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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背叛

《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 十本翠 · 2.1萬 字

那天完全沒睡覺,看書看到天亮導致睡眠不足──所以,丘村日色下定決心要好好睡上一整天,還鄭重警告身爲弟子的妮奇「不準叫醒他」。

來到【魔國.哈歐斯】已有十天,日色在這段時間──跟弟子妮奇在旅店歇息,致力於鍛鍊與觀光,其他夥伴則是十天前分頭行動之後,完全沒了消息。

日色認爲他們很快就會回來,於是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來,好好享受【哈歐斯】這個國家。

他心想今天大概也沒有那些人的消息,決定在被窩好好睡一覺,然而外面突然變得吵鬧不已,不僅如此,旅店裏面也天翻地覆,人們慌忙踏步的腳步聲彷佛要逃離什麼。

不如說,這已經不能用吵鬧來形容了。轟鳴跟爆炸聲、建築物的倒塌聲以及刀刃的碰撞聲等斷斷續續的聲響,他在聽那些聲音的同時,心裏的火漸漸燒得越來越旺。

(今天是什麼日子……?)

日色躺在牀上,令人舒服的睡意一點一點地消失殆盡,他對這件事愈來愈不高興,日色心想平常明明那麼安靜,可是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千萬千萬千~萬不可以做那種事情喔喔喔喔喔喔!」

────噗嘰一聲……日色聽見耳熟的聲音之後,額頭上浮起了青筋。

他慢慢睜開眼,靜靜地從牀上起身,披上掛在牆壁的紅長袍,右手抓著放在牀邊的枕頭,用力地踩踏地板,滿是怒意地走向窗邊,拉開了窗戶。

「你這麼做不就吵醒師父了嘛────!」

日色拿著枕頭朝著那個完全把他吵醒的笨蛋(妮奇)扔了過去,枕頭不偏不倚地正中紅心,而那個笨蛋倒地不起,甚至撞到了頭,正躺在地上滾來滾去。

接著,他對妮奇道出心情惡劣至極的一句話:

「────你就是最吵的那一個!」

他心想這下一定要懲罰妮奇,狠狠瞪了她一眼,不過令日色喫驚的是,外面的情況比他想像得還要吵鬧,周遭盡是嘈雜聲。

日色從旅店二樓環視周圍,各式各樣的畫面映入了他的眼簾。

許許多多的『獸人族』,以及應是『人族』的士兵,也有拚命抵抗這些種族的『魔人族』的身影,而且四處升起了火焰與硝煙。

日色起初還楞了一下,但他冷靜地把握現況,絞盡腦汁思考,微微點了好幾次頭。

(…………原來如此,記得今天好像是……)

他慢慢將視線移到下面,有兩個人在;一個是剛纔被枕頭砸中而痛到不行的妮奇,另一個是站在妮奇面前並與其對峙的獸人,那人有著一副像是野狼的外表,所以日色纔會判斷他是獸人,他心想應該錯不了。

日色目不轉睛地觀察歐諾伍斯,他在調查前幾天上門的委託人伊貝雅姆時,也得知了《魔王直屬護衛隊》的相關情報。

日色認出他們是牽連自己並被召喚到異世界的四位勇者,而四位勇者得知日色的身分後也紛紛睜大眼睛。

「啊?」

日色又往妮奇頭上一敲,讓她閉上嘴巴,但妮奇也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

看見師父這副模樣,妮奇忍不住問道。

「那麼,那位是?」

「你們是…………現充四人組?」

忍說道。包含她在內的四人仍在觀察日色,並陷入了沉默。

「在問別人名字之前,自己先報上名號可是常識喔!」

「姆姆姆,說得也是!呃~咳咳!哼哈哈哈哈哈!聽好了!吾名爲嗚喔!」

「你這笨徒弟,不要隨便幫別人報上名號!」

日色眯起眼睛,回憶著那段遙遠的時光。

──鏗咚!

「姆~師父,殘~虐是什麼東西呀?」

妮奇終於發現日色的存在,趕緊站起來。

「嗚哇!好、好痛啊,師父!」

「閉嘴,你纔是,剛教不久你就忘了,不是嗎?」

日色懶得慢慢下樓梯,於是帶著靠在牀邊且新買的愛用刀直接跳下窗戶。

妮奇突然像在撒嬌一樣抱著日色不放,而日色硬是推開妮奇。

「可、可是這的確是丘村的聲音,還戴著眼鏡,而且日色.丘村這個名字,在這一帶應該不是什麼常見的名字……」

「現、現充?那、那你真的是丘村……是丘村嗎!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可、可是啊,師父!一般人怎麼可能會忘記這麼重要的日子!」

古威力斯在這個世界代表四月之意,簡單的說,今天是四月十號。

「是!今天是古威力斯的第十天!」

日色聽見後方傳來的話語,於是轉過頭去,剛纔看見的四個人都在那裏。

「師、師父?」

「聽我說話!」

「氣、氣質跟說話方式的確很像,可是外表完全……」

「那麼重頭再來!我是這位師父門下最可愛的徒弟!名爲妮奇!我允許你可以親暱地叫我小妮奇也沒關係喔!」

………………………………………………………………

後方傳來像是在確認般的低語。

看著日色跟妮奇的互動,歐諾伍斯則是搔了搔臉頰,保持沉默。

「我有必要跟你說嗎?再說了,就算你報上名號……」

「吵死了。」

「閉嘴。他不是也說過了?殘虐是保護魔王的部隊。」

「兩位是什麼人?」

「嗚嗚~之前莉莉音大人給了建議,說這樣報上名號會比較帥氣嘛……」

妮奇歪著頭向日色問道。

日色則是冷冷地凝視這四個人,在這種情況下四人的盔甲依舊一塵不染,表情染上了絕望的色彩,身體也還抖個不停。

「喂,笨徒弟!今天是──」

接著,四個坐在地上的人映入日色眼簾,看上去應該是『人族』,但臉色慘白,他們分明是嚇壞了。

「那種常識,我可不曉得。」

「唉!不要黏我,煩死人了!」

「原來是那回事……啊、難、難不成……!」

日色這次的拳頭力道稍微加重了些。

「姆姆姆?是指師父之前講過的那位女孩嗎?」

朱裏也有相同的看法。目前的日色因爲有用魔法把自己從人類變成魔人,也難怪對方會感到困惑不已。

「你是笨蛋嗎!啊,不過你的確是笨徒弟。」

「是、是嗎?我會記下來的。」

青山大志、鈴宮千佳、赤森稔、皆本朱裏。

「嗚哇!」

「應該是。」

「什麼!怎、怎麼這樣,師父!」

「嗚哇!師、師、師父!」

「好、好痛!剛剛響起鏗咚一聲了耶,師父!」

現場陷入一片僵硬,日色好不容易維持的作風毀得一乾二淨,而做出這等蠢事的人,就是這位待在自己身旁,志得意滿到極點的笨徒弟。

歐諾伍斯絕非泛泛之輩──從他的站姿就感覺得出來,日色從一路至今的戰鬥經驗中磨練出的感覺明白了這點。

「果然……看來我忘了啊。」日色低聲說道,整張臉皺成一團。

「嗚嗚~非常抱歉~可、可是身爲弟子,我想隆重介紹師父的名字嘛……」

日色跟妮奇將目光移到獸人身上,而日色露出了不太友善的態度,問道:「什麼事?」

由於站在身爲師父的立場,日色無法袖手旁觀,他感到相當難爲情。

(話說回來,的確有這麼一夥人在。)

妮奇的話語讓獸人愣了一下,但之後他不禁笑了起來。

他心想好像有見過那些人,但再怎麼努力回想也找不出答案,覺得回首從前實在很麻煩,便決定不予理會。

妮奇用鼻子哼了一聲,驕傲地抬頭挺胸。

「………………丘、丘村……?」

總算聽到對方自我介紹,歐諾伍斯不禁鬆了口氣。

(喔?《魔王直屬護衛隊》……意思是,這傢伙是隸屬保護那女孩的六人部隊的其中一人……原來如此,他身上確實有那種氣質。)

「啊啊啊啊啊啊,這、這這這是有原因的,師父!不,我有努力阻止他們!有請他們不要再吵了喔!看、看在我努力的份上還請您稍微稱讚幾句──」

──他輕巧地降落地面,走到還抱著頭、蹲在地上的妮奇身邊,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妮奇瞭然於心地點了點頭,接著面向歐諾伍斯。

「說得也是,是我失禮了,那麼就由我先報上名號吧。本人是保護魔王陛下的《魔王直屬護衛隊(殘虐).序列四位》,名爲──歐諾伍斯。」

「您說什麼──────────────!」

妮奇立正站好,嘴巴閉成一條線等著日色開口。

他終於從記憶的角落找出答案。

「嗚……那、那是因爲……」

「──是否能請教兩位一些事?」

(比起這些人,還有更重要的事……)

千佳一臉難以置信,用可疑的眼光打量日色。

──咚。

「啊、遵、遵命!」

妮奇淚眼汪汪地抬頭看著日色,然而日色仍擺著一張撲克臉。

「日色.丘村……?丘村……日色……?不,怎麼可能……那傢伙是人類……可是他有戴眼鏡,長相也……」

「咦……丘、丘村?這、這傢伙是丘村?」

歐諾伍斯不知爲何當起了和事佬,開口說道,可能是妮奇三番兩次地遭到捱打,讓他有些於心不忍的緣故。

由於被日色說中,妮奇完全無法反駁,這時,原本注視他們兩人一段時間的獸人開口說道:

妮奇的頭又被日色敲了一記。

「今天是什麼日子?」

日色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並且雙手抱胸。這時……

(咦?那些人好像在哪……好像在哪看過?)

日色也把那位叫作伊貝雅姆的女性告訴他的話說給妮奇聽了。

(四個人……人類…………啊,對了!)

「總、總之,如此一來我們就打過招呼了,不是很好嗎?」

「既然對方報上名號,那我們也要比照辦理才符合常識!對不對,師父!」

(受不了,教過的東西會乖乖記起來,但不會懷疑別人的性格就不能有點長進嗎?)

「姆~!一直罵笨蛋、笨蛋的,師父太過分了!」

「嗯?啊啊,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可能會有戰爭吧?」

日色盯著坐在地上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後的三位少女好一會……

「他是日色.丘村師父!」

「就是那個難不成……今天是戰爭的日子。」

「你是打哪來的魔王嗎!」

「總、總之你要報上名號的話就說吧,笨徒弟!」

「啊,是的。之前師父還被一個奇怪的女人搭話了呢!」

「喵嗚!」

那個王八蛋……不,莉莉音是女性,不能用王八蛋,但日色還是在心裏抱怨身爲旅伴的莉莉音居然教些不三不四的事。

「…………原來如此,你們作爲國家的魁儡來到哈歐斯是無所謂,知道現實之後就嚇得趴在地上了是吧?」

日色以帶著嘲笑的口吻說道,讓大志忍不住發火大喊:「你、你說什麼!」但他的聲音一點氣勢也沒有,跟懦弱無比的膽小鬼對著不良少年喊話的音調沒什麼分別,就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算了,你們怎樣都不關我的事。」

「什……!」

日色對他們失去興趣便轉過身去,視線對上了歐諾伍斯,四位勇者則是僵在原地動也不動,日色過於冷淡的態度令他們感到一陣錯愕。

「喂,你是……獸人吧?『魔人族』裏頭居然有獸人擔任高層,讓我有點喫驚呢。」

「的確。我是獸人,但也是魔人。」

「……唔!……原來如此,跟冒失鬼女僕一樣啊……」

「冒死……女鋪?聽起來是個奇怪的地方,那裏也有人跟我一樣嗎?」

……日色心想,這傢伙在說什麼?

歐諾伍斯完全誤解他的意思了。

「……算了,比起這個,那女孩目前還在會談裏面嗎?」

「那女孩?」

「魔王啦,魔王。那個有點懦弱的金髮女孩。」

「唔!…………你竟然如此無禮地稱呼陛下,是何居心?」

歐諾伍斯的言語聽似冷靜,但他瞪視日色的目光明顯地夾帶著質疑。

「就算問我是何居心……我只是跟她簽了契約。」

「契、契約?」

「可是……我可沒聽說獸人也會攻打過來啊,那女孩嘴上說得那麼輕鬆……」

日色不禁咋舌,手指按著眉頭煩惱。

魯道夫的身體微微顫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以充滿憎恨與憤怒的眼光看向伊貝雅姆……不,是看向『魔人族』。

「喂,大野狼,繼續剛纔的話題,魔王去了會談對吧?」

「退下,笨徒弟。掃地要一口氣掃完纔行。」

不光是妮奇,歐諾伍斯和四位勇者也很訝異日色做出的舉動。

那羣獸人沒對乍看之下是同伴的歐諾伍斯說任何一句話,就代表──他們認爲歐諾伍斯是敵人。

目睹日色消失的背影,所有人幾乎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只有大志不甘心地握緊拳頭顫抖,說出了「混帳……」兩字。

日色的雙手指尖浮出『轉移』跟『魔王』的文字,隨即發動之後──他的身影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動手吧,笨徒弟。」

「「「「嘎啊──!」」」」

妮奇揉著遭到毆打的頭,憤憤不平地抬起頭看著日色,但日色還是繼續無視她的存在。

(……糟糕,我想問問那女孩的事,可是周圍這麼吵根本談不下去……真沒辦法。)

妮奇的拳頭被吸進男人的肚子之後,馬上引起了小規模的爆炸。

「您、您是要去某個地方吧?」

「你不打算跟我講就對了?」

「滾開,臭小鬼───!」

目前現場有三位獸人士兵,不過他們身後又出現了兩位士兵,這代表日色得留意還沒現身的敵人。

「你們這些魔人───去死吧──────!」

「──你說……戰爭?」

「我、我什麼都看不到……!」

「但那是錯的。朕的第一個女兒名爲蜜蒂,蜜蒂儘管年紀還小卻有主見,是個聰明的孩子;朕的第二個女兒名爲雅瑟莉亞,是個內心堅強的孩子。再來是第三個女兒……名爲法菈,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儘管她還活著,卻已經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活屍了。她們在死前是這麼對我說的:『請務必要取得和平。』」

「嗯姆……這位『印普族』的少年,光看剛纔那一刀,就能明白其實力能與我等並駕齊驅……究竟是什麼來頭?」

「什──!」

日色走過在前方擺出架式的妮奇身旁。

「爲、爲什麼!爲什麼您想要引起只要彼此聯手合作,就能避免的紛爭!」

身體直接承受爆炸的獸人被彈飛,沿著拋物線飛了出去。

日色判斷周遭已經沒有敵人的氣息便收刀入鞘,接著又看了歐諾伍斯。

平安著地的妮奇則是一副「我做到了!」的模樣,兩隻眼睛閃閃發光,臉上露出了想要得到稱讚的表情。

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這時妮奇不知爲何插進兩人之間。

「………………唉,沒辦法。雖然很麻煩,我直接去問她好了。」

歐諾伍斯露出一副「你說什麼傻話」的表情,不過日色絲毫不在意,再度將魔力集中於指尖,接著將目光移到妮奇身上。

牽繫著『人族』與『魔人族』之間通往和平的那條線,同時清楚地……明確地響起了斷掉的聲音。

『吸引』與『獸人』。

日色相當佩服歐諾伍斯極爲冷靜的分析。

「朕的女兒!不,那些被你們殺掉的人根本不希望締結同盟!而是要將存在於【伊蒂亞】的火種統統排除,成就和平!要將你們『魔人族』統統消滅殆盡,一個也不留!」

原本在日色眼前的那羣獸人放聲大叫起來,同時也一點一點地接近日色,他們拚了命地想要站穩腳步,建築物底下也有幾個人被吸過來,像是被吸塵器給吸了進去似的,吸引的力量逐漸愈來愈強,獸人士兵接二連三地亂了手腳,一個接著一個飛往日色身邊。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跟她簽了契約。」

文字引起了極爲驚人的放電現象之後──

「給我閉嘴,魯道夫!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遵命!」

「等、等等!你從剛纔開始在說什麼──」

「好、好厲害……!」

四人紛紛下意識地開口說道。

「……啊?」

日色覺得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事情沒有進展讓他開始大爲光火。

「嗚喔喔喔喔喔!不愧是師父!在下妮奇打從心底感到佩服!」

「別開玩笑了,魯道夫────!」

日色緩緩低下身子拔刀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獸人砍去,那行動有如電光石火一般──

「你講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給我閉嘴!」

「唉,爲什麼我非得被你問問題不可?比起這個,趕快告訴我她到底是去了會談,還是沒去!」

身爲敵方的獸人似乎也認爲出現了意料之外的伏兵而停下突擊,站在日色前面,打探著日色等人的動靜並加以警戒。

妮奇手舞足蹈地歡呼不已,然而歐諾伍斯跟勇者則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尤其勇者們的反應相當大。

伊貝雅姆也快速地從座位上站起,阿克維納斯等人紛紛跳出來保護伊貝雅姆,人族方的士兵也爲了保護魯道夫站在前面。

日色看見這些人闖入自己的視野,不慌不忙地雙手抱胸。

看來魯道夫根本沒有締結同盟的打算。

「站在那裏的人是我的摯友,朱頓。他曾經說過爲了淪爲犧牲品的女兒,更應該要渴望和平,那纔是身在九泉之下的她們覺得最欣慰的事。」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

「什、什麼!」

「朱頓,不論你說什麼……事情都已經決定好了。」

「啊啊,我馬上回來。」

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宣戰發言。

日色如此說道,並將魔力集中於指尖,但不只有一隻手──雙手的食指都有魔力,他開始慢慢同時動著兩根手指。

「「「喔啊啊啊啊!」」」

「好啦!師父說他想問你問題,快點告訴──嗚哇!爲、爲什麼師父您又打我了!」

魯道夫表情險惡地凝視伊貝雅姆。

「嗚嗚~可是,師父!」

「──逃了也沒用。發動吧──《文字魔法》!」

妮奇很有精神地答覆日色,她微微彎下腰,雙腳強而有力地踩踏大地,接著跳向空中。

他們很明顯是衝著披著魔人外表的日色而來。

「那……那是丘村做的……!」

藍白色魔力所撰寫的文字清晰地浮現於空中,獸人們也對日色的舉動提高了警戒,當場試圖跟他保持距離,但是──

「喔?真虧你一眼就看得出來,該說不愧是《魔王直屬護衛隊》的一分子嗎?」

妮奇伸出的拳頭與男人揮下的刀劍衝突,正常來說拳頭應該會變成兩半,不過結果卻是────鏗!

這句話狠狠捅了妮奇一刀,令她沮喪不已。

然而,伊貝雅姆的願望只是徒勞。

「師、師父?」

就外表來看,他們是獸人士兵。

「……真是威力強大的一擊,應該是將魔力聚氣於拳頭之上並藉此引起爆炸,想不到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這種招式……而且那一擊還沒有使出全力。」

「啊唷唷唷唷唷!」

「接招吧!────一擊必殺,《爆拳》!」

獸人士兵拿著劍朝從下方飛上來的妮奇向下揮去,但妮奇一點也不害怕,還將魔力集中在右手的拳頭上,接著拳頭開始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伊貝雅姆咀嚼著方纔維克多亞里斯國王,魯道夫的話語並回問道,她真心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此時圓桌突然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遭到毀壞。

一滴眼淚從魯道夫的眼角悄悄滑落,那副模樣令伊貝雅姆不禁屏息以對。

交給妮奇處理也不是不行,只是會很花時間。

接著所有人將視線移到那位弄壞圓桌的始作俑者身上。

反而是劍撞斷……不,劍被打碎了。

「沒錯,戰爭。」

這時在歐諾伍斯講完之前,幾位襲擊者從天而降。

──朱頓.蘭卡斯,他的拳頭深深刺進了圓桌,粗壯如巨木的手臂因憤怒而發抖。

「女兒」這個字令朱頓挑了一下眉毛。

在日色被捲入【魔國.哈歐斯】戰爭的三十分鐘前──

「不、不會吧……!」

「姆……我不會乖乖告訴可疑人物的。」

有七位獸人飛過來,如今他們翻了白眼、倒地不起,但沒有一個人身上有斬擊留下的傷痕,也沒有人失去性命。

由於爆炸產生氣浪,在他周圍的獸人受到衝擊的影響而遭到吹飛,身體的架勢也亂了。

「朕爲了消滅你們……消滅『魔人族』犧牲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士兵、百姓,還有朕的女兒……」

「除非你回答自己是誰。」

日色也覺得妮奇大概是希望能得到自己的稱讚,不過除了直接承受爆炸的獸人以外,其他獸人仍舊活得好好的,現在不是讚美她的時候。

「啊、啊啊,爲什麼你會問關於陛下的事?」

這是歐諾伍斯對日色下的評語,他瞥見日色有著不單單只是一名戰士的強大實力,感到訝異不已。

「……還有其他敵人在吧?」

「你趕快回旅店,覺得大事不妙的話就逃走。」

「所以說,我在問你是什麼契約?」

「你這傢伙!區區一個公會管理者,你那什麼口氣──」

「你這個小跟班給我滾一邊去!」

懾人的霸氣撲向身爲大臣的丹尼斯以及在他周圍的隊長級士兵。

「咿!」

丹尼斯不禁嚇軟了腰,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士兵也都震懾於朱頓的氣勢,全身冷汗直流。

「好、好強!退居二線的人,怎會有如此的壓迫感……!」

感受到朱頓已經自現役冒險者退休,卻還是散發出如此驚人的霸氣,令伊貝雅姆感到佩服不已。

阿克維納斯跟馬利歐涅查覺到朱頓非比尋常的存在感,大大提高了警戒,基莉亞則是站在伊貝雅姆前面注視朱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喂,魯道夫!你真的明白自己幹了些什麼嗎?」

「……在你眼裏,你覺得我瘋了,是嗎?」

「啊啊,沒錯。至少如果是以前的你,絕對不會幹這種蠢事!」

「這代表朕成長了呢。」

「別笑死人了!那不是成長,是墮落!」

「你、你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

「連扶持國王都辦不到的臣子給我閉上鳥嘴!」

「咿!」

朱頓狠狠瞪了原本想要插嘴的丹尼斯一眼,嚇得他不敢造次。

「你們這些傢伙也一樣!所謂的臣子不是隻會替王賣命,真正的臣子是會引導王走上正確的道路!」

伊貝雅姆聽見朱頓的話語,不禁大爲感動。

「如果王誤入歧途,就算做好必死的決心也要諫言──那纔是真正的臣子!王絕對不是至高無上!當然國家也不是!」

「你、你說什麼!」

「怎、怎麼會……難、難道……!」

「怎麼,有法子嗎?」

「不過……」

「我記得你說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離開這房間吧?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他記得去參加會談的時候有在【穆迪希之橋】確認勇者的存在。

歐諾伍斯感到無可奈何只好閉上嘴巴,儘管他很在意日色,但他也很在意那些勇者。

「朕是王,也是丈夫,也身爲人父。女兒的命……你以爲朕是心甘情願拋棄她們的性命嗎,朱頓?」

伊貝雅姆說道,實際上她也在【穆迪希之橋】看過勇者一行人的樣子,但魯道夫不屑地笑了笑。

在這一瞬間,伊貝雅姆原先希望不會成真的預感,如今卻實現了。

「這個嘛……有其他《勇者的遺物》就能離開,只要有遺物就能令勇者的力量產生共鳴,也能撬開結界……」

「給我閃開,你們這羣軟腳蝦!」

「我也不知道喔!」

在【魔國.哈歐斯】戰爭早已開打,爲了保護國家,歐伍諾斯從國境返回哈歐斯國內。

「可是,朕是她們的父親。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是天下父母,儘管程度有所差異,他們的家人受到傷害,甚至有人失去了孩子,假如跟那些奪走子女性命的『魔人族』一同生活,就是所謂的和平的話……這種事,朕接受不了,對那些家人遭到殺害的人而言也是如此!」

本來只要有波特妮絲手上鑲嵌著寶玉的神杖──也就是《勇者的遺物》,就能自由進出房間,但由於士兵弄壞了神杖,下次能離開房間的時間,就只有二十四小時之後結界變弱的這段期間而已。

每個人都默默盯著朱頓,只有魯道夫閉上眼睛,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既然如此,他們爲什麼會在哈歐斯……歐諾伍斯心想得先解開這個謎團,便走到勇者一行人身邊。

「你說什麼!」

「真令人難以置信。」

在伊貝雅姆說完話之後尖叫出聲的人是馬利歐涅。正如馬利歐涅所言,原本是『魔人族』與『獸人族』唯一的聯繫管道已經遭到伊貝雅姆和阿克維納斯破壞,獸人族不可能會帶著軍隊過橋前往魔界。

朱頓的怒意已經達到最高點,怒不可遏地走近魯道夫,士兵當然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想想…………由於隔絕了所有來自外界的資訊,我現在無法掌握現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同樣地外面的人也沒辦法發現裏面發生的異常。」

大志半是自暴自棄地大叫,但可能是條件反射,他一站起來就拔出掛在腰上的劍,擺出了架勢。

魯道夫被吹到牆壁附近,但表情跟剛纔一樣一成不變,甚至確認不到他臉上有所焦急。

此時,伊貝雅姆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給我咬緊牙關,魯道夫────!」

這句話有如鐵錘般當頭棒喝,給了魔王方成員一大打擊。

日色突然從自己的眼前消失無蹤,於是他詢問站在旁邊的妮奇。

大志似乎也很在意日色的動向,不過他臉色還是很差。

向前邁進的勇氣、堅毅的鬥志以及慈愛之心──將這些特質化爲武器與邪惡奮戰的人,就是勇者。然而,現任勇者身上完全看不到上述任何一項特質。

「……難如登天啊,要是對裏面情況一無所知,那誰都幫不了我們。」

「怎麼了?朱頓。」

「說起勇者,既是『人族』的王牌同時也是救世主,他們身在敵陣的正中央,怎麼可能會像你們一樣怕得渾身發抖?」

魯道夫問道,這時他臉上頭一次揚起了微笑。

伊貝雅姆的動搖顯而易見,馬利歐涅對此不禁困惑地問道……不過,此時最先開口說話的人是……

「嗚…………回答我,魯道夫。你這傢伙,那羣勇者現在人在哪裏?」

「啊……!」

魯道夫再度流下淚來,接著說道:

此時,阿克維納斯在伊貝雅姆耳邊悄悄說道。

「哼哼哼,朕再告訴你一件令人震驚的事。除了勇者,現在【哈歐斯】也有許多『獸人族』在裏面──【獸王國.帕西翁】的國軍啊。」

「怎麼會!不可能有那種事!橋已經毀了,應該過不了纔對啊!」

「對、對啊!丘村去哪了!爲什麼會突然消失不見!」

「……魯、魯道夫,難不成你……」

「啊?」

「要說原因的話……你們是爲了攻陷【哈歐斯】來到此地的吧?」

「不是在國境嗎?」

伊貝雅姆語帶顫抖,小聲地說道。

朱頓也發現到了,聲音中夾帶著錯愕。

朱頓對直到剛纔仍在一旁觀看事態發展的波特妮絲說道。

「朕大發慈悲告訴你,目前我國的最強戰力(勇者)……都在【魔國.哈歐斯】。」

「也罷。不管你們是不是勇者,現在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判斷朱頓已經把話說完,於是魯道夫靜靜地睜開了眼睛。

「幹、幹、幹嘛啦!」

「首先我想問,你們真的是勇者?」

「…………你應該猜到了,不是嗎?」

朱頓倏地揮出右手的瞬間產生了一股風壓,把戒備的士兵吹得東倒西歪,位在不遠處的伊貝雅姆等人現在也爲了避免被風吹跑,正奮力地站穩腳步。

「太遲了,朱頓,選擇早已不復存在。這是────朕的復仇。」

「既然如此,站在保護【哈歐斯】立場的我就得消滅你們。」

「……………………這樣啊。」

救世主,即爲希望之光。所謂勇者,是將『人族』從水深火熱當中拯救出來,受到衆人推崇並且景仰的存在,有時甚至是從異世界被召喚到【伊蒂亞】的一羣豪傑。

「是的,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人注意到這個異常,並從外面用《勇者的遺物》打開結界或許就……」

伊貝雅姆微微點頭,心無旁鶩地注視朱頓。

「那、那麼……」

「我只是有事想請教。當然,我聽完各位以後的打算,要是發現你們會成爲我國的禍害……屆時我會毫不留情地宰了你們。」

「對。照計畫來看,戰爭差不多已經開始了。」

「朕說過了,不管你們做什麼都是白費工夫。這《聖域之間》朕查得一清二楚,並判斷如果是這個房間,就能完美製造這種異常的狀況,所以才選了這個地方當會談場地。準備萬無一失。」

「原來如此,你的話就能扼殺自我,並且爲了國家背叛家人吧。」

「王也是人,也會犯錯,但王最不該做的就是在攸關人命的議題上做出錯誤的選擇!爲什麼你不明白這一點,魯道夫!衆多的同胞可是會因爲你做出的抉擇而喪命啊!」

「什麼!」

看著朱頓思考的模樣,魯道夫開口說話了。

「……喂,波特妮絲。」

「你這混帳………………沒有資格當王。」

魯道夫的臉被朱頓以類似鉤拳的方式揍了一拳,整個身子撞上牆壁之後倒地不起,嘴巴流出血來,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害怕。

「……首先,我有件事想問你們。」

「可惡……」

「所謂的『絕對』根本就不存在!正因爲如此,周圍的人必須扶持王,讓王儘可能地做出最好的選擇!爲了更接近『絕對』,必須儘可能地減少錯誤,這樣的型態纔是通往打造幸福國家的一小步!」

魯道夫擦掉嘴角的血跡並說道,丹尼斯跟士兵們則是趕緊保護魯道夫,守在他身邊。朱頓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接著開口:

「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魯道夫!」

對於魯道夫堅定不二的信念,朱頓悔恨地咬著牙擠出話語說道:

「那是人之常情!但要是沒有人忍耐的話,世界就會變得更糟!」

「嗚哇!」

大志等人也垂下眼來,顯得意志消沉。

「沒、沒沒沒沒沒錯!我們是被召喚到【維克多亞里斯】的勇者!」

「……可惜現在沒有……有其他方法嗎?」

「……咦?」

「大概吧。只是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就會明白滅掉『魔人族』是對的……這是爲了所有人好。」

大志驚叫出聲,跌了一跤。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那就是擁有王者資質之人的姿態。」

「那、那是……」

「你、你要問什麼?」

至於身爲勇者的大志一行人,大概是震懾於歐諾伍斯身上散發的氣場,便開始往後退;而歐諾伍斯心想絕不能讓勇者逃走,便以他們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行動,繞到他們身後。

這句話讓所有魔王方的成員表情爲之一變。

「啊啊,沒錯。我們『人族』──跟『獸人族』締結了同盟。」

「哼哼哼哼哼……魔王啊,你實在是錯得離譜。」

「……呼,真不愧是──《衝擊王》,就連我國的精銳士兵也擋不住……」

歐諾伍斯以飽含殺氣的目光睥睨四人,使得大志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渾身發抖。

「轉移……了?孩子,那位先生是去哪裏?」

「……就、就算你再怎麼做……事情木已成舟,沒有人阻止得了。」

「您怎麼了,陛下?」

(沒錯……雖然還有方法讓軍隊過橋前往魔界,可是也只剩【穆迪希之橋】這個方法可行,但獸人應該過不了這座聯繫著人界與魔界的橋……呃!)

「嘎噗!」

爲了得到答案,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妮奇身上,妮奇便抬頭挺胸,發表宣言似的說道:

「……哼哼哼哼哼,你猜到了吧,魔王?」

「而且假如你們真是勇者,爲了『魔人族』的安危,在這裏確實殺了你們纔是上策。」

歐諾伍斯對大志等人迸發出更爲強烈的殺氣,慢慢走向他們。

看見歐諾伍斯那副模樣,大志內心不禁爲之一震。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沒想到大志居然拿著劍揮舞,並且向前衝刺。

「大、大志,不可以!」

千佳叫道。然而她的聲音似乎傳不進大志耳裏,大志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愚蠢至極。」

歐諾伍斯看著大志朝著自己衝過來,不禁愣在原地。

他輕易閃過大志的劍,直接朝他心窩揍上一拳。

「嘎啊!」

「大志!可惡!」

千佳舉起右手對準歐諾伍斯,接著右手隨即發出了光芒。

(姆?這感覺──莫非是光魔法!)

歐諾伍斯趕緊在千佳施放攻擊之前,當場拉開了距離。

「嗚……咕……!」

「大志,你振作一點!」

千佳也停下攻擊,趕緊跑向大志身邊,他現在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歐諾伍斯靜靜地對著他們兩人說道:

「就企圖使用光魔法這一點來看,你們的確是勇者,但很明顯地經驗還不夠,真虧國王敢把你們送來戰場。擁有一定戰鬥經驗的人只消看你們一眼,誰都看得出來你們要上戰場還嫌太早了……爲什麼你們不阻止國王?難不成士兵沒有向國王進言,說你們經歷尚淺?」

「你不惜消滅『人族』以外的種族也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不可原諒!陛下,請您下令殺了這些傢伙!」

(唔!這個沒節操的王子!居然不把勇者當作夥伴!)

至於歐諾伍斯則是……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貝雅姆徹底否決了馬利歐涅的提案。

「不行!」

這對歐諾伍斯而言是非常單純的問題,但千佳卻答不上來,只是一臉苦澀。

「……這結界除了封印魔法力量的《封魔結界》,還有吸收打擊的效果,這房間原本就禁止攜帶武器入室,理論上來說就算用盡全力,逃得出去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而在一旁觀看兩人互動的朱頓,則是暗暗佩服伊貝雅姆擁有冷靜的判斷能力。

正面接下龍捲風攻擊的大志跟千佳被捲入其中,被吹往上空之後已經不在原地,之後不知去向。

歐諾伍斯這次可是夾帶著毫無虛假的殺意威脅大志等人,令原本在一旁悠哉觀賞的妮奇也不禁擺出架勢,更別說是正面承受殺氣的大志等人了,他們的身心現在揹負著沉重無比的負擔。

伊貝雅姆不甘心地咬牙同時摸著結界說道,她所揮出無數次的拳頭已經腫得通紅。

(喔?年紀還小,卻分得清什麼東西重要不重要,看來這孩子會成爲一位不錯的國王。)

「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他們可是背叛我們了啊!」

「可惡!」

「神官長,你之後會明白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就會體會到這纔是真正的和平。」

伊貝雅姆沉痛地注視著結界。朱頓飽含全力的拳頭,可是蘊含著伊貝雅姆完全無法比擬的強大威力,卻仍是徒勞無功;這意味著就如阿克維納斯所言,就算用盡全力也逃不了。

「如果各位乖乖投降,我就饒你們一命。但要是再反抗的話,我會賭上《魔王直屬護衛隊》的名義,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地獄的模樣。」

「姆姆姆!」

這時,身爲神官長的波特妮絲緩緩將目光移到魯道夫身上。

千佳不安地凝視大志。

伊貝雅姆一顆心完全放在【魔國.哈歐斯】的安危上面,一聽到戰爭已經開打,就幾乎快要待不下去。

「────找到你啦,殘────虐────────!」

「可、可是……」

「不過……」朱頓又看了門一眼,用力握緊拳頭。

從房間裏面撬開結界逃出去的可能性恐怕幾近於零,那麼就只能指望「來自外界的力量」──至少朱頓是這麼想的。

魯道夫聽到這句話則是有些無奈,鼻子不禁哼了一聲,接著說了一句「魔王啊」向伊貝雅姆搭話。

「喂,給我站住!」

揮下的劍刃放出龍捲風,接著龍捲風以夾帶席捲一切的氣勢襲向歐諾伍斯。

「那纔是最快通往和平的捷徑,你的家人跟朋友也曾被其他種族傷害過吧?首先要消滅『魔人族』,再來是──『獸人族』。」

伊貝雅姆無視魯道夫從容不迫道出的言語,繼續揮出拳頭。

「……不行。」

──回到《聖域之間》。伊貝雅姆企圖將門連同包著房間的結界也一起打破,赤手空拳地又揍又打,施加了好幾次的攻擊,然而守護門的結界仍然不爲所動。

「真是狡辯,逞強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才能。那麼等你目睹現實之際,我會再重新問你一次,好好考慮清楚吧。畢竟時間還多得是,多到用不完呢。」

「…………千……佳……」

千佳聽見這番話不禁「咦?」了一聲,於是看向歐諾伍斯。

可是結界似乎吸收了拳頭所帶來的衝擊,門上只出現波紋狀的漣漪,並沒有遭到破壞。

「就連朱頓閣下也打破不了……」

(我的攻擊也起不了作用嗎……)

「……馬利歐涅,現在幾乎所有使用暴力的行爲威力都會減弱,你在沒有魔法、也沒有武器的狀態下跟那五個士兵正面交鋒,還能毫髮無傷嗎?」

「──閃開,阿克維納斯。」

「嗚!」

「哈啊、哈啊、哈啊……阿克維納斯,怎麼樣,知道什麼了嗎?」

「……遵命。」

「…………!」

歐諾伍斯馬上離開原地,但龍捲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不具實體的風之刀刃夾帶著兇猛的威力襲向大志等人。

至今保持沉默的朱頓閉上眼睛,將所有神經集中在右拳之上,接著──

伊貝雅姆下了判斷,認爲魯道夫已經不是值得尊敬的對象,便不再用敬語跟他說話。

「那麼,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用腦袋想一下,就能知道把你們派到前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吧?國王在打什麼算盤,纔會把覺悟層面不及一般士兵的你們送到戰場上來?」

「你看看,朱頓閣下爲了節省寶貴的體力正在進行冥想;馬利歐涅,爲了今後大局,你也要好好保存體力纔行,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結界的!」

「你的所作所爲根本就是對和平的褻瀆!真是不知廉恥!」

「傻瓜,寄宿了勇者生命的結界,怎麼可能空手就會打破?」

「大、大志……」

「那傢伙根本沒有用全力打我,我想……對方的等級比我們還要高出許多。」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追求和平!」

「呃!陛下,還是先將這些可恨的『人族』統統宰掉吧!」

「…………方纔朱頓講過這句話了,但你果然沒有擔任王的資格!」

歐諾伍斯閃過雷尼翁接二連三使出的攻擊,考量到在此地戰鬥可能會波及到妮奇,決定前往其他地方。

任誰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僵在當場,歐諾伍斯完全說中了大志一行人的處境。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先逃出這個房間,別浪費體力。」

「維克多亞里斯王,你不但欺騙身爲同胞的我們,甚至若無其事地做出污衊【歐魯迪涅】聖地的舉動,難道就沒有半點慚愧之心嗎?」

馬利歐涅看似無奈,但他也判斷伊貝雅姆的確言之有理,因此服從了她的命令。

「喝啊啊啊啊啊!」

「大、大志!你還好嗎?」

千佳拚了命地大叫,想要否定歐諾伍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絲毫不覺得牽連周遭有何不妥的麻煩人物著實令人頭疼──歐諾伍斯一面想道,一面前往人煙較爲稀少的地方。

雷尼翁雙手高舉大劍對著歐諾伍斯揮下,大志等人也在歐諾伍斯附近,然而雷尼翁並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這樣你就明白並非只有魔法纔是武器了吧?」

(這傢伙──!我記得是【獸王國.帕西翁】的第二王子──雷尼翁!)

「嗚……」聽見伊貝雅姆的命令,馬利歐涅也只能咬著牙,不甘願地做出讓步。

這時忍被風壓吹到離妮奇較近的地方,妮奇則是用她小小的身軀接住了忍,不過朱裏似乎因爲撞到房屋的關係,昏死了過去。

「抑或是把你們送來這裏的國王,只是把你們當作用完即丟的棋子?」

「雖然不曉得爲什麼去了人界的傢伙會在這裏,不過正合我意!本王子就在此打倒【哈歐斯】的最強戰力,藉此離最強的巔峯更進一步吧!」

「啊、啊啊,肚子很痛就是了……不過,對方有手下留情。」

這時歐諾伍斯第一次對大志感到佩服,只接下一擊就能測出對方實力有多少斤兩,儘管資歷尚淺,不過勇者的稱號應該不是浪得虛名。

大志抱著肚子,看向歐諾伍斯。

「姆……可是!」

「……幹嘛?」

對於憤憤不平的波特妮絲,魯道夫則是淡淡地做出了答覆。

所幸朱裏跟忍沒有捲入風暴當中,但還是遭到風壓吹飛。

「我剛纔問你『閣下是否失去過重要之人』這個問題,如今貴國將會死傷慘重,也就是閣下剛纔提到的重要家人會接連不斷死去喔。」

經過千錘百煉的肉體,這也是武器之一。

「現在要想辦法處理這個結界,趕快回到【哈歐斯】阻止戰爭!我不准你隨便浪費任何一絲體力!」

「等級似乎還算可以……但這裏是戰場,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只有這丁點的覺悟,難不成你們真的以爲可以平安回家?就我所見,你們似乎沒有親眼看過人怎麼死的?」

「閣下也說過復仇根本毫無意義,但過了二十四小時之後,你還能說出同樣的話嗎?家人遭到人類跟獸人屠殺殆盡,縱然如此,你還能說出像『復仇不會誕生任何事物』這種有如聖人君子般的話語嗎?」

然而,魯道夫卻利用聖地做出引起戰爭的舉動,這對波特妮絲而言是難以忍受的背叛。

「我剛纔不是說過,要考慮逃出房間之後的事嗎?」

朱頓強而有力地踏出腳步,用足以破壞門的力道揮出了拳頭。

「而且,就連朱頓閣下也遇到瓶頸……而我們逃出這裏之後必須馬上回國,屆時要是你受了傷而動彈不得,到時該怎麼辦?」

阿克維納斯一臉凝重地摸著門說明,他不隨便施加攻擊,替伊貝雅姆進行了一番分析。

而大志回看千佳一眼之後,像是放棄似的垂下了肩膀,接著用充滿覺悟的眼神注視歐諾伍斯之際──

的確,波特妮絲也是遭到魯道夫背叛的其中一位受害者。「爲了世界和平而舉辦的會談,希望能在說是和平象徵也不爲過的聖地舉行」──魯道夫向波特妮絲提出了這般請求,而她也樂意地答應了。

伊貝雅姆在思慮方面顯得太過天真,採取的行動也有不妥之處,即使如此,她還是很清楚在不能迷失目標的情況下要以哪些事情爲優先,想必未來會有一番作爲。

雷尼翁擺出了攻擊架勢,巨大的龍捲風已經集結於劍的尖端。

馬利歐涅以飽含殺意的目光注視魯道夫等人,但伊貝雅姆卻搖頭表示否定。

「再這樣下去,人民就會……」

有人從建築物上面跳了下來,他有著紅褐色的頭髮,身上還有獸耳跟尾巴,很明顯的是一位獸人,而他手中拿著大劍。

「嗚……就算攻擊再多次還是沒用嗎?」

「這是爲什麼,陛下!事情會演變至此,都是這些垃圾害的!」

魯道夫語畢,接著悠閒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伊貝雅姆也理解到跟魯道夫對話也只是浪費脣舌,便將視線轉到阿克維納斯身上。

「國內的守軍能撐多久?」

「這個嘛,我就想可能會有這種事發生,所以之前有請歐諾伍斯先回去國內。」

「是、是這樣嗎!」

「是,畢竟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儘管對您有些過意不去,但我還是基於獨斷讓那傢伙回國了,他現在正爲了保護國家努力奮鬥。前提是,那傢伙說的話毫無半點虛假……」

「是、是嗎!不愧是你,阿克維納斯!」

「但即使如此,光靠歐諾伍斯一個人要對付四位勇者、『人族』與『獸人族』的國軍,跟兩大國的最強戰力爲敵,應該還是有些棘手……」

「歐諾伍斯不是一個人。」

「嗯?您是說?」

「我國有許多值得依靠的衆多同胞,大家都很優秀。」

「……您說的是。」

「……而且,還有另一個人……」

「嗯?」

「我跟一位強者做了交易──」

伊貝雅姆話講到一半,包覆房間的結界突然產生一陣搖晃。

「怎、怎麼了!」

伊貝雅姆不禁擺出架式,環視四周。

「會不會……是地震?」

身爲心腹的基莉亞皺著眉頭說道。

魯道夫等人似乎也搞不清楚狀況,看樣子所有人都一樣驚訝,也就是說地震這件事並不在魯道夫的意料之中。

「是啊。不過,我事前已經有做好一些對策。」

「……既然事情演變至此,就代表劇本有所更動。」

只有魯道夫裝作冷靜,對朱頓提出了質疑。

率先開口說話的人是魯道夫,他的雙眼充滿了憤怒,表情也相當僵硬。

「嗯?」

「沒、沒關係嗎?」

「是啊,你的話值得信賴。還有快帶其他神官離開這裏,我的部下會引導你們離開,事前我已經吩咐過他們了。」

「住手,馬利歐涅!」

「波特妮絲,這給你。」朱頓說道,將短劍交給波特妮絲。

「……可是,爲什麼房間裏的情況會傳給外部人員知道?」

另外最先進入房間的人自入室的那一刻起,過了二十四小時之後就能離開房間,二十四小時之後──結界會稍微鬆動,可以乘機跑到外面。

「魯道夫,這意味著事情的發展不會像你想得如此一帆風順。」

波特妮絲下意識地接下短劍,接著隨即瞪大了眼睛。

波特妮絲語畢,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抱著短劍,並帶著其他神官離開這裏。

「哼,我也很想相信你,不過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嗎?在情報收集方面,我好歹還是有點本事的。打從知道你選這裏當作會談場所的那一刻起,我就先派部下去找《勇者的遺物》了。」

伊貝雅姆狠狠瞪了一眼,馬利歐涅只好停下手上的動作。

「爲什麼您要阻止我,陛下!現在我們在外面,不到幾分鐘就能將這些不堪一擊的垃圾給!」

「請、請您別丟下我!」

「你不想離開的話,就待在這。你們也一樣。」

魯道夫等人出去外面之後,可想而知,伊貝雅姆等人的敵意已經等候他們多時;尤其是馬利歐涅,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的氛圍。

「沒錯。我對部下是這麼說的:『如果事情演變到【哈歐斯】或【維克特里亞斯】』遭到襲擊的地步,就用《勇者的遺物》強制把我從《聖域之間》解救出來。』」

「不向外部人員透露計畫……沒想到居然在這個節骨眼出了紕漏。」

「不!現在正是讓這些人有所體悟的時候!體認到背叛我們會有什麼下場!」

魯道夫因此感到悔不當初,但事情木已成舟,待在房間裏面也改變不了什麼。

「朱頓,難不成你──」

「……?你說,對策?」

「……喂。」

「………………到底是。」

於是魯道夫反其道而行,不讓房間內部的狀況透露給外界知道。然而實際上朱頓的部下卻發現了異常並於恰好時機現身,這點實在令魯道夫感到不可思議。

「說、說得也是!」阿克維納斯這句話點醒了伊貝雅姆,於是開口說話,但是──

「啊啊,『那個人』目前也還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總之我們先到外面去吧。」

在朱頓的催促下波特妮絲回答「我知道了」,接著撿起地上的神杖之後,便去了門的那一邊。朱頓目視她離開房間之後,便將視線移到仍錯愕的魯道夫等人身上。

「喔,謝啦。你們快讓非戰鬥人員避難去吧。」

「你是問……爲什麼《聖域之間》的情況會透露給外界知道嗎?」

這時原本房間僅此一扇的雙開式大門,開始響起了一陣「嘰……」的開門聲。

「────那麼,你會解釋清楚吧,朱頓?」

伊貝雅姆掃視房間內部,困惑地說道。

馬利歐涅怒火中燒,看起來已經忍無可忍了,睥睨著四周的『人族』,一股彷佛現在就會爆炸的怒火正從他身上滿溢而出。

不過此時只有直至剛纔仍在冥想的朱頓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微笑。

朱頓失望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一羣冒險者打扮的人從門的對面現身。

「咦、啊……好的!你們也快跟上!」

「……您是否能給我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魯道夫臉上不禁揚起一絲邪笑,但他趕緊抹去那道微笑。

「難道你以爲我在會談當天之前什麼都沒做,就只是乖乖等著?」

在這次的會談將魔王等人關在房間裏面──爲了避免情報外泄,這個計畫魯道夫只有跟現場的丹尼斯和五位隊長提起過,如果魯道夫在告知計畫給他們之後,再嚴加戒備一點的話,朱頓派來的冒險者應該到不了這裏纔對。

「哈哈哈,放心吧,魔王小姐。」

「其實啊,房間內部的情況並沒有傳給外界知道。」

「你居然給我玩這招,朱頓。」

「朕要走了,爲了觀賞這次劇本的結局……還有之後的結果。」

現場空無一人──

「這、這到底是……?」

馬利歐涅帶著露骨的殺意,開始將魔力集中於雙手,周圍的士兵也跟著緊張起來,丹尼斯甚至嚇到不禁叫出「咿!」的一聲,跌在地上爬不起來。

「我一知道這裏是會談場地,就派部下去找了這把劍,畢竟凡事要以防萬一……就是這樣。波特妮絲,那把短劍就交給你了。」

魯道夫的目光也瞥向那五位隊長。

「你說什麼?」

波特妮絲美麗的臉孔也不禁浮現困惑之色。

不只丹尼斯在問這個問題,很明顯地連那五位隊長也感到動搖不已,而魯道夫仍是一臉凝重。

「這種事怎樣無所謂!就結論而言我們被放出來了!現在還有其他事要做!」

「的確。公主……不,陛下,儘快取得【哈歐斯】的情報較爲妥當,若如朱頓所言,那麼【哈歐斯】遭受襲擊就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那、那麼……」

能進去《聖域之間》的人數規定總共是十三人,進入房間的人則無法輕易離開。

朱頓向奮不顧身趕來的其中一位部下喊道,接著那位部下將手中拿著的一把小短劍交給朱頓。

魯道夫和丹尼斯明顯遭受了不小的打擊,兩個人都說不出話,臉色也相當蒼白。

部下答一聲「是!」之後就離開了現場。

丹尼斯的擔憂合情合理,只要待在這個房間就能保證性命安全無虞,然而只要走出外面……可想而知,一定會遭受來自『魔人族』的攻擊。

朱頓像是要令伊貝雅姆安心似的,用帶著沉穩的嗓音向她說道。

如今這《聖域》的結界不等時間經過卻產生了如此劇烈的搖晃,也難怪所有人會感到震驚不已。

丹尼斯等人看著魯道夫抬著緩慢的腳步出去外面。

「可、可是……」

「……我明白了,你要小心點。」

聽見這句話無法保持沉默的人,是維克多亞里斯王──也就是魯道夫。

魯道夫咬著牙咬得牙齒嘎吱作響,恨恨地瞪著朱頓。

「……這問題的答案出去之後再告訴你。還是說,你們想爲了留住自己的小命而待在這裏?畢竟房間裏面很安全嘛。」

「……國、國王!您打算怎麼辦?」

只要有人手上有被稱爲《勇者的遺物》──即是張開這道結界的勇者的持有物,就能暫時讓結界變弱,可以自由進出。

「很好!波特妮絲,你也趕快離開。」

「朱、朱頓閣下?」

「沒錯,我心想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事前可是買好了保險呢。」

朱頓臉上完全沒有一絲驚訝或焦慮的色彩,不僅如此,還露出了一絲像是等候多時的微笑,盯著房間的一隅。

「用不著這麼大發雷霆嘛,我會解釋清楚的。剛纔也說過,裏面的情況並沒有泄漏給外面知道,我也沒辦法跟部下取得聯絡。」

「……這、這把短劍!不、不就是《勇者的遺物》──《菱鏡短劍》嗎!」

「老實說我根本不想買這種保險,要是會談能平安落幕該有多好,可是……你這傢伙背叛了我。」

朱頓只說了這麼一句就離開房間。

魯道夫的疑問情有可原,事實上他們待在房間時,外界資訊是完全傳不進內部的,不論是守門戒備的士兵,或是任何人講話的聲音都傳不進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朱頓?這地震到底是什麼?」

「……的確,朕也沒看過那種跡象。」

坐落在【歐魯迪涅聖地】的《歐魯迪涅大神殿》,而位於大神殿之中的《聖域之間》是殘留下來的勇者之力最爲強大的地方。

「我叫你住手!」

「朱頓……」

「到底是怎麼搞的?快給我解釋清楚,朱頓!」

丹尼斯等人趕緊追隨魯道夫。

「唔?什麼意思?」

(沒錯,而且我們手上還有王牌。)

「────朱頓大人!」

「最近你看起來就很不正常,我判斷不了你究竟是不是發自內心期望舉行會談,就事先買了保險。」

波特妮絲的這番話令魯道夫不禁險惡地皺起眉頭。

伊貝雅姆對在身旁待命的阿克維納斯等人說道,每個成員用點頭以表示回覆,拋下因震驚而目瞪口呆的魯道夫等人趕緊跑向門邊,陸陸續續離開了房間。

「沒錯。那個房間已經形成一個與外界隔離的空間,情報不論或裏或外都傳不出去,人應該也進不來,明明應該是如此……原因出在哪裏?」

即使周圍有不少人類士兵,但要是馬利歐涅真心想要大開殺戒,這些士兵根本就算不了什麼。丹尼斯怕得要死全身抖個不停,逃到士兵的後面避難。

朱頓看到他們高興地說聲:「好極了!」開心地笑了,接著他催促伊貝雅姆並向她說道:「魔王小姐,就是現在!快走!」

幸虧波特妮絲與朱頓相識已久,她憑這些隻字片語就掌握了情況。

伊貝雅姆等人也跟魯道夫持有同樣的疑問,側耳注目著朱頓的說明。

「目前整件事疑問重重,已經讓人忙不過來了。維克特里亞斯王說過勇者跟『獸人族』已經過橋攻入魔界,但【穆迪希之橋】有伊拉歐拉守著,而且現在休普拉茲跟葛雷艾爾多也在,不是嗎?如果勇者跟獸人族在我們過橋之前企圖過橋,應該會從伊拉歐拉那邊收到消息纔對。對吧,基莉亞?」

「正如陛下所言,提凱魯大人收集的情報會傳到我這邊,倘若發生異常,消息應該也會傳到陛下耳裏纔是。」

在抵達此地之前,橋上沒有任何紛爭的跡象,更何況勇者也在橋上,伊貝雅姆相信倘若人族跟獸人族真的引起爭端,休普拉茲等人也會想辦法處理。

「原來是這麼回事。」馬利歐涅臉上揚起帶有優越感的微笑,接著說道:

「哼,我看穿你們的計謀了。再怎麼說,人族跟獸人族締結同盟不過是無稽之談,如今回想起來,那應該只是動搖我們的幌子吧?雖然還不清楚你們把陛下關進結界裏面,這期間又在打什麼算盤,縱使你們襲擊我國,你們這些既脆弱又愚蠢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攻下【哈歐斯】。實在是太小看我們了,該死的人類。」

己方佔了優勢──馬利歐涅訴說著如此的話語,相對於馬利歐涅,魯道夫不知爲何突然「……哈哈哈」地乾笑了幾聲。

「計畫落空似乎讓你開始發瘋了是吧?」

看樣子魯道夫是認爲計劃失敗,只能以笑面對──馬利歐涅也因此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但魯道夫不再乾笑,仍以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注視馬利歐涅。

「唉呀,朕不好意思笑出聲了。嗯,現在的情況的確跟當初預定的劇本有些不同……不過,事情還是照我方的意思在走。」

「哼,還在逞強嗎?」

「……魔王啊。」

魯道夫不理會馬利歐涅的話語,直接向伊貝雅姆說道。

「……什麼事?」

「閣下曾說過……相信『魔人族』。」

「是啊,我相信我的家人。」

「嗯,倘若你的家人覺得你很礙眼,你會怎麼辦?」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魔人族』也是有感情的,有自己的意願,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還是說,你以爲所有『魔人族』都效忠於你?你不覺得那只是自以爲是嗎?」

魯道夫突然開始道出莫名其妙的發言,所有人不禁狐疑地盯著他看。

「……是的,我們沒有收到提凱魯大人有傳類似的情報過來。」

「朕說過了吧?我方是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過橋的。」

「那、那更不可能!橋上總是由伊拉歐拉把守,如果演變成紛爭,消息早就傳到我們這裏來了!對吧,基莉亞!」

「──只要親眼目睹一次,總會相信了吧?」

伊貝雅姆拚命地大聲說道,魯道夫則是對她輕輕笑了笑。

「哈哈哈,看來名爲『魔人族』的存在跟似乎跟背叛有著切不斷的緣分呢,你覺得難以置信嗎?想不到同胞居然會背叛同胞。」

這時,阿克維納斯將手放在伊貝雅姆的肩膀上,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魯道夫再次吐露令伊貝雅姆愕然的話語。

馬利歐涅輕聲說道,他並沒有完全相信魯道夫的話。

「唔?」

伊貝雅姆拚了命地否定魯道夫的話語。

「所以我說那種事──」

「的確,假如硬碰硬,那麼能過橋的可能性就不是零,但根本不可能會毫髮無傷!我來這裏的路上有看到勇者,也就是說你們當時還沒過橋,就算之後過了橋,我方也有值得信賴的夥伴守橋,橋上可是有三位最強戰力在把守啊!」

「看吧!你果然在說謊!」

「…………朕再告訴你一個有趣的情報。」

「朕告訴你一件好消息。魔王啊,不管你信不信,我方戰力是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橫渡魔界,當然……獸人也是。」

「……對,他是────我們這一邊的魔人。」

但她必須確認那隻手的主人是誰。

「……你說什………………咦?」

好奇怪,不對勁,太奇怪了。

伊貝雅姆轉過頭去,注視自己身後的人。

「因此,要是事態演變成紛爭,就絕對不可能毫髮無傷!就算你們突破防守,我國的國軍也能趕走疲憊不堪的戰力纔對!」

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那裏────

當她看到映入眼簾的身影,一股超越震驚的想法貫穿了全身。

這……的確如此。【穆迪希之橋】並不那麼堅固,要是兩邊戰力正面衝突,橋很有可能容易遭到破壞。

結果魯道夫說了一句出人意表的發言。

「這、這不可能!」

還有,爲什麼那隻手看起來如此熟悉?

「不可能?爲什麼?」

聽著馬利歐涅的解析,這次魯道夫則是嘴角揚起一抹帶有優越感的微笑。

伊貝雅姆不禁嘴巴一張一合,想開口說話卻不成聲,畢竟魯道夫的話給了她不少打擊。

「爲什麼你在我背後────────────基莉亞?」

伊貝雅姆所在的魔人方一時無法理解魯道夫道出的話語,愣在當場。

「原來如此,假如直接採信你的說法,那麼伊拉歐拉已經……」

伊貝雅姆認可伊拉歐拉擁有足以入列最強戰力的實力。

不願去想,不敢去想。

「你想想看,就算有我方跟『獸人族』的最強戰力,硬碰硬橫渡集結戰力的橋樑──難不成你以爲我們會做這種蠢事?要是一個不小心,橋可能會遭到破壞吧?」

爲什麼…………爲什麼有人用手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這時魯道夫瞥了「某處」一眼。

「你說的事情根本毫無根據!只是爲了引起我方動搖的鬼話!」

阿克維納斯眯起雙眼看向魯道夫。

比起刺穿胸口的痛,伊貝雅姆更害怕去確認,臉上的表情因恐懼產生扭曲。

「……阿克維納斯?」

「……你說……有趣的消息?」

伊貝雅姆發現身體有種異樣感,她察覺到異樣感是從胸口傳遍全身,緩緩將視線移往下方。

「…………騙人。」

「──!」

「你說……伊拉歐拉背叛我們?」

「正因爲他跟隨了我們,這次的作戰才得以順利進行。」

「獸人跟勇者是在────『各位過橋之前』橫渡魔界的。」

「……唉,朕現在動搖你又有什麼好處?算了,你如果不想相信,那不信也無所謂,不過──」

「等等,不過若真是如此,如此一來這些傢伙的發言爲何會如此強勢就說得通了,而且也的確能讓戰力毫髮無傷過橋,而伊拉歐拉被賦予把守魔界各地的轉移魔法陣的重責大任,只要,就能在短時間內將大量的士兵送往【哈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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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捲入異世界
  4. 04第二章 啓程
  5. 05第二章 相遇總是太突然
  6. 06第四章 獸檻
  7. 07第五章 抓狂的日S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謎樣少N
  4. 04第二章 怪物之聲
  5. 05第三章 獸覺
  6. 06第四章 逃離布斯卡多爾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奇特的畫家
  4. 04第二章 誘餌與魔法畫筆
  5. 05第四章 金S的初生之啼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四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菲雅麗絲花園
  4. 04第二章 變裝術覺醒
  5. 05第三章 試練與邂逅
  6. 06第四章 大樹之實
  7. 07第五章 抉擇──勝負之分
  8. 08第六章 別離,然後踏上旅程
  9. 09尾聲Ⅰ
  10. 10尾聲Ⅱ
  11. 11後記

第五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第三大陸——魔界
  4. 04第二章 與紅LL的契約及新的旅伴
  5. 05第三章 拉歐普沙漠與阿斯拉族
  6. 06第四章 父與子,意志的傳承
  7. 07第五章 阿斯拉火鍋大團圓
  8. 08尾聲

第六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艾菲斯族的部落
  4. 04第二章 夏摩威的獸覺
  5. 05第三章 探索與農田小偷
  6. 06第四章 瘋狂獸人,來襲
  7. 07第五章 由怪獸養育之子
  8. 08第六章 報仇與新夥伴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七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的邂逅
  4. 04第二章 人魔同盟締結會談
  5. 05第三章 背叛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日S,參戰!
  7. 07第五章 英雄的徵兆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王者們的選擇
  4. 04第三章 令人懷念的臉孔
  5. 05第四章 驚愕的第一回合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九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究極單挑對決
  4. 04第二章 一進一退的兩陣營
  5. 05第三章 勝者將拳頭高舉天際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精靈之森
  4. 04第二章 精靈契約與傳說中的鐵匠
  5. 05第三章 造訪帕西翁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的暗中活躍
  7. 07尾聲Ⅰ
  8. 08尾聲Ⅱ
  9. 09後記

第十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太赤纏
  4. 04第二章 初代魔王之核
  5. 05第三章 開始轉動的世界
  6. 06第四章 伊蒂亞戰爭爆發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連結手環
  4. 04第二章 搶救作戰
  5. 05第三章 初代勇者的回想
  6. 06第四章 英豪們的戰鬥
  7. 07第五章 文字使VS不死鳥
  8. 08尾聲Ⅰ
  9. 09尾聲Ⅱ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爲了返回
  4. 04第二章 返還魔法與黑幼N
  5. 05第四章 謬兒之死
  6. 06第五章 金S文字使
  7. 07尾聲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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