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心之創痕與N人的真心話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1903 字
以保護和療養志村秋子爲目的的三人生活,並非只是漫無目的地持續着,我們也針對根本問題——志村秋子與其男友的家暴問題採取了行動。
在這三個月左右的時間裏,我們趁着那個男人不在家的時候,已經從公寓裏取回了存摺、印章、衣物等一定程度的隨身物品,但志村秋子名下的輕型汽車以及至今爲止被勒索的錢財等尚未追回。
這些東西,如果那個男人沒有歸還的意願,自然難以追回,因此需要進行交涉。
但是,志村秋子自不必說,我和近藤美月如果直接與對方交涉或對峙,都有可能引發新的麻煩,所以我們諮詢了律師,希望他們能作爲代理人。
我們對家暴施害者澤村勝也的要求是:禁止其接近志村秋子及其家人,並歸還輕型汽車和錢財。
首先,律師事務所會以內容證明書的形式向對方傳達這兩項要求,並由律師作爲代理人進行交涉。如果對方坦率接受,則簽訂和解協議書並進行公證。如果對方拒絕,則向法院提起訴訟。
雖然也曾討論過要求對方支付治療費和精神損失費等,但考慮到如果索賠金額過高,對方可能會惱羞成怒或逃之夭夭,反而會更加麻煩,所以我們優先考慮了斷絕關係,追討的財物也僅限於最低限度。
到目前爲止的方針,都是我和近藤美月向市政府的專業諮詢窗口尋求建議,並諮詢律師,在確認志村秋子本人意願的基礎上決定的。
爲此,至今爲止,在志村秋子夜裏睡下後,我和近藤美月曾多次進行商談。也正因爲如此,我和近藤美月之間,感受到了一種超越以往普通朋友關係的羈絆,不僅僅是關於志村秋子的家暴問題,我自身也常常因此有所感悟。
寄出內容證明書的那天深夜,在公寓客廳裏我們兩人單獨談話時也是如此。
「總算看到終點了呢。」
「嗯。嘛,算是吧。」
此時,距離我們保護志村秋子已經過去了大約三個月。
我們成功地保護志村秋子至今,沒有再讓她受到那個男人的侵害。
「志村同學的傷也完全好了,耳朵那邊雖然好像還不太行,但她本人倒是經常笑了,前陣子還因爲我的歪理真的生氣了呢。」
「那是什麼啊。不過,到目前爲止沒出什麼大亂子,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就看對方願不願意坦率接受了。」
「對方的事情固然重要,但秋子醬的事情也還不能掉以輕心哦?」
「是嗎?」
「倒不如說,即使解決了她男朋友的事情,秋子醬自身的問題恐怕還會持續很久。」
「比如,柏木君你現在對自己本身感到的不安是什麼?」
「我可是比柏木君你想象的還要狡猾三倍的女人哦。嘻嘻嘻。」
「唔唔?」
「唔,大概會勸說志村同學吧。」
「嗯。倒不如說,她可能內心深處也有一部分是依賴她男朋友的,所以她或許也曾構想過和那個男朋友的未來,而我們卻強行把他們分開了,然後說『之後的事情我們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吧』,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原來如此……我們只關注志村同學所面臨的她男朋友家暴的問題,但即使解決了這個問題,也並不能保證志村同學的將來啊。」
「即使秋子醬已經接受了家暴,並且根本不希望分手?家暴是不對的,這從常識來看是理所當然的,但對秋子醬來說或許並非理所當然,她可能會覺得我們只是在單方面地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她哦?」
確實,當初我們保護她的時候,她那副擔驚受怕、處處客氣的樣子看起來很不正常。如果她的精神狀態相當脆弱,那麼留下心理創傷也不足爲奇。
「我也是啊。比如今後的工作,還有老家的事情之類的。」
「可、可是啊,就算精神方面的問題需要時間,只要解決了對方的事情,她心裏的負擔不也能減輕更多嗎?」
不過確實,前女友麻裏拋棄我,轉投公司前輩的懷抱,也可以說是她隱藏了真心話及狡猾的結果。
「我也曾多次向秋子醬確認『你會和他分手,沒關係吧?』、『我們做的事情,沒有給你添麻煩吧?』她每次都回答說『我會和他分手』、『沒有添麻煩,幫了我大忙了』,但這未必是她的真心話吧?」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無言以對……」
「是這樣嗎?」
「如果她現在突然說『無論怎麼被施暴,我都不想和他分手』,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因爲過着平靜安穩的生活,所以沒有表現出來,但她心靈的創傷是否痊癒,我們現在也無從知曉。
「話雖如此,但也可能……」
「而且,秋子醬她究竟對我們坦白了多少真心話,我們也不知道呢。」
「唔……心裏的負擔,可不一定只有她男朋友的事情哦?」
「別嚇唬我了。真的別再喚醒我的心理陰影了。」
「柏木君你啊,太善良太單純了。女人這種生物啊,遠比柏木君你想象的要厲害得多,私底下都隱藏着油膩膩的真心話呢。就連我,也還沒對柏木君你展現過真心話哦。」
「對我自己本身嗎……將來的事情?一直單身下去,上了年紀變成大叔,然後過着寂寞的人生之類的。」
「確實。如果要以重返社會爲目標,光是排除問題還不夠,還必須爲她考慮眼下的生活基礎纔行。」
「哎……那是什麼啊,太可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