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組織程式
《簡單易懂的現代魔法》 · 櫻坂洋 · 6574 字
[assembler]
把人腦勉強能夠理解的原始程式,轉譯成電腦機器碼的程式。
位於臨海副都心的某棟建築物內。
女用廁所的地板上。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堀江保持緊貼地面的姿勢數到三十。
周圍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只有從窗口照進廁所的月光,空氣有些混濁,氨水與氯氣的臭味陣陣刺激着他的鼻腔。
金屬配水管內傳出潺潺的流水聲,還有自己的心跳以及窗戶外空氣流動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任何不規則的聲音。
確認人類活動的氣息與此處有段距離後,堀江打開筆型手電簡的電源,集中的光束立刻劃破黑暗而照亮牆壁的瓷磚,習慣黑暗的瞳孔瞬間縮小,堀江仔細地扣上窗戶上的弧形鎖,開始在屋內進行搜索。
堀江熟練地在陰暗的走廊下踏出步伐,絲毫沒有發出腳步聲,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慢慢地轉開門把拉開門。
這裏是間辦公室。
和走廊一樣,黑暗完全支配辦公室內廣大的空間。綠色的指示燈正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下與桌底的黑暗中不停閃爍,因爲這棟大樓在晚上九點過後就會強制關閉空調,因此空氣和廁聽一樣完全停止流動。
堀江是個專門潛入辦公室行竊的竊賊。
他正在竊取情報,在高科技犯罪攀升、人人積極改善網絡非法入侵對策的現今,防止傳統竊賊的對策卻和過去沒什麼兩樣,堀江仍然能在深夜潛入杳無人跡的大樓、竄改保全系統、躲過警衛的視線死角。當竊賊將紀錄數據的硬盤從主機上直接抽走時,不管多麼複雜的密碼或牢不可破的防火牆都無法發揮作用。無論是不會對外公開的原始程序或是嚴密管理的顧客名單,只要堀江有心的話,就連作假帳的賬冊都能偷到手。
堀江爲了竊取某套程序中不公開的原始程序代碼,而潛入這間位於江東區有明的計算機相關公司。
堀江不加深究委託人想要這類情報的原因,他就像過去偷竊電子機械變賣一樣,現在則是變賣竊取的情報而已。
堀江把隨身攜帶的筆記型計算機接上附近的集線器,開始瀏覽公司的內部網絡。
僅花費五分鐘的時間就找到可疑的數據了。
他轉頭確認電子錶,距離警衛的定期巡邏還有一點緩衝時間。
透過網絡羣組推測,主機應該設置在別的房間內,爲了從主機中取出硬盤直接讀取資料,堀江再度回到走廊上。
微弱的光線從朝北的窗戶照進走廊,堀江謹慎地選擇陰影處慢慢前進。
「它會念出咒文。」
「程序代碼爲什麼會雜亂地纏在一起……妳知道嗎?」
發出聲音的人以在走廊上的相同步調穿過房門,毫不在乎地緩緩靠近堀江的藏身處,堀江無法判斷那個人說話的對象究竟是自己,還是那名倒地的男人,那個女人可能已經發現躲在房間內的竊賊,也可能完全沒有注意到。
田所曾經問過黃蓋瑞選擇留在日本的原因,而黃蓋瑞則是笑着回答:「因爲只有日本纔有秋葉原。」他就是個如此難以捉摸的男人。
在畫面的光線照耀下,那個男人以頭頂着地板的姿勢縮成一團,就像彎腰從胯下向後看時脖子扭到而動彈不得的姿勢,也有可能是從椅子上摔下來才變成這種姿勢的。
這裏是辦公大樓內的會議室,附有變流器的明亮熒光燈對室內的兩名男人灑上青白的光線。
青苔綠配色的室內有三臺笨重的塔型計算機以及三臺十七吋的屏幕,雖然房間內有兩名人類,三臺計算機卻像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似地強調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兩人同樣從事計算機產業,年紀也同樣是三十多歲,但是兩個人的地位可說是截然不同,田所是爲企業工作的上班族;黃蓋瑞則是靠自己的雙手縱橫業界的程序專家。黃蓋瑞是個從香港到日本的大學留學並且在日本定居的怪人,其卓越的程序設計能力甚至會讓人敬稱他爲『巫師(Wizard1;)。
他需要更接近的門隱藏蹤跡。
雖然田所不清楚這和骰子有什麼關係,但是黃蓋瑞並不是個會對他人做出無意義要求的人。
堀江和女性同時喊道。
那雙散發出奇特光芒的眼眸是紫色的,那名少女在燈光照耀下的頭髮也並非黑色,而是呈現銀色的流線型,同時讓堀江聯想到她口中提到的蜘蛛絲。
黃蓋瑞伸手拿起鍵盤旁的某個物體,那是一顆小型的骰子。
「市場的鐵則就是『越難用而且容易故障的工具就越方便,也就會賣得越好。』」
「丟看看吧,就是因爲這樣才需要準備三臺主機。」
「這樣就完成了。」
「每個程序都是這樣吧。」
堀江感到相當驚訝,警衛當中應該沒有女性。
「請你把骰子丟到三臺主機中間。」
在腦中衡量門前沒有遮蔽物以及計算機前面可能有人的風險後,堀江立刻選擇後者,他把姉裏難受的二氧化碳悄悄吐出,接着便宛如幽靈般繞到桌後。
「這……事情看來很嚴重呢……」
那應該是屏幕保護程序吧?那臺計算機似乎已經有段時間沒人操作,計算機的使用者好像不在房間內,也有可能躲在房間內的某個地方……
「真是諷刺。」
此時,堀江感覺到一股不協調感,他無法判斷是那個女人所說的詭異言詞還是「某種東西」造成的,不過確實有「某種事情」發生,女性則是在藍光當中盯着堀江。
「我不知道程序代碼的想法,你幫我問問它吧。」
另一個男人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幸好男人沒有注意到竊賊,或許該說是無法注意到,那個男人從剛纔開始就一動也不動。對堀江這名優秀的竊賊來說,光聽那名男人淺短且凌亂的呼吸聲,就足以斷定他目前有生命危險。
於是田所輕輕將骰子丟到指定的位置。
「那麼,這個程序有什麼功能?」
在關閉照明設備的房間中,僅僅有個二十一吋的屏幕正在發光,桌前似乎沒有任何人影,屏幕的畫面上有兩個巨大的圓形眼珠,眼珠偶爾會眨眨眼,並且不時四處張望。
如果把女性的成長階段分爲少女、成熟女人以及老婆婆的話,對方應該算足尚未脫離少女階段的女性,看起來像是個發育不錯的高中生,但是在對方略顯圓潤的臉頰上,眼神散發出強烈的氣魄,連堀江這名經驗老到的竊賊都不禁在瞬間感到畏懼。
「我丟了。」
那名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簡單地說,就是執行加法與減法的程序。」
問題的確變得相當麻煩。
某些程序設計師擁有日夜顛倒的生活習性,畢竟這裏是一到旺季就會變成不夜城的計算機相關公司,平常就有專門在夜裏工作的人也不奇怪。
少女如此說道。
風扇發出的輕微噪音正在齊聲合唱。
一週後……
腳步聲漸漸靠近.
但是,堀江並不在意這個和自己素昧平生的男人是否有生命危險,堀江的工作是偷竊,而不是幫助在深夜的辦公室內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人。根本無須猶豫,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馬上躲進辦公桌的暗處,竊取數據只要等待下個機會就好。
刺眼的光線從門縫間照進房間。
「不要動!」
「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但是竊盜是犯罪行爲喔。」
「再丟一次。」
「空調已經設定成冷氣了,可是,現在是十二月吧?」
「……要解開雜亂的程序代碼非常困難……可是……我知道。」
堀江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堀江不知道對方在剛剛的瞬間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事,他現在只能保持剛站起身的姿勢而無法動彈,如同名爲堀江的演員之線已經被切斷似地,他的肉體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
銀髮的女性哼了一聲,便走近倒地的男人。
「狀況已經很難處理了,請你不要讓問題變得更復雜。」
男子說完這些後就癱倒在地上,受光照射的瞳孔已經放大,銀髮女性用指尖按住男人的頸部測量脈搏,接着微微皺起銀色的眉毛。
投下重金並且交件期限迫在眉梢的工作、或是普通的程序專家絕對無法在規定容量中完成的程序——黃蓋瑞就是幫忙解決這類特殊難題的槍手,而他這次處理的工作是負責分析這問公司以十人爲單位相互協力、衆多系統工程師都無法判斷作用爲何的程序。
「人類雖然能夠自行適應環境,但是計算機不會,所以當然要優先考慮它們的需要,自從美軍採用ENIAC(注:Eleiumeritegratorandputer,賓夕法尼亞大學於1946年開發的計算機。)之後就一直都是這樣。」
「請多丟幾次。」
堀江打算伸出手,卻無法做出動作。
「你說什麼?」
「畢竟這些都是匆忙完成的計算機嘛,以超頻運作這些計算機,如果不把溫度控制在這種程度的話,計算機可是會當機的。」
當他的手握到門把的瞬間,一陣討厭的感覺立刻傳到堀江的手臂上,那道微弱衝擊從指尖通過手臂、肩膀、頸部、嘴巴直達舌尖,那種難叢言喻的感覺是堀江的身體在長年工作中自然發展出的特殊警報裝置。
*
步伐很快。換句話說,傳出腳步聲的人是三名警衛當中最年輕、體力最好、感覺最敏銳的男人,因此堀江並沒有足夠的時間返回入侵公司時的廁所。
腳步聲在關上的房門後方以一定的節奏朝這裏接近。
「無問題……嗯,沒問題的。」
「箱子裏的神……DenS……in……Maa……」
堀江移動唯一能自由行動的眼球,仰望昏暗的天花板。
「……雜亂的程序代碼……」
一臺大型的空調裝置正在空曠的房間角落吐着冷凍庫般的寒風,田所航一伸出手指拭去屏幕上的薄霜,接着重新裹緊自己身上鼠皮色的西裝,雖然兩個男人身上都穿着西裝,但是另一個人身上穿的則是立起衣領的中山裝,似乎比田所穿的西裝還要保暖。
男人的表情彷佛夢遊一般,他似乎沒有發現和他說話的是與此處格格不入的少女,他好像也沒發現自己後面有個戴着摔角面具的竊賊。
就是眼前這扇門。
「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在那裏。」
堀江迅速展開行動。
不知他是否注意到田所因寒冷打顫的樣子,另一個男人——黃蓋瑞緊盯着屏幕繼續說道:
堀江隨即對現場的狀況嘖了一聲。
男人小聲說道。
通過門口。
還是六。
田所將透明的殷子拿到與眼睛同高的高度,那是個在有點規模的雜貨店裏就能買到的普通六面骰,透明的骰子內部也沒有任何可疑的機關。
接着,勝過筆型手電筒十倍的強光射入室內,寫有雜亂筆跡的備忘紙片、飲料附贈的玩偶、牛奶糖口味爆米花的容器、以及堀江從桌子陰影中露出的部分鞋尖都暴露在藍色的光線下,堀江立刻屏住氣息。
由於太過匆忙而沒有把門關好,真是太大意了。腳步聲的主人返回剛剛通過的門口,伸手確認堀江所在房間的門把,黑暗中隨即響起鋼製房門開啓的摩擦聲。
傳來陣陣爬上樓梯的腳步聲,可惡!朝這層樓過來了!堀江迅速地從勉強可以通行的房門縫隙間輕巧地鑽進房間內。
「溫度好像設太低囉。」
堀江無法發出聲音響應。
叩。
「你還好吧?」
堀江對自己竊盜的本領相當自傲,因此身上沒有武器,雖然他對力氣沒什麼自信,但是對手是個女性的話,或許還有機會……堀江戴上以備不時之需的摔角面具,努力讓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保持鎮定,並且讓身體蓄勢待發。那名女性並沒有停下腳步,只以彷佛可以伸手觸摸的高密度光線沿着堀江的腿部緩緩往上照。
「這有意義嗎?」
就在堀江踏出步伐的同時,遠方傳來一陣皮鞋輕輕碰觸地板的聲音。警衛的巡邏和預定時間不太一樣,人類總是容易心血來潮,和定時產生同樣錯誤的機械不一樣……
出現的數字依序是六、六、六、三、三、二、一、二、三、三、四、四、五、五、六、六。
是道女性的聲音。
田所只好繼續擲骰子。
因爲他看見某個男人正倒臥在走道上。
黃蓋瑞一邊說,一邊用力敲下決定鍵,房內隨即響起刺耳的電子音,畫面上也出現許多數字列。
於是堀江安靜地避開對方。
擲出的數字有點詭異。
擲出的數字是六。
田所以懷疑的眼神看着發光的屏幕。
他將水晶制的六面骰丟到田所的手中。
不知銀髮女子的聲音否傳進他的耳中,男人繼續小聲說道:
「吾之程序代碼,化爲蜘蛛編織的牢籠吧!」
停止。
骰子發出「叩」的低沉聲響。
堀江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身。
就整體觀察,各個數字出現的機率並沒有特別奇怪,但是出現順序相當不自然,因爲數字的排列實在太整齊了。
「你覺得呢?」
黃蓋瑞用極力壓抑感情的冷靜聲音小聲說道,他的表情與田所丟骰子前截然不同,變得十分認真。
「你動了什麼手腳?」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讓圍繞骰子的三臺主機運作這個程序而已,不信的話,你可以試着在其它地方丟這顆骰子比較一下結果,骰子就送給你吧。」
「別開玩笑了。」
「你別生氣嘛,連我都不敢相信,就算我仔細地把每行原始碼重新看過,也找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不僅如此,連半點臭蟲(BUG)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程序不是臭蟲,而是刻意寫出來的命令嗎?」
「根本沒有人會寫出干擾到計算機外面的程序。」
「你沒辦法查出原因嗎?」
「我知道的理論完全無法解釋,雖然我看過各式各樣的程序,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程式。」
黃蓋瑞邊說邊甩了甩手。
沒有任何機關的水晶骰。
讓硅基板外產生異樣臭蟲的程序。
這在一般常識中根本不可能發生。計算機和人類不同,只要給予錯誤命令,計算機就是個會根據命令正確地犯下錯誤的電子計算器,並不會製造出無法預測的現象。
「這個東西對人類的腦袋有影響嗎?」
「在很久以前,報紙上曾經刊載過類似的報導,但是撰寫那篇報導的記者根本搞不清楚病毒和計算機病毒的差別。」
「不要扯到那些不懂計算機的大報,我問的是這個程序。」
「不管是多麼詭異的程序,都無法將坐在主機前的程序設計師送進醫院,不過我曾經聽過主程序設計師失蹤的傳言……那應該只是因爲工作壓力太大吧?」
「那傢伙只是回老家釀酒而已,跟這件事沒關係。」
「什麼時候會變成零?」
「她不是男的。」
「就像那部電影一樣,當鯊魚剛出現時,飾演主角的羅伊-謝德雖然打算封鎖海灘,但是頑固的市長卻不聽他的忠告,結果有位觀光客就這樣被喫掉了。」
田所低聲問道:
「如果是程序設計師比喻的話,就不會用外側(E),而會用內側(In)形容。」
田所小小地嘆了口氣,混入室內寒冷空氣的嘆息隨即變成白色的蒸氣。
「田所先生,你聽過『大白鯊』這部驚悚電影嗎?」
「她叫姉原美鎖,是個女性。」
黃蓋瑞好笑着說道:
「明明是將過去一千次的隨機數值平均,但是那個平均值卻不知道爲什麼會逐漸變小喔。」
「如果變成零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DenSEMaa——這是希臘戲劇的用語,泛指使用舞臺機關造出的諸神,在戲劇難以收場時就會登場。據警察所說,這是溜進我們公司的三流小偷在落網時說過的話。」
「算是聖誕禮物吧。」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
「那只是勉強做出的比喻,請不要想太多。」
「怎麼會這樣?就是聖誕夜……」
聽完說明的黃蓋瑞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很認真,這已經超過專業程序設計師的領域了,我可是沒辦法做出處理超自然現象的升級檔喔。」
「那又怎麼樣?」
「爲什麼?」
黃蓋瑞聳了聳肩,並且抬頭仰望天花板說道:
「不一定,我認識一個專門處理這種特別工作的人,而且我可以保證,那個人在C語言和組譯程序的造詣上絕對稱得上是巫師級。」
「巫師根本看不懂C語言和組譯程序吧。」
「你不用管這些事。」
「改成這樣,意思就不一樣了……不管怎麼說,都只是些瘋言瘋語而已,畢竟那個小偷還嚷嚷說着什麼銀髮蜘蛛女。」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大略估計,再過二的二十次方秒不到就會變成零。」
「一個禮拜能查出來的東西就只有這些而已,這已經算很不錯了,如果想知道更詳細的事,恐怕也只能找魔法師幫忙囉。」
那天是……
「我不是說形容黑客的巫師,而是真的魔法師。」
「什麼都不會發生。就算平均值變成零,也就只是平均值變成零而已,沒有任何程序會因此啓動,至於是否會啓動程序以外的其它東西,我就不敢保證了。」
「黃蓋瑞,你以爲自己是羅伊-謝德嗎?」
田所的表情變得相當不悅。
「什麼事?」
「那個男的叫什麼名字?」
「你是個巫師吧?」
「那並不是專業程序設計師會用的句子。」
「那不是人類吧,而且還是反派。」
「如果原因真的出在程序上的話,那個人應該能在一個禮拜的時間內解決,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意下如何?」
「如果你們隱瞞情報的話,建議你們最好讓我知道。販賣計算機掃毒軟件的公司把含有詛咒的軟件散播到市場上,這並不是好消息喔。」
「真是愚蠢的比喻,不管鯊魚殺死多少人,只要賺的錢比受害金額多,那個市長的選擇就是對的。」
「……應該是大白鯊吧。」
「像我這樣的黑客,實在不適合扮演伸張正義的救生員,說到那部電影中和我最相像的角色嘛……」
田所不禁發出冷笑。
田所用心算換成日數,大約十二天後就是時限。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田所緊握住還留有些許餘溫的骰子,掌心的皮膚甚王和骰子發出摩擦的聲響。
「真的有那種人嗎?」
「這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問題吧?」
「這種時候別再說笑了。」
「這個程序會不斷更換暫存裝置裏的數值,重複一千次後,就會突然取出那些數字的平均值。」
「機械降神?」
黃蓋瑞突然露出深思的表情。
田所不禁吞下堵在喉嚨的重塊,不管對方是頭上長角、愛喫人肉還是會使用詭異魔法的人,總之自己的確需要能解決眼前問題的幫手。
「是機械……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