的傷雖然好像有做過急救處理,但怎麼說也是重傷……幸運的是,雖然你的四肢都被拆下來了,不過該斷的也早就斷了,而且身體幾乎沒事,所以實際情況也沒有看起來這麼嚴重就是了。」
『時空炸彈』作用於人體的影響不只一種情況,但多半會讓這些新人類的肉體變得比一般人要來得更加堅韌,使他們在接受外科手術等情況時變得頗爲麻煩。因此,『大奧』之中都是以內科,亦即藥師的藥物治療爲主要的醫療方式。
「只要裝上這個『強化義肢』,你的戰鬥能力就有可能一口氣躍升數倍。不過你應該已經想清楚,將武器埋在身體裏面——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吧?要是你事後再來抱怨,人家可會受不了喔~?」
「爲了讓你別那麼緊張,要不要來閒聊一下呢~?」
『信天翁』一邊用手指摸着櫻的腹部確認她的身體狀況,一邊說着。
隨後,又瞄了一眼擺在醫療器材架上面的手札。
生性一板一眼的櫻聽到『信天翁』吐出低俗的言詞,臉上不禁泛起紅潮,連耳根都紅了。「我、我們纔沒有做什麼呢!秀影大人比較晚熟!不懂那方面的知識!而且那陣子根本就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啦!」
櫻都願意承擔。
那是對櫻來說有如家人般倚賴的夥伴,同時也是一位生性溫柔的藥師。
「待會兒可能會很難受,還請你放輕鬆一下喔~?」
『大奧』、『黑船』、『新選組』——
『信天翁』忽然提起了這個名字。
櫻聞言開心地笑了。
「也對,到時候秀影大人也許會很生氣吧。」
『信天翁』不厭其煩,一再重複着。
『信天翁』語氣淡然,儘可能壓抑哀傷情緒地說着。
『信天翁』的技術高超,幾乎沒有帶來任何痛楚,不過櫻似乎是對於這種侵入性的感受感到排斥,只見四肢被截斷的根部輕輕地抖了一下。
「能夠超越極限——說起來雖然好聽,可是在強迫性的強化之下,肉體自然得承受過度的負擔。要是長時間連續使用『強化義肢』——肌肉跟骨頭都會因爲過度疲勞而斷裂。當所有筋骨全都碎裂時,你就會死了。這樣真的可以嗎~?」
『信天翁』爲了安葬『水蛇』而回到故鄉,並且在那裏接觸到『強化義肢』的技術。
「……因爲你是秀影大人信賴的大姊姊。」
那是一抹表裏如一的真摯笑容。
「人家並沒有在生氣喔~?」
櫻脫口說出『姊姊』這個詞彙時,臉上的表情和語氣都顯得有些複雜。『信天翁』看到她這副模樣後則是伸手搔了搔臉頰,有些不滿地說着:「嗚~聽到有人喊我『姊姊』,我就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呢……」
接着,再將針管舉到櫻的頸邊。
櫻對着她展露微笑。
她在那一場令人忌憚的將軍御前比試中悲壯地死去。那一幕,櫻永遠不會忘記。如果是她留下來的技術,無論多麼血腥——
「你、你在說什麼啦!『信天翁』!?」
「纔沒有呢!人家當然也想跟秀影大人卿卿我我!但是,只要能待在秀影大人身邊就已經很幸福了!再說,就算什麼事都沒發生,我也會永遠愛着秀影大人的……♪」
如此回答的櫻,躺在牀上宛如一具失去四肢的死屍一般,但雙眼卻炯炯有神。
「你之前使用的義肢是爲了日常生活而開發的,只擁有最基本的功能。那是醫療器材,就好像柺杖一樣。而『強化義肢』毫無疑問就是一種武器了——萬一管理不當可是會致命的。就像隨時都有可能走火爆炸的槍枝一樣,是一匹悍馬喔。」
「誰準你這麼親密地稱呼『水蛇』姊的——其實也無所謂啦……唉,煩死了。」
『信天翁』結束了這段對話,同時以消毒過的針管吸入藥水。
她一邊將針管的藥水注入櫻體內,一邊說道。
「她還不忘在書裏面留了一封遺書給人家呢。」
「再繼續閒聊下去,也只是延長你的痛苦而已——我們還是趕快將這個手術結束掉吧。我說你呀,是不是不太容易被麻醉呀?」
「就算你是爲他而戰,努力地爲他拼命,但要是你死了——我想他一定會覺得很難過。絕對不可能對你說什麼『謝謝你爲了我而獻出性命』這種話喔~?」
這種強化義肢技術與櫻過去裝在身上的一般義肢不同,是一種禁忌的醫療技術。『水蛇』過去因爲擔心可愛的妹妹櫻,並沒有將這種醫療技術應用在她的身上。
「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敗議。」
病牀上的女孩以真摯的眼神提出這樣的主張,『信天翁』則是靜靜地觀察着她的反應。
她以從容的口吻說着,將針頭輕輕插入櫻的頸部肌膚之中。
『信天翁』以有點擔心的語氣詢問。
「以正常情況來說,受這種傷的人早就翹辮子了。要是我晚來一步,你可是已經成佛了喔~?而且這樣的傷,一般的醫生也是束手無策的。你運氣算是超級好的真的是怎麼樣都不會死耶~?」
「跟你說話會讓我分心,所以——我們要開始認真進行手術囉~我姑且還是會用超高濃度的麻藥先將你麻醉的喔~?麻藥生效了之後,你如果想睡就睡一下吧~?」
「接合一般義肢的技術是『水蛇』姊獨門的醫術,我可不會喔。不過,人家熟讀過『水蛇』姊偷偷封印在故鄉的『強化義肢』的研究書,那本書都快被我給翻爛了。」
「咦~不會吧~?彼此相愛的年輕男女一直相處在一起,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嘛~?你就別害羞了,快點老實說吧~?」
隨後,『信天翁』便拿起手術用具,用頭巾包覆住頭髮。
「經過與『螳螂』那一戰—不對,其實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對自己能力不足感到厭煩。要不是有秀影大人、『銀狼』姊、『水蛇』……姊,還有『螢』、『女王蜂』,當然還有公主大人她們的協助——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那是櫻傾心的對象——徵夷大將軍豐臣秀影。『信天翁』過去與秀影爲『腐肉食堂』的同僚,現在的她不知何故,爲了強調彼此之間的距離而刻意以識別代號稱呼。
『信天翁』看着一臉嚴肅的櫻,以敬謝不敏的口吻說着。
明明是『信天翁』自己提到這方面的話題,她卻表現出不滿的樣子,轉動着手上的手術刀。
櫻——亦即『百手姬』,過去曾在『大奧』與『信天翁』有過一場賭命的對決。結果櫻打倒了『信天翁』,阻止了她的陰謀。因此,『信天翁』對櫻而言,可說是彼此關係牽扯頗深的宿敵。
她像是鬧彆扭似地在口罩底下嘟起了嘴。
『信天翁』邊說,邊將手術刀貼到櫻柔軟的肌膚上。
『水蛇』。
「我可以理解爲什麼『水蛇』姊會將這種『強化義肢』的技術封印起來,因爲這實在太危險了。姊姊她一點都不想傷害你,也不希望你面臨任何死亡的威脅。因爲『水蛇』姊是個爛好人嘛——算了,這種天真的話在這個時代是不能說的。」
「你的身體太強壯了——要是肌肉繃起來,手術刀根本劃不開吶。」
「那不是生氣啦……」
「這個『強化義肢』正如其名,能夠活化、強化你身上的每一個細胞,致使你的體能可以超越原本的身體極限,藉此得到強大的力量。不過,實際上究竟會強化到什麼程度,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喔。」
這是個『大奧』、『黑船』、『新選組』三方角力,動盪不安的時代。
『信天翁』以有如機械式玩具的動作點了點頭。
「喔。」
處於這種內憂外患之中——若是想要活下去,非得挺身而戰不可。
『信天翁』拔出了針管,將脫脂棉球貼在櫻的頸子上,頗爲流暢地持續着手術的準備工作。
在歷史扭曲的現代日本中引發的三方鼎力之戰,將在不久之後告終。
「是的,我的能力是植物操控,也許這個能力也影響到了我的身體,多半的毒物或是藥品都會在體內自動分解。再加上我爲了要裝上義肢,每天都要上麻藥,所以對麻醉藥已經有抗藥性了。」
「唉,算了啦。對我來說,這也算是憑弔『水蛇』姊的一場戰役吧。雖然『水蛇』姊死了,不過她留下來的技術能讓你得到強化。要是你最後終結了這個悲慘的時代,爲這國家開創了嶄新的未來,倒也是件令人感到痛快的事不是嗎?」
「可是,我現在沒有手呀!?啊——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
在二分天下的大戰之中,一顆扭曲歷史的『時空炸彈』在櫻和『信天翁』等人身上產生了副作用,使他們的肉體出現變異,成了新人類。
聽到櫻坦率的回答,『信天翁』彷彿很無奈似地聳了聳肩。
『水蛇』基於善意隱藏的『強化義肢』——恐怕就是如此危險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