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壓倒悻的證據作戰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2470 字
第一次協商,是在對方的律師事務所,只有雙方代理人出席。
當天從藤虎律師那裏得到的報告是,對方的要求和主張與之前無異,依舊是以我的家暴爲由,要求離婚、精神損失費和財產分割。
對此,我方則表示同意離婚,但家暴一事純屬子虛烏有,並要求對方出示證據。
然而,對方拿出的證據,只有一張治療一週的診斷書。日期是秋子離家出走的前一天。雖然也確認了是否還有其他證據,但對方似乎表示目前從秋子那裏收到的就只有這個,即使如此,她依舊聲稱自己從以前開始就日常性地遭受家暴。
據藤虎律師說:「對方的代理人完全是小看我們了呢。大概是從之前和柏木先生您面談時的樣子,判斷我方並沒有足以證明清白的材料吧。」諷刺的是,我懦弱的態度,似乎反而誘使了對方的掉以輕心。
據說,女性申訴受害的家暴案件基本不會敗訴,對律師而言是份肥差。所以,對方的律師纔會欣然接受委託,又從我的樣子判斷可以掉以輕心,大概沒怎麼費心工作,就已經自以爲勝券在握了吧。
確實,最早那個時候我們這邊作爲家暴的證據,也只拿出了診斷書而已。因爲澤村勝也本人想逃跑,我們才向他的工作單位和老家也寄送了內容證明書,對方不想把事情鬧大,才得以和解。如果當時對方也僱了律師進行抵抗,恐怕會花費更多時間吧。
而且上次,有我和近藤美月作證,也有向專業窗口等諮詢的記錄,但這次似乎連那些都沒有。
那時候,我曾非常感謝律師,覺得多虧了他才得救,不過現在看來,藤虎律師雖然沒有明說,似乎那位律師其實並不怎麼有能力。
第一次協商之後,藤虎律師指示我們說:「再多準備一些能作爲證據的東西吧。」於是我們緊急製作了資料,把我和美佳子嫂子、我母親以及近藤美月四人,日常與秋子在手機上的聊天記錄全部轉成了文字。當然,裏面完全沒有秋子提及家暴的言論,盡是些與家暴毫無關係的日常對話。
日常遭受家暴的人,通常是不會和加害者以及周圍的人進行如此悠閒的對話的吧?這就是旁證。
這些準備就緒後,我們向對方代理人提議進行第二次協商,並決定我也出席。結果近藤美月也說要一同出席。
我本想以店裏需要營業爲由拒絕,不想給她添麻煩,但她卻用一貫的調子一句「那種事不用在意」便把我打發了。向藤虎律師確認後,他也同意了,於是最終決定近藤美月也一同出席。
第二次協商也定在對方的律師事務所進行。
出席者,對方只有代理律師一人。我方則有藤虎律師、我以及近藤美月。
藤虎律師對我們說:「今天就一口氣解決掉吧。不要拖到調停或上法庭了。」
當天,店裏臨時休業。我穿上西裝,近藤美月也穿上了她OL時代穿的西裝。
好久沒看到近藤美月穿西裝的樣子了。她似乎是爲了今天,特意事先把西裝送去幹洗了。看起來幹勁十足。
我們和藤虎律師會合,介紹了近藤美月之後,三人一同拜訪了位於名古屋市內的對方律師事務所。
依舊是那位態度冷淡的事務員接待了我們,把我們領進了會客室。等了大約十分鐘,對方的代理律師才姍姍來遲。
「這是她和中學時代的朋友之間的對話。是我拜託那位朋友,上週錄下的對話。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把那位朋友請來作證。
『咦?那種事能做到嗎?』
『可是秋子醬你不是一直受你老公很多幫助嗎?治療費之類的全都幫你出了,現在不也是多虧了你老公才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嗎?你以前是這麼說的哦。』
在近藤美月說話期間,我看向對方的代理人,只見他額頭上冷汗直流,嘴脣顫抖,一副說不出話的樣子。
『我讓阿勝稍微打了我一下,然後去醫院,誇張地喊疼,就拿到診斷書了。』
我們指出,她從離家四個月前就開始婚外情,而且對象是過去曾因家暴問題而起過糾紛的澤村勝也,作爲證據,我們也出示了拍攝了秋子和澤村勝也兩人手機聊天記錄的視頻以及轉錄的文字稿。此外,美佳子嫂子從秋子手機裏提取出的圖片中,找到了有兩人臉部合影的照片,那當然也作爲證據一併出示了。
於是,一段女性之間的對話錄音流了出來。
『我跟律師說我日常性地遭受家暴,律師就說那就能離婚了。』
『咦?這麼簡單啊?那樣就行嗎?』
『律師說,有診斷書就足夠了。』
對方的代理人似乎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有點驚慌,但我們沒有理會,繼續說了下去。
『哇,你可真會想壞主意啊。』
近藤美月在那裏按下了停止鍵,會客室裏頓時鴉雀無聲。藤虎律師首先開口問道:「那個,剛纔的對話,似乎是太太的聲音吧?」近藤美月則挺直了背,直視着對方的代理人,用平靜的口吻開始說道:
我,從以前保護秋子小姐免受家暴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把她當成朋友。所以上次處理家暴問題的時候,也請柏木君協助,爲了解決問題而四處奔走。我也曾祝福過她和柏木君的婚姻,也一直看着柏木君是多麼珍惜秋子小姐。所以,當她背叛柏木君,搞婚外情,甚至還捏造毫無根據的家暴,我無法原諒。我也感覺自己被背叛了,非常不甘心。對於恩將仇報的她,我絕對不會原諒。」
這時,對方的代理人說道:「即使有那樣的事實,也和您先生的家暴沒有關係。」於是,我們便出示了沒有家暴的證據,包括我和秋子的大量對話錄音數據、我哥根據那些數據製作的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了每天的對話主要內容和秋子的態度),以及我和我家人、朋友近藤美月與秋子平時的手機聊天記錄的文字稿。當然,其中也包含了秋子拿出的那張診斷書日期附近的內容。
因爲我和近藤美月都和他見過面,所以省去了自我介紹等環節,直接開始了商談。
雖然事先已經通告過,這次我們要對對方的主張提出異議,並出示根據,但我們一上來就從秋子的不忠行爲開始談起。
啊啊,想逃嗎?我正這麼想着,近藤美月卻一言不發地把錄音筆放到了桌上,按下了播放鍵。
『不過,要怎麼捏造家暴啊?』
此外,我們還出示了我製作的、用以證明不存在經濟家暴的資料,然後藤虎律師追問道:「貴方作爲證據出示的診斷書上的傷,究竟是受到了誰的暴力所致呢?說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受的傷呢?難道不應該由她本人親口來說明嗎?」對方聽後便說道:「我想暫且把這些帶回去和委託人商量,所以今天就……」
在這次的商談中,這是近藤美月第一次開口。
『唔。雖然對響君很抱歉,但果然還是阿勝比較好。反正都要分了,乾脆拿一筆精神損失費再走人。畢竟阿勝他也沒什麼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