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thFloor

修羅age

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那是一陣會令人感受到下雨徵兆的潮溼空氣。

一之瀨弓子克莉絲汀娜與姉原美鎖在高兩百三十公尺的屋頂上，兩人的頭髮隨着升起落下的強風在空中飄動。

巨大的大樓屋頂也一樣寬敞，彷佛可以設置籃球場的平面四周，圍繞着粗重的金屬製護欄，位於中央的苔綠色方形是直升機停機坪，堅固的水泥地面不斷努力地將白天太陽所賦予的熱氣分送到大氣之中。

「看來要下雨了。」

美鎖開口說道。

弓子接着響應：

「在下雨之前分出勝負就行了。」

「也對。不過妳就算被淋溼，應該也不會死心回去吧?」

「那還用說。」

聽到吉爾伯特斯的名字，弓子自然不能退讓。

將大魔女從歐洲趕走，並且一路追到日本來的人，正是弓子的曾祖父卡羅爾克里斯特伯爾特，吉爾伯特斯也跟着魔女跨海來到日本。雖然給予與他致命一擊的人，或許是美鎖的祖先，不過要不是克里斯特伯爾特，那傢伙也不會被追到這個極東之地。

以幽靈腳本的形式在現代復活的吉爾伯特斯，或許可以說是曾祖父留給子孫的功課，同時也是當時十歲的弓子無法獨力解決的難題。

至於現在的弓子也沒有獨力解決問題的打算，她理所當然地得借用美鎖、歷美，以及嘉穗的力量，尋求他人幫助是自己成長的證明。賭上雙蛇之杖、賭上自己體內所流的血、賭上自己的銀髮紫眼，弓子絕對不會對吉爾伯特斯置之不理。

尤其當罪犯候補的美鎖跟這件事扯上關係的時候。

姉原美鎖爲現代魔法的第一把交椅，她使用的魔法和弓子的古典魔法不同，她的行動原理也和弓子不一樣，她是個會在他人不知情的情況下侵入他人電腦、讓怪異程序在其中執行也毫無罪惡感的女人。

以前自己和美鎖在涉谷交手時，是以十回合時間結束宣告平手，雙方最後都被擊倒。

這讓弓子不免覺得是對手巧妙逃過一劫。

「我只想問妳一個問題，可以嗎?」

在空中完成轉向的劍開始垂直降下。

是美鎖自願要和一之瀨弓子克莉絲汀娜戰鬥的，她要是不能甘受這種程度的危險，那反而會讓人困擾。

「聽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樣無論誰勝誰負，都不能記恨喔。」

弓子舉着手杖，移動步伐，同時也在思考。

美鎖假裝做出思考的樣子。

強光烙印在弓子睜開的雙眼中，讓她的視力暫時失去作用，黑髮的魔法師就這樣消失在綠色的殘影中。

爲了不讓自己摔跤，歷美緊握着扶手，一階一階地向上爬。

在第二次難堪的跌倒之後，弓子立刻用視線觀察四周。

弓子認爲美鎖是一名能毫不猶豫使詐的女性，而這多半也是她的厲害之處，現在的弓子決定坦率地尊敬這個優點，而這次，弓子必須將戰鬥限定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

魔物和jini不同，會對人類和物口盟泛成物理性的傷害。

自己能夠同時操縱三柄劍，弓子握緊雙蛇之杖，準備啓動程序代碼。

但是，今天的弓子對此也有所準備。

但是美鎖肯定也有她自負的部分，要是美鎖真的想在這場比試中取勝，只要趁弓子還無計可施的時候，在遠距離分出勝負就行了，在雙方能互相使出攻性程序代碼的距離，是弓子所擅長的領域。

「妳是認真的嗎?」

「而且現在嘉穗還被人關着。」

屋上響起劇烈的聲響。那就像是裝有鑽石刀的電鋸將金屬切斷的聲音。弓子遍佈在身體表面的大部分地線都被剝去，而美鎖生成的劍也消失在半空中。

「要是有什麼需要，就拜託聰史郎，因爲那小子是我準備的最終兵器。」

雖然注意力只有在瞬間移開，卻已經是十足的破綻。當弓子察覺那是美鎖用程序代碼強制讓手機響起時，已經太晚了，單色的身影此時從弓子的視線中消失。

因爲弓子在身體外側準備了避程序代碼用的地線。

只剩刺耳的聲響在耳邊迴盪。

「……好可怕喔。」

弓子以難堪的姿勢滾倒在地上。

「既然這樣，妳就該好好保管呀!」

美鎖似乎改變了行動，螺旋軌道變成了正圓。

當弓子察覺時，美鎖已經抓住了弓子的手臂，美鎖抓住的是沒有雙蛇之杖的左臂。

只見美鎖緩緩伸出自由的左手。

弓子只需使出自己最有自信的招數就行了，雙蛇之杖的程序代碼並不容易應付，毫不客氣地發動攻擊，也能判斷美鎖認真的程度。比起透過言語交談，這種方法更加透徹。

如果嘉穗所在的樓層那裏有壞人在，那歷美就不清楚之後還自己必須編組幾次程序代碼了，所以抱着保存體力的想法，她選擇走樓梯上樓，但這種一路從階梯爬上來的做法，結果似乎要比編組程序代碼更耗體力。

但是，美鎖的手只是發出了刺眼的光芒。

弓子不知下一刻會有什麼東西朝自己飛來。

物理法則的扭曲形成了半透明的劍，沿着水泥地上H字樣的縱劃部分疾馳而出。長劍以肉眼能看見的極限速度逼近美鎖。

弓子看見黑髮的魔法師在距離自己數公尺的位置，朝自己直直地伸出手臂，在她手中握着某種棒狀物體。

「那麼，就由我先動手囉。」

弓子也編組了重力地體的程序代碼。

「嘿!」

自己仍然和美鎖保持着和先前相同的距離。

弓子做過用自身肉體編組程序代碼的修行，相對的，現代魔法是讓程序代碼在電腦上運作，藉此實現魔法，而這兩人的體力卻在同時到達極限不支倒地。

其實自己可以先搭電梯到附近的樓層，到時候再使用階梯就好，可是當歷美髮現到這件事，已經是她爬了近三十層樓的時候，既然這樣，就乾脆全部自己用腳走好了，現在想想，或許還是該用電梯比較好，雖然只是在三十層之後再加五層樓的樓梯，不過歷美笨拙的雙腿早就不停打顫。

就在這個時候，口袋裏的手機響起。

只見美鎖仍握着弓子的手臂，開口說：

是聖艾摩的程序代碼。是古典魔法基礎中的基礎，那是對非導電體施加電壓，令其發光的魔法，所有踏入魔法領域的人最初都會學習的程序代碼。

不過這棟大樓的電子機器，是由一種叫做jini的東西支配着。這對歷美來說反而方便行事。

弓子讓劍解放。爲了準備後續的程序代碼，肌肉組織呈現放鬆狀態，弓子連忙側身一跳。

影響弓子肉體的重力水平面隨之傾斜。

但是，現在無論弓子還是美鎖都不在自己身邊，嘉穗甚至被人關了起來，而且，歷美感覺越往上爬，程序代碼似乎就越濃密，那種感覺和剛來到大樓時所感覺到的jini不同。一定要說的話，其實這種氣氛比較像是所羅門被召喚時的有明大樓。爲了以防萬一，歷美用手機啓動了以前從美鎖那裏拿到的驅魔程序代碼，不過可怕的東西還是可怕。

「優秀的魔法師是不會重蹈覆轍的。」

自己首先得接受這個現實，從現在開始將展開一場真正的戰鬥，不論現代魔法與古典魔法的差異，美鎖確實比弓子技高一籌，弓子的肉體也明白這件事，正因爲理解了這個事實，弓子的腳纔會往橫方向移動。

「彼此彼此。」

歷美從錢包中取出自己家附近書店用的點數卡，然後把卡片插入機器的縫隙。

「說到底，不把沾有吉爾伯特斯程序代碼的劍處理掉，妳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隨時都是認真的。」

弓子的腳也自然地開始朝橫方向移動。

是重力地體（注：是幾乎與地球上海洋平均面相吻合之特殊重力位面。）的程序代碼。習慣圓形運動的弓子無法做出反應。是否該再編組另一個劍的程序代碼——輸了嗎?若是看過的程序代碼，那麼自己也能編組。

「說得也是。」

「這用不着妳說。」

「妳要問什麼?」

這棟大樓雖然能輕易讓人從樓層走到逃生梯，但是要從逃生梯進到樓層裏，則採用了必須使用識別證的設計，而歷美手中的來訪者用識別證，無法讓她進入嘉穗所在的走廊。

歷美抵達了目標樓層。

那是毫無任何保留、全力生成的劍，一旦命中後果不堪設想，這招不能用半吊子的程序碼來應付，要是美鎖看出其中玄機，或許也不會選擇閃避。

從這個角度來看，上次可以算是弓子輸了。

在涉谷的時候，就是輸在這招上面，美鎖當時從接觸的部分不斷讓程序代碼流入自己體內，利用生成的對抗程序代碼讓弓子陷入飽和狀態，程序代碼是用全身的肌肉組織來編組的，如果毫不間斷地將程序代碼注入對手體內，就可以讓對方動彈不得，美鎖當時利用這招，一直編組程序代碼到兩人都無法動彈爲止。

弓子有大片銀髮被飛劍削去。

美鎖的程序代碼只是在弓子的體外滑落，化爲只有魔法師能看見的火花在水泥地上消失。

美鎖似乎編組了程序代碼，單色的身軀以和垂直落下相同的加速度迅速逼近弓子。

「是嗎?假如其中有危險的程序代碼，弓子妳也不會把雙蛇之杖處理掉吧。」

所幸這裏是屋頂，要是在到處都充斥着電子機器的大樓內部，身爲現代魔法師的美鎖應該會佔有優勢，不過現在周圍有的機械，最多也只有鹵素燈而已，旁觀者只有雨雲，這對使用古典魔法的弓子來說，是有利的地點。

美鎖輕鬆閃過。

只見美鎖往身側踏了一步，切斷數根黑髮的劍迅速上升，然後在上空轉向。

美鎖身上沒有任何空隙。

「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下面的狀況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森下歷美累得精疲力竭。

「化爲劍，吾之程序代碼。」

「化爲劍!吾之程序代碼!」

因爲應該贏的戰鬥，被逼成了平手。

一個人獨自爬逃生梯，讓歷美感覺非常可怕。

「這樣說是沒錯，但是……」

「妳這樣講，我就無話可說了。」

「魔法道具終究只是道具。如果出了什麼差錯，有錯的也是使用的人才對。」

「看來也是。」

逃生梯的空間相當陰暗，感覺就像行走在洞窟當中。

眼前的電子鎖是讓識別證刷過縫隙的樣式。

黑髮的現代魔法師會留一手詭計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所以弓子並不會爲此煩惱，要煩惱、思考那種東西，也是戰鬥結束後的事情。

因此弓子立刻準備了最大等級的防性程序代碼。

從腳下感受到的程序代碼濃密度正逐漸增加，在剛來到這棟大樓的時候，雖然還僅止於jini們活性化，可是照這樣下去，應該再過不久，就連異世界的魔物都會出現。

美鎖的手抵住弓子的腹部，同時念出咒文。

如果編組熟悉的程序代碼，論肉體極限，肯定是弓子佔有許多優勢，要是比賽持續編組劍的程序代碼，那麼美鎖應該會以明顯的差距先耗盡力氣，但是，由於被強制編組不熟悉的程序碼，讓美鎖取得了不相上下的勝負條件，戰鬥被變質成純粹的體力競賽，並且將自己的不利因素徹底消除。

戰鬥時，弱者會繞在強者的周圍，因此戰鬥是以強者爲中心畫出圓圈。究竟是誰告訴自己這個道理的呢?是從美鎖本人口中聽來的知識嗎?還是說，這種無關緊要的理論，是嘉穗曾經談過的?

*

「我今天也是認真的。」

「妳到底在說什麼?」

劍插入了水泥地面。

竟然會栽在這麼簡單的程序代碼上!

「挺有一套的。」

身穿黑衣的現代魔法師不疾不徐地踏出一步。

單色的魔法師接着開口說：

美鎖似乎很遺憾的樣子。

弓子緩慢地繞了兩圈。

「這不是價值的問題。」

絕對的強勢讓美鎖太過自負，而這正是弓子取勝的空隙。

程序代碼從白銀的手杖中射出。

歷美雖然無法打開被電子機器鎖上的門，卻可以在裏面運作的魔法程序代碼變成水盆，進而使其無效化，如果所有樓層的電子鎖內都潛藏着jini，那麼歷美對各層樓都擁有隻限一次的進入手段。

她從三樓開始就一路沿着逃生梯往上爬，現在已經到了三十五樓了，距離嘉穗所在的目標樓層只剩下一點點。

弓子的身體就像是在美鎖周圍繞圈般地移動着，在弓子走着螺旋軌道的同時，兩名魔法師也都在直升機的H標誌上移動。

「那東西也有相當的價值啊。」

只見在玻璃門的另一頭，出現了一個紅銅色的物體。

是水盆。

取代電子鎖中的jini憑空出現的金屬水盆，隨着重力進行等加速運動，最後掉落在地板上。

掉落在短毛地毯上的水盆，發出了砰的悶響聲音。

歷美躡手躡腳地推開玻璃門。

「哇!這是什麼啊!」

突然，有個人聲傳來。

「對、對不起!」

總而言之，歷美決定先低頭道歉。

「我、我雖然看起來可能像是可疑分子，但其實並沒有那麼可疑。真的!」

歷美能聽見對方走在地毯上的腳步聲，聲音的主人似乎正朝自己接近。

「……可是，妳用來解除門鎖的東西，不是書店的點數卡嗎?」

「我、我有證件。我不是違法侵入這裏……啊，可是，拿着證件的弓子因爲有事情，所以現在不在這裏，不過我說的都是真的喔。我、我是十分平凡的高中生，雖然可能看起來像小學生!」

「啊……是喔。」

聲音的主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回答。

那是一名身上穿着似乎相當昂貴的女性。

無論是襯衫、夾克、裙子、鞋子，都是統一的名牌，那是就算穿在陳列於大樓店鋪的模特兒人偶身上，也不會讓人感覺奇怪的完整套裝，那人左手的中指上有枚發亮的戒指，右手還拿着掌上型電腦，這點也讓那名女性多少像是職業女性，或者發出該說是幹練的氣質。

可是，那人的髮型卻是高綁在頭上的雙馬尾，這和待在六本木商務樓層的人種相較，似乎有些不同，表情和舉止也多少顯得有些稚嫩，如果只看包在名牌服飾中的本人，會讓人忍不住懷疑那人的年紀可能和歷美沒有相差多少。

但是，假如說歷美再長十歲，到時成長爲一名與名牌服飾相稱的成熟女性，雖然應該還是矮個子，不過應該還不至於看起來像小學生，只是，也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容易被誤認成是高中生的人，因此這個人說不定也是那樣。

總而言之，歷美完全無法判斷眼前這名女性的年齡，況且身高一百四十九公分的歷美，面對十二歲以上的人大多都是仰望狀態，因此會無法判斷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魔物衝撞蓋子的聲音讓嘉穗十分煎熬。

「咦?啊，嗯。」

「就像妳也能做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我也有我能辦到的事啊。」

接着她不是對歷美，而是對着自己的掌上型電腦開口抱怨。

「不要對我說的每句話一一挑毛病，雖然妳的主張確實也有道理。傳送術。」

這兩者嘉穗只能選擇一樣。

「白華女子學院二年C班。我、我叫森下歷美，擅長招式是流星壓制。」

「妳說的那個男人，是妳男朋友嗎?」

嘉穗之所以改變自己的位置，是因爲開始有魔物出現的關係。

「我可以幫妳打開防火門。不過，我無法打倒那邊那個紅門房間裏的男人，如果妳願意幫我，我就幫妳打開防火門。」

遺憾的是，嘉穗的身體沒有滅火器那麼苗條，沒辦法完全鑽進存放滅火器的空間內，原本覆蓋那個空間的蓋子也無法保護嘉穗的全身，所以嘉穗露出的手臂，此刻早已滿是傷痕。

「不舒服是因爲程序代碼的關係。要是想待在這層樓，最好還是要使用驅魔的JAVA應用程序纔行，不過那是得靠手機啓動的……」

「在那女孩手機裏跑的東西，能讓我的手機跑一樣的嗎?」

因爲害怕的關係，歷美不打算將這個想法說出口。

問題是在持續啓動JAVA運用程序的狀況下，手機電池還能支撐多久，原本爲了驅除jini而提前啓動程序代碼的盤算，反而在這裏出現漏洞。

「我的朋友被關起來了，我得去救她。」

「那、那個人是……尚傑克吉爾伯特斯!」

「放心啦。那傢伙不是正常人，而且還有個從劍裏面浮現的傢伙在。怎麼說，他在手套上還有畫星星標誌呢。」

聽歷美這麼說，女性重重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要有手機就好的話，我手上也有喔。」

穿着名牌服裝的女性和液晶畫面交談一陣子之後，轉頭對歷美說道。

「喔，還真是看不出來。」

要用電腦來保護自己?

「妳妳妳、妳是怎麼辦到的?」

「才才才、纔不是呢!」

那是三個階段中電源最少的圖示，坂崎嘉穗瞇起單眼皮的雙眼，將掌上型電腦抱在自己的懷中。

嘉穗手中的掌上型電腦也能用來運作驅魔的程序代碼，但是魔法發動程序代碼得耗盡CPU的所有能力運算，這會讓電腦無法執行其它工作。

畢竟眼前的人是跟憑空出現的水盆一起登場，也不能怪對方會這樣看她。

雖然所謂的人生，或許就是這種終極二選一的連續，但是……

「啊，可是……對不起。我只會啓動，但要怎麼下載還是要怎樣，我通通不懂。」

「那、那個……他非常、非常危險。」

嘉穗現在處在密閉走廊的角落，她將擺放滅火器的蓋子打開，讓自己置身在蓋子與牆壁形成的三角形空間內。

「流星壓制?」

穿着名牌服裝的女性毅然決然地說：

「我們來做一個交換條件吧，歷美。」

還是用電腦來幫助同學?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歷美聽得不是很懂。

「喔。」

靠逃生梯方向的防火牆和靠電梯方向的防火牆一樣落了下來，而嘉穗所在的地點，就是兩道防火牆與走廊形成的細長空間。

雖然歷美隱隱期待着從逃生梯方向來到這裏，或許就能找到什麼辦法，不過看來果然不行，防火牆和能讓電子卡片通過的電子鎖不同，沒有嘉穗的話，歷美無法將防火牆的jini變換成水盆。

「妳是什麼人?」

雖然嘉穗已經讓手機啓動了驅魔的程序代碼，可是效果並不完全。

但是不管怎麼說，都必須想辦法對付吉爾伯特斯，就算美鎖和弓子不在，就算只有歷美一人，只要吉爾伯特斯在這個樓層，自己就不能將嘉穗丟在這裏。

對方似乎挺敬佩的樣子。

女性看了看掌上型電腦的畫面。

雖然說是初學者，森下歷美仍然算是魔法師，而嘉穗只是擅長操作電腦的平凡人，雖然聽說歷美在使用驅魔程序代碼時，能讓魔物完全無法靠近，兩人性質上的差異或許也對程序代碼造成了影響。

下一瞬間，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可是在她的手機上，卻已經啓動了驅魔的程序代碼。

「那麼我們一起努力吧，呃……妳叫什麼名字?」

穿着名牌服裝的女性，帶着不悅的表情聽着歷美進行說明。

*

「既然選了紅門，那也沒有辦法。我選的既不是從這裏逃跑的藍色，也不是躲回洞裏的黃色，加上我從剛剛開始就覺得很不舒服，既然這樣，也只有拼拼看了不是嗎?」

其實也只是聰史郎告訴歷美在自我介紹時這麼說能夠緩和氣氛，但事實上，歷美完全不知道那個叫流星壓制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樣的招式。

「叫我jini使，那是我現在的名字。」

而那名女性面對歷美，反倒顯現出警戒的表情。

「那麼，妳叫歷美吧?妳到這裏來做什麼?」

魔物沒有被阻擋在一定的距離之外，而是像被阻擋的力量削弱般，漸漸地失去力量，因此猛力衝來的魔物仍然可以勉強碰到嘉穗。

手機的電源圖示已經變成紅色。

「妳認識他?」

女性開始對空氣說話。

「打打、打倒，那樣不太好吧?」

那是不感興趣的語氣，幸好對方對這件事不感興趣，可是心裏好像又希望對方繼續追問，這是歷美此時產生的想法。

在嘉穗眼中看起來只像是氣團的某個東西，旁若無人地在走廊間到處飛舞，偶爾還會朝嘉穗衝去。

雖然和魔法有些不同，可是眼前這名女性似乎擁有某種神奇的力量，那對現在的歷美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助力。

在電腦的另一頭，一個聲音透過喇叭大聲問道。）沒什麼

只見嘉穗以一個字0.17秒的神速輸入訊息，並且按下輸入鍵。

「不要一直囉唆啦!」

穿着名牌服裝的女性在歷美面前跟掌上型電腦爭論，說不定眼前的人是個危險人物，在過去，歷美也曾在上學的電車上看過跟空氣說話的人。

以前在學校追趕嘉穗的魔物，可以輕鬆地在鋼鐵的門上出現大洞，如果在電源用盡之前，歷美無法解決問題，那麼這個被鋼筋水泥圍繞的走廊，就會成爲嘉穗的棺材。

只要驅魔的程序代碼持續運作，魔物好像就不會有足以貫穿蓋子的力量。

歷美說明了嘉穗被關在防火牆裏的事。

「是、是的。一個個子很高、眼神兇惡的男人跟我說如果有人問，就要我這麼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