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病毒
《簡單易懂的現代魔法》 · 櫻坂洋 · 763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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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病原菌
2.在電腦間不斷傳染的程式。
一隻瀕死的昆蟲正在耳邊不停跳動。
那是一隻綠色的蟋蟀,硅基板取代原本應該覆蓋全身的幾丁質外骨骼,記憶芯片則是取代半透明的翅膀,擁有喇叭功能的晶片正在鳴唱六十四和絃的電子音樂!此種昆蟲正在桌上不斷震動,並且不停發出刺耳的噪音。
黃蓋瑞從睡袋中伸出手捉起蟋蟀,當他按下手中不停掙扎的蟋蟀身體上的某個按鈕後,蟋蟀就發出一聲不甚悅耳的電子聲而停止吵鬧。
黃蓋瑞睜開眼睛。
數道彷佛利刀般的陽光從格子花紋的窗簾縫隙照進房間,吸收汗水的襯衫緊貼在皮膚上,伴隨着CPU風扇發出的噪音,窗外同時傳來城市逐漸從睡夢中清醒的唁一囂。
他抓起在夢中原本是蟋蟀的手機,貼到自己耳邊。
「……喂,晚安。」
「已經早上囉,快起來工作吧~~」
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道傭懶的日語,黃蓋瑞將腦袋迴路切換成日語,以不快的聲音回應道:
「妳以爲現在幾點了?」
「起牀氣很大喔~~」
「妳應該知道我選擇自由業的原因……咦?這個聲音,難道是……是姉原小姐嗎?」
「猜對囉!」
黃蓋瑞拉下睡袋的拉煉,撐起自己的身體。
D>D-RW的數字屏幕上顯示出八點五分。
「請別開這種玩笑,現在才八點耶。」
「那還用說,現在是早上嘛!」
乍看之下,黃蓋瑞的房間就像是隨興的邋遢單身男性居住的房間,但是坐下來一看,房內的景色卻一改先前的感覺,爲了讓坐在唯一一張椅子上的人能夠以最低限度的動作拿到需要的東西,房間內的東西部經過細心的計算,在美鎖腳邊的睡袋八成也有一定要放在這裏的理由。
美鎖將身子趨前問道:
「是喔,因爲我的睡相不太好,如果那樣比較好睡的話,我也想要試試看呢。」
「時間也過很久囉~~」
「妳到底想知道什麼?」
「別、別鬧囉……妳還真的動手……妳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常識啊!」
在九成被東西埋住的地板上,可以看見沿着男性步伐距離露出的地板,能走的地方只有這些地方,想要在這間房間出入的人,似乎得像攀巖般沿着正確的路徑,通過極少數的立足點才能夠移動。
「妳有什麼事想問我?」
「雖然期限十分緊迫,但是也有對應的報酬吧?況且那是隻有您才能處理的工作,不算是喫虧的差事吧。」
黃蓋瑞以爲自己還在做惡夢,看來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拖回現實世界了,於是他伸出食指與拇指抓了抓睡卷的頭髮。
黃蓋瑞面帶好笑地如此說道。
「我現在也是這種狀況。」
「以前的事件……妳是說那個事件嗎?」
「這會牽扯到空間效率的問題,真的要比的話,當然是棉被比較好睡。」
黃蓋瑞用拳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也對,我都忘記妳就是這種人了。」
「不要把我說的好像詐騙集團一樣。」
「沒關係啦,因爲那早就在預定計劃裏囉。」
「名字?這個嘛……我已經偷偷把員工資料帶出來了,只要稍微調查應該就會知道……」
「什麼事?」
「我纔沒有。」正當黃蓋瑞打算這麼說的時候,才突然想起所謂的燙手山芋,應該就是那件推不掉而轉給她的日本網絡系統公司的工作吧?那件工作確實足以稱爲燙手山芋。
「那就快查吧。」
「調查建構系統的人員背景可不是件鬧着玩的事。」
「包含開發環境在內,要我在一個禮拜內檢查完相當於十片D>D-ROM的系統,簡直是胡鬧嘛!」
見到對方從眼鏡下射出宛如光束般的目光後,黃蓋瑞不禁縮起身子。
「我在那個事件裏完全是被拖累的,如果是我自己故意惹的麻煩,就算我變成殭屍都不會忘記。」
姉原美鎖和黃蓋瑞是在距離現在五年前的時候認識的。
「我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說不定在網絡上檢索都能找到,大概是免費軟件的作者,或是某篇技術文獻的作者吧。」
「妳跑進單身男性的髒亂房間,應該不是隻爲了問睡袋好不好睡吧?有什麼事嗎?」
「……請用冰水。」
美鎖的臉上綻放微笑,光束般的視線也瞬間消失而變成陽光下的貓眼。
黃蓋瑞搖了搖還剩半瓶水的150公升裝保特瓶。
「你不用出門,因爲我已經到你家門口囉。」
*
「我記得他,他是以前那起事件的關係人。」
好痛。
「可是,日本網絡系統公司應該是家大公司吧?」
「明明是個在中午前都不會收郵件和接電話的人,現在一大早跑來叫人起牀,小心會不得好死喔。」
這是一間約十個塌塌米大的套房,房間的外圍幾乎都被書櫃包圍,擺滿影音機械的架子在書櫃內側又佔掉一圈的空間,怎麼看都不適合人住的狹窄空間內擺着三臺大型的塔型PC,還有外殼被拆掉的遊戲機、正在外露的狀態下運作的成堆硬盤、焊接工具等等物品散落在房屋各處。
「田所部長親自跑到妳家了嗎?」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房子大小和睡相沒有關係喔~~」
「我看過啦~~但是根本沒有寫到重要的東西嘛~~」
「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用電話講不清楚啦。」
「這種大企業的部長會隻身提出委託的工作嗎?」
美鎖嘟起嘴巴。
黃蓋瑞不禁脫口說出母語,他跨過影音櫃衝到窗邊,一把拉開不太好開的窗戶。黃蓋瑞的房間在公寓五樓,壁面上的褐色瓷磚在東方的日光照耀下閃閃發光,上午八點的強風在剛起牀沾有汗水的皮膚上留下近似發麻的感觸。
「不用那麼客氣啦。」
所謂的計算機病毒,意指會侵入他人計算機的記憶裝置、擅自竄改OS或數據的程序,名稱源自於病菌的一種。
「我在睡覺的時候,手機電源應該是關着的……怎麼還能打電話到沒開電源的手機呢?」
「你的記性還真差。」
「沒有人叫妳把原始碼全部看過,都已經指出需要確認的原始碼了,田所部長應該有把我的報告書轉交給妳吧?」
「沒錯,就是讓我們認識的那個事件。」
「在掃毒軟件產業的業績上算是相當出色的公司,每年業績應該都會超過一千億。」
站在房間入口的姉原美鎖一邊打量着屋內,一邊如此說道。
「反正原本就是不講理的工作,只要交出能讓對方接受的成果就好了吧?」
黃蓋瑞掛着將千言萬語的抱怨都忍在肚裏的表情,將杯子放在空出來的機殼上,他則是彎腰坐在房間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翹着腳,他的腿與其說是修長,還比較接近細瘦這個形容詞。
黃蓋瑞所說的並非是隨口瞎掰的事。
黃蓋瑞只好不甘願地面向保持開機的桌上型計算機,開始操作鍵盤。
當時有種震驚世界的蟲型計算機病毒。
「別開玩笑囉!」
「失蹤了嗎?」
「那個程序設計師叫什麼名宇?」
「我可是剛剛纔正要睡覺呢……」
「程序設計師在程序即將完成前消失蹤影並不罕見,應該是沒辦法解決那個讓妳煩惱的臭蟲,所以才跑掉的吧。」
「你平常都用睡袋睡覺嗎?」
「討厭,當然是用魔法囉。」
只要每個月超過三百個小時盯着屏幕的畫面,充滿綠意的大地的確會讓人感受到無窮的魅力,修正程序錯誤的除錯作業對肉體或精神都會造成相當大的負荷。雖然在鄉間找到的工作不能保證比設計程序來得輕鬆,與程序是否完成毫無關係,程序設計師還是會因此躲到鄉下,不過,如果有妻兒毫無預警地被當成人質就另當別論了。話雖如此,肉體經歷嚴重負荷、號稱會在三十五歲退休的程序設計師,據說大多都是年輕的單身男女。
「不重要啦,快把大門打開。」
「妳不是住在萬分之一的地圖上都能看見的大豪宅裏嗎?」
「你的口氣很衝耶,小心我捏你喔。」
「原來如此。」
黃蓋瑞有種腦袋上浮現亂七八糟黑線的感覺。
「當然有囉~~」
黃蓋瑞以打開窗戶的姿勢在原地僵硬不動,在朝陽照耀下的二十公尺下方,一千六百萬色的世界中只有一名女性似乎是用灰階描繪而成的,她戴着銀色鎖鏈的眼鏡,胸前掛着黑色的項鍊,拿着手機貼在耳旁,視線則是直盯着這名剛起牀的邁遢男子。
「妳……妳怎麼知道我家在哪裏?」
「真是的,別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啦。」
黃蓋瑞擺出一副臭臉,把坐墊放在看來最堅固的塔型機殼上,圓形的坐墊上則是用黑圈和黑線描繪出狀似骷髏的設計。
「也對,如果背後沒有隱情的話,應該就不會找我們處理了,那裏原本就是採用企劃制的公司,自己的屁股……抱歉,如果自己不能處理自己的失態的話,可是會在經歷上留下一污點的,互相扯後腿的人應該也很多,那個部長應該是衡量過企業體面和自保而選擇後者吧。」
她的聲音帶有不容對方多做辯解的語氣,黃蓋瑞轉頭看了看刺眼的陽光和手上的手機,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我起來了,妳要我到哪裏都悉聽尊便。」
「好睡嗎?」
美鎖坐在塔型機殼上如此說道,隨着視線的高度改變,房間的樣子似乎也會變得截然不同。
「把燙手山芋推給別人的人,不要再說這種夢話啦~~」
好像有點不對。根據自己的記憶,姉原美鎖應該不是個目光像光束般銳利的人,硬要說的話,她的眼神應該像窩在陽臺曬着春暖陽光的貓一樣,總是帶有昏昏欲睡的感覺。
「這裏只有一張椅子,我如果坐在機殼上,計算機會被我弄壞,請妳將就一下吧。」
美鎖佩服地說道。
「對方也只給我一個禮拜而已,妳那裏都已經有報告書,只要稍微調查一下,應該就能抓到重點了吧?」
「還真是會使喚人呢,這樣沒辦法成爲出色的大人喔……有了,就是他,神西九十九……好耳熟的名字。」
「沒錯。」
「一個禮拜耶~~期限只有一個禮拜而已,這種死亡行軍(注:deathmarch,日本信息業中泛指加班過度的通稱。)根本搞得我不得安寧呢!」
「那麼,我就喝杯冰水吧。」
「因爲我回信告訴對方我的工作很忙,有工作的話就直接到我家來,結果他就真的跑過來了。」
「重點呢?」
說完話的美鎖便喝起自己手中的冰水。
「製作關鍵部分的人據說已經逃回鄉下了。」
黃蓋瑞用力捏下自己的臉頰。
「對方交給我的報告書根本不重要,我想問的是,軟件的主要部分到底是誰寫的?」
「和房子的外觀相比,裏面還真小。」
散播病毒的行爲被視爲犯罪,破壞他人的資料等同於觸犯名爲『毀損電磁類紀錄』的罪狀,擅自操作別人的計算機亦等同於觸犯名爲『毀損電子計算器』等業務妨礙的罪狀,隨着電腦網絡逐漸融入社會,警方在防止高科技犯罪上費了不少功夫,而當時某種名爲『聖誕購物者』的蟲型病毒便是觸及法網的案例。
「咖啡和茶都喝完了,可樂也都沒氣囉,象樣的飲料只有冰水而已。」
聖誕購物者與普通的計算機病毒有點不同,一般的計算機病毒會竊取數據或破壞數據或是藉由侵入的計算機攻擊其它計算機,但是這種新型病毒卻不會做這些事,它只會在聖誕節的深夜趁辦公室大樓夜深人靜時擅自啓動計算機,並且在數十秒的時間內發出『黛西、黛西』的音樂。
那個病毒並不會在有人操作的計算機上運作,只會偷偷啓動沒有任何人操作的計算機,當音樂結束後,這個病毒設計成會消除所有存在過的痕跡,並且關閉計算機電源,因此許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計算機被感染過。
據說在日本,被這個病毒感染而演奏『黛西、黛西』的計算機總數有四百萬臺,甚至號稱高達五百萬臺,沒有人知道正確的數字。這位『聖誕購物者』的不知名作者,只是想在不造成其它人困擾的情況下向全世界展現己身卓越的技術而已。
雖然只是個沒有造成任何實際損失的病毒,卻讓在防範高科技犯罪上不斷增加人手的警察廳(注:在日本相當於最高級的警察單位。)顏面掃地,當時警方爲了這件事破例動員大量的警力,拼命地想要揪出犯人。
黃蓋瑞正是搜查中找到的重要關係人。
而姉原美鎖也是重要關係人之一。
結果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美鎖和黃蓋瑞都獲得釋放,但是在事件經過五年後的現在,仍然會有一些眼神兇惡的刑警在美鎖的身邊徘徊。美鎖爲求自保,便向相同處境的黃蓋瑞送出交換情報的電子郵件,於是這也成爲兩人相識的契機。
另外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黃蓋瑞取得的重要關係人名單中也出現神西九十九的名字。
「事情好像有點詭異。」
黃蓋瑞冷靜地說道,美鎖則是緩緩點頭表示同意。
「是啊。」
「雖然我沒有看過聖誕購物者的原始碼,但是這個程序的詭異程度和那個病毒不相上下,而且還出現神西的名字,妳覺得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認爲是巧合的人,想必人生會過得很幸福吧。」
黃蓋瑞並不相信能發動魔法的程序代碼,無論是人類還是計算機使用的魔法,黃蓋瑞認爲世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但是神西或許發現了帶有魔法的神奇程序,只要程序代碼正確就一定能發動魔法,使用發動魔法的程序代碼並非是姉原美鎖的專利。
「你能查到他的住址嗎?」
「他已經離開員工宿舍了,可惜老家的地址並沒有在數據裏,想知道進一步的數據,就請妳自己入侵住基網絡(注:住民數據基本網絡系統,日本統一管理國民基本數據而建構的系統。)調查吧。」
「小氣,幫我查啦~~」
「我和妳不一樣,我這個外國人的聯機IP受到嚴格控管,如果從這裏入侵的話,馬上就會被逮到的。」
「好吧,相關的數據可以幫我燒到R裏面嗎?」
「這沒問題……妳打算親自去盤問對方嗎?」
「已經有個分析程序的工程師被送進醫院了。」
姉原美鎖在國立大學內設有學籍,身爲現役大學生的她正在從事函數型語言的研究,因爲她同時兼顧興趣與實質利益的程序設計工作,因此幾乎沒有在大學中露臉過。
「我想妳應該注意到那個程序的倒數越來越快了,再過四天就會到零。」
她與神西九十九曾經在情報處理學會的研習會上見過面,她想知道這位與『聖誕購物者』有重要關係的人的情報,所以早就特別費心觀察這號人物。
那是小時候還不太懂魔法的美鎖弄出來的洞,正確的說,其實是美鎖召喚的異世界魔物打穿的洞。
所羅門在魔術領域上是個相當重要的名詞。
美鎖直到長大才認爲自己弄壞牆壁沒關係,在自家牆壁上開洞的行爲雖然不值得鼓勵,但是魔法只不過是達成目標的手段,和倫理與道德完全無關,可是當時的美鎖根本不打算在自家的牆壁上開洞,剛學習魔法不久的美鎖靠着有樣學樣的方式,不小心呼叫出強大的異世界魔物。
回到家的美鎖並沒有立刻走進屋子,而是沿着西洋式建築的周圍漫步。
「說得也是。」
「我知道。」
⑵神西弄懂發動魔法的程序代碼,擅長解析暗號的他,利用日本網絡系統公司中累積的資料解析聖誕購物者,然後將發動魔法的程序代碼放進自己所寫的程序內。
熟悉的西洋式建築西側受到夕陽照射,在濃密的植物掩蔽下,牆上有塊和其它地方不同顏色的部分。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得先走囉,抱歉把你吵醒了。」
「第一次接觸計算機的時候,我真的以爲計算機裏有戴着綠色帽子的小精靈,但是夢想好像隨着年齡越來越少囉。」
「如果要解析程序代碼,瞭解對方在程序方面的習慣很重要喔。」
「我也知道。」
「對了,這個軟件的開發代號好像叫做『所羅門』。」
如果真的有人打算使用無法控制的魔法,就不只是在牆上打出一個洞而已,所羅門的程式碼召喚出的強大魔物與八歲的美鎖召喚的東西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可能會把東京、香港甚至紐約……就算把世界某處變成巨大坑洞都很正常。
「老是想些奇怪的東西,小心腦袋裏會長出臭蟲喔。」
「妳該不會……其實很享受這種狀況吧?」
「我纔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在調查原始碼的時候,發現裏面有某些無意義的計算,就像魔法師念出莫名其妙的咒文一樣……如此而已。」
「雖然我不認爲自己算是正常人,但是妳比我還要嚴重。」
黃蓋瑞嘆了口氣。
要檢查是否同步,只要連上網絡,用實時更新時間的時鐘確認即可,爲了更新病毒用資料庫而需要頻繁連上網絡的防毒軟件剛好滿足所有條件。比起只要找出對策就無法執行程序碼的計算機病毒,魔法更加有效,他的舉動怎麼看都不像碰巧發現魔法。
發動魔法的程序代碼需要完美的同步處理,如果主機的CPU不同,那麼還必須連同CPU內的程序代碼一起改寫,若要使用大規模的魔法,就必須要長期使用計算機的CPU。
「怎麼有種不是讚美的感覺呢?」
「箱子裏面沒有任何東西喔,如果真的有小精靈的話,那也是人自己放進去的。」
但是,撞上牆壁的並非卡車。
神西九十九到底想做什麼呢?
記得在那個時候,他發表的議題是運用專門程序進行暗號處理的算法,雖然他的研究並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研究中實行程序的程序代碼卻相當洗煉。
爲了和美鎖不小心召喚出的異世界魔物交戰,當時懷孕的母親在體力上受到相當大的負擔,雖然可能不是直接的原因,但是美鎖輕率的行動顯然讓母親的壽命減短不少。
美鎖起身如此說道,仍舊坐在椅子上的黃蓋瑞則是向美鎖投以銳利的視線。
「習慣並不會改變程序運作,雖然有好壞的差別,但是程序是遵照指令做出動作的東西,硬要說的話,這個搞不好就是某種咒文呢。」
替這款軟件命名爲『所羅門』的人如果瞭解這個典故的話,那麼這個名字肯定擁有寓意深遠的涵義。
「謝謝,冰水很好喝。」
「據說是幾個程序設計師使用這個稱呼後自然定名的……」
「就好比是『箱子裏的神(DeusinMaa)』吧。」
在這面建造經過百年以上且擁有濃厚色澤的磚牆當中,只有這塊地方砌上新的磚塊,因爲當初修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和明治時代一模一樣的磚塊了。如果被知道二十世紀末發生過泡沫經濟狂亂時代的人看見,八成會以爲是銀座的土地業者用卡車撞出來的痕跡。
「這坦是什麼?」
對手並不是滿身灰塵的古典魔法師,而是和美鎖擁有同等實力的系統工程師,和自古以來便不斷學習傳統技術的魔法師相比,專精程序設計的系統工程師其實更加接近現代魔法。
「聽起來好像很諷刺,妳這個人還真難搞。」
所羅門是古代希伯來王國的第三代國王,他從公曆開始的千年前就統治着一個王國,傳說中所羅門能夠操控異世界的魔物,任意使用魔物的魔力,之所以會有許多魔術書中使用所羅門的名字命名,就是希望能借用這個偉大國王的威名完全掌握異世界的魔物。
「我根本沒有讚美妳的意思。」
黃蓋瑞帶着無趣的表情,伸手抓了抓鼻子。
「不過,如果計算機裏原本就有天神的話呢?」
*
「看起來像嗎?」
「妳已經掌握到線索了吧?」
美鎖並不打算全力阻止所羅門程序代碼,但是,她認爲需要在事前先做過確認。
美鎖離開黃蓋瑞的住處,在返回家中的路上開始思考。
「就連放進天神的人都是程序設計師喔.」
「回去的時候纔拿出來應該就失去意義了吧?」
在自家牆壁上的大洞。
「原來你終於想通啦?」
「這個名字是誰取的?」
「話是沒錯……」
「含咖啡因的巧克力蛋糕,這個應該能讓你清醒一點。」
美鎖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黃蓋瑞則是使勁地揉了揉鼻樑。
這個程序——暫時叫它所羅門吧!這個程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抱歉囉。」
「喔,我還以爲你打算改變原則,準備加入魔法師的行列呢!」
姉原美鎖對着那片顏色鮮明的磚牆發誓,她一定要查明真相。
神西是個擁有學者風格的人,或許可以說是不黯世事,也可以說是對自己研究以外的事物不感興趣,這個人的個性很纖細,不禁讓人認爲是用玻璃製成的實驗用小刀。
爲什麼日本網絡系統公司委託的工作中會出現神西的名字呢?美鎖推測出兩個可能性。
所羅門能夠改變機率,隨着機率變動逐漸侵蝕世界的法則,就像歷美在學校遭到襲擊一樣,異世界的魔物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機率也會相對提高。
⑴神西碰巧成爲聖誕購物者重要關係人,碰巧到日本網絡系統公司任職,又碰巧參與設計發生問題的軟件,最後碰巧對工作感到厭煩而逃走。
「是喔。」
「我認識妳有段時間囉,還是第一次看到妳不是一副想睡的樣子。」
「那是某種魔法,還是種莫名其妙的魔法,所以你纔會把這個工作推給我吧。」
「啊,對了,這是禮物。」
黃蓋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美鎖交給他的方形物體,他試着用手指戳了戳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