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十年後的重逢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1627 字
一個戴眼鏡的女子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頭上裹着毛毯,臉頰附近敷着冰袋。
「柏木君來了哦。已經沒事了。」
近藤美月一邊說着,一邊蹲在那女子面前,用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
「柏木……君……?」
「嗯。柏木君一定會幫你的。」
近藤美月像是鼓勵般地說着我的事,那女子抬起頭,低聲回了一句,然後慢慢地將視線轉向我。
從她的表情中可以讀出不安與困惑,眼鏡的一片鏡片裂了,敷着冰袋的臉頰上有塊青瘀,嘴脣破了,腫着,還在微微顫抖。
女子那悽慘的模樣讓我差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我努力保持冷靜,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問道:「你還好嗎?」
「嗯……這、這點小傷,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家常便飯,這不就是說她日常都在遭受暴力嗎?
這根本一點都不好啊……
我有很多話想問近藤美月,也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於是湊到她耳邊低語了一句「能稍微過來一下嗎?」,把她帶到了走廊,準備和她談談。
「比起找我,你們更應該報警。那種程度的傷,而且還是日常性的家暴,光靠我們是應付不了的。」
「其實以前報過一次警,但是沒用。」
「報警了還沒用,這是怎麼回事?」
「志村同學的房間就在我同一層,隔了兩個房間。我經常能聽到男人大聲叫罵和東西摔碎的聲音傳到我這屋裏來。一開始我向物業管理公司投訴過,其他住戶好像也投訴了,但物業負責人很靠不住,完全沒用。看樣子那個男的很會花言巧語,把負責人給糊弄過去了。上個月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報了警,說『同一棟公寓的房間裏傳來男人的叫罵聲和東西摔碎的聲音,好像在施暴』。」
「嗯。」
「然後警察確實也來查看了房間的情況,但那個男的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態度,志村同學那時候臉上好像也沒受傷,而且,或許是害怕那個男的吧,關鍵的志村同學本人竟然解釋說『只是看到蟑螂嚇了一跳,不小心把餐具摔了。給大家添麻煩了,非常抱歉』。警察毫不懷疑就相信了。而且,報警的時候警察問了我的身份,我就告訴了他們房間號和名字,結果他們在確認了志村同學房間的情況後,還特意到我房間來說明情況,我報的警也被那個男的知道了。那次騷動之後,我也受到了一些輕微的騷擾。」
「搞什麼啊,警察根本一點用都沒有嘛。倒不如說,反而因爲警察,情況變得更糟了不是嗎?」
「是啊。所以不能指望警察了。不過今天那個男的好像不在家,我好不容易纔強行把志村同學帶到這裏避難,但要是他回來發現志村同學不見了,我很可能會被懷疑。」
「咦?你果然還是不記得志村同學嗎?」
「比起那個,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有什麼想法嗎?」
「話說,志村同學是初二時和我們同班的吧?她是什麼樣的人來着?」
「但是我實在沒辦法置之不理啊。今天下班回來,碰巧在房門前遇到了志村同學,她臉腫着,嘴脣也破了,不止是臉,胳膊上也有瘀傷。我當時就想,再這樣下去志村同學會被殺掉的。」
「真的假的啊……」
「唔,也難怪,志村同學那時候也挺不起眼的,很文靜,存在感也比較薄弱,你想不起來也情有可原。初二的時候,她和我和柏木君一樣是三班的,初三的時候我換班了,但柏木君和她不是同在五班嗎?還有,她是手工藝部的,和三島同學、原田同學關係比較好吧。」
不過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還是完全想不起來那個志村同學是誰。
「唔嗯……」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近藤美月的心情。
雖說是偶然,但住在同一棟公寓的舊相識是日常家暴的受害者,親眼目睹了那樣的傷勢,恐怕確實無法置之不理。
「中學時的柏木君你總是和男生混在一起,對女生好像沒什麼興趣呢。難道,那時候的你連我都不記得了?我可是把柏木君你和志村同學中學時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哦?」
「啊,好像有點印象了。初二、初三都同班,手工藝部的,有個總是梳着麻花辮戴着眼鏡的女孩。她名字好像是叫秋子來着。不過三島同學和原田同學是什麼樣的人,我就想不起來了。」
雖說我和近藤美月的交情是從高中才開始的,但我當然清楚地記得可以說是初戀的近藤美月。只是,現在可不是悠閒地說這些話的時候。
「嗯。那時候的我土裏土氣的,也沒什麼女性朋友,完全不記得她是什麼樣的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