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4.同居 0;31;
《附身者的身份暴露了》 · 정3 · 3289 字
金宥利。
既是真正的李秀晶,也是我妹妹的人。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是妹妹。
因为我夺走了金宥利的人生,而金宥利夺走了我的父母。
我们之间比起家人更接近仇人。
其实妹妹或仇人也没什么区别,总之。
我和金宥利几天前分开了。
她是去寻找自己的人生而离开的,那应该算是一种出家。
然后几天后又见面了。
光是这就已经够尴尬了,但现在金宥利正在嚎啕大哭。
这是宣布出家后第五天发生的事。
其实,完全能猜到痛哭的理由。
因为那是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的露骨行为。
搞砸了。
而且搞得非常彻底。
我和金宥利的关系更接近仇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流泪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概,和在父母面前哭泣的感觉不太一样。
但金宥利哭了。而且还是嚎啕大哭。
哭得周围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这边。
「…对不起。」
「……」
「那个?金宥利小姐?」
就算金宥利现在逃走,我也做好了宽容对待的准备。
分手那天房子就被拆了。虽然最近总听说什么再开发之类的消息,但偏偏选在那天动手,时机也太巧了吧?
正好我预约了餐厅。
「但没朋友是事实啊。」
我的人生虽然有点坎坷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被金宥利同情的地步。
……大概。
接过餐具的金宥利开始切牛排。
为嚎啕大哭道歉,为平添麻烦道歉。
食物上来了。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我拿出餐具递给金宥利。
说实话也不是没有委屈的地方。安慰人明明是韩时宇的专业领域,又不是我的专长。
「…这、这话没那么严重吧?」
这就是现在和金宥利一起来吃饭的原因。
过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总算恢复对话精神的金宥利开口说道。
就算是我,吃饭的朋友还是有的。
明明卖的是牛排之类的却放下餐具是有点可笑,不过现在那不重要。总之。
「所以能不能别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点头?」
顺带一提,韩时宇预约的是情侣常去的那种西餐厅。
「该不会是想被揭穿真身吧?」
要是现在逃走的话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但也不能逃走。
不过,闹剧的主角金宥利依然哭丧着脸。
我宁愿她能否认一下。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点我必须承认。我在安慰人方面有着灾难级的天赋。
「……」
就算再没眼力见的金宥利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我望着那样子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切起肉来。
「以防万一问下,你该不会连续五天都只穿这件衣服吧?」
压力很大。任谁看都会觉得我像个坏人吧。
…应该不是前者吧?我觉得不是。
这举动并不奇怪。毕竟十分钟前还在我面前哇哇大哭的金宥利啊。
「没关系。正好我也需要个一起吃饭的人。」
「对,我完蛋了。现在心里舒坦了?」
所以我想先找个汽车旅馆凑合。结果账户被冻结了?用了五年都没问题的账户突然冻结,这像话吗?
「那倒也是。」
「等等,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金宥利乖乖道歉了。
但好歹算是恢复了些理智,没再继续哭。
其实不是好像在哪儿见过根本就是我的衣服。
金宥利对我「连个吃饭的朋友都没有」的发言理所当然般点头。…这混蛋?
短暂的沉默流淌而过。
虽然遗憾在于那朋友只有韩时宇一个,但确实是事实。
记得那是五天前借给她的衣服来着。
等等,那她连续五天都穿着同一件衣服?真的假的?
要不然就是刚刚还在嚎啕大哭顺便蹭了顿饭的状态才这样吧。
「就算是家人也该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或许因为对方是连个朋友都没有的姐姐吧。
「那个,呃,金宥利小姐?」
但始终不敢抬头。
话说金宥利的穿着很显眼啊。好像在哪儿见过的款式。
「……抱歉。」
「那个…。」
肯定是因为羞耻心吧。
我觉得这是当时情况下能做的最佳选择。
「你以为,我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吗?最初我也想活得体面些。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下作也要有个限度。就因为现在断了关系就这样报复?这合理吗?! 你说这合理吗?! 」
「……」
就是那种每个包厢都要提前预约的餐厅,你知道吧。
金宥利顶着哭肿的眼睛开始说她要讲的话。
平时可能会泰然自若地回应,但毕竟情况特殊,所以谨慎地答道。
…看来她受的苦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宣布出家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对社会绝望的流浪汉。
「我还抱着侥幸心理去查了身份证?结果全被封锁了?彻底完了。一切,所有,全部都没了。」
幸好韩时宇订了房间。
这种话题在公共场所谈实在太尴尬了。
「你也知道的,无亲无故的人在这里会遭遇什么。想找工作都没人肯用。
想去福利机构也得先验明正身。所以我才会偷偷溜进去啊?」
不过好歹成功潜入了。
「就这样硬撑了5天左右,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什么想法?」
心想应该不至于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想吃炸鸡的想法。」
「……」
「想着要狂炫酱料炸鸡配啤酒。要是能就着五花肉喝烧啤,那感觉简直爽翻天。」
为什么福利机构不做这些食物呢。流浪汉们吃到炸鸡啤酒和五花肉的话肯定会开心死的。」
…我现在该说什么好?
明明刚才还有满肚子话想说,现在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觉得自己担心对方会有轻生念头的样子简直像个傻瓜。
满脑子酱料炸鸡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所以你就来商业街了?」
「你疯了吗?」
「所以?要搬的行李在哪儿?」
金宥利毫不犹豫转身走向玄关。
语气明显慌乱。大概是对突如其来的同居事实感到不知所措。
必须自己解决的问题。
然后失败了。
我手里攥着手机。
「选吧。」
此刻该说些什么呢。金宥利对我来说近乎妹妹般的存在。
回过神来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看来比想象中更难受些吧。」
可能会让金宥利感到为难的那种念头。
我对着那样的金宥利开始亲切说明。
以前的我确实也说过这种话。
我拿起手机说道。
「哪儿?不能直接说吗?我想快点弄完回去。」
我用手指向金宥利。
「饭钱就算了。」
正犹豫要不要先逃跑,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没想到自己会在那种地方哭出来,
还没理清状况的金宥利呆愣愣地问道。
「可再怎么说也…」
若是陌生人也就罢了,听到妹妹哭泣却无动于衷,这根本是缺乏基本常识的行为。
那就只能用事先准备的手段了。
嘛,这种反应也算正常。要是韩时宇突然把我带回家,我肯定也是类似反应。
***
突然冒出个有点,有点恶劣的念头。
本来也没指望她会乖乖就范。
「算是吧?本来想着至少闻闻食物香味才出来的。偏偏就在那儿撞见了。」
「正好缺个帮忙的人手。」
「没必要这样。这是我必须自己解决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这样。」
「那个?金宥利小姐?能麻烦看看这边吗?」
像我这种不会说话的人去开导她,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真要过意不去就来我家待会儿吧。」
要是精神正常的话,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
「房间用闲置的那间就行。建议选带浴室的主卧。衣服…」
金宥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如果靠那几句话就能解决的烦恼,那原本就算不上烦恼。
闻言金宥利转过头来。
同居的人手。
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没关系吧。
「不就在眼前嘛。」
「顺便声明这不是请求而是威胁?」
「够了。我要回去。」
「那、不是吧?是我搞错了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咧嘴笑了笑。
仍处于否认现实阶段的金宥利开口道。
「我看看,管理局的号码是…」
「干什么,当然是要举报附身者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或许因为她是迟钝的类型,这点上反倒比韩时宇让人省心。
说疯了,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
「要不直接来我家吧?」
但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她。
「你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啊…」
惊慌失措的金宥利跌跌撞撞冲过来。
「今天谢谢了。饭钱我回头转你。」
但金宥利会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不正常这个事实。
我藏起阴暗的心思说道。
「要和我同居?还是想被揭穿真面目?」
面对突发状况,金宥利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这种时候施压的关键就是不给她思考的余地。
我咧嘴笑着缩短了距离。
「嗯?」
-嗝!
其实金宥利能给的回答早就注定了。
因为现在局势的主动权完全在我手里。
短暂的沉默流淌着。我依然保持着笑容。
金宥利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道。
「…今后请多关照。」
我满意地笑了。
***
「所以昨天大概发生了这种事?」
[也就是说,你昨天威胁金宥利强行开始了同居?]
「说什么威胁,这任谁看都是我绝妙的话术…」
-啪
「喂?那个?韩时宇先生?」
那时正值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