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0.姐姐 0;5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460 字
招募熟练的专业人才并不容易。
熟练的专业人才本就稀少,而需要这类人才的人却比比皆是。简单理解为供需差距就好。
能治疗罕见病的医生很少。
既不赚钱又费时间,而且历经千辛万苦能治好的患者也寥寥无几。
当然也有医生通过治疗罕见病获得新疗法或研究成果,但这种事概率太低,真心投入的医生几乎没有。
因为大多数绝症患者就算接受治疗,病情恶化也是家常便饭。
最终剩下的只有为将死之人倾注时间的博爱主义者,和将人生押在渺茫概率上的赌徒。
我很了解那种人。
因为我就是靠着那种人才活下来的。
直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
我的父母是愚蠢的人。
身份暴露的附身者原则上必须处死。
所谓附身者不过是夺取他人身体的存在。所以保护附身者也是违法的。
但父母保护了我。
他们守护着身为附身者的我,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
按常理来说简直荒谬绝伦。
但父母确实这么做了。
他们赌上性命,最终成功让我活了下来。
现在的我似乎能理解几分了。
父母为何会那么做。
现在需要的是情报。
因为金恩珠总莫名把我当小孩看待。
事情顺利本该高兴,但这未免太轻松了吧?情报员能这么随便泄露情报吗?
「毕竟是我推荐的人,至少该知道名字吧。」
「暂时是这样。」
尤其当事关家人生死时更是如此。
因为逝去的父母正是这样的人。
「……」
要是会对李秀晶造成危害的事,她早就该说了。
因为情感往往能超越理性。
是想省去麻烦的功夫吗?还是单纯好奇我帮助的女孩呢?想着或许两者都有可能。
转头看向眼前穿黑西装的人。
那是不得不做的事。明知会失败也不得不做的事。
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那种情报,而是专业老手投入人力和资本才能搞到的那种。
明知希望渺茫仍拼命想要拯救我。
所以世事难料啊。
「那是交易的时候,拜托的事可以不收钱。」
他们大概早就预见到自己很可能会失败吧。
「先按名单顺序联系这些人。要是遇到态度古怪的,报我名字就行。」
「…呃,一定要说吗?」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总之这次的事谢谢了。」
但偏偏先对我提起这件事。
意思是不想收小屁孩的钱。
「这么说也是。完全没想到这点。」
反正我现在也是附身者所以问题不大。
拐弯抹角地说但隐藏也是白费功夫的故事。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即便如此也没有停止行动。
『总之劳务费按平时那样给就行了吧?』
「啊。」
事情办完正要道别时,金恩珠拉住了我。
「帮忙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金恩珠保持了沉默。
而且他们成功了。
「怎么回事?平时总说交易要清清楚楚的人是你吧。」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了。真没别的路子?」
严格来说不算朋友。不对,是金宥利附身者啊。
「我给你号码,结果你给朋友找主治医生…」
试图转账到账户时被拒绝了。
我经历的不幸家庭生活也有影响吧。
确实如果是金恩珠的话 应该能轻易获取关于金宥利的信息。
但以防万一还是想隐瞒真实身份。
「别看我这样好歹是前情报员出身。」
原本5岁就该死掉的我至今还活着。
因为是前情报员说的话才会这样吧。
「嗯。」
「怎么了?」
「突然这样?你原本就是这种人吗?据我所知不是吧?」
金恩珠犹豫片刻后叹着气递过文件袋。接过来发现沉甸甸的。
想来想去也没头绪。顶多就是近况如何?
「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说不定有0.1%的成功概率呢。
虽然说得委婉,但这分明是份和前情报员有牵连的医生名单。估计都是些非达官显贵不接诊的主儿,所以才说要报她名字。
「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合上正在查看信息的手机。
突然?金恩珠会有事要问我吗?
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金宥利的事只要提前说清楚应该没问题。
考虑到我们共享的秘密,就算出问题也没关系。
但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梗着。
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至今为止只发生过两次这种情况。
五岁和十三岁的时候。
五岁时父母想杀我。
十三岁时父母死了。
「金宥利。是不是有什么在意的事?」
「…没有。」
金恩珠简短地回答。
以防万一还同时告知了几点注意事项。
金宥利是附身者这件事,身患绝症这件事,和我亲如家人的关系。
隐瞒了金宥利其实是李秀晶的事实。
金恩珠表现的好意不是冲我,而是冲着李秀晶来的。
我不想把为数不多的熟人硬生生变成敌人。
即便那本该属于李秀晶而非我。
因为现在的我除去李秀晶这个身份外一无所有。
回到家时时针已逼近傍晚。
但没想到会因为生病闹歇斯底里。至今为止从没这样过,所以更意外。难道是心境产生变化了?
***
「不用!现在弄到的名单已经足够满意了。」
那是我连想象都不愿想象的画面。
刚按门铃金宥利就笑盈盈地开了门。脸上交织着欣喜与微妙的期待。是因为上次信誓旦旦说会想办法解决吧。换作是我,听到分手后重逢的异母姐姐说这种话也会忍不住期待。
「不过这个是从哪儿搞来的?」
令人不快的猜想浮现了。
「…大概?」
心情有点微妙。
好不容易回到家。看到家具摆放一点都没变,就知道她一整天都在睡觉。
光是想象就让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想象。
没想到花了这么久。趁天色未暗赶紧出了门。
但总不能夸大事实吧。
「先说好这算是有成果哦?喂?金宥利小姐?」
金宥利的表情明显染上了震惊。
看来她抱的期望比想象中还大。
看到金宥利的反应突然开始担心了。
「…没有。」
金宥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比起高兴的神色,更像是五味杂陈的表情。就像要人买颗药却收到整间药店的反应。比起这个应该没后患吧?
但金宥利清楚我提供情报的价值。她知道鱼子酱是黑色宝石这个事实。
她曾是前情报员出身。
金宥利正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看来是比想象中更昂贵的情报。
「……我只问一个问题。」
至少要想分辨高级情报,必须对该情报有一定了解。就像给不认识鱼子酱的人送礼,那不过是腥臭的鱼卵罢了。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金宥利理所当然般把我当姐姐对待。
「谁管你这些啊!大概算什么鬼答案!」
快步走近的金宥利猛烈摇头表示强烈否定。这和预想的反应完全相反。
「因为比我更像姐姐嘛。」
「…就这?」
我拽住要关门赶人的金宥利把她拦在门口。
「这就足够了。」
「我现在说错话了吗?」
再加上若按转世前的经历,她还在国情院这类机构工作过的事实,就更加令人难以理解了。
金宥利为何会知道我获取的情报属于高级机密?
金宥利递过一叠文件时说道。
金宥利笑着递过文件。
要获取金恩珠的情报,至少需要与管理局有人脉往来。因为在国家情报院这类机构工作的人员身份至少属于二级机密。对普通人——更何况是非法滞留者金宥利而言,这近乎是不可能获得的信息。
到底怎么做到的?
「……」
「这可是花钱从靠谱渠道弄来的情报。」
「什么?」
「不喜欢的话换别人?」
或许金宥利是通过私家侦探所调查到的情报。但那个令人不快的猜想始终萦绕不去。
「大概认识的人?」
心境确实产生变化了呢。
「该不会是要问9;你和作家认识吗9;这种老套问题吧?要是真的我会很失望哦。」
适当地给了她发泄怒火的时间。其实比想象中花得更久。
看来她不爽我模棱两可的回应。
而且还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真是万幸。」
现在连掩饰都不想了。其实生病患者睡觉是理所当然的。为此逃学也是理所当然的。
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所以成果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带着几分亢奋的语调。
那副模样中能感受到诡异的扭曲。
金宥利用与平时毫无二致的语气说着自己和作家相识的事。她难道不知道让我被附身的元凶就是作家吗。
转念一想或许真有可能。
毕竟那家伙能力出众。能把人附身到异世界的能力者,操控个把人根本不算事。就算现在解开误会,金宥利肯定也会接受的。
「顺便说句,我可是知道作家让你附身这件事的?别白费口舌想着说服我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否存在什么误会。
金宥利早就知道作家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恐怕连杀害她父母的真凶也心知肚明。
我无法理解金宥利。
为什么?到底?凭什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说话?
金宥利递文件的手突然停住,转过头来。
「嗯,看你这表情似乎需要说明情况呢。要我好心解释下吗?」
「……嗯。」
金宥利抓住了我的手。
脑袋一片空白。
感觉我所知道的常识正在崩塌。
或许不正常的不是金宥利而是我自己——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
「那该从何说起呢?先从为什么我要和杀害父母的人待在一起说起?」
金宥利抿嘴笑着看向我。
棕色的发丝轻轻晃动,红瞳倏然一闪。突然起了身鸡皮疙瘩。
真相并不重要。沉默只是因为无法承受那个真相。
像往常一样。
金宥利像往常一样笑着。
心底某处这样喃喃低语。
这绝对是在哪里被洗脑了。
我凝视着金宥利。
我呆呆地望着金宥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