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96.我很幸福 0;4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882 字
金宥利沉默着。
无论追问多少次都得到同样的反应。
我无法理解。
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对于不知前因后果的立场来说,只能感到荒唐。
金宥利故意拒绝回答。
既没有洗脑的迹象,也看不出胁迫的征兆。
这证明她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金宥利。
即便如此,金宥利仍坚持保守秘密。
她那样行事到底图什么。
按金宥利平日的行事逻辑推演,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
那是在为我着想的行为。
我无法理解。
说什么为我着想,所以要隐瞒韩时宇包庇我的理由?
愈发不能理解了。
韩时宇可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现在要我包庇这个为保护我而弑亲的人?
原本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纠缠不清。
就像在无尽迷宫里打转的心情。
金宥利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第三十天。
摇了摇头。因为不知道韩时宇什么时候会醒来。
韩时宇正若无其事地睡着。那张傻乎乎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姐姐!不回答就这种态度算什么啊!」
意思是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度过了毫无意义的时光。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反正已经越界很多了,索性决定厚着脸皮上。
第60天。
「姐姐!这样下去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第十天。
太诡异了。仿佛全世界都串通起来欺骗自己,就是这种感受吧。
「那个…李秀晶小姐?」
反正也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你在耍我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绝不是她会做的事。
光看外表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杀害父母的真凶。
这句话也说了快一周了。
当然还是无视了。
适当无视后转过头。
再等两周左右韩时宇就会醒吧。也可能更快。
拖了张椅子坐到韩时宇旁边。金宥利露出呆愣的表情。
「…今天就待到这吧。」
即便发火,金宥利依然沉默以对。
这次点了点头。
金宥利惊叫着喊道。
消瘦的韩时宇父母说道。
开始了定期去见韩时宇的日常。
护士或医生来的话谎称是女朋友就行,
顺便兼顾监视的话应该没问题
「这里交给我们,你去稍微休息下吧。」
「算了。那我自己想办法查出来。」
既然连自杀未遂和附身者这种事都经历过了,区区护理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
逐客令下来了。
「现在不出去的话以后就别想来了。」
最多两周。适当护理着打发时间就行了吧。
韩时宇父母来的话说服他们就好。
「至少先去睡会儿怎么样?」
「虽然患者个体差异大,但通常五周内会苏醒。所以…」
沉默聆听的金宥利开口。
通常陷入昏迷状态的患者需要数日到数周才能苏醒。
那表情像是在说完全搞不懂自家姐姐在干什么。
朝着韩时宇所在的病房走去。
用数字表示的话大概是2天到28天左右。而现在两周已经过去了。
恨不得强行撬开她的嘴。
即便知道行为动机,憋闷感丝毫未减。
慌张的金宥利急忙拽我胳膊。纹丝不动。
「姐姐先回家收拾下身体怎么样?这里有我看着呢。嗯?」
第三天。
最终先失去耐心的金宥利开口了。
对妹妹动粗的念头半点都没有。
「大概明白意思了。」
「嗯…也就是说你和我们韩时宇关系很好咯?」
「嗯哼。」
「真神奇呢。那孩子经常提秀晶的事,却从来不说自己的事。」
金宥利发挥特有的亲和力,和韩时宇父母熟络了起来。
「那时候我们啊,其实是这样的——」
真是奇妙的景象。
我不禁怀疑前任附身者和附身者猎人走得这么近是否合适。
「当时李秀晶以为跟踪的是谁家的男朋友来着?结果在咖啡店差点迎面撞个正着。
要不是我们慌慌张张分开坐,当场就要穿帮啦!」
「难怪那天他回来得特别晚。」
「还有还有,上次不是还发生过这种事嘛——」
这绝对不是在吃醋。
第100天。
和韩时宇父母重新亲近起来。
严格来说,更像是为了打听某人的下落才刻意接近,不过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吧。
「姐姐也一起来嘛?好不好?」
最近重新开始上学的金宥利说道。
「现在去上学也是留级,算什么学校啊。」
「可以像我这样周末去补习班嘛。」
「不要。还有好多事要做,上什么学啊。」
金宥利似乎有些委屈,举起双手假装抽泣。天知道这假眼泪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复杂的念头却不断涌现。
已经半年了。
「哼!」
「以前的姐姐不是这么冷酷的人来着。」
真是无聊的疑虑。
那眼神莫名轻浮。
「是是…」
「……」
「回答得真不负责任呢。」
金宥利叽叽喳喳地吵嚷着。
打了上班卡。
「连续几个月只护理男朋友当然会这样。」
今天的校服格外扎眼。
「整天窝在病房里找什么借口!」
语气里透着「可不是嘛」的意味。
当然韩时宇还是老样子。
有点无语。
如今护士们也习惯了,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我不禁怀疑他还能不能醒来。
金宥利没有回答,反而发出闹别扭的声音。
能感觉到她潜意识里认为这样做是被允许的。
第120天。
「那就像以前那样哭给我看啊。」
甚至怀疑等他醒来时自己会不会已成老奶奶。
第200天。
「……」
「那你也倒下好了。」
脸上带着欢快的表情。
总觉得她变得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那种事等到时候再想就行啦。」
「我也讨厌你。」
看来能让她依赖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韩时宇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我别过脸去不理她。结果她又配合着把脸转过来。
「姐姐真讨厌。」
真好奇她这样下去万一暴露真实身份该怎么办。
「姐姐我来啦!」
身上穿着的校服格外显眼。
「吃饭了吗?」
第180天。
「不是护理是监视。」
像往常一样接过金宥利递来的便当时想着。
病房里的护士先打了招呼。
今天也在医院打了上班卡。
看到这情景的金宥利嘟囔着。
「你干嘛呢?」
实在荒唐的我开口问道。
「喂?李秀晶小姐?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关心下眼前的我呢?」
最近遇到的护士个个都是那种眼神。
今天也来病房玩耍的金宥利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金宥利边翻试卷边说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就算出事吃亏的也是我。再说还有叔叔阿姨在呢。」
最近确实有种莫名亲近的感觉。
甚至到了那种荒唐话都可能成真的程度。
「这么没脑子乱来 迟早要吃大亏吧?」
「从只会机械护理的姐姐嘴里可不想听这种话呢。」
「不是护理是监视。」
「监视得可真尽心啊。」
说着无聊正在写作业的金宥利答道。答题纸被唰唰翻动着。
「本来就是靠这些点滴行动积累信任的啊。」
「那倒也是。啊,最近开始有人提结婚的事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好?不过在那之前得先醒过来吧?要是这期间出什么意外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
***
一年过去了。
韩时宇陷入昏迷已经过去18个月了。
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韩时宇到底会不会醒来。最初的不安感也早已消散。
我正享受着平静的时光。仿佛那些随时可能暴露身份的日子全是谎言。
最近又开始重新上学了。
或许因为有基础,跟上进度并不困难。
不久前还交到了朋友。也一起去过练歌房。实际尝试后发现比想象中简单。
或许是因为创伤的根源被消除了吧。就这样平凡地生活着,自然而然地明白了。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对自己来说有多方面的好处。
韩时宇朝这边看了过来。
大概他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吧。
当然只是单纯的推测。
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全身。早已遗忘的创伤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令人不快的噩梦充斥脑海。
「……」
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令人作呕。
韩时宇父母对我们兄妹宽容到可疑的程度。
金宥利保持沉默的原因想必也是如此。
韩时宇开口了。
现在这种情绪到底该叫什么。自我合理化?如果不是的话难道是恐惧?
在韩时宇醒来之前永远都不会知道。
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产生这种想法。是无意识地冒出来的念头。
那样行动的理由是什么呢。
其实光是这点就足以得出结论了。
大概是沉浸在安逸舒适的生活里,脑子变迟钝了吧。
很幸福。甚至觉得或许韩时宇也瞄准了这一点。
终究不过是猜测。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仔细想想很简单。
思绪中断了。
但直觉这样告诉我:其实韩时宇根本不是作家。
那个看似会永远躺着的男人睁开眼的瞬间。
又或者是在抗拒自己得出答案。
「那、那个,以防万一问一下…」
事实正是如此。
瞬间还以为看到了幻觉。
在父母仇人近在咫尺时还拼命自我合理化的自己令人作呕。
韩时宇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苦笑。
就在那时。
以及过去18个月里,即便身份暴露也无人对我们兄妹说三道四的事实。
无论哪边其实都一样。
这种场合到底该说什么好。要不先随便开口说点什么吧。
但并非如此。眼前的人确实是韩时宇。
说不定连那些都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所谓的证据说到底都只是臆测。
那片刻的沉默令人窒息。
自然而然地四目相对。
沉默再次流淌。
「姐姐我来了。」
只是装作作家的样子在演戏而已。
细想起来全是疑点。只要稍加思考就能轻易察觉。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可疑之处很多。
忽然觉得,说不定两者兼而有之。
这终究只是我的愿望。
无论哪种都同样恶心。这个事实让自己更加痛苦。
同时把青梅竹马妄想成杀害父母仇人的自己也令人作呕。
我曾渴望平静的生活。如今亲身经历过那种生活后更是如此。
能正常上学的状况。金宥利态度变得比预期更游刃有余的表现。
「……」
那语气让人想起从前的韩时宇。
「你是谁?」
沉默再度降临。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韩时宇坚称自己失忆了。
但并没有感到愤怒。
反而觉得莫名安心。
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更不明白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
但与此同时浮现脑海的是安稳的生活。
平凡地上学,和朋友闲聊,一起去唱卡拉OK的那种安稳生活。
有家人等着回去共度夜晚的那种生活。
在那种生活面前,复仇心之类的感情早已褪色许久。
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早已放弃复仇。甚至忘了还有这种念头。
望着这副模样的韩时宇露出困惑表情问道。
「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啊……」
眼泪流了下来。但并没有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