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深夜歸鄉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2072 字
結賬時,麻裏說「是我硬拉你來的,當然我付錢」,而我說「我纔不想欠麻裏你的人情」,兩人又因此爭執起來,最終還是精確到每一日元,AA制結了賬,離開了餐廳。
她說要坐公交車回去,於是我們走到眼前的公交總站,確認了麻裏家方向的公交車次,發現剛好錯過一班,下一班要等三十分鐘,所以便決定在公交站臺一起等到下一班車來。
我並非想和麻裏繼續聊天。
只是因爲已經過了晚上九點,雖然車站的公交總站這個時間多少還有些人來往,但我還是擔心她一個女孩子,會不會被醉漢或者奇怪的人糾纏。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讓你太太停止出軌?還是離婚?」
「不知道。不過,我現在不想和她見面,一想到今後還要繼續一起生活,就覺得快要瘋了。」
「那不就只有離婚了嗎?」
「唔……可沒那麼容易下結論啊。」
「是嗎。說的也是呢。」
與剛纔在居酒屋裏吵架時不同,我們就像這樣零零散散地聊着天,反而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我無意識地拿出手機,發現秋子發來了十多條消息。
現在早已經過了我平時應該到家的時間了。
但我提不起回覆的興致,便把手機收進了胸前的內袋裏。
「是你太太發來的?」
「嗯。平時我不會這麼晚回家的,臨時加班的時候也一定會聯繫她,現在沒聯繫就沒回家,她大概在擔心吧。」
「是嗎。不過,你太太爲什麼要出軌呢?」
因爲和我做愛很無聊吧。我沒能說出口。
這大概是我遍體鱗傷之後,僅存的一點自尊心吧。
「我不知道。我纔想知道呢。」
「說的也是。抱歉。」
「不,別在意。」
「你臉色很難看啊,沒事吧?工作是不是太勉強了?有好好休息嗎?」
「嗯嗯?突然說這個幹什麼?什麼意思?」
「老實說,那時候,我看到響你和近藤同學關係那麼好,非常嫉妒,一時衝動就向你告白了。」
沉默了一會兒,麻裏再次開口說道:
至少,我和秋子從未像這樣互相抱怨、說些刻薄的話。不管怎麼說,或許是因爲和麻裏交往的時間比較長,又或許是多虧了分手後這五年的時間,我們才能像交往時那樣,彼此都不再忍耐,暢所欲言。
今天我用了帶薪假,曠了一天工,所以即使現在這種狀況,明天也必須去上班。我想盡量多睡一會兒,讓身體休息一下。
「謝謝你送我。那個,那個,我以後還可以聯繫你嗎?」
然後我也被美佳子強制命令道:「你這種身體狀況去上班,只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今天就請假休息吧。」
老家裏住着母親、哥哥夫婦,以及四歲的侄女。我沒有聯繫就突然在這個時間回來,侄女已經睡了,但其他人都很驚訝。我先到佛壇前雙手合十,向父親問了安,然後母親立刻就開始了盤問。
「喫飯了嗎?洗澡了嗎?」
而且,我終於知道麻裏那時候雖然是單方面甩了我,但似乎並非出軌或者腳踏兩條船,今天也明白了她有她自己的反省,也在顧及我的感受,結果而言,關於她的事情,我似乎能稍微積極地看待了。
「飯喫過了。我只洗個澡,借我個地方睡覺就行。」
「我只是想說而已,你什麼都不用做。不過,無論吵得多兇,我回家的時候你都一定會送我,這點和以前一樣,讓我覺得很安心。剛纔強行打聽你的私事,還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對不起。」
回到老家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最近工作比較忙,有點睡眠不足。」
「太好了。那麼,晚安。」
第二天早上醒來,家裏也準備了我的早餐,久違地和家人一起喫了飯。
嫂子美佳子和哥哥從高中時代就開始交往了,結婚前就經常來我們家玩,所以我和她也認識很久了。而且,在我因爲哥哥結婚而搬出老家開始獨自生活的時候,也是熱心腸的美佳子手把手地教會了我各種料理和家務。
「嗯。」
「近藤美月和響你關係很好吧?聽說你們是同一個中學的,高二的時候明明不同班,卻經常來我們班找響你聊天。響你和近藤同學說話的時候也總是很開心的樣子,所以我怕你被近藤同學搶走,才急着向你告白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久違地聽了響你的歪理,和你吵了一架,高中時代的事情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不知怎麼就想說了。」
◇
「那是什麼啊。近藤同學根本沒把我當成戀愛對象好嗎?話說,你現在爲什麼要說這個?」
「我到這邊有點事,順便和朋友見了面,結果就到這個時間了。現在再回家太麻煩了,所以想在你們這裏住一晚。」
昨晚回來時已經睡着的侄女愛醬,或許是因爲久違地見到我很高興,從早上開始就情緒高漲,被嫂子美佳子訓斥道:「別跳了,快點喫飯!」
「怎麼了?這麼晚回來。」
話說回來,我以前可不知道,高中時代的麻裏竟然對近藤美月抱有對抗心理。
我們兩人都出奇地坦率,互相道了歉。這時,公交車進站了。
「不,我也暢所欲言了。」
麻裏也這麼說過,看來我現在臉色相當難看。
再加上,我高中的時候曾向她諮詢過麻裏的事情,關於秋子的事情也曾多次向她請教,有這些把柄在她手上,所以我從以前開始就比對哥哥和母親更不敢違抗她。從某種意義上,她是現在柏木家實際上的當家做主之人。
麻裏上了公交車,我也決定步行回家。
「晚安,路上小心。」
雖然在這種時候不想見到她,但或許是多虧了剛剛能對麻裏毫無顧忌地大吐苦水,我覺得自己從傍晚那種糟糕透頂的心情中,稍微解脫出來了一些。
「事到如今你對我說這些,想讓我怎麼辦?」
「嗯?」
「高二的時候,是我向你告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