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7.选择的岔路 0;4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889 字
模糊的意识与摇晃的视野。
我那时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为什么盯着莫名其妙的方向?」
我正看着幻象。
以为打中了也是我的错觉。
说什么变身之类的能力其实都是骗人的。
更没想到连学院记录的能力都会出错。
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那家伙展现的幻象,
在眼前晃动的各种幻象正扰乱我的精神。
发现得太迟了。
「哈啊,哈啊……」
突然想起那家伙说过的话。
说只要有适当的暗示和时间就能使用的方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暗示的。
从到达这里的时候开始?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也说不定。
「这他妈…用的…什么鬼能力…」
很累。困得想立刻闭上眼睛。
只要抵消能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缓缓撑起身子。
但马上又踉跄着摔倒了。
这和隐藏能力的情况截然不同,更令人费解。
努力到不知道在这里还能做什么的程度。
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连思考的余裕也没有。
但不能那样。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吧。
就像在力量碰撞中我被压制了一样。
随时倒下都不奇怪的状态。
「给我闭嘴!」
「还能是谁,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啊。」
这就好比一个瘦弱的人几天之内变成了肌肉男。
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不是的。」
-砰!
「确实撒谎撒得值了。」
必须确认。哪怕我会因此倒下。
我心想。这种荒唐事不可能靠他一个人成功。
在脑海中呐喊着。
立刻放弃吧,就这样闭上眼睛舒服地躺下吧。
一点都不好笑,这种结局没人能接受。
那家伙像是觉得没必要隐瞒般说道。
但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
这样狼狈躺着的自己?
又或是现在才产生的脆弱想法?
那家伙看着我这副模样,若无其事地开口了。
不能就这样倒下。
***
严格来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无法理解。明明直到上次交手时他还是被我完全压制的家伙。
咬破的嘴唇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但是。
说不定两者都是。
我咬着嘴唇勉强站起来。
抛弃所有拥有的和没有的来到这里。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必须立刻在这里打倒那家伙。
但眼前的时钟却那么说着。
反而意识越来越模糊。
前者在理论上是可能的,但后者不同。
-现在开玩笑吗?
感觉上好像过了一天。
肯定有同伙协助。
就算技术可以隐藏,
因为很努力了,字面意义上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事。
究竟在否定什么呢。
但隐藏能力总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自觉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到底,是谁…」
如果那家伙的能力是精神操控,那我的能力就是肉体操控。
勉强稳住精神支撑着已是极限。
结果却是在这里趴着倒下。
但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不知不觉间迸出了尖锐的声音。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声音。
盯着我看的那家伙开口了。
「我这辈子头回见到这么狠的人。」
就像在观察人类表皮之下的某种存在。
我用要杀人的眼神瞪着那家伙说道。
「滚…去死。」
「哈,明明说过你连五分钟都撑不住。」
那家伙带着嘲弄的自言自语继续说着。
「知道吗?我也是第一次把能力用到这种程度。
通常做到这种地步早就撑不住死掉了。」
简直像在告解的模样。
是觉得将死之人怎样都无所谓了吗。
小看人也该有个限度。
「所以放弃吧。我也是经历过才这么劝你。
其实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奇迹了。」
「哈啊,哈啊……。」
我张嘴表示抗议。
但发出的连像样的语句都算不上。
不过成功吸引了注意。那家伙的视线确实转向了我。
我就这样再次开口。
身体状态依然糟糕透顶。
那家伙看著我这副模样冷冷地说道。
真想就这样倒下。
但这家伙是认真的。
强行抬起我的头逼我与他对视。
真想点头。真想对那番话应声好。
要杀就杀,不杀就拉倒。
「听得见吗?」
但正因如此更加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
好痛。在朦胧中剧烈的疼痛袭来。
「那…嘴…闭上……!当、当场起来…把你…!!」
「这…是在……干嘛?」
那一刻那家伙的脸为何会浮现呢。
心里其实明白。那家伙说的是对的。
「这样做会有什么改变吗?会有人来救你吗?」
为什么会对那个样子感到疑问呢。
-砰!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怀著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
「闭、闭上嘴……!」
那家伙沉默了。
他扣住我动弹不得的下巴,
顿时有点无语了。
觉得真是难看。
头晕目眩。甚至现在就想放弃一切。
「现在搞不清状况吗?要么就是蠢货?
而那个样子,摧毁了那家伙最后的耐心。
明明知道还非要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毕竟不可能毫无条件就说这种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尊重你的意见。」
果不其然,这家伙很快就暴露了真实意图。
但终究没这么做。
那家伙暴怒地吼叫著踢了我一脚。
然后那家伙看著这样的我愤怒起来。
「……」
突然眼前发白,什么念头都没了。
这情形让我荒唐到忘了疼痛反问道。
「只要你现在答应放弃一切。什么复仇都见鬼去吧。
但我的内心不允许。
只要这样承诺就放你走。这条件委托方早就同意了。」
说没瞬间动摇那是假的。
「你才该闭嘴!」
嘴里轻轻地漏出了呻吟声。
「选吧。」
觉得他废话实在太多了。
「你也知道的吧。」
「噗哈!」
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反而面无表情地瞪着眼前的家伙。
浑身被汗水浸透,勉强抱住肚子,好不容易才咳出来的样子。
那是一张充满恳切的脸。
「在现在的状况下你根本没有坚持下去的可能。
实际上和陷入绝境没什么区别。
甚至就这样对我开了口。
想必我也一样吧。
因为求生欲是谁都有的本能。
已经掉进陷阱了。
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也只会展现出丑态而已。」
憎恨、愤怒、悲伤。所有情绪翻涌的眼神也变得浑浊呆滞。
那家伙像是就此满足般点了点头。
「对,这样就行了。」
仿佛是在安慰自己的语气。
他这样自言自语着,拽过了身旁的少女。
浑浊的眼神里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他凄惨地笑着说。
「变成这样我很抱歉。」
「……」
明明最初并不是这样的。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普通清洁工。
拿了钱就按规矩办事罢了。
活着需要钱,所以钱就是真理。
委托人干多蠢的事,
都和自己无关。
可现在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还有。
「……去他妈的。」
为什么看到那副窝囊样会这么火大。
不知道。或许心里明白却故意装不懂。
此刻连意识这道堤坝都已失效。
反正局势已经向他倾斜,而期望总是背叛他。
父母是怎样救活我的。
即便如此,我也从未想过要忘记这一切。
***
看着那模样,心里其实早有预料。
难道还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似乎连认知领域都已崩塌。
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但我全都左耳进右耳出。
「适当删除些记忆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很遗憾事情变成这样。」
……
他曾这么认为。
直到那一刻都是如此。在那家伙接着说下去之前。
已经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红得像是被颜料涂过。
我呆呆回想着那家伙说过的话。
他说要删除记忆。
或许我也会变得和父母一样。
什么不睡觉的世界纪录算什么啦,这个已经超越那个水平啦。
直到那扇突然关闭的门重新打开之前。
活像断了线的木偶。
区区记忆删就删呗。
「……」
「……去死吧。」
也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反正是无聊的事,忘了也正常。
突然想起那些抱着我哭泣的人们。
…
全是些无聊的内容。
该说是蓝屏导致连强制关机都失效了吗?
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能忘记的回忆。
即便并非事实,恍惚的精神仍如此接受了。
「好了,这样就搞定了。」
我抓住破碎的精神站了起来。
这得连续两周不睡觉才能达到的境界。
那声音仿佛是在对我说。
所以。
耳边传来类似金属声的耳鸣。
不对,比起那个,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来着?
早就知道。
这个道理对眼前的她也同样适用。
但是。
早已崩溃的精神与染红视野的怒火。
比起那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家伙又是谁?
「……」
是两位与我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孔。
突然冷却的意识里涌上滚烫的热流。
「就算在这里得到你的同意,也是徒劳的吧。」
吵死了。那家伙凭什么打扰别人睡觉。
「不过能撑到现在也算厉害了。」
他们为救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明明很想睡却连这都做不到。
嘴里涌出了鲜血。
「所以我打算让你再也干不了这种事。」
那家伙看着这样的我开始了自言自语。
不是吗?
双腿像神经断开一样毫无知觉。
「噗咳!咳咳咳!」
那种任人摆布,毫无反抗的人偶。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啊。
每次心跳都感觉脑袋要裂开。
很痛苦。
而且很疲惫。
但不能就这样倒下。
我对着眼前的家伙张开了嘴。
脸上带着毫无畏惧的坦然表情说道。
「滚去死吧,废物。」
「……」
那家伙的表情染上了惊愕。
似乎对这超出常理的状况连开口都做不到。
我对着那样的家伙笑着继续说。
「你以为会让你为所欲为吗?」
同时抬起了脚。
对准那家伙的胯下——正中央的位置。
这样就算是大块头也能一击搞定。
-啪!
如我所料倒下的家伙。
嘴里迸发出诡异的呻吟。
「那…呃呃…咯呃呃!」
「大老爷们瞎哼哼,怎么肠子炸了吗?」
疑惑转头时,看到的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接着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最后记忆在那里中断了。
既然做到这份上,总不会说出『饶我一命』这种话吧。
「这…狗…娘养的…!」
而且留我活口必定后患无穷。
荒谬感与欣喜同时涌上心头。
更何况那家伙也该明白。
莫名令人安心的声响。
或许因为是我熟悉的家伙吧。
反正已经让他吃了记狠的。
……
与此同时我想到。
紧接着视野翻转,听见撞击声。
珍贵的存在,还有什么来着?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本了。
…
直到突然感到寒意袭来,房门被推开之前——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熟悉的轮廓,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不愿看到受伤的人。
随即在眩晕感中浪潮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想不起来了。
我宁可选择死亡也绝不会放弃记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