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3.金宥利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294 字
金宥利说道。
说自己举报了身为附身者的事实。
但父母替你顶罪才活下来的。
「故事到此为止。」
这么说着的金宥利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她究竟等待这一刻多久了呢。想必等了好几年吧。
虽然各种责骂涌到喉头,我还是勉强忍住了。
转而先说出必须说的话。
「所以呢?」
「什么叫所以?」
「所以就杀了我们父母?」
「嗯。」
其实这时候我有许多话想说。
因为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
但没能说出口。因为金宥利的眼神看起来太悲伤了。
她失去了父母。
失去还不够,还被父母抛弃了。
甚至亲眼目睹了那个瞬间。
而眼前还有父母养大的冒牌货孩子。
抛弃亲生孩子养大的冒牌货。
「……」
即便如此金宥利还是放过了我。
至今仍清晰记得,金宥利明明喊过我姐姐。
「他们原本是我的父母。是我的父母啊。不是用来养你这种东西的父母,是我的父母啊。」
我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
金宥利曾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这个事实我比谁都清楚。
「……」
「到底做错了什么?想被父母爱是错吗?我什么都没做。和厚着脸皮扮演李秀晶活下来的你不同,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整个人生都要被你夺走。」
「可这算什么?为什么是你活着父母死去。为什么要为了救你这种东西去死。」
「这样是不行的吧。至少如果他们是我的父母,这样是不行的吧。」
金宥利沉默了。
那声音任谁听了都无法说是演技。
金宥利叫我姐姐。
「……」
「是啊,是我们父母呢。」
其实至今为止杀我的机会很多。
「那我算什么。被关了八年的我算什么。」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所以才能明白。
「……」
「那我反过来问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让我活着。」
因为我是扮演着李秀晶度过一生的人。
所以只能始终保持沉默。
金宥利的态度并非演技。
明明憎恨着父母却始终使用着父母这个称呼。
「不是说怨恨父母吗?不是想杀我吗?」
就这样过了三年。
因为我是作为附身者活下来的。
「你才该把话说清楚。不是我们父母,是你父母才对吧。」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想报仇吗?」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问题早已决定好了。
金宥利沉默了。
我对金宥利无话可说。
「那为什么不杀我?」
「……」
因为我们度过了截然不同的八年。
「……」
随后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金宥利突然放声大笑。
那不是演技。
「怎么?难道想说这是我的错?就算养的是假孩子也有感情?别搞笑了。」
但仅此便已足够回答。
「……」
多到溢出来的程度。
后来成了分手后重逢的妹妹。
因为有时候即使不说话也能心有灵犀地交流
「好啊,干脆全说出来吧。我讨厌你。讨厌和我相似的脸,讨厌装作失去全世界的眼神,讨厌多管闲事的举动。真希望你跟着死掉的父母一起死掉。」
「其实杀我的机会很多不是吗。」
「说什么迫不得已?那我算什么?你知道亲生父母选择冒牌货是什么感受吗?」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是的。」
金宥利拼命摇头否认。
紧咬的下唇渗出了血。
简直像在看着双重人格的人。
虽然眼神充满憎恶,瞳孔深处却浸染着浓重的眷恋。
那到底是什么感情?
背叛感?执念?憎恨?
都不是。
那是无法用这些词汇解释的情感。
正因为知道不是那种感情,我反而更加无法讨厌金宥利。
因为那是与我共度八年时光孕育的感情。
用别的词来说就是爱恨交织。
憎恨到想杀死对方
却又爱得胜过世上一切
如此矛盾的情感。
金宥利可知道,我们不知不觉竟如此相似。
「…我恨你。巴不得你立刻去死。」
声音里饱含的真情。
或许是情绪激动,嗓音都哽咽了。
所以我才会被骗得团团转。
我静静地转过头。
这种时候我常觉得他们很蠢。
父母经常吵架。
「知道吗?我的心脏不在左边而在右边哦?」
「……」
「假设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所以呢?」
金宥利曾经说过。
愣住。
「什么想法。」
「嗯。我很开心啊。」
「……」
妈妈说是因为爸爸的缘故,但我不太清楚。为这种事较真也不是一两次了。」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
「很神奇吧?听说因为好奇去查了才知道心脏位置也是遗传的。
虽然能感受到心脏崩塌碾碎的痛楚,但现在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声音崩溃了。
那时候金宥利的眼神在颤抖。
金宥利是如何完美伪装这三年时光的呢。
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最后经常闹到分房睡的地步。
我摇了摇头。
金宥利静静地望着我。
这种谁都能看穿的露骨表现,正是金宥利这个人性格的真实投射。
金宥利的呼吸中带着淡淡的甜腥味。
「现在和我吵架很开心?你疯了吗?」
「那就杀了我啊。」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多是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当事人总是吵得面红耳赤。
「就算,那全都是演技,我认识的金宥利也不是擅长演戏的人。」
「看啊。我不就在你眼前吗。」
「所以想致命的话得瞄准右边才行。」
[可以叫你姐姐吗?]
那阵颤抖让我觉得异常熟悉。
「觉得能这样吵架真是太好了。」
因为金宥利从一开始就只说了真话。
其实答案简单得惊人。
「你不是叫我姐姐嘛。」
「要杀就杀吧,我想说我的心里话。」
眼神不会说谎。
「怎么?是害怕杀人吗?」
「你也知道的吧。不是演戏而是真心。」
她发火的方式露骨到连小学生都能察觉。
金宥利正在发火。
眼前依然是金宥利。
「但现在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算什么胡话。」
我完全理解那句话里包含的意味。
「……」
触碰右心脏的手颤抖得厉害。
「……」
「更不可能是能骗我三年的家伙。」
金宥利的手触到了心脏。
「所以?突然就想把一个人当傻子耍吗?」
「怎么?听说要杀人就突然发神经了?要不要干脆把你脑袋轰飞?」
「反正你看起来不会立刻杀我。」
「按常理来说,会管自己要杀的人叫姐姐吗?说是朋友关系还差不多。老实说叫姐姐太扯了。」
金宥利。
我只是。
但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我缩短了与金宥利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的手仍按在心脏位置。
从贴着右胸的手掌下,传来金宥利的颤抖。
「嘛,当下肯定会很痛快吧。毕竟终于杀掉了夺走自己人生的仇人。
多巴胺也会疯狂分泌呢。至少一周,长的话一个月都会很幸福吧。」
但之后会怎样呢?
「就这样一个月,两个月,」
我用力握紧金宥利的手。
「三个月过去后。」
然后朝心脏所在的方向拽去。
「半年之后会怎样?你还能保持幸福状态吗?真的能算是幸福状态吗?」
「…现在是在找借口对吧?」
「按规矩要听完韩语所有内容才能回答。」
我露出苦笑。
「突然想到这个。如果复仇结束会怎样。」
真的能忘记过去的一切幸福生活吗?难说。要是想上吊自杀的话倒另当别论。
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杀了我之后自杀?」
「……」
「问我怕不怕死?是啊 我怕。」
准确来说,我害怕的并非死亡本身。
而是恐惧死后会发生的事。
我催促着金宥利。
那才是我继续这该死的生活的理由。
「我也恨你。知道吗?最开始连我们父母都想杀我?
不吵架的话,积压的情绪就会结成疙瘩堵在心头。越积越多。
既是祝福也是枷锁。
说恶评不如冷漠伤人,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然后说道。
说是因为认不出自己?都过去八年了也难怪。而且身体也不一样了。
我讨厌这样。
就算你杀了我们父母也无所谓。不是说我是姐姐吗。不是说是一家人吗。」
「但我可不想看着你死掉。」
「我做不到。」
就这样和金宥利吵了起来。
「答应我会活着获得幸福。」
仿佛一直渴望听到这样的故事般。
金宥利正憎恨着我。
我把金宥利拽了过来。
这些郁结的情绪会以情感为燃料,把内心烧成灰烬。
「我怕死。但更怕死后会发生的事。
「承诺你不会死。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与其一声不吭地呆着毁掉一切,我宁愿拼命挣扎。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无所谓。反正憎恨和爱慕也没多大差别。
「要杀就杀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边哭边笑着。
所以才吵架。
「回答我。」
如果杀了我,金宥利会变成什么样?
「我好害怕。」
既是遗言也是祝福。
是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嘛。」
金宥利低着头开口了。
「你说过想杀我对吧?」
「就算杀了我也没关系。但要答应我。」
那是我从父母那里得到的遗言。
金宥利在哭泣。
我吐露了真心话。
「…对不起。」
怕你会自杀。就算活得像个乞丐也希望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