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rdFloor

潛入infiltration

靠着掌上型電腦所顯示的地圖，笑在通風管中爬行。

通風管內的空氣十分冰冷，從臀部方向吹來的冷風毫不留情地穿過名牌服裝，風從側腹旁邊穿過，最後通過領口飄向前方，雖然笑特地穿了長袖，仍然無法避免接觸到鐵製壁面的手指被凍得僵硬。

每當笑手腳並用地往前爬行，鐵鏽的黑與灰塵的灰就會毫不留情地附着在那看來像是用昂貴布料裁剪而成的袖口上，笑的髮尾早已被灰塵染成一片雪白，被她擦去一面骯髒地層的鐵板，讓笑聞到了一種似曾相似的味道。

笑的目的地，就是之前監視的那名神祕男子所在的房間。

就算是一般人無法得手的情報，只要拜託jini，笑就能取得，要從保全用數據庫取得配管地圖，對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機械的精靈也有這種用法，如果不能用遙控的方式取得情報，那隻要親自到那間房間的正上方偷窺就行了。

小看jini的女王會讓人很困擾的，可惡的高領外星人，竟然裝模作樣地喝着烏龍茶，要是你覺得奪走身邊jini的支配權就感到得意，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笑搓了搓凍僵的手掌，又繼續奮力爬行。

jini和笑能夠對話，是她來到六本木這棟多用途大樓後的事。

「啊～～好無趣，真是無趣。就不能拍到什麼讓人驚訝的影像嗎?總是地板、地板、地板、地板、地板。鏡頭裏不能有些藍天之類的東西嗎?」

「我在發光、發光、發光、發光。亮晶晶的發光。用紅外線發光。有人過去。有貨車過去。喔!是狗，其實狗是不能過去的。」

「十三點五十八分五十秒。五十一秒。五十二秒。五十三秒。現在幾點了?呵呵呵……」

當笑穿過多用途大樓自動門的瞬間，便立刻被洪水般的聲音淹沒，那就像全校學生集合在體育館中，各自聊着毫不相關的話題時會有的感覺。

笑最初被嚇了一跳，她以爲是自己平常老是想着外星人之類的東西，終於開始產生幻聽了，當時的笑大概還殘留有幾分理性，以及對現實社會的依戀吧。

「喔?真稀奇，是JAVA戒指喔。妳喜歡美國人嗎?美國人不行啦，咖啡要多苦?」

直到自動販賣機這麼對笑說話爲止。

「你……們……是什麼人?」

「我是自動販賣機啊，要買咖啡嗎?」

「門打開。關上。打開。關上。」

「應該吧。」

假日的大樓因人潮而顯得十分熱鬧，環繞在單色牆壁中的道路間，流過了充滿歡笑、絡繹不絕的人羣，其中有手牽着手的年輕男女、手拿着柺杖的年邁夫妻，也有穿戴着漂亮服飾的女性團體。

「也許對方需要的是那叫做jini的存在，與美鎖小姐衝突時所產生的反應。」

穿着高領服裝的男子繼續說着。

「哎呀?妳感覺得到嗎?妳的感覺還是一樣敏銳唷，歷美。」

是一之瀨弓子克莉絲汀娜。

笑無法清楚辨別說話的內容，雖然被發現的危險會因此上升，但是看來必須得再靠近一點纔行。

或許自己是在等待。

jini們只會胡亂說一些話，雖然會有一些對話，但是他們也只會對眼前的事或笑說的話產生反應，而且看起來不像是思考過後纔講出來的話。

笑打算吞下一口口水，卻纔發現自己辦不到，自己的喉嚨十分乾燥，一直放在鐵板上的手像冰塊一樣冰冷。

「妳想得太美了!」

「既然是陷阱，就代表有什麼希望我上鉤的東西就在這個地方吧?既然這樣，與其遠離那個『東西』所在的場所，我想到現場來，應該能做出比較適切的對應。」

「我原本是想找妳啦，只是我認爲就這一次，還是別讓弓子涉入比較好。」

在這當中，唯有讓人感覺不到色彩的美鎖融入背景當中，要是美鎖不發一語地站住不動，甚至會被人誤認成是大樓內某間服飾店的假人模特兒，美鎖就是有着這種樣貌的人，而在美鎖身旁的歷美則是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

笑繼續前進，她隔着通風孔的鐵網窺看房間內部，並且儘可能放輕動作。

突然衝進耳朵的聲音讓嘉穗轉過頭，那是她曾經聽過的高亢嗓音。

「讓蒂吉塔裏絲復活有什麼意義?」

應該遲早都會到來纔對，與那傢伙的邂逅……

「見了人『哇』一聲是什麼意思?妳『哇』什麼?失禮也該有個限度吧，真是的!妳這個人每次總是到犯罪的時候，就會瞞着我偷偷摸摸的!」

「真、真的有什麼東西在這裏嗎?」

至於嘉穗則是踏出一步，讓自己遠離這三名魔法師。

「jini活性化了，吵鬧到這種程度，對人的腦袋不太好。」

嘉穗喃喃低語。

「這、這、這樣會很困擾嗎?」

「至少這次不是那樣。」

「妳這樣說，我就不能跟妳說真的是這樣了啊……算了，沒差。」

「做爲框體的少女現在正往這棟大樓過來。」

他告訴笑，這個戒指是讓妳將自己喜歡的口味登錄到數據庫，就能在何時何地都喝到一樣口味的咖啡，雖然笑記得那個人好像還說了JAVA什麼的東西，但笑完全聽不懂，也不明白將咖啡的味道登錄到戒指裏，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你、你是鬼嗎?」

在房間內，許多金屬製的盒子被排成圓圈，數量有十三個。穿着高領服裝的男子正站在圓圈旁，不知在熱切地說着什麼。

「不好意思，本公司沒有人接洽這個工作。」

「現在才另外找人接洽也無所謂，這樣也不行嗎?」

「問題是，爲什麼有人想讓我落入陷阱。如果是想用現代魔法做些什麼的話，應該會想避免和我有牽扯纔對，現在我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在服務檯的櫃檯小姐這麼回答，同時臉上露出彷佛會出現在3DCG偶像臉上的笑容。

相較於說話的內容，美鎖的語氣反而挺愉快的樣子。

jini們沒有回答，機械的精靈只能回答和自己所持資料有關的問題。

*

給她那隻戒指的人，是成爲笑第三任父親的新爸爸。

「弓子!」

透過通風口，笑聽見了男人的聲音。

「我在發光、發光、發光、發光。亮晶晶的發光。用紅外線發光。有小孩過去。過去了。過去了。摔跤了。摔跤了。真礙事，還不快讓開。」

「少跟我找藉口!」

「嗯，算是啦。正確的說，不是我感到困擾，而是在這裏的人，現在可能會被讓人感到困擾的狀況波及。這樣說起來，倒還真是挺讓人困擾的。」

「也是啦，騙人加賺取暴利，要是在道德上被人指責，我是沒什麼話講，但這件事也不是我起的頭，就算要說是灰色地帶，我想應該也是比較接近清白的灰吧?」

「……我想這不是那樣的問題。」

是一名讓人感覺不到生氣的男子。

「要是有人想要害我的話，那麼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況且，陷阱也不是都完全沒好處喔，收了人家的訂金，我總不能不工作吧?」

笑聽見機械的聲音從戒指中傳出。

直到剛纔那名神祕男子出現爲止。

笑還看見了另一個人。

「呃……這個的話。」

「十四點了!各位，十四點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明明已經在預料之內，卻還刻意到這裏來?」

笑一直讓自己躲在這棟工作人數相當於地方都市，並且有更勝工作人數的人在此出入，卻又讓人覺得沒有任何人存在的無機質大樓中，她不和任何人交談，只是聽着jini的聲音，逃離了生下自己的母親與第三任父親等待着自己的溫暖場所。

將人類的價值觀套用到異世界的東西上，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就像美鎖說的一樣，惡魔或jini沒有好壞。只不過對人類來說，仍然有利或不利於自己的價值基準。

「和魔物不一樣嗎?」

但是就櫃檯小姐的反應，別說是魔物，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委託美鎖來這裏工作。無論是大樓的管理公司，還是進駐各樓層的企業，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委託，希望可疑分子知難而退時的完美微笑，正沉穩對嘉穗等人下達逐客令。

「那是寄宿在物體上，類似精靈的東西。」

「如果有其必要，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我是爲了這個目的而選擇這個地點的，我從一個月前就一直用整棟大樓編組程序代碼，事到如今已經不能罷手了。」

「和惡魔不一樣，那麼就不是壞東西嗎?」

高領服裝的男子與半透明的男人進行的對話，笑有八成以上都聽不懂，但是，笑隱約察覺到自己與jini的王國正面臨危機，並且有名不知來自哪裏的女孩跟這件事有關。

「將異世界的存在召喚出來，纔是所謂的魔物。而精靈並不是真的存在的東西，而是將某個物體所擁有的機能，透過魔法賦予虛擬人格後的產物，也就是將其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利用魔法使其看起來像真的存在一樣。」

「怎麼說?」

不過只要有這個能跟Jini交談的戒指，要離開父母自立是件很簡單的事。

來到多用途大樓的嘉穗等三人，最初前往的地方就是服務檯，這是爲了詢問出現在無線區網服務站的幽靈還是魔物，究竟是出現在哪個場所而做出的決定。

「是嗎?我倒認爲這下成本全都省了，感到很幸運呢。」

「等一下。眼前的東西，是真的嗎?」

歷美一臉擔心地抬頭看着她。

「劍……吾之程序代碼。」

「我們不管怎麼看，也都只是普通的可疑分子而已吧?」

「吉尼?」

此刻櫃檯小姐臉上已經換上面對透明人般的表情，徹底忽視正從服務檯前離開的美鎖。

說不定那名少女指的就是自己，雖然希望是其它人，不過如果是自己的話，那眼前的不可思議就能得到平衡。

嘉穗在這時提出疑問。

「惡魔其實也不是什麼壞東西。用人類的基準去判斷他們的行動，是沒有意義的。」

弓子將前端有兩條蛇纏繞的手杖在自己身前揮動，激動的態度彷佛隨時都會用魔法發動攻擊一樣。

「非常抱歉。」

美鎖用看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困擾的表情抱怨。

「說謊。」

那也難怪，畢竟那身三件式的西裝是透明到能看見後方物體的狀態……

在圓圈中心有名穿着古典三件式西裝的白人男性，那名男子沒有皺紋的肌膚雖然看起來像是青年，不過在他那對藍色的雙眼中，卻又蘊含着年老的老人才有的光芒，那看起來不知是笑還是生氣的表情，就像是外國電影中的演員，又像是蠟像。

「所以真的是陷阱?」

「妳怎麼會跑來這裏，真傷腦筋。」

映入眼簾的是閃着銀色光芒的人偶，對方有頭帶有些微波浪的銀髮，雙手還拿着一根銀色手杖，站在那裏的少女，她紫色的雙眼射出充滿挑戰性的光芒。

「妳胡說什麼?我是自動販賣機啊。美國人不行啦。咖啡要多苦?只能選擇早上用的咖啡和黑咖啡。妳無論如何都覺得美國人比較好嗎?那妳就快走開吧!」

「……化學反應。」

「是這樣嗎?不過我其實多少有把這個可能考慮進去，所以把這件事瞞着那最強烈的劇藥沒說，但是……」

「要侵入魔女圖書館，唯有先讓她復活。如果是我的話，有能力對魔女圖書館進行反組譯。這麼一來，所有人就都能得到古典魔法的智慧。那樣甚至還可以改變這個連汽車都還不會飛的世界呢。」

歷美面對這種狀況顯得不知所措，美鎖則是手叉着腰，帶着彷佛雲霄飛車剛衝到最頂端時車上乘客會有的表情，從一百七十五公分的高度看着弓子。

從常識的角度來看，在這個世界上，什麼幽靈、魔物之類的東西，其實不可能存在，將原本就不該存在卻不知爲何存在的東西，設法使其真的不存在，那正是她們這次要做的工作，加上美鎖還要收取驚人的費用，或許可以算是一種半詐欺的行爲，所以就算警衛把她們當成詐騙集團，其實也無可厚非。

站在區隔商務區與一般遊客用區域出入口的警衛，此時也開始目不轉睛地注意這三名可疑分子。

從那天開始的一個月後，笑便以女王的身分君臨於這座由電子精靈所支配的要塞，雖然一開始喋喋不休的jini們讓笑覺得吵得受不了，但是過了一個星期，她自然也就習慣了，他們說的話就像是背景音樂一樣，除了自己有必要的時候，其餘時間只要忽視便可，笑的絕對權力從未產生動搖，能得到電子機器做爲盟友的人，在現代社會就是無敵的存在。

「哇，弓子!」

笑不認爲是jini要自己離開家的，因爲他們完全是被動的存在，雖然笑自己會向他們提出要求，不過他們不會主動對自己下任何命令。

「……」

「妳說讓我不深入比較好……我還真想知道妳是怎麼會想到說出這種話的!」

「要是炎之魔女復活，這棟建築物想必會變成地獄吧。你有心理準備嗎?」

「這樣會很困擾的。」

「十二秒。十三秒……」

大樓的入口大廳充滿了冰冷的光線，在由灰色與黑色兩種色調構成的空間內，聳立着銀色的粗大支柱，穿過空調的空氣給人感覺有些生硬，如果將平常呼吸的大樓外空氣比喻成自來水，那麼在大樓內吸進的空氣，感覺就像是裝在保特瓶內的硬水。

「那個、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好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股很強烈的氣息，雖然我也不是確定……」

「可是、可是，美鎖大姐姐，這樣可能會有危險不是嗎?」

「我當然沒有理由相信，說到底，還不是妳自己總是做一些像是放羊小孩的行爲，纔會沒人相信妳的。」

事實上，美鎖和歷美感覺到那叫jini的東西，身爲一般人的嘉穗完全無法察覺。

「因爲是直覺，就算這麼說，妳也不會相信吧?」

「妳說什麼沒差?」

「歷美。」

美鎖開口說道。

「啊，嗯，有什麼事嗎?」

「剩下就交給妳處理啦。」

「咦?」

美鎖邊說邊將手搭在歷美的肩上，面不改色地將歷美推出去，歷美被推出去的方向正好就是弓子所在的位置，弓子來不及閃避，兩名少女直接撞在一塊，雙雙倒在石頭地板上。

「抱歉啦。」

「給我站住，妳這個罪犯!化爲劍……拜託!歷美!妳快點讓開!」

「就、就算妳這樣說，我們纏在一起……啊、呃。」

對準逃跑的美鎖背部、打算丟出常用程序代碼的弓子，在中途便放棄了吟唱咒文的念頭。

森下歷美只會使用一種魔法，但是那唯一的一種魔法，在某些狀況下可是非常強大的，通過歷美身體的所有程序代碼，都會被變換成召喚金屬水盆的程序代碼，無論弓子想編組何種程式碼，只要自己處於和歷美接觸的狀態下，最後都只會有水盆從天而降。

「可惡!妳這個罪犯!」

只見美鎖擺動修長的雙腿掉頭就跑，她鑽過人羣、穿過自動門。沒過多久，就連背影都看不到了。

弓子氣壞了，只見她的手腳在地板上又槌又踹。

嘉穗則是不發一語地伸手將友人拉起。

「嘉穗，謝謝。」

「……」

「不用了，我自己也起得來。」

弓子拒絕嘉穗伸出的手，徑自起身。

「要是會發生什麼事，肯定會有個受程序代碼影響最強的地方，我不是常告訴妳不可以依賴視覺嗎?程序代碼是要用感覺的。」

況且就算真的手下留情，在一般社會中攻擊完全陌生的他人也是犯罪，雖然說使用世界上不存在的魔法，不管做什麼應該都不會被國家權力限制，不過仍然不是在嘉穗所知的一般常識框架中，所應該包含的舉動。

「弓、弓子?」

「……這、這樣一說，好像有什麼沙沙的說話聲。」

「算了，也罷，既然都已經來了，那也沒有辦法。要去追逃跑的美鎖，感覺也會浪費掉很多精力，我們自己先來找程序代碼凝聚點吧。」

「麻煩妳別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這些吉尼，不、不會做什麼壞事嗎?」

銀髮的少女似乎因爲憤怒而全身顫抖，她緊握手杖的手指因爲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

聽歷美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總算結束說明之後，弓子將視線瞄向一旁，而嘉穗也微微點了點頭。

電扶梯仍然朝向jini羣聚的大樓深處持續上升。

「我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弓子妳一定會來的。」

「真是沒禮貌!」

「這麼一說，之前她有提到陷阱什麼的……」

「既然是這樣，那麼只要好好說明的話——」

「我的攻擊似乎被躲開了，敵人相當難纏。」

「沒什麼不好，因爲那也是重要的個性。」

「什麼是程序代碼凝聚點?」

嘉穗雖然對弓子的說法有很多意見，但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

「那應該就是jini了，活性化的程度高得不自然。」

把要說的話說完，弓子便像是找到目的地般快步走開，她頭也不回地上了電扶梯。

看見弓子側臉的歷美，連忙小跑步地躲到嘉穗身後，雖然嘉穗的身體也沒多大，不過要遮住身高只有一百四十九公分的女孩也綽綽有餘了，歷美讓視線越過嘉穗的肩膀觀察動靜，同時小手還緊緊抓着嘉穗的衣角，雖然歷美抓人家的衣服是司空見慣的事，不過由於今天這件是便服的關係，要是被抓皺了可不太好，總之這是嘉穗腦袋裏在想的東西。

此時弓子皺起了纖細的雙眉。

「歷美，試着將意識集中在腳下的電扶梯上。」

「就是這個，這是陷阱啦。」

「就、就算妳那麼說……」

剎那間，弓子身邊的空氣產生晃動。

沒錯沒錯……歷美點頭附和。

弓子交互看了看爲水盆煩惱的歷美跟自己手中的銀色手杖，接着嘆了一口氣。

「一之瀨，妳是看到街角有壺就會去把壺打破的人嗎?」

「好好說明的話，妳就不會來嗎?」

「咦!水盆不好嗎?」

就連罪犯與打擊罪犯的國家權力之爭，用單純的想法來看，不過也只是力量強大的集團，將自己的規則強押在弱小集團之上而已，在依照罪犯規則行動的人眼中，無論是正義使者、國家權力、十字軍，還是一之瀨弓子克莉絲汀娜，同樣都是一羣給人造成困擾的人，但是嘉穗懶得將這種想法說出口，因此決定保持沉默。

「不過一之瀨自己往火裏跳的行爲是常有的事，所以也不用太在意。」

要是知道企圖對自己不利的敵人就在這裏，那麼弓子就一定會來，一之瀨弓子克莉絲汀娜就是有着這種性格的少女。

「就跟森下會召喚出水盆是一樣的。」

「在一般人所在的大樓內使用大規模魔法的人，肯定是壞人。」

包括美鎖被人叫出來的事、姉原家遭小偷的事、由於感覺到某種不穩的預兆，因此刻意不聯絡弓子的事。

歷美仍然抓着嘉穗的衣服，用口齒不清的語調開始說明。

雖然不希望因爲個性的關係讓自己變得顯眼，不過有個性並不是壞事，要是像自己這樣沒什麼特色，那也太無趣了，或許也是因爲這樣，嘉穗纔會一直待在像歷美和弓子那樣的少女身邊。

「理由?有什麼理由?」

「就是這麼一回事。肯定是有人想利用這種東西。雖然還不知道對方這麼做究竟有什麼意義。」

「嗯，跑了。」

「美鎖大姐姐也提過這件事。」

「就算給予物體虛擬人格，如果無法對話就沒有意義。如果不是有相當程度的魔法師，根本連察覺jini都辦不……化爲劍!吾之程序代碼!」

「當然不會……雖然我也不是很肯定。」

「還不確定是敵人吧?」

而以弓子的情況來說，與其說她會被棘手的狀況吸引，倒不如說她自己就是個會製造棘手狀況的人，然而仔細想想，所謂正義使者之類的東西，或許做的事本來就跟罪犯差不多。

「我認爲個性是很重要的。」

嘉穗沉默地聳了聳肩。

「……二話不說就攻擊。」

「我想美鎖應該有什麼不想找一之瀨來的理由吧。」

怎麼看都不像手下留情的樣子。

「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是魔法的音叉，試着讓神經專注看看，只要某處響起魔法的聲音，肉體應該就會自然產生共鳴。」

「我認爲妳會來。」

「又不是什麼都推給個性就好了!」

「……美鎖大姐姐她跑掉了。」

「請不要把這兩件事混爲一談!」

歷美露出像是將耳朵貼着貝殼、結果聽到海浪聲的表情回答，至於嘉穗則是什麼東西都聽不見。

歷美和嘉穗急忙跟了上去。

彷彿熱水瓶蒸氣般的空氣晃動在短暫停留於弓子的肩頭後，快速地飛昇出去。

歷美能聽見在遙遠上方的灰色天花板傳出破裂聲。

「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