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炒麪的成本覈算
《一廂情願的思念無法傳達,最終只能煙消雲散》 · バネ屋 · 1755 字
比預定時間晚了一些,我們到達了目的地——『蒲公英』咖啡店。
我把車停在僅有的三個停車位之一,下了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辛苦啦——,路上挺堵的,累了吧?搬行李之前先跟外公打個招呼,休息一下吧。」
「好嘞——」
『蒲公英』咖啡店在我出生前就開在這裏了,被歲月染得有些斑駁的白色外牆爬滿了常春藤,店內也十分陳舊,瀰漫着濃郁的昭和氣息,背景音樂播放着店主喜愛的爵士樂,是一家典型的復古咖啡店。客座區有三組四人座的餐桌和四個吧檯座位,雖然算不上寬敞,但不知爲何卻並不讓人覺得不自在。
順便一提,岡崎市除了歷史之外,似乎也很推崇爵士樂,有很多播放爵士樂的Live House和咖啡店,爵士樂活動也很多。
老實說,因爲這裏離我家步行只需三分鐘左右,所以對我個人而言,與其說是來到了『蒲公英』,不如說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而且作爲街坊鄰居,在知道『蒲公英』的店主是近藤美月的外公之前,我就和他很熟了,他也認得我,知道我是柏木家的響君。
近藤美月推開正門,門上的鈴鐺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我跟在她身後走進店內,瀰漫着咖啡香氣的店裏有兩桌客人。
「外公,我回來啦——」
「哦——,歡迎光臨。我現在有點忙,稍等一下。」
「我來幫忙。柏木君你坐着吧。」
近藤美月走進吧檯,繫上圍裙,洗了手,然後一邊看着點餐單,一邊開始擺放餐盤、從冰箱裏拿出沙拉、擺放刀叉勺子等工作。
「好嘞。啊,好久不見了,店長。」
「響君也來了啊。還是老樣子,炒麪可以嗎?我馬上就做,你等一下。」
「百忙之中打擾您了。您不用客氣。」
上次來這家店,大概還是大學時代吧。和店長見面,感覺也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總是點炒麪,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大行家。
而且,店長似乎已經從近藤美月那裏聽過好幾次,說我是她中學和高中的同級生,在她辭掉工作準備繼承咖啡店的事情上給了她很多建議,所以雖然是久別重逢,但他對我卻比以前更加親切了。
「蒲公英」咖啡店,在店長的妻子、也就是近藤美月的外婆還在世的時候,是夫妻倆和和美美地經營着的。但在十多年前外婆去世後,就只剩下店長一個人勉強維持着。
據說因爲客人不多,來的也大多是些消磨時間的街坊鄰居,所以店長一個人也足夠應付了。
這麼說來,自然會讓人覺得『既然近藤美月繼承之後也有房產收入,那不是輕輕鬆鬆嗎?』但房產收入終究是外公養老所必需的收入來源,所以近藤美月繼承之後,爲了不讓店鋪倒閉,就必須靠自己的力量確保銷售額。
這種行爲,或許就叫做商業頭腦吧。
「是嗎是嗎,那可真是遺憾了。」
等其他客人的餐點都上齊後,近藤美月開始清洗餐具等,店長則端了一杯我並沒有點的冰咖啡給我,開始和我聊天。他似乎忘了炒麪的事情。
「不,我們不是同居,是合租,而且根本就不是那種會互相取暖的關係。」
「炒麪這東西啊,其實毛利率非常高的。麪條、豬肉和捲心菜,一人份的成本大概七十日元左右,但是售價可是五百日元哦。要不要也爲你家柏木君在咖啡館裏推出啊?」
那一刻,在認識了十多年的時間裏,我第一次感覺自己窺見了近藤美月狡黠或者說是強韌的一面。但是,如果沒有這份強韌,恐怕也無法從事個體經營吧,這也是事實。
「我老家的朋友更多,纔不會那樣呢。」
「響君你一直待在名古屋吧?不回這邊來嗎?」
我有些懷疑這樣是否能維持經營,但據近藤美月說,『因爲有房產的租金收入,所以開咖啡店只是興趣而已』。怪不得在新冠疫情期間的驚濤駭浪也絲毫未能撼動它。
「等一下!外公你胡說什麼呢!? 再說柏木君他有女朋友了啦!」
「嘛,從這裏到名古屋通勤確實很辛苦呢。美月也會寂寞的吧。」
「炒麪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教的。只要最後撒上適量的木魚花和紅薑絲,看起來就像那麼回事了。」
「真是的!啊,柏木君的炒麪我來做吧,外公你再教教我。」
「是把我當冤大頭嗎!? 現在就開始打我的主意嗎!? 那樣能經營下去嗎,時尚咖啡館『蒲公英』!? 」
就這樣,在重新裝修後的時尚咖啡館『蒲公英』裏,炒麪這道菜也得以保留在了菜單上。
「店長,我好歹也是客人,當着客人的面暴露這種敷衍的態度,不太好吧。」
「不過你們不是同居過嗎?像我這樣的老頭子,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事情,但我想,肯定也會有肌膚飢渴、倍感寂寞的夜晚吧?」
「剛纔美月同學也這麼問我了,但考慮到通勤的話,還是挺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