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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試練與邂逅

《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 十本翠 · 2.8萬 字

──────【獸王國•帕西翁】。

這個王國的街道是以作爲象徵的巨樹──《起始之樹•艾拉戈倫》爲中心向四周圍發展。和人界的人造街景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樹木形成的。就連住家也是挖空大樹內部來確保生活空間。

王國之中流淌著澄澈的小河,也可以看見小魚兒們悠遊自在的身影。確實是個適合與自然共存的獸人居住的地方。

在位於街道北側的地方,有個不是王城,卻被稱爲《王樹》的王族住處,那裏由數棵巨樹交疊形成巨大的要塞。

街道上有許多旅行商人或旅客到訪,向《起始之樹•艾拉戈倫》獻上祈禱。初代獸王•吉恩格伍德將此樹定爲象徵,在周圍建造大街開始,這棵樹就被當成神聖之樹,至今一直受人景仰。

在每年舉辦一次的名爲《起始慶典》上,許多人會從大陸各地聚集而來。特別是帶小孩來參加的人很多。因爲大家都相信在慶典的時候碰觸《起始之樹•艾拉戈倫》,並獻上祈禱就能得到精靈的保佑。

希望孩子能長大能像《起始之樹•艾拉戈倫》般強壯出色。簡單來說就是會舉行許願儀式。當然這不限於獸人的孩子。也有很多人是來祈禱身體健康。以前曾經發生過有人類爬上樹,遭到處刑的例子。

這棵樹對於『獸人族』來說就是如此神聖不可侵犯。如果有其他令人厭惡的種族意圖染指,獸人的憤怒將會毫不留情地降臨。

「總之呢,因爲有這樣的緣由,所以現在的你這個樣子雖然沒關係,但是再怎麼犯錯,也千萬別以人類的姿態去碰那棵樹喔?」

阿諾魯德•歐席恩加強語氣對走在他身邊的丘村日色說道。他現在雖然用『化』的文字化身爲獸人的模樣,但是日色真正的身分是個人類。阿諾魯德千叮嚀萬交代,要他小心不要在不知道剛剛的緣由的狀況下,以人類的狀態去碰那棵《起始之樹•艾拉戈倫》。

「原來如此。神聖之樹喔。確實是很大一棵啦,也不過就是如此而已吧?」

日色一邊走著,一邊盯著眼前的巨樹。這棵樹的高度肯定超過一百公尺以上,是棵超級大樹。樹圍極粗,看起來直徑應該有個十公尺左右。不過,光用兩隻眼睛看,實在弄不清楚是否真的是棵那麼尊貴的樹。

「不是這樣的。我曾經聽人說過,真的有生病的老人摸了這棵樹以後,過沒多久就痊癒了。還有哭個不停的嬰兒,一抱到樹附近就不哭了等等,各式各樣不可思議的經驗還滿多的咧?」

「喔~還有其他的嗎?」

「其他的……我說你啊,到了這個國家之後,一般大家都會對《起始之樹》的話題很熱衷耶。」

「那是因爲身爲獸人的關係吧?我只不過是個人類。」

「……唉,你要這麼說也是沒錯啦。」

阿諾魯德似乎本來希望日色可以再熱衷這個話題一點,但是現在卻感覺到毫無驕傲的價值,嘆了一口氣。儘管如此,繆兒•卡斯托蕾亞和薇卡•吉歐她們好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直搖著尾巴抬頭看著樹上。

但是對於日色來說,比起那些只能列爲謠言等級的樹的傳言,他更想知道來到這裏的目的。

「然後呢?快點告訴我們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沒記錯的話,你好像說過想去見什麼人?而且還是見兩個人。」

「日色!我絕對不是!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很正常的!」

「喔,有了有了。」

繆兒和薇卡似乎也很有興趣,抬頭一直盯著阿諾魯德看。不過,不知道爲什麼,阿諾魯德搔著臉頰,露出很難開口的表情。

「我、我們隨便進去沒關係嗎?」

砰的一聲,阿魯德頭上捱了第三下,但是拉拉錫克的發言讓他瞠目結舌。

日色覺得這裏好像理科實驗室。架子上到處擺著各式各樣的生物標本,還存放著一大堆瓶子,裏面裝著一看就覺得很詭異的液體。

雖然她是嘟著嘴說出這句話,但怎麼看都不可怕。但是,阿諾魯德臉上卻露出目前爲止從來沒看過的恐懼表情。看起來很怕師父的樣子。

但是映入衆人眼前的事實,實在令人很難這麼覺得。這個人身上穿著像內衣的衣服,抱著酒瓶睡在拿來代替牀褥的白色衣服上。

「什麼意思?該不會對方只是個毫無力量的普通人吧?」

「唔啊!師父你太過分了!好痛!」

繆兒這麼一問,阿諾魯德死了心似的嘆了口長氣。

(我可從來沒有對其他人這麼有興趣過……不過這應該任誰都會在意的吧?)

「我說你們吵屁啊!再繼續擾人清夢的話,就用我開發的腦內爆炸術……咦,阿諾魯德?」

洞穴裏面還是躺著幾個酒瓶,不過阿諾魯德毫不理會地往前走去。右邊洞穴、右邊洞穴、左邊洞穴、中央洞穴、左邊洞穴。沒有任何猶豫快速前進著。接著來到一個比剛剛還大的開放空間。

阿諾魯德敲了敲門,卻沒有任何回應,他皺起眉頭。皺眉並不是因爲想找的人可能不在讓他覺得很可惜的關係,而是因爲裏面的人大概是裝不在家,他覺得很麻煩才皺眉的。

「大叔的師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傢伙啊……」

「對啊,沒事沒事。沒記錯的話,這裏……」

「啊嗚~」

「那個人──────是我的師父。」

「怎麼?小鬼?女人可不是能讓你用觀察的眼神盯著不放的喔?還是你對我這副身體有興趣?哼?」

「是啊,要見是能見,但萬一對方心情不好就可能喫閉門羹。所以才需要這些蜂蜜。」

拉拉錫克突然拿著剛剛還穿在腳上的拖鞋毆打阿諾魯德的頭。這一下害得阿諾魯德撞了個狗喫屎。繆兒看著這一幕,驚訝地「哇哇哇!」地喊著。日色則是十分佩服地說:「好大的力氣。」

日色四處張望著,走來走去地環顧著四周。就在此時,阿諾魯德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想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隔著阿諾魯德往前一看,前方有張樣式簡樸的牀,上面睡著一個人。

「沒關係,反正他應該是在裏面喝喝小酒之類的,然後睡著了吧。」

除了阿諾魯德以外的所有人,看見這個人全都大受打擊。看著阿諾魯德望向該人物的錯愕表情,很明顯的這個人正是他師父。

「哎唷,見了面你們就知道了啦。」

「那個人說強是很強啦……但是那個人老是很會推託敷衍,戰爭的事八成也被用那種方式推掉了吧?」

「應該……啦。我覺得軍方之前應該有拚了命想說服那個人從軍。」

裏面還擺著看起來像獸人人體模型的東西。

「你之前也說過去熊人村的理由,就是爲了取得見那個人的時候所需要的蜂蜜。」

「說什麼『現在這種世道,想去增廣見聞』的屁話,還幹出像跑去人類大陸這種亂來的事──」

(太強了……與其說是理科實驗室,感覺更像研究室。)

髮量相當多的綠色頭髮,隨意地被紮起在左右兩旁。外表看起來確實就像個幼稚園生,她的特徵就是長得一雙鳳眼,頭上長著長耳朵,還有長在臀部附近的圓滾滾尾巴。

「嗯~很難說呢。」

「臭死了。暫時先把門開著好了。」

「那麼讓我先介紹一下。這個人是我的師父,名字叫作拉拉錫克•芬奈爾。唉,雖然外表長成這個樣子,哎唷。」

阿諾魯德說著說著,開始移動架子。於是在他搬開架子之後,出現了一個安裝在牆上的手把。

「什事?」

日色有點退避三舍的對阿諾魯德說道。

「唔喔喔喔喔喔喔!不要連繆兒和小薇都用懷疑的眼神看我啊!」

裏面好像還掛著樓梯,看來應該是通往地下的通道。

「爲什麼你沒帶我去啊!」

(這個種族應該是兔人……沒錯吧?)

「你以爲我會對你那發育不良的身體有興趣嗎?我又不像大叔是個蘿莉控。」

「喂,大叔,該不會……」

「吵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師、師父……?」

只不過那道門特別小,讓人十分在意。高度大概只有一公尺多一點。

「原來是這麼回事。但是那個人卻拒絕了?」

阿諾魯德簡短地回了一句「我想也是」,然後搔搔頭回答衆人:

他把朝上的手把往下一拉,然後「喀登」一聲,地板的一部分像蓋子被打開似的彈了起來,出現一條剛好只夠一個人通過的小通道。

「那現在是怎樣?如果那個人去參戰了,我們不就白跑一趟?」

日色的想法是認爲,街上還能打仗的年輕人都全部被強制動員去參加戰爭了。事實上,儘管是這麼大的一條街,從剛剛開始就沒看到幾個年輕人。他判斷這裏應該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防衛力量,其他人都參軍了吧。

「嗯,等辦完第一件事再說吧。」

「……你喜歡……小女孩嗎?」

「真、真的……真的嗎?」

「嗯~是這樣沒錯。不過我還有別的事要辦。」

阿諾魯德再次和地板來了個熱烈的親吻。

阿諾魯德臉頰抽搐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個招呼。

日色一想到他搞不好可能真的是個蘿莉控,一股窘迫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覺得不至於會這樣,他想相信他不是那種會把小女孩軟禁起來養的人。

「可以這樣嗎?這個國家的人民沒有服兵役的義務嗎?」

阿諾魯德面色鐵青地大喊道。他注意到身旁的拉拉錫克身子不停地微微顫抖著,汗水像瀑布一樣從阿諾魯德的額頭流泄而下。

繆兒有點擔心地問道,但是阿諾魯德卻對她點了點頭。

「居然把重要的師父丟在這種髒兮兮的地方……啊,這裏哪裏髒啦!白癡!」

「你說什麼,混蛋日色!那句話不能說──!」

「那、那爲什麼在這個陰暗的地方,會有一個很明顯只有五歲的……小女孩……?」

雖然她滿臉竊笑,壞心眼地這麼問著,但日色雙眼半閉,淡淡地說:

注意到日色視線的拉拉錫克和他對上眼,不爽地瞪著他。

「大叔怎麼了?」

門沒鎖,所以他們便嘰……一聲地打開了門。

彷佛在童話或傳說纔會出現的樹屋林立之處,有棵比其他樹小上一圈的小樹。雖然小樹和其他住家一樣都有裝上一道門,不同的是這道門相當破舊,四處可見腐爛的痕跡。感覺好像一道廢墟的門。

小女孩被日色等人的喧譁吵醒,她看著阿諾魯德,眉頭深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嘟囔著。

(難道是突變種?還是隻是單純的發育不良?)

「『雖然外表長成這個樣子』這句話是在說誰?阿諾魯德你這個毛頭小子,越來越了不起啦?」

「很~好很好很好,雖然我很不甘心自己居然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事先聲明,絕對不是那麼回事!」

他開始思考著,還是說這副稚嫩的模樣就是兔人的特徵?但是他又搖了搖頭。單就圖鑑上看到的訊息,並沒有記載這樣的特徵。

阿諾魯德一邊說著,一邊往裏面走了進去。如阿諾魯德所說,濃重的酒氣衝入鼻腔,令人不禁想板起臉孔。證明平常都沒在通風。

一陣讓人覺得像是突然響起的警鈴似的尖叫聲,讓日色下意識地捂住耳朵。所有人的視線全都一起看像那個聲音的出處。

「不過,戰爭的進軍不是已經開始了嗎?那傢伙不會被強制動員嗎?就是強制動員,所以街上纔會幾乎看不到年輕人吧?」

「嗯……小薇也很在意。」

「閉嘴,蠢徒弟!我可不想被一個不聽我話就擅自離開這裏的傢伙,口口聲聲『師父師父』的叫!」

「所~以~說!你們可能有很多疑問,但是這個人就是我的師父!」

「沒有耶。基本上是採自願制。不過,獸人本來就好戰,不用一個一個拜託也會聚集而來的。」

「現在是怎樣?不是說有人在嗎?」

「是啊,沒錯。其中一個就住在從這裏也看得見的那棵《王樹》之中,但是那個人之後再見就好。等一下要去見的那個人,就需要我們從【多加姆】取來的蜂蜜了。」

「是啊,我敢肯定師父就在這下面。」

「師、師父,好久不見……」

「我、我也很在意。」

他只說了這句話,就率先往地下爬去。日色看著阿諾魯德這副模樣,嘆著氣聳了聳肩,跟在他身後爬下去。

「是在裝什麼裝啦。好啦,算了,然後呢?那個人是個怎麼樣的人?」

日色從腦裏海中的抽屜找出符合這些特徵的答案。綠色頭髮、長耳朵、圓尾巴,這些都是兔人的特徵。當然這些也都是從圖鑑上查到的。

「你果然是個蘿莉控吧……」

不過,比起這些,還有很多令人在意的點。阿諾魯德既然叫她師父,年紀應該也有那麼一把了。但是她的容貌身材卻是這副模樣。還有這個地洞般的家。這裏看起來也很像研究室,不過她到底在這裏做些什麼卻是個謎。

下了梯子之後,前面有個比想像中寬闊的空間,像蟻穴一樣有好幾個洞穴。一個不小心在裏面迷路的話,可不保證還回得來。

因爲睡著的人就是這麼個────────────────────小女孩。

日色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太過濃烈的酒氣已經讓他陷入不爽模式。

(這小女孩是什麼角色啊……?)

可以肯定的是,裏面狹窄到與其說是個家,不如稱之爲小屋或是倉庫還比較合適。而且腳邊或是架子上擺了一大堆像是裝了酒的瓶子。但是橫看豎看都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呼嚕~呼嚕~……嗯啊嗯啊……嘶嘶~」

「哎唷喂啊!」

「就跟你說很痛!…………啊?」

因爲這個人沒有像冒險者一樣,足以參加戰爭的力量,所以在這個王國中是以一般居民的身分生活著,日色是這麼想的。

又被拖鞋揍了。

「喂,大叔……難不成你……?」

日色盯著眼前這個行徑荒唐的小女孩。

「……喂,阿諾魯德?」

「是,是!」

他像士兵一樣擺出立正站得直挺挺的姿勢。

「我可以把那屁孩拿來當實驗材料嗎?應該可以吧?給我說可以啊混帳!」

拉拉錫克把牙齒咬得嘰嘎作響,一臉兇惡的微笑。她身上迸發著雷電般的怒氣。阿諾魯德看她這個樣子,更加焦急起來。

「呃,不,這個……!」

阿諾魯德似乎感覺到再這樣下去,拉拉錫克的怒氣即將爆發,急急忙忙彎下腰,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瓶子。

「師、師父!這、這個!」

拉拉錫克看見他拿出的東西之後,憤怒的神情一下變得眉開眼笑。

「那、那、那不是《哈尼糖漿》嗎!」

他搶劫似的從阿諾魯德手上拿走裝在瓶子裏的蜂蜜之後,珍而重之地緊緊把瓶子抱在懷裏。

阿諾魯德眼看拉拉錫克的心情變好了,鬆了一口氣,一顆吊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之前日色還不明白在【多加姆】入手的《哈尼糖漿》要用在哪裏,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簡單來說就是討師父歡心。

「什麼嘛什麼嘛~有這~種東西的話就該快點交出來啊,阿諾魯德!」

「是、是,非常抱歉……呃,真的很抱歉……」

阿諾魯德一邊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露出一個無精打采的假笑。

「嗯?這麼一說,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還有,那邊那傢伙是什麼東西?」

「喔,終於可以進入正題了……」

由阿諾魯德代表說明與日色一行人的關係。一直默默聽著的拉拉錫克注視著日色他們。

「喔~也就是說像你這種蠢蛋也有夥伴了是吧?」

拉拉錫克臉上出現笑容,不知道是因爲高興還只是單純的好奇,不過,日色卻在這個時候冒出了不識趣的發言。

「啊?這還用問嗎?當然有啊。你以爲我是誰啊?」

「其實,師父有聽說戰爭的事了嗎?」

(居然還有這種人存在……讓現在的我幾乎完全無法招架的人……)

日色心想人類的SSS級不知道是不是也這麼強。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阿諾魯德開口說:

「這個東西被創造出來以後,昇華之後就成了戰鬥技巧的《變裝術》。啊,順便告訴你們,創造出《變裝術》的就是……我的師父喔。」

「唉,要是戰爭就這麼爆發,想必打仗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纔有結束的一天。」

「他說的就是……這個手環囉。」

「爲什麼……要打什麼仗呢……?」

「喔~那現在是怎樣?以我身爲阿諾魯德的師父的身分,不知道可不可以也成爲所謂的旅途中的同行者呢?」

「呃、呃,畢竟是他開創了發明《變裝術》的契機。」

或許事先用上《文字魔法》的話就沒問題了吧?用『視』的文字應該就能弄清楚對方的動作。重複寫下『速』的文字搞不好就能應付。但是,如果對方來真的,現在的日色──肯定已經死了,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白、白癡?」

「打敗仗……沒有人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吧?」

「但是,這可是戰爭啊?世界上會亂成一團不是嗎?」

拉拉錫克邊說邊笑。日色心裏很火,但卻無可反駁。事實上日色剛剛確實是毫無招架之力。而且她也還沒有使出全力。

「真的假的啊!那這個國家怎麼辦?」

「好痛……唉……我可以繼續說下去了沒?日色你不要再多嘴了!」

「已經開始的事就是開始了,那有什麼辦法?還是阿諾魯德你現在要動身去國境,試著說服國王?」

看著日色表情僵硬,自然而然地嚥了咽口水,阿諾魯德帶著苦笑開口說道:

「就算是這樣,變裝術的歷史和魔法還是不一樣的。」

「一起旅行?那小鬼在說什麼啊?不是夥伴嗎?」

「你哥哥跟著去了嗎?」

「【葛德路特橋】嗎……一旦國王他們度過這座橋,戰爭就會正式開始……」

「你現在是在說誰是怪物!」

拉拉錫克如此回應著阿諾魯德的喃喃自語,繆兒露出悲傷的表情。

一般而言,只不過是區區一介冒險者,不管說什麼國王都不會聽的吧。但是,如果說「就這樣裝做沒事發生有沒有關係」的問題,倒也不是。

傳來一陣空氣爆出裂痕般的劈啪聲響。阿諾魯德又張著一張大嘴,凝視著日色。

(什麼!怎麼可能──!)

「剛剛師父確實提到現在大軍已經在國境了吧……」

這句話讓拉拉錫克愣在當場,阿諾魯德則是十分無奈和沮喪。他覺得起碼說是旅伴也好吧,但這句話就是日色的風格。

語畢,拉拉錫克露出戴在右手手腕上的手環。那手環和阿諾魯德還有繆兒戴著的手環是一樣的。看來發明這個手環的人就是拉拉錫克的哥哥。

阿諾魯德從懷中掏出地圖,開始確認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小姑娘,多稱讚我幾句!雖然沒有什麼獎賞!」

當然在說的過程中,半個字都沒提到《文字魔法》。在這一點上,阿諾魯德還是很識趣的。

日色無視又被埋進地面的阿諾魯德,再次看向拉拉錫克。

「這個嘛,國王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而且我家那個混蛋老哥似乎跟著去了。」

日色只是沉默不語。阿諾魯德看他不說話,很希奇地睜大了眼。他或許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要是平常早就蠻橫地開始反駁的日色居然靜悄悄的。

說完這些話,她又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日色感覺到身上緩緩冒出令人不快的汗水。

「喔~看你們倆這個樣子,還真的好像是你親生女兒呢。」

阿諾魯德眼中帶著幾分不滿地看著正捧腹大笑的她。

「你該不會要說你們也要去參戰吧?」

「是的,如果成功和精靈訂下契約,就會有名字了。」

看見拉拉錫克笑得很爽,阿諾魯德難爲情地搔著臉頰。

「原來如此。那個小女──」

「咦?啊,不是,不是這樣的……是說,師父既然這麼說,戰爭果然要開始了吧?」

「……然後你說不去嗎?」

「應該是叫《無名手環》……來著?」

「哼,雖然比起現役的人還差得遠,但是要對付像你這種矮個子可是輕而易舉。」

啪嗒──────脖子上多了一把冰冷的東西。

「不不不,這個……」

然後拉拉錫克一下子就不開心地嘟起嘴來。同時狠狠地瞪了阿諾魯德一眼。

等他注意到的時候,拉拉錫克已經在日色身後,拿著一把類似手術刀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了。繆兒和薇卡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但是隻有阿諾魯德錯愕地搖著頭。

阿諾魯德沒辦法,只好再詳細說明爲什麼會和日色一起旅行的來龍去脈。連遇見日色之後發生的《獸檻》一事,還有在【布斯卡多爾】發生的事等等都一併說明了。

(完全弄不清楚……她剛剛的動作是怎麼回事?如果她剛剛是來真的,我不就……)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啦!」

「那是因爲我都已經三十歲了啊。」

「給我聽好了,我絕對不是什麼小女孩。絕對沒有發育不良。你別看我這樣子,我已經超過兩百歲了。你下次再把我當小女孩試試看。我可是會把你抓來當實驗材料喔?」

看著雙手抱胸洋洋得意、自信滿滿的拉拉錫克,日色想起剛剛發生的事,臉色不是很好看。

「……唉,不過國王沒蠢到會去打一場沒有勝算的戰爭吧?」

拉拉錫克的表情似乎帶著幾分欽佩之色。

「小鬼,你還真敢說啊……明明年紀都還不到我的十分之一呢!你是不要命了嗎?」

「那個小兔子。」

「很強喔。SS級高手和SSS級高手之間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別。真的只有被叫作怪物的人才當得上SSS級高手。」

這句話讓人著實嚇了一跳。獸人用來取代魔法的戰鬥力量。就算被告知這個力量是眼前的她創造出來的,一時半刻之間也很難認同。

就在日色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看到拉拉錫克的眼光閃著可怕的光芒,所以爲把話題延續下去,他無奈地換了個說法。

「…………喔~」

「歷史不一樣?」

「既、既然如此。」

即使面對紅蜘蛛那樣的敵人,當時也不至於跟不上它的動作。

(被稱爲高手級人物的傢伙們……真是太強了……)

「嚇到了吧?別看師父這樣,她可是SSS級的高手呢。啊,不對,是曾經是……沒錯吧?」

「我當然知道!你以爲我是誰啊?」

「對於無法使用魔法的獸人來說,《變裝術》確實是連『魔人族』都不敢忽視,可以引以爲傲的代替品。」

「是啊,說到底也是因爲那個混蛋老哥的關係,才能踏出戰爭這一步的吧。」

「當然。繆兒是我的女兒。」

突如其來的謾罵讓阿諾魯德不由得提出反問。

「噗喔唧!」

「我對打敗仗沒興趣。」

「啊,不,這個嘛……」

「師父,居然說你怎麼知道……」

「抱歉抱歉,師父的大哥是這個國家的研究人員。就是他開創了發明《變裝術》的契機。」

「阿諾魯德,你這個毛頭小子多少有點長進了嘛。」

「你敢的話就試試──」

用了這個字就能看見對方的《狀態》。他想先了解一下強的極致是什樣子。但是如果要用就得寫字。要是被看到他在寫字,呃,他有幾乎可確信的預感,百分之百會被發現。

「不對,單純只是旅途中的同行者。」

「說什麼開不開始,現在這個時候,大軍應該已經抵達國境了吧?」

這是第二次了。她對自己真的是有絕對的自信啊。不過稍微拜見過她有多強的日色倒也能認同。

「我怎麼知道。」

日色一邊覺得從妖精那裏聽來的事多了幾分真實感,一邊傾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摸著後頸,感覺到劇烈的心跳。自己的命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感覺,讓日色第二次在這個世界裏感到恐懼。那樣的恐懼甚至凌駕於與獨特怪物紅蜘蛛對峙時的恐懼感之上。

「……哈哈。師父,然後呢?延續剛剛的話題,爲什麼你知道這會是場敗仗呢?我們也有師父創造出來的《變裝術》,應該還不知道誰輸誰贏吧?」

「先不提這個,師父,沒人來找你去打仗嗎?」

「你是白癡嗎?」

「只能聽天由命啦!戰爭這種東西,只要其中一方不肯停手,就會繼續爭鬥。先不說『魔人族』,『獸人族』應該不會肯作罷吧。」

「繆兒……」

雖然很想確認,但是想到只要自己做了什麼奇怪的動作,一定會被逼問,就決定先停手。據他判斷,總是會有機會的。這是首次日色對人展現膽怯的一面的剎那。

「大叔,原來你以前是厲害人物的徒弟啊!」

(要不要用……『窺』的文字呢……)

「沒錯,而且應該再過不久就會開始了。」

(不對,如果回想一下她剛剛的動作……)

和風精靈訂下契約的阿諾魯德手上的是《風之手環》,與雷精靈訂下契約的繆兒戴著的手環則已經更名爲《雷之手環》。

「我們纔不需要像你這樣的小女孩。」

日色等人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歪著腦袋困惑不已。阿諾魯德察覺到他們的反應時,歉疚地擠出一個苦笑。

阿諾魯德把手放在她頭上。拉拉錫克看著這一幕,開玩笑地說道:

繆兒感動地雙手合掌,開心不已。

「換了這個是什麼說法!」

阿諾魯德忍不住吐了他槽。但是身爲當事人的拉拉錫克整個因爲被攻其不備而愣住了,下一秒卻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的確,沒有人會換成這種說法的吧!你這眼神兇惡的小鬼。」

看來似乎戳中了笑點,她捧腹大笑。日色皺起眉頭,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阿諾魯德等人看著突然爆笑起來的拉拉錫克,也是一陣困惑。

「啊哈哈!真是個有趣的小鬼!算啦,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除了小女孩和蘿莉之外,我特別准許你怎麼叫都可以。」

「哎唷,肚量好大,好難想像你會是大叔的師父。」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啦!別拿我跟像阿諾魯德那個毛頭小子大叔比啊!」

「等、等一下,師父!」

阿諾魯德打死也不敢說出,明顯你年紀還比較大這句話。因爲這句話是說出口,肯定又落得一個與地面親吻的下場。

「然後呢?你剛剛想說什麼?」

拉拉錫克不理阿諾魯德,對日色問道。她興味盎然地眯起了眼。

「喔喔,魔法的歷史很悠久。有人針對魔法進行各種方向的研究,魔法力量也被鑽研了許久。相較之下,即使力量很強,但是《變裝術》是近代才被髮明的東西吧?」

剛剛提到變裝術是由拉拉錫克所創,她自己剛剛也提到,她的年紀已經超過兩百歲,從這些情報判斷,應該頂多就只有一百年至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歷史。

「簡單來說,如果戰鬥能力也有所謂的經驗值,等級上的差別是很明確的。那個叫什麼《變裝術》的東西,應該還只是在開發中的階段吧?」

聽了日色的話,阿諾魯德倒抽一口氣,盯著拉拉錫克。她自顧自地對日色的想法感到讚歎,「喔~」了一聲。

「你還挺聰明的嘛!……叫什麼名字來著?」

「……日色•丘村。」

「丘村?好奇怪的名字。從外表看來,你和小姑娘是兄妹之類的關係嗎?」

阿諾魯德嚇了一跳,感到一陣不安。拉拉錫克有注意到繆兒的帽子底下露出來的髮色和日色的髮色很相近。會被以爲是兄妹也不奇怪。

「來者何人!」

然而得到的卻是否定的回答。繆兒沮喪地垮下肩膀。

她的意思就是,就憑這麼一羣人,怎麼可能打敗在悠久歷史中,不斷鑽研魔法,並且已經可以把魔法用得隨心所欲的『魔人族』。日色也覺得這個說法非常有道理。

「什麼請求?」

叼在脣間的香菸冒出的紫色煙霧緩緩往空中飄去。那是一位毛色和阿諾魯德一樣的女性獸人,外表頗具姿色,卻有著和他一樣不服輸的雙眼以及相當壯碩的身材,再加上身上穿著女僕服裝,給人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這個國家的人們都是都是以樹木來打造生活據點,所以沒有人類大陸那種石造的住家。全部都是樹。

「大、大叔!」

還加了這個條件。因爲繆兒很不會說謊,很有可能被拉拉錫克一逼問,他們幫忙的事實就會曝光。所以沒辦法輕易出手幫忙。

「呃……是歷史太淺的《變裝術》贏不了魔法……的意思嗎?」

「唔哇喔!」

拉拉錫克套上放在牀上的白色衣服,把手伸入口袋,帶著幾聲嘆息輕輕左右搖了搖頭之後,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很、很痛耶!」

「打聽事情……想打聽什麼事?」

「對啊,獸王雷歐瓦多•金格?住的地方。」

「剛剛說是來問戰爭的事,不過真的只爲了這個嗎?」

「哼,毛都沒長齊還敢說這種話!」

繆兒心裏想著她也能變強嗎?臉上露出半驚訝半期待的表情。

拉拉錫克的眼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沉默了一段時間。空氣沉重,這氣氛讓人不敢隨意開口。就在這個時候……

其中一位士兵誠惶誠恐地出了聲。阿諾魯德的姊姊看著他們那副模樣,輕輕舉起手回應道:

「……喔~同種族……是嗎。」

「這個嘛────」

最後會得去《王樹》一趟是因爲拉拉錫克提出的收繆兒爲徒的條件。條件就是要她去把存在於《王樹》裏的「某樣東西」取來。這是任務之一。

阿諾魯德的把手輕放在繆兒頭上。

『這畢竟是我給小姑娘的考驗。你們要是幫她,我就讓她不及格囉。』

「沒想到事情演變到最後,居然要去《王樹》一趟。」

「就是師父吧?」

日色聽到讓他在意的字眼,挑了一下眉。

然後所謂《王樹》,意思和王城一樣,就是指王族們居住的地方。

「同種族,但不是什麼兄妹。」

繆兒瞪大著雙眼呼喊著。士兵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陣目瞪口呆,時間彷佛凍結了一般。薇卡「喔~」了一聲,莫名地表示佩服。

「是說,師父也真是說了一堆怪怪的話咧。」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姊姊。」

「好吧,算了。事情就跟小鬼說的一樣。阿諾魯德,聽懂了嗎?」

「這個,希望可以請師父鍛練她。」

「……你們想和誰面談?」

「我纔不要,麻煩死了。」

喔,原來如此,聽了阿諾魯德的發言,日色明白了。

「對啊,算是吧。」

「不好意思。」

「這、這麼說是沒錯……不對,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吧!說到底,是你先不聽我的話跑出去的耶!我纔想說你居然連半點消息都沒有,就突然跑回來,結果竟是要我幫你照顧孩子!別鬧了你!」

日色嘴裏說著不吉利的話,瞥了一眼阿諾魯德之後,就把視線移到剛剛出現的人身上了。那人額頭上浮起青筋,露骨地冒著一股怒氣。

阿諾魯德好像很痛地摸著紅通通的鼻子,向日色等人介紹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如此就沒問題了。請進。」

她說的確實是對的。所以阿諾魯德也無法採取太強硬的態度。但是,實力就不用說了,阿諾魯德也認同她的指導能力可是一等一的。他確信如果能夠拜她爲師,繆兒肯定可以變強。

這裏是國王的住處,會被如此防範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而且現在正在打仗,他們態度上也有些尖銳。由於一樣是獸人,所以並不是以對待敵人的態度相待,但是突然到訪的訪客讓他們有些懷疑。

「……死了沒?」

緊張感被一吹而散。愛睏得邊伸懶腰邊問問題的,正是跩得二五八萬,以向後倒的姿勢坐在椅子上的拉拉錫克。

(嗯?三獸士?)

「既然如此──我有條件。」

「師父!你怎麼這樣!求求你啦!你看,那瓶蜂蜜也是繆兒費盡千辛萬苦纔拿到的耶!你不是愛得要死嗎?請務必讓我用那瓶蜂蜜爲師父釀酒!」

「還用問嗎?《三獸士》還差得遠呢!要我說的話,他們還是乳臭未乾的小鬼!而且還是乳臭未乾的小鬼中的小鬼。」

接著拉拉錫克噗嗤一笑,視線再次看向日色。

「這乳臭未乾的小鬼們的事嘛,就先不提了!現在去打仗的那羣人之中,真的能夠將《變裝術》用得出神入化的就只有一個人。你覺得那種烏合之衆,能打敗一流以上的魔法高手多到滿出來的『魔人族』嗎?」

結合幾棵大樹打造而成的《王樹》入口處,站著兩個像士兵的人。目前看起來應該是看守入口的守衛。

阿諾魯德嘴上是講得很麻煩,但是字句之間透露著幾分懷念。絕對不像不想見面的樣子。

「居然說他們是乳、乳臭未乾的小鬼……好歹也是實力僅次於國王的人……」

因爲離阿諾魯德有段距離,日色聽得不是很清楚,不過繆兒似乎是聽見了,交互張望著兩人──

「我非常明白現在是非常時期。但是以我們的立場來說,也希望你們至少先聽聽我們怎麼說。」

「大叔,你有認識王族的人啊?」

「這個嘛,好歹我也算是創始人。其他大概就國王……吧?」

(大叔的姊姊啊……看起來深受大家信任呢。)

「是跟這個女孩有關的事。」

阿諾魯德意識漸漸開始渙散,看著眼前雙手環胸,瞪著他的女性,聲音顫抖地回答:

士兵說完以後,滿面笑容地讓他們走進入口。日色在後面觀察帶頭領著大家走進《王樹》的阿諾魯德的姊姊。

待在那種整個人彷佛由好奇心組成的傢伙身邊太危險了。萬一露出破綻,被對方知道自己不是獸人就麻煩了,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跟著阿諾魯德他們外出。

「喔喔,這羣人無害的啦。這個是我的笨弟弟,其他人似乎是他帶來的,就讓他們過去吧。」

「那、那個……」

「還早還早!我跟你們說,你們想插手那些傢伙的事還早了十年!」

「這個……其實呢,師父,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呼啊~然後咧?結果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們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阿諾魯德一番之後,開口說:

阿諾魯德雖然很想說,從剛剛開始早就一直不由分說地被揍飛出去了,但是他可能覺得這句話說出口,又會被揍飛出去,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傳來一陣猛烈敲擊大地的腳步聲,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地以千軍萬馬之勢往這個方向而來。然後──────砰咚!

「我對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很有興趣,而且照那情況看來,留在那裏應該也只會被小兔子一直問東問西而已。」

「好歹也是個冒險者,在鬼叫鬼叫什麼!揍飛你喔!」

「應該是叫作繆兒來著?這女孩怎麼了嗎?」

「我們不是可疑人物啦。我們來這裏只是想打聽一些事情。」

拉拉錫克似乎在試探什麼似的,一直把兩人擺在一起比較。

「……喔?」

宛如被奔馳在路上的車子撞飛出去一樣猛地翻了幾圈之後,咚地一聲撞上前面的樹,才終於停了下來。

「沒有沒有,我們不是要去見王族,是有點事要去找在那裏工作的人。」

「請等一下!那《三獸士》怎麼樣?」

發出這冒失的聲音的人是──繆兒。應該不是因爲不願意才發出這種聲音的吧。感覺像是作夢都沒想過居然能請阿諾魯德的師父指導自己。

日色看著阿諾魯德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於是便開口說道:

「該說當年的自己是年少輕狂,還是想試試自己的實力呢……」

「現在是非常時期。和《王樹》中人的面談是不被許可的喔?」

「別、別看我這樣,我多少也是有變強的!所以就當作我看人的眼光也有跟著成長了吧!」

阿諾魯德抓著頭,說出接下來要前往的目的地的名字。

阿諾魯德也找不到話可以反駁。他也正在使用的《變裝術》力量確實很強大。但是並未能夠完全運用自如。套句她的話,幾乎所有人都可以說是同樣的情況。

「哪有人介紹得這麼敷衍的!」

阿諾魯德一向兩人開口之後,兩位守衛立刻舉起手中的長槍,眼神銳利地注視著他。充滿懷疑的視線也落在日色等其他人身上。

砰──不對,是咚!地一聲,阿諾魯德的頭部又遭到毆打。他按著頭,火速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

「大叔,《王樹》就是王族的人們住的地方對吧?」

「不過呢,日色居然會跟來,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今天是吹什麼風啊?」

原來如此。阿諾魯德確實說過,有一個人是爲了繆兒去見的。原來這個人就是拉拉錫克。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咦咦咦?」

她說如果繆兒可以成功拿到這個東西,她就收繆兒爲徒。而且──

「……姊……姊……姊姊……」

「真~是的!到底想在外閒晃到什麼時候啊!大白癡阿諾魯德!」

「當然其中也有些能把《變裝術》用得出神入化,進而激發出與『魔人族』用的魔法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力量的人。」

令人驚訝的是,阿諾魯德被突然出現的某個人用膝蓋使勁地踢中臉部,整個人飛了出去。接著以極快的速度姿勢滑稽地摔在地上。

「沒記錯的話,大叔說過《王樹》裏也有一個想見的人對吧?」

地表達了她的驚訝。到剛剛爲止一直默不作聲地看著事情發展的士兵們,也同樣震驚得張大嘴,闔都闔不攏。

要不是這樣,實在很難認爲他們會在戰時放外來人士進入王族居住的地方。不,就算不是戰時,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能進去的吧。然而剛剛卻在她的一聲令下就被放行了,無非是因爲她的地位相當值得別人信賴的關係。

他們被帶到一個像小餐廳的地方。擺著三張以木頭造成的桌子,櫃檯裏面有個像廚房的地方。日色一行人分別圍著桌子坐在椅子上。

「我去幫你們拿點冰涼的東西,稍等一下喔。」

阿諾魯德的姊姊露齒一笑,往廚房走去。

頭髮和阿諾魯德一樣是藍色的。和短髮的阿諾魯德不同,一頭長髮盤在頭上。五官端正,身高也很高。看起來觸感很好的尾巴左右搖擺著。

是個名符其實的美女。而且叼著菸做事的女僕形象很有新鮮感。

不過有件事令人很在意。那就是她的頭上────

(……沒看到啊呢。)

沒錯,她跟阿諾魯德一樣,也沒有耳朵。阿諾魯德似乎注意到了日色的視線,搔著臉頰露出苦笑。

「你發現了嗎?」

「什麼東西?」

由於他沒有想要追問的意思,就敷衍過去了。但是阿諾魯德卻做出和日色心意相反的事,開口說道:

「你可別誤會。我姊姊以前不是奴隸。」

日色微微挑了挑眉。他知道阿諾魯德失去耳朵是因爲被人類抓去當奴隸的緣故。所以他纔會猜想她沒有耳朵是不是也是因爲有過同樣的遭遇。

日色覺得那想必是段不堪回首的過去,而且自己聽了心情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所以本來是打算不問的。但是這個想法人被否定了。既然如此,日色開始有點在意原因,但沒有開口。阿諾魯德似乎也沒打算再說些什麼,移開了視線。

「嘿!久等囉!」

阿諾魯德的姊姊端著一個盤子過來,上面放著與人數相同,裝著飲料的玻璃杯。

「【帕西翁】特製──《舒瓦茲》!」

是杯有著澄澈的天空顏色的飲料。仔細看可以看見液體中有數不清的氣泡。

(這該不會是!唔咕唔咕…………蘇打飲料!)

「給我忍著!」

日色的腦袋瓜子正盤算著如何活用碳酸飲料,不由得笑了出來。萊璞看著他這個樣子,悄悄向阿諾魯德問道:

本來以爲他會因爲姊姊說了跟日色一樣的話而沮喪,沒想到他先下手爲強地做了解釋。

萊璞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立刻眯起眼睛「喔~」了一聲之後閉上了眼睛,說了一句:「原來如此。」露出一個已掌握全盤狀況的笑容。

「話雖如此,還真是個冷淡的孩子呢。」

「叫作……古賽爾。」

「你的意思是有一半是認真的嗎!」

「你該不會知道在哪裏吧?」

「沒關係,謝謝萊璞。」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千里尋父啊。真是賺人熱淚的故事啊。啊,這樣可不行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年紀的關係,變得很愛哭。」

阿諾魯德的姊姊又幫日色端了一杯飲料過來之後,和大家一樣在椅子上落座。她手上拿著已點燃的菸,嘴裏吐著菸圈。

「咳咳咳咳!你幹嘛啦!」

「阿、阿諾魯德……?」

這一點,光看她看著阿諾魯德的那雙眼中滿是慈愛之色就一目瞭然。

「啊哈哈!你等等啊。」

所以當她知道阿諾魯德不是爲了參戰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鬆了一口氣。雖然是個不成材的弟弟,但是對她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家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被戰爭奪走性命。

因爲日色的外表看起來和繆兒很相似,她會做出這樣的見解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什麼鬼畜般的所作所爲!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啊!你覺得你可愛的弟弟會幹出這等事嗎!」

「可惡……話說回來,姊姊過得怎麼樣?」

「喔喔!你喝得真是痛快啊!裏面還有,儘量喝吧!」

「啊嗚啊嗚啊嗚!」

嘴裏這麼說著,略顯豪邁地摸著繆兒的頭。繆兒的頭隨著她的動作擺動,但是看起來絕對不像是討厭的樣子。

日色一心一意灌著碳酸飲料。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是他毫無疑問地正感動著這場與碳酸飲料的邂逅。

「呃、嗯嗯,他有時候會這樣啦!別管他就好。我想應該……沒有危險啦。」

「是這樣嗎?」

「喔喔,這位世界超級無敵可愛到爆炸的美少女叫作繆兒•卡斯托蕾亞。」

「才逛了一半。有點事要辦就先來這裏了,順便也想見見姊姊。」

「啊、好的、那、那個……萊璞姊。」

一邊發出津津有味的咕嘟咕嘟咕嘟咕嘟聲,日色一口氣乾了整杯飲料。恰到好處的微碳酸,喝下去的口感十分清爽。

聽說萊璞被僱用爲這裏的女僕似乎已經很多年了。與她的外表及個性不同,她工作細心周到的模樣受到認可,現在好像已被擢升爲女僕長的樣子。

「啊啊,這個嘛──」

日色說完立刻把玻璃杯遞了出去。繆兒和薇卡也很喜歡,很美味地喝著。羽丸似乎不太喜歡,才用舌頭舔了一口,就受驚似的開始全身發抖。

(嗯哼,要是再搭配果實等等組合的話……呵呵呵。)

「姊姊,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這麼說。」

「嗯~不行啊。最近因爲年紀的關係,變得很健忘呢。」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是變態這件事也不要說比較好囉?」

「這、這樣嗎?話說回來,你啊,我還在想你怎麼突然離開家鄉,現在又像這樣突然跑了回來,而且還帶著夥伴一起。該不會是想去參戰吧?」

「喔、喔喔,對喔!這位是頂尖無敵的最強美少女薇卡•吉歐。然後這個小東西叫作羽丸,是療愈大家心靈的存在。」

「把拔?」

「嗯哼,這個真好喝,請再給我一杯。」

「很痛、很痛耶!」

「哈哈,繆兒,叫我萊璞就好。多多指教囉!」

「啊,這麼說也是喔。小薇有什麼打算?」

「喂!你幹嘛還若無其事地再來一杯啊!事情會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

看來似乎是個頗重感情的人。

阿諾魯德的頭上又喫了一頓拳頭。

姊姊的話讓阿諾魯德受到嚴重的精神創傷。萊璞看著沮喪地垮下肩膀的阿諾魯德,把煙吐到他身上。

「我居然是順便的嗎!」

「我們感情纔不好咧!還有,他也不是繆兒的哥哥。雖然……是同種族啦。」

「不、不是啦!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姊姊,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很正常,而且也不是什麼變態!」

萊璞看著莫名有點害羞而顯得忸怩的繆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再來一杯。」

到剛剛爲止還很溫和的眼神忽地一變,散發著銳利的光芒。

「……他都這麼說了。」

他跟萊璞提了一下拉拉錫克提出的考驗。

「啊哈哈,什麼嘛什麼嘛!這孩子超~可愛的啊!阿諾魯德,這孩子你去哪撿來的?」

「話說回來,阿諾魯德,剛剛那個介紹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變成蘿莉──」

薇卡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收集把拔的情報。」

阿諾魯德雙眼亮晶晶地介紹著。跟平常一樣是個笨爸爸。

「啊,是!」

「嗯……多多指教。請叫我小薇就好!」

「那玩意兒在哪裏!」

「嗯?那個叫日色的孩子也一起嗎?」

「似乎是喔。那另外那個……叫小薇來著?她呢?」

「那個東西是在這棵《王樹》中沒錯。」

「啊啊,這傢伙叫日色•丘村。以上。」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你鐵定是因爲太不受女生歡迎,才跑去拐可愛的小女生,然後依自己喜好養大她之後,再坐等收成咧!」

「喂,那邊的女孩子又是誰?」

「啊哈哈!我開玩笑的啦!差不多有一半是逗你玩的?」

「古賽爾?古賽爾啊……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其實呢,據師父所說,在這棵《王樹》中的某個地方,有一種叫作《大樹之實》的東西,姊姊有聽說過嗎?」

「吵死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小薇,不好意思喔,我一想起來就立刻告訴你。」

「我纔不會幹那種麻煩事。」

「我不是說了嗎!我絕對不是!兩個女孩子年紀確實都還很小,但是我不是因爲有那種癖好才拉她們入夥的。」

「哈哈~阿諾魯德,你果然是蘿莉────」

「順便問一下,她爸爸叫什麼名字?」

阿諾魯德的姊姊開心地露齒一笑。

「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呢!這位是繆兒的哥哥還是她的什麼人嗎?」

「你帶這羣孩子去王國裏逛過了嗎?」

這麼說來,之前都沒跟薇卡聊過接下來的打算。

「我、我是繆兒!大叔的姊姊,請多多指教!」

「那個人也真的一點都沒變啊~不過,那個考驗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容?」

正是蘇打飲料。換句話說就是碳酸飲料。他之前完全沒想過,來到這個世界也能喝到蘇打飲料,讓他大受衝擊,不過是個有著正向意義的衝擊。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已經把《舒瓦茲》喝完了,那有什麼辦法。

「真的嗎?」

萊噗又幫他端了一杯來,再一次坐了下來。在這期間,阿諾魯德一直用想打死他的眼神瞪著他,但是日色始終一派輕鬆的模樣。

「這、這介紹還真是清描淡寫啊。」

「我纔不是!繆兒是我女兒!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倆可是父女關係!」

「阿諾魯德,你不是說來這裏是有事要辦,是要辦什麼事?」

萊璞雖然有些困惑,但是聽了阿諾魯德說明完薇卡的事,不知道爲什麼掏出了手帕,開始擦起眼淚。

日色半打趣地說完之後,阿諾魯德一臉正經八百地提出抗議。

這介紹實在太過簡略,就連萊璞的表情都有些不悅。

「她的考驗就是找出那個東西吧?不過,繆兒。」

「對啦!是說你可不可以不要說話!」

雖然她也不是不能戰鬥,但是不想參加的意思十分堅決,絲毫沒有任何動搖。

「姆?是這樣嗎?」

「那孩子沒事吧?他好像在笑!」

而國王等人也十分喜愛她做的菜,總是心懷感謝地喫著。此外,她當然也知道戰爭的事,但是她並沒有參戰。

聲音相當清脆,想必應該滿痛的。不過,雖然阿諾魯德嘴上說是順便,不過日色他們都知道,來見他姊姊也是其中一個目的。可能在姊姊面前還是會覺得難爲情,所以才很難說出口吧。

「首先呢,對了,阿諾魯德,你能不能先跟我說說這些孩子的事呢?」

萊璞笑嘻嘻地用力點了點頭。

「不、不是啦!我是很在意戰爭的事沒錯,但是我不是爲了參戰纔回來的。我只是想請師父幫忙鍛練鍛練。」

她成爲女僕是因爲想要從事能讓大家開心的工作。然而如果是要她用自己的力量去傷害別人的時候,她會堅持自己的信念到底。

萊璞認真的眼神讓繆兒心下一驚,立刻振作起來。

「…………算了,你應該沒問題的。努力找啊!」

「好、好的……」

繆兒本來有點期待能得到什麼建言,現在看起來有點沮喪。

這個時候,有個少女出現了。

「哎呀,這些人該不會是萊璞的朋友?」

「克殿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只是出來巡視一下而已。口有點渴,就想來討杯《舒瓦茲》或是其他東西喝。」

「呃……姊姊,這個女孩是誰啊?」

「你這笨蛋!這位可是獸王國第一公主──剋剋莉亞•金格殿下啊!」

「咦咦咦咦咦咦?」

公主突然來訪。

「嗯?唔,話說回來,你們是誰啊?而且剛剛還叫萊璞姊姊……」

「啊啊,克殿下,這個廢材是我家的笨弟弟。然後這些孩子們是他的同伴。」

「喔~我是【獸王國•帕西翁】獸王雷歐瓦多的親生女,第一公主剋剋莉亞•金格。多多指教。」

在公主打完招呼之後,阿諾魯德一副大夢初醒的樣子,立刻慌張地跪了下來。繆兒立刻有樣學樣也跪了下來。只有其他人還呆呆站在那裏。

「啊啊,免禮免禮。我不太喜歡那些繁文縟節。跟平常一樣就好。應該說請把我當一般人。」

她似乎真的不喜歡別人與她的相處太過拘禮,阿諾魯德等人感受到她直爽的態度,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不過,雖然我之前就聽說過,原來你是萊璞的……還有,你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多多指教喔!」

剋剋莉亞態度直爽地對繆兒說道。但是由於對方是公主,繆兒緊張地發出「哇啊啊」的聲音。剋剋莉亞看著繆兒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回想起還在日本的時候,曾經讀過的疾病相關書籍裏的知識,轉眼間就從記憶中抽出對應的方法,但是卻連帶想起了一些自己現在不需要的東西。

「原來如此,所以不管在哪個世界裏都有第六感很發達的傢伙嘛。」

「────!」

但是,爲什麼呢?日色心裏產生一種不能丟著她不管的心情。他有種預感,如果就這麼把蜜蜜兒丟在這裏不管,他一定會後悔。現在不盡自己最大努力是違背自己的道義,這樣的感覺湧了上來。

再怎麼樣,面對年幼的孩子,而且對方還是個身障人士,日色也不是個不會察顏觀色的蠢蛋。以前他待的育幼院裏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孩子。連道歉都如此傲慢,倒是很有日色的風格。

「是啊。」

(……這是怎麼回事?)

(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日色不由得跑了過去,把她抱在懷裏。他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身體居然自己動了起來。

「不就是《王樹》嗎?我可沒有非法闖入喔。我只是陪別人一起來的而已。」

同一時刻,日色正在《王樹》裏四處閒逛,看有沒有什麼令人感興趣的東西。他心想既然不能幫繆兒,在進行考驗的這段期間他就可以自由行動。

以前只能用單一文字的《文字魔法》,除了像『化』文字一樣用來改變形態的效果之外,原則上來說時效都只有一分鐘。

聽了這個問題,她點點頭,開始在她帶著的板子上動起筆來。好像是在寫字。寫完之後,她把板子面向他,讓他看見貼在板子上的紙。

從剛剛開始就覺得不太對勁。她的表情彷佛訴說著一切都是她的錯。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是隱約可從她的笑容中看見幾分痛苦。日色察覺到這一點,心裏想著這不是小孩子該有的表情,不禁皺起眉頭。

『什麼是感應能力?』

(果然如此。總覺得這小鬼的表情超煩的。)

『蜜蜜兒無法開口說話。請您見諒。』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她一直目不轉睛看著他所在的方向。日色回頭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她肯定是在看著自己。沒錯,日色不得不認爲這個少女正看著應該是透明狀態的自己。

「……這麼說來,我爲什麼非得幫她做這麼多不可?」

阿諾魯德看起來似乎因爲一下子和公主太過親近,流了滿身大汗。不管態度多麼直爽,對方畢竟是個公主,他可是緊張得不得了。

一次要消耗400魔力,就連有一定等級的冒險者都不見得會有這麼多MP,雖然他多少覺得這樣的魔力需求會不會太敲人竹槓了,但是其實也展現出了相應的威力。

(……嗯?)

「總之我不是幽靈。這個你明白嗎?」

「別在意。看來你的感應能力高出常人許多。」

(蜜蜜兒……應該是她的名字吧。)

『透明』。

日色把手貼上她的額頭,一邊量體溫,一邊觀察她的臉色。

(應該是因爲獸人的感應能力很靈敏的關係吧?不過,畢竟只是看不見而已,我這個人還是存在的。)

剋剋莉亞看向萊璞,開口問道。萊璞贊成地說:「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日色嘆了口氣,移開手指。他既沒有欠這個少女人情,也沒必要幫她治病。而且,症狀又沒多嚴重,可以判定她只要休息一下就會恢復了。

(屁孩裝什麼老成啊。小不點還比較率真一點。)

阿諾魯德因爲公主的到來而倉惶失措,但是他現在才發現另一件更令他倉惶失措的事。剛剛還一直待在這裏的日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蹤影了。

『明白。家人當中也只有蜜蜜兒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他很在意爲什麼她看得見透明化的自己,不過據他判斷應該是因爲她感應能力特別強的關係。正當他要離開現場的時候,她身子一晃癱坐在地。

(好了,也沒什麼事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是好事嗎?』

這正是得消耗300魔力所帶來的好處,《二字解放》根本就是開外掛。只不過,雖然二文字也可以在空中書寫,但是得花上多達400的魔力。事實上他這次的二文字就是在空中寫的。

「唉,不是說了我不是幽靈嗎?而且會來到這裏也只是個巧合。」

少女歪著頭,十分可愛。她口中的幽靈是怎麼回事……?

(皮膚並不冰冷,不需要按摩。這個程度的話,應該讓她躺在樹蔭底下,讓脖子、腋下、大腿根部散熱,補充水分……是說我幹嘛那麼認真地回想處理方法啊。)

他與士兵擦身而過,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腳步輕而易舉通過了。不過其中也有一些人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讓他有些心驚膽跳。

(不過,看著這傢伙的笑容,總覺得心裏有點……不太舒坦。)

「不是。話說,你是因爲感應能力比較強所以纔看得到我嗎?」

但是因爲忍不住想在《王樹》中四處探險,就一個人到處閒晃著。這句話日色沒有說出口。

日色從自己的記憶中找出線索,弄清了蜜蜜兒的症狀。他想讓她就這樣一直躺在長椅上,但是長椅曝曬在陽光之下。待在這種地方症狀只會更加惡化而已。

來到這裏之前,確實有感覺敏銳的士兵察覺到他的氣息之後皺起了眉頭。但是像她這樣從正面目不轉睛看著他,整個態度像是清楚明白地意識到他的存在的人卻沒有半個。

(暈眩加上熱痙攣,還流這麼多汗。肯定是中暑了。)

看了這句話,任憑是日色也沉默了下來。因爲他正確、充分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基於某些原因,她無法發出聲音。從她給人的感覺看來,應該不是感冒造成聲音沙啞這種暫時性的理由。

『你是幽靈先生嗎?』

獸人的感應能力比人類發達,這是經由他們銳利的五感所培養出來的。所以,即使他透明化,別人雖然看不見他的身影卻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哈哈,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超出我的預料……是吧,日色…………咦?」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這種能力還是比沒有方便一點吧?」

紅褐色的短髮,頭上輕巧地綁著一個幾乎可以拿來當註冊商標的藍色大蝴蝶結。雖然感情不算豐富,但是一雙惹人憐愛的骨碌碌大眼,白皙透明的肌膚,讓人覺得很有潛力將來會長成個美人胚子。

不管好事還是壞事,繆兒對她自己很誠實。不對,應該說試著對她自己誠實。這樣的行動力讓他可以很坦率地產生好感。

走了一會兒,他來到一個像是庭園的地方。裏面有個由許多粗壯樹木交纏所形成的平臺,平臺上的環境被打理成一個可以種花或農作物的地方。

放眼望去,他看見木造長椅上坐著一位少女。她手上拿著木板。木板的上半部開有小孔,她用繩子穿過小孔,再把繩子掛到自己脖子上。這個構造讓木板在她站起來放手之後,也不會掉到地面。

在那之後兩人都沉默了一陣子。日色判斷談話已經結束。

『爲什麼幽靈先生會到這裏?』

這是日色第一次用《二字解放》所寫下的文字。正如技能說明所述,文字效果比起一字強上許多,就在這個時候日色已經化身爲透明人。

日色是異世界的人,而且是個人類。蜜蜜兒是這個世界的居民,是個獸人。兩人之間完全找不到交集。但是,他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呼喊著,此時此刻必須採取最好的行動。所以日色死了條心,嘆了一口彷佛從肺部冒出來的深深嘆息,對蜜蜜兒開口說道:

然後一確認《狀態》之後,他發現結結實實耗去了400魔力。

不過這就是──本能,它很直接地告訴自己,重要的分歧點已經在此時此刻出現。然後他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似乎一旦做出錯誤的選擇,自己這個存在將會變得十分虛假。

她似乎真的覺得很好,對他露出笑容。蜜蜜兒「呼」地輕輕籲出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今天很熱,陽光也很強。

輕顫著獸耳和晃動著尾巴的模樣可愛得不得了,他不禁認真的覺得不可以讓她和阿諾魯德見面。在日色心裏,阿諾魯德已經慘遭定位成一個看到小女孩就會興奮的大叔。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從何而來?他絞盡腦汁也弄不明白。

日色明白了,看來她是要日色這樣叫她。

這瞬間──日色還以爲『透明』的文字效果消失了,著急了起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什麼也看不見。看來效果依然持續著。依日色判斷,這代表她不是因爲確認了他的存在,才往他所在的方向看過來。日色再次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但是用《二字解放》的力量寫下的『透明』,效果已經維持五分鐘以上了。憑使用的感覺,他明白到除非重新發動文字魔法,或是有意識地取消它的效果纔會解除。所以可以認爲它是不會自動解除的。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用手指了指自己。她從長椅上站起來之後,小腦袋瓜上下動了動。

『蜜蜜兒也很喜歡這裏。自從五歲的時候,因爲生病失去聲音之後就常常過來這裏。』

不對,要是平常的日色,就算少女態度再怎麼樣,他很可能都會當作沒看到。又不是現在馬上會死。而且還是陌生人。只不過就是剛纔在這裏偶遇的緣分而已。所以要是平常,他早就拍拍屁股離開現場了。

「──!」

少女的外表看起來不到十歲。但是日色覺得她臉上的笑容不太符合她的年紀。總覺得她的笑容有點虛幻,像個大人似的。該說是看開一切的感覺嗎……?

少女的眼神肯定是刻意與日色對上的。如果只是隱約感覺到他的存在,是不可能做到這件事的。由此可推測出她是完全掌握著日色的存在。

(只要效果還持續著,可以肯定我應該還是透明狀態。可是……眼神完全對上了……)

『是這樣嗎?那麼,你是第一次來嗎?』

定睛一看,繆兒的表情也十分僵硬。只有薇卡和羽丸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地呆呆站在一邊。

不過日色這句話卻讓少女露出十分悲傷──以及深感歉意的表情。

雖然他一邊爲自己找著藉口,還是把她抱了起來,打算讓她躺在長椅上,但是他突然抬頭看了看天空。現在是拉耶亞(夏天)。太陽十分毒辣。要是一直坐在這個沒什麼風的地方,身體會不舒服也不奇怪。

雖然臉上的笑容就是個普通的笑容,他也不太清楚爲什麼,莫名覺得有些掛心。

(這實在是太犯規了,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但是眼前這個少女,恐怕一直以來都是像剛剛那樣,爲了顧慮他人心情而故作笑容。這樣太虛假了,明明是個孩子卻裝個大人樣,這點讓他非常不爽。

「你果然是個可愛的孩子!對了!我也想把她們介紹給蜜蜜兒認識,可以嗎?」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透明化和幽靈是兩回事,但是他心裏想著,如果是有感應能力的話,或許就能看穿他的魔法。少女眨了眨眼,再度寫起字來。

這樣看來,她的發聲障礙並不是天生的。或許是因爲生病導致喉嚨嚴重發炎之類的症狀,才害得聲帶失去作用。

「我說你啊,不要每句都用寫的,開口說話啊!浪費時間。」

「……原來是這樣,是我不好,原諒我吧。」

木板上貼了好幾張白紙,一副像小孩子要出門去哪裏寫生的樣子。正當他心想或許她是在這個視野良好的庭園裏寫生之類的的時候,那個少女突然驚訝地往日色的方向看去。

要是覺得辛苦,就直說辛苦就好。感到痛苦,就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好。他看見她因爲顧慮自己的心情,硬是擠出一個笑容的樣子,覺得這種掩飾自己的情緒去討好別人的行爲很令人不爽。

『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日色自己選擇取消了文字的效果。剛剛確認時還是透明的手,現在清楚出現在視線範圍。但是她的表情卻完全沒有變化。也就是說果然她剛剛就看得見他了。

『不,請您不要在意。』

(她和我又不是有什麼很深的緣分……)

(……就試試吧。)

『真的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還有,謝謝您把我帶到這裏來。』

日色確認了一下四周有沒有其他人。看起來現在這裏只有他和少女兩個人而已。

蜜蜜兒聽不懂日色在說什麼,歪著小腦袋瓜感到困惑。在這個世界裏,第六感這個詞彙似乎不是主流。因爲說明起來很麻煩,日色輕輕搖了搖手。

正當他想離蜜蜜兒而去的時候,她睜開了眼,抬頭看著日色。雖然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她又開始在紙上寫字。用發抖的手努力寫完之後拿給他看。

然後他把蜜蜜兒挪到樹蔭下躺著。接著把手伸到她額頭的地方,打算寫字。但是中途又把手收了回來。

只是他就這樣一個人走在路上的話,很可能會被當作可疑人物遭到逮補。所以他姑且也做了些準備來掩人耳目。

「糟了……一個不小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

讓他看完紙上的字之後,又露出帶著歉意的笑容。日色看著她的表情,眯起眼睛。沒來由感到一陣煩躁。

「喂,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你不準告訴別人。」

接著他把魔力集中在指尖。然後蜜蜜兒似乎對日色的行爲很感興趣,躺著寫了幾個字。

『您要做什麼呢?』

「治好你的身體,順便把聲音也治一治。」

蜜蜜兒看著他的眼裏滿是沉重的失望。

『……那是不可能的。』

日色一直看著默默在紙上寫字的她。

『我已經看過很多醫生了。但是他們都說蜜蜜兒的病是絕對不可能治好的。』

「……所以那又怎麼樣?」

『雖然我不知道您要做什麼,但是您的心意我心領了。』

她盪漾著寂寞的雙眼裏已充滿完全放棄的神色。

「……別開玩笑了。」

他低聲說了這句話,瞪著蜜蜜兒。她也一副「咦?」的感覺,皺起眉頭。

「就因爲看過很多醫生也治不好,所以就不可能治好嗎?已經無樂可救?這種想法只是存在你的小小世界中的常識而已。」

日色越來越煩躁,連珠炮似的說了下去。

「如果你已經斷定醫生說不可能就不可能……」

魔力在右手食指亮了起來。

「就讓我來顛覆你小小世界裏的常識吧!」

日色用手指靠近她的額頭,開始寫起文字。

(唔……手指幾乎動不了……!)

(呼,看來成功了。)

家人和國民們也都喜歡她的歌聲。每當看見他們的笑容,她就會更努力精進歌藝。

等到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搬到樹蔭下躺著。幽靈也在身邊。自己身上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應該是因爲他把自己抱來這裏的關係吧?

(……咦?)

他現在還是滿臉不悅地盯著她,害得蜜蜜兒有點焦急。好像不是誤會。她從他身上確切感覺到怒氣。可能是她笑得不夠。她必須再露出一個更棒的笑容。這樣的話,他一定也會──就在她這麼想的瞬間,一陣暈眩襲來,眼前的事物開始扭曲起來。

他本來就覺得應該是王族相關人士,沒想到居然會是國王的親生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還真的沒想到,王宮的人會放任一個公主自己在這裏玩。這裏有這麼安全嗎……?

但是隻有這次不一樣。等她注意到的時候,對方也在看著她。而且不是平常那種有點飄忽,像螢火蟲的光芒般淺淡的外表,而是輪廓清晰,感覺像真人的人。因此也引起了蜜蜜兒的興趣,不小心也一直回望著幽靈的雙眼。

聽見她的名字,日色不禁啐了一聲。

只有他周遭的空氣是不一樣的。在滿天散發淺淺光芒的繁星之中,只有這顆星星的光芒明顯與衆不同……就是這麼一股如此強烈炫目的光芒。不單只是眼光,連心都莫名受到吸引。

(該不會是……幽靈先生?)

「是、是的。我的名字是蜜、蜜蜜兒•金格。」

但是他表情不悅地扭曲著。剎那之間,她心想他莫非果然還是不相信,內心有點不安,但是他剛剛說的話感覺發自內心,所以她想應該是有其他理由讓他不開心吧。又或者搞不好只是自己誤會了。

然後龐大的魔力開始急遽地集中在喉嚨的地方。有種有人在按摩她的喉嚨的感覺,然後開始慢慢熱了起來。剎那間有點呼吸困難,不過魔力滲入喉嚨中的感覺很舒服。

因爲不能寫字,蜜蜜兒有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不甘心地咬著下脣。日色看著她這樣,傻眼地嘆口氣,把筆談用的板子夾在腋下。

他接連不斷的話讓蜜蜜兒無從招架,只能以上下點頭回應。

──────沒想到日色接下來寫的文字,居然會是用來幫助人的文字。

她直覺明白了這是魔法。眼睛自然閉上,整個人沉浸在溫暖之中。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身邊的人都難掩震驚。蜜蜜兒以前很喜歡唱歌。常常和家人一起來到這個庭園,在衆人面前獻唱。

她弄不清楚日色在做什麼,愣愣然地抬頭看著日色。但是日色並不理會,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寫字上面。他覺得如果分心注意其他事就會失敗。他在寫『透明』二字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感覺。

有股衝動想要多聽聽這個人的聲音,於是便開啓了第一次和幽靈的溝通。她感到相當興奮,不管怎麼樣想跟他說話,開始在紙上寫字,開始筆談。

光芒集中在她的喉嚨,接連不斷被吸收進去。等到所有的光芒消失之後,日色隨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低頭看著蜜蜜兒的臉。

「要我把東西還你,就自己開口說看看。」

「呃……爲……爲什麼?」

但是以後就不知道了。只要魔法和醫療更加進步,一定會有辦法的。蜜蜜兒是這麼跟大家說的。努力堆出笑容。於是,大家以爲蜜蜜兒的心情已經回覆,笑容也漸漸回到他們臉上。

特別是關於《文字魔法》,這股直覺的力量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文字書寫完成之後,日色滿頭大汗地喊著:

「復活吧!《文字魔法》!」

而且既然他都已經對蜜蜜兒宣告過了,更是不能就這麼停下來。

加上她待人的方式,和把自己召喚到此的【維克特里亞斯】的公主莉莉絲很相似。再從她的氣質來思考,他研究應該是與王族有關聯的孩子。

你明明知道我沒辦法說!她的一雙怒目盯著日色不放。話雖如此,因爲她眼中一片溼潤,些微帶淚的眼神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

『復活』。

眼前突然發黑。

『幽靈先生?』

「……呀!」

繆繆兒一副你在說什麼的樣子。日色不希望她把這件事公諸於世。因爲這麼做肯定會害他捲入麻煩的事裏。

強烈得令人必須遮住眼睛的光芒,緩慢、確實地一點一滴滲進她的身體。因爲中暑而發紅的皮膚也回覆到原本的白皙,汗水也停了下來。

彷佛在溫和的微風吹拂下,舒適宜人的陽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很舒服,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還有種懷念的感覺。在這心曠神怡的感覺中,腦海中所有的疑問都已煙消雲散。

然後他把手移到蜜蜜兒的額頭來。內心有點害怕,但是在他的指尖碰觸到額頭的瞬間,彷佛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圍其中的感覺,開始籠罩著全身上下。

『蜜蜜兒也很喜歡這裏。自從五歲的時候,因爲生病失去聲音之後就常常過來這裏。』

「聽好了,我最討厭明明是個小鬼還裝懂事的人。痛就喊痛。辛苦就說辛苦。有想做的事就說想去做。至少我認識的小鬼要比你來得誠實多了。」

「你看,這不是有聲音了嗎。」

接著在他身上感覺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

五歲的時候,因爲生病導致喉嚨嚴重發炎之類的症狀,聲帶喪失了功能。

這個幽靈是個男人。黑髮,戴著一副眼鏡。眼神有點可怕,不過對方不知道爲什麼也一臉驚訝,多少舒緩了一點她的心情。

蜜蜜兒對日色的話沒反應,還在發呆。日色看著她這個樣子一陣火大,右手伸近她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至今也曾和他們眼神相對,但是不管哪個幽靈都是瞥了她一眼就離開了。好像在說他們沒有事要找她。

「────!」

但是發聲障礙不是精神層面,而是身體層面的問題。靠現在的魔法及醫療也沒辦法讓聲音復活,國內首屈一指的研究者也如此斷言。

她也問了他爲什麼會來這裏。因爲他說是跟朋友一起來的,還想請他務必介紹幽靈朋友給她認識。他說是第一次來這裏。

這樣的心情她應該早就已經放下了。可是爲什麼看到他的表情,心裏會有點酸酸的呢?好想說話。她想親口跟他道謝。

每個文字都有它自己的特性,看來似乎依文字特性的強弱,在引發文字效果的時候就會產生差異性。他心裏這麼想著,依然拚命挪動手指。

這是她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渴望。她覺得必須由自己親口向他道謝。如果說只是一種感覺,倒也只是如此而已……

「就因爲看過很多醫生也治不好,所以就不可能治好嗎?已經無樂可救?這種想法只是存在你的小小世界中的常識而已。」

「很好,第一個問題,據我推測,你應該是跟王族有關的人吧?」

忽然之間,在文字開始劈哩啪啦地產生放電現象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魔力冒了出來,包圍著蜜蜜兒身體的光芒開始釋放出炫目的光芒。

「好了,試著開口說話吧,藍緞帶。」

藍白色魔力在他右手食指亮了起來。

這不是日色第一次用直覺決定寫什麼字,但是他覺得這次寫這個字有著比過往都更加適合的感覺。當這種感覺出現時,文字的效果將可以發揮到最強大的地步。

他心裏這麼想著,接著把話說了下去。

聲音低沉,卻帶點少年的感覺。到底是爲什麼呢?當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傳入耳裏的時候,心臟噗通地漏跳了一拍。內心炙熱的感覺就像遇見自己已經等待許久的人一樣。

「悔咚!悔咚啦!」

(算了,代表這國家治安還不錯吧。)

(……小小世界?)

(喂喂,沒記錯的話,國王的名字叫雷歐瓦多•金格。也就是說……這孩子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高階級的人物啊。)

她沒有做錯,這樣就好了。只要自己不要忘記笑容,大家臉上的笑容也會一直繼續下去。蜜蜜兒是這麼相信的。就算聲音永遠不會回來,只要笑容還在,一定──────

在與平常無二的景色之中,剛好有個人型空間扭曲著。再仔細定睛一看,這個空間漸漸變成人的模樣。

「……你是怎麼知道的?」

蜜蜜兒打從出生以來,就一直過著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的日子。她常常跟家人提起這些事,但是每次都一定會當成笑話。但是,蜜蜜兒當然從以前開始就從來不曾說過謊。在書上看過的幽靈是真的存在。

緊接著體內的熱氣也消失了,包圍著蜜蜜兒的輕風也停了下來。

但是他明明是幽靈,怎麼碰得到人類?她擅自解讀爲這位一定是特殊的幽靈,總之先跟人道謝,用還在發抖的手寫字給他看。

蜜蜜兒被額頭上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到,雙手按住額頭,然後確確實實發出了一點點聲音。日色的耳朵也真切地補捉到了她的聲音。

他的心意讓她很開心。心裏也感到十分雀躍。但是──辦不到的。

日色是這麼想的,光是在她被允許單獨在《王樹》中庭園悠閒休憩這點,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滿心期待地這麼一問,卻得到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身體開始冒出些微的熱氣。某種溫暖的東西開始進入身體裏。很不可思議的是剛剛不舒服的感覺好像假的一樣,開始慢慢消失。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全身上下確實感到一陣清爽的感覺。

(也就是說在寫效果很強大的字的時候,不聚精會神去寫是辦不到的囉?)

感受到家人們的悲傷情緒是非常令人難過的。所以蜜蜜兒決定要笑。自己沒事的。她一直等待著總有一天還能再唱歌,努力擠出笑容讓周遭的人放心。

她嚇了一跳,逼近日色,伸出雙手彷佛在叫他把板子還給她。

「就讓我來顛覆你小小世界裏的常識吧!」

從文字流淌而出的淡淡的藍白色光芒開始包圍著蜜蜜兒的身體。

因爲這個答案不符期待,蜜蜜兒不禁眨了眨眼。原來如此,她曾經聽過有的人雖然已經死了,卻無法理解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她自己解釋爲這個幽靈就是這種狀況。

他這次寫字的速度比以前用過的『眠』文字更慢。而且精神上也感到一股強烈的疲勞。中途腦海裏也曾經閃過要不要停手的念頭,但是寫二文字的時候,如果半途而廢就會遭到《反噬》。只要一旦開始書寫,就必須堅持到最後。

士兵們聽見她的歌聲,還大肆讚賞她說像是天使的歌聲。坦白說她真的很開心。蜜蜜兒不像姊姊剋剋莉亞一樣有練武的才能,對她來說,只有歌聲能夠表達自己的心情。

她覺得自己好像重生了。到底產生了什麼變化──蜜蜜兒對目前的狀況有些困惑。他也不加以理會,帶著略顯疲憊的表情,冷淡地對她說道:

但是歌聲就這麼突然地被剝奪了。自己變得一無所有。母親、父親、姊姊、哥哥都非常沮喪。在那之後,她知道他們都擔心她。不過這樣反而令她很難受。

蜜蜜兒以前就對人的情緒特別敏感,就這樣下定決心要爲其他人保持笑容。因爲這麼做的話,至少可以讓其他人不至於感到悲傷。

【獸王國•帕西翁】的第二公主蜜蜜兒•金格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大對勁。

「不准問問題。現在開始只能由我問問題,你來回答。給我照做。」

(《變裝術》?不對…………是……魔法?)

自己受到別人認可,真的很開心。連家人都只是笑笑帶過而已,他卻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可是幽靈先生爲什麼在生氣?)

然後他開口說要幫蜜蜜兒回覆聲音。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她已經死心了。就算沒有聲音,只要不忘記笑容,大家還是會開心的。

在繼續談話的過程中,他出言稱讚可以看見幽靈的自己感應能力很強,是件好事。

蜜蜜兒情不自禁用手去摸喉嚨,對於剛剛那好像是由自己發出的聲音,很明顯地十分不知所措。她的眼球不停轉動,感到困惑。她的時間彷佛就這樣靜止了一會兒。日色不理她,接著說了下去。

「不是。話說,你是因爲感應能力比較強所以纔看得到我嗎?」

但是他的怒氣又更加明顯。果然不能說話還是不行嗎?他這麼親切,自己卻害他心情不好。爲什麼這種時候自己無法開口道謝呢?這麼一想,內心感到一陣苦楚。

「…………咦?啊……咦?」

然後────────捏。

他也有想到『康復』或是『甦醒』的文字,但是他的直覺判斷『復活』二字比較恰當。其實直覺和魔法是有很密切的關係。

不過蜜蜜兒自己好像沒注意到,慌張地在一直在紙上寫字。日色看見之後,突然伸手拿走她的紙。很明顯地,她是想寫‥您做什麼!

對著開口說要治好她的幽靈先生,內心滿是歉意。

「絕對不可以跟任何人說是我治好了你的聲音。知道嗎?」

「剛剛也說過了,我用我的力量治好你的病這件事是祕密。說到底,連在這裏見過我的事也不準說。你就跟別人說你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康復。知道了嗎?」

「所、所以這是爲什麼……?」

「我不是說不準問問題嗎?」

日色不由分說的態度讓她難過地伏下眼睛。以蜜蜜兒的立場來說,他做的這件事令她感激不盡。無論如何都想要在《王樹》招待他。這個時候,她突然驚覺一件事。

(啊,對了。他是幽靈先生。大家是看不見他的……)

她自己判斷是因爲這樣,所以日色纔會這麼堅持要她不要說出去。

日色其實很著急。他順從本能而來的心疼感覺,一時衝動之下試著幫蜜蜜兒回覆了聲音。如果對普通人這麼做就很了不得了,更何況她還是個公主。

如果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這個國家的王族肯定會盯上日色的。正因爲他想要避免自由被剝奪的事情發生,纔會要蜜蜜兒三緘其口。

「我要走了。一直待在這裏的話,感覺會被捲入什麼麻煩事。」

「啊,請等一下──」

「給我聽好,聲音治好了,你只要自然地感到開心就好了。這纔是小孩子。不過不準跟別人提到我的事。」

他打斷蜜蜜兒的話。接著他開始提手寫下來這裏時也寫過的『透明』二字。

「啊,名字!至少告訴我您的名字。」

蜜蜜兒心想至少要知道他的名字,努力地大聲問道。日色維持背對她的姿勢,回答道:

「沒必要。」

只丟下這句話,日色開始透明化。但是在蜜蜜兒眼裏,還是清楚映著日色的身影。日色拔腿就跑,離開當場。

「啊────!」

蜜蜜兒嘗試叫住他,但是轉眼間日色就已經從她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蜜蜜兒垂著頭,難過地眯起眼睛。

(結果什麼都沒說出口……還沒道謝,也沒有問到名字……虧我還收了人家這麼一份大禮……)

而且這是其他人絕對無法送給她的東西。過去自己曾經失去,殷殷期盼也完全不可能重新要回的東西。

蜜蜜兒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寫下這些話的,不過她小聲說了一聲「知道了」。因爲別人都看不見他,她在心裏牢牢記住自己總有一天一定要報恩。

但是日色卻輕而易舉打破了蜜蜜兒的常識,幫她取回了重要的東西。很想跟他道謝。很想問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想要跟他再說說話。

過去在蜜蜜兒心中的常識認爲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人情總有一天會要你還的。別忘了。』

忽然之間,她注意到剛剛應該已經被日色拿走的板子掉在地上,她撿起來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幽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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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捲入異世界
  4. 04第二章 啓程
  5. 05第二章 相遇總是太突然
  6. 06第四章 獸檻
  7. 07第五章 抓狂的日S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謎樣少N
  4. 04第二章 怪物之聲
  5. 05第三章 獸覺
  6. 06第四章 逃離布斯卡多爾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奇特的畫家
  4. 04第二章 誘餌與魔法畫筆
  5. 05第四章 金S的初生之啼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四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菲雅麗絲花園
  4. 04第二章 變裝術覺醒
  5. 05第三章 試練與邂逅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大樹之實
  7. 07第五章 抉擇──勝負之分
  8. 08第六章 別離,然後踏上旅程
  9. 09尾聲Ⅰ
  10. 10尾聲Ⅱ
  11. 11後記

第五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第三大陸——魔界
  4. 04第二章 與紅LL的契約及新的旅伴
  5. 05第三章 拉歐普沙漠與阿斯拉族
  6. 06第四章 父與子,意志的傳承
  7. 07第五章 阿斯拉火鍋大團圓
  8. 08尾聲

第六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艾菲斯族的部落
  4. 04第二章 夏摩威的獸覺
  5. 05第三章 探索與農田小偷
  6. 06第四章 瘋狂獸人,來襲
  7. 07第五章 由怪獸養育之子
  8. 08第六章 報仇與新夥伴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七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的邂逅
  4. 04第二章 人魔同盟締結會談
  5. 05第三章 背叛
  6. 06第四章 日S,參戰!
  7. 07第五章 英雄的徵兆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王者們的選擇
  4. 04第三章 令人懷念的臉孔
  5. 05第四章 驚愕的第一回合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九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究極單挑對決
  4. 04第二章 一進一退的兩陣營
  5. 05第三章 勝者將拳頭高舉天際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精靈之森
  4. 04第二章 精靈契約與傳說中的鐵匠
  5. 05第三章 造訪帕西翁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的暗中活躍
  7. 07尾聲Ⅰ
  8. 08尾聲Ⅱ
  9. 09後記

第十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太赤纏
  4. 04第二章 初代魔王之核
  5. 05第三章 開始轉動的世界
  6. 06第四章 伊蒂亞戰爭爆發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連結手環
  4. 04第二章 搶救作戰
  5. 05第三章 初代勇者的回想
  6. 06第四章 英豪們的戰鬥
  7. 07第五章 文字使VS不死鳥
  8. 08尾聲Ⅰ
  9. 09尾聲Ⅱ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爲了返回
  4. 04第二章 返還魔法與黑幼N
  5. 05第四章 謬兒之死
  6. 06第五章 金S文字使
  7. 07尾聲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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