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曾經憧憬過的那個N孩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2061 字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中學時代的近藤美月,那就是『活潑明朗的美少女』。
僅此一句,足以概括。
她和我們這些愚民般扭曲陰鬱的傢伙相比,簡直不像是同爲十四歲的智人。她總是笑容燦爛,耀眼奪目,是全班乃至全校男生的憧憬對象,也一直是衆人矚目的焦點。
我也是如此,總是用目光追尋着她的身影,然而每當視線偶爾相交,便會害羞得移開目光。
某次換座位時和她成了鄰桌,我簡直欣喜若狂,卻又拼命隱藏着竊喜的表情,故作冷酷,偶爾被她搭話,也只能擺出沒好氣的態度。
但是,雖然中學時代我們完全沒有交集,但有一次我捲入了與近藤美月相關的事件。
近藤美月因爲其美貌和人氣,經常被人偷東西。
雖然都只是自動鉛筆、髮夾之類的小物件,但每次她都會因此而情緒低落,露出悲傷的表情。然而,當週圍的朋友擔心地詢問她時,她又會爲了不讓大家擔心而強顏歡笑,我曾多次看到這樣的情景。
那笑容看起來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想到是某個犯人讓近藤美月露出那樣的表情,我就憤怒得渾身發抖,甚至萌生了殺意。
於是,我決定抓住那個犯人。
在音樂或美術課,近藤美月和班上同學都不在教室的時候,我一個人偷偷躲起來監視着教室。
犯人很快就找到了。
我本以爲犯人是暗戀近藤美月的某個男生,沒想到卻是班上的一個女生。而且,還是和近藤美月關係很好的傢伙。
知道對方是女生後,即使是我這種陰鬱內向的人,也有自信在體力上不會輸給她,於是我立刻衝進教室抓住了她,然後直接把她押送到了教員室,因爲班主任正在上課不在,我便把她作爲盜竊犯交給了年級主任。
那時,我將自己所知的全部受害情況和近藤美月痛苦的模樣一股腦兒全盤托出,年級主任立即用校內廣播將班主任召回。班主任到來後,我又滔滔不絕地述說這個女賊是何等惡劣,罪孽是何等深重。
那個女賊在我的痛斥下痛哭流涕,但我沒有減少火力。 然而,因爲我過於糾纏不休地責備,班主任強制讓我閉嘴,說『剩下的交給老師,你回去上課』,將我趕出了辦公室。
之後,據我推測,應該是聯繫了雙方家長,歸還了偷竊的物品,並且受到了說教吧。
那天放學前的班會上,班主任說明了班級內發生了盜竊糾紛,並且犯人已經被抓住了,但班主任並沒有提及誰是受害者、誰是犯人等具體情況,只是提醒大家注意就結束了。
即使如此,犯事的那個女生那天已經被家長接回去了,上午還在學校,下午卻突然不見了,這件事在同班同學之間早已不是祕密。
但是,除了受害者本人之外,恐怕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受害者到底是誰吧。即使是那些平時就知道近藤美月經常遭遇盜竊的人,也萬萬想不到犯人竟然會是近藤美月的女性朋友吧。
「不過沒還鑰匙真是太對了。這樣才能在柏木君你遇到危急的時候及時趕到嘛。」嘻嘻嘻。
「這、這裏,是?」
「咦?是這樣嗎?說起來,你從這個房間搬出去的時候,我好像確實沒把鑰匙要回來。」
我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但她那緊鎖的眉頭和抿緊的嘴脣,讓我想起了她當初被人偷東西時,偶爾露出的那種悲傷表情。
聽到熟悉的呼喚聲,我睜開眼睛,近藤美月的臉近在咫尺,正凝視着我。
我也不想擺出施恩的架子,所以不打算告訴她。
她就是那樣耀眼而遙遠的存在。
「醒了嗎?太好了……別讓我擔心啊。」
恐怕,近藤美月也不知道我參與了事件的解決。
「柏木君你不用擔心店裏的事情啦。」
「啊,不過,你是怎麼進來的?」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露出一絲不悅的神情,只是用擔心的眼神一直看着我,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我拼命轉動着還殘留着酒精、有些遲鈍的腦袋,爲了掩飾尷尬而和她聊了起來。
「你是怎麼來的?店裏呢?」
「柏木君,醒醒。」
「是你自己家哦。柏木君,你不是喝酒喝倒了嗎?」
喉嚨沙啞得厲害。
「和柏木君你通過電話之後,我馬上就讓外公過來了,把店裏交給他,然後借了外公的車,一路飛馳過來的。我跟外公說『柏木君遇到麻煩了』,他就說『剩下的交給我,你快去吧』,然後送我出門了。」
「嗯。我一直把它當成護身符呢。在這裏合租的那一年,對我來說是一段特別的時光。」
「我啊,還一直保管着這個房間的鑰匙哦。」
「老闆在看店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而且,我抓住了犯人這件事,也應該沒有人知道。
「是嗎……」
我想起自己吐過的事情,慌忙道歉說:「對不起,弄髒了。」她卻說:「那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啦,你先休息一下。能喝水嗎?」然後便不由分說地繼續讓我枕着她的膝蓋。
近藤美月說完,終於露出了微笑,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
就這樣度過了同班的初二那年,我們依舊像以前一樣沒有交集。升入高中後,高一時同班並開始有了交集,但那時的事情一次也沒有提起過,即使過了十多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大概,近藤美月連曾發生過那樣的事情都忘了吧。
我說了一聲「謝謝」,想去接近藤美月遞過來的杯子,她卻說:「我餵你喝,你別動。」然後就這樣讓我躺着,強行把水往我嘴裏灌。結果水流得到處都是,下巴和脖子都溼透了,近藤美月的腿也溼了。
不過那時候,我真的連和她說話都做不到,光是看着她就會心跳加速,感到幸福。
我剛想只抬起頭,就被她按住了額頭,說道:「不能突然抬頭。」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枕在近藤美月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