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章 誘餌與魔法畫筆

《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 十本翠 · 2.6萬 字

就在丘村日色抵達邊境城市【薩久】的七天前,在【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的《王座之室》,受王族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四名勇者,正在謁見國王魯道夫•瓦安•史特勞斯•埃爾克雷亞姆。

「咦?要我們前往國境巡邏?」

魯道夫給了四名勇者一個任務。因爲在位於國境的邊關一帶觀測到兇暴怪物的出現,希望他們能前往確認並加以調查。

此外,魯道夫也下令在可能的情況下討伐怪物。剛纔爲了確認而提出反問的,是勇者中唯一的男性──青山大志。

「沒錯。因爲邊關靠近獸人界與海洋,那一帶偶爾會出現兇暴的怪物。雖然多半不會闖入人界,這也算是個難得的機會,各位正好可在前往邊關的途中走訪人界各地。」

魯道夫這番話令四人雀躍不已。畢竟至今雖已接受不少任務,必須長距離移動的任務還是頭一遭。

所以,他們爲了能順便旅遊觀光而面露喜色。

「威爾隊長有其他任務在身,無法與各位同行。不過,料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若掌握到任何新情報,也可以透過魔具聯絡。請你們立即動身吧,會準備速度最快的馬車,請放心。」

「是,明白了!旅途中我們的等級必然會提升,又能夠順便觀光,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箭雙鵰!」

或許是欣賞大志應允得乾脆爽快,魯道夫微微一笑:

「盤纏也不會少了各位的,請儘管去增廣見聞吧。」

四人異口同聲,開心地答謝慷慨的魯道夫。

日色一行人遇到奇妙的畫家泰尼後,又過了一天。阿諾魯德和繆兒很快就和同爲獸人的泰尼相處融洽。

唯有日色,總是覺得泰尼的行動有著說不上來的怪,到現在還無法完全信任他。不過,薇卡和羽丸似乎都未感覺泰尼有危害之意,日色也就姑且保持警戒,不隨便輕舉妄動。

現在,衆人正一起在公會內,一邊喫早餐一邊談論公會里的冒險者們議論紛紛的傳聞。

傳聞中,有兇暴的怪物出現在邊關一帶。仔細打聽之下才知道,邊關因爲所處環境的緣故,經常發現怪物出沒。

有時可觀測到棲息於海中的巨大怪物爬上陸地休息,有時則是從獸人界飛來的鳥型怪物,停在關隘高牆上小歇。

這次出現的也是類似的怪物,官方暫且發佈了警報。不過,大部分情況下,只要不對它們出手,最後也就相安無事。

「邊關的警備工作還真辛苦~」

阿諾魯德一邊把麪包放進口中,一邊說著風涼話。這時,他似乎想起什麼,這麼問了日色:

這時,沒有人注意到泰尼微微眯細了眼睛。不過,他隨即收斂目光,朝日色望去:

爲了振奮精神,阿諾魯德舉起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殘酷的男人的表情扭曲,士兵們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倒退一步。

「喂,喂,這傢伙應該是那個吧?統率《獸檻》的霍爾斯•華格納。」

「喂,我說你啊日色,人家好不容易振作了,你就不能配合嗎!」

接收到霍爾斯充滿殺意的視線,士兵們退縮了。不過,在他們身後的其他士兵似乎嗅到爭端的氛圍,紛紛趕過來支援。

阿諾魯德望向繆兒,她正不安地凝望阿諾魯德。

「你、你說看到《獸檻》?他們在哪裏?」

「好吧,可是遇到危險時,即使丟下我們也要自己逃命喔!」

「…………」

「喔~」

日色反問泰尼。

「嗯……要是妨礙到我們,只有打倒對方囉……?」

連結人界與獸人界的橋。橋的入口築有高大的圍牆,中心是一道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門扉。

「嗯~對啊~我也還有想畫的畫,不能和大家一起通關,不過難得有緣,至少讓我送各位一程吧。」

士兵們一臉困惑,似乎不知該如何應對,於是霍爾斯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咦?喂喂,雖說只是觀察情況,可也是挺危險的呀。你又是獸人,萬一發現了你,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傢伙果然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算了,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

負責守衛的士兵受到驚動,也提高了警戒。從馬車上現身的,是幾個身穿白長袍的人。

「是啊。這裏是人界與獸人界的邊境,換句話說,就是待在人界的獸人要回獸人界時,一定會經過的地方。」

────────【朵哈斯橋】。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有繆兒,有薇卡,還有日色在身邊。」

「咦?就、就在邊關啊。是說,你這傢伙誰啊?」

「我有看到,三輛馬車,那一定是《獸檻》吧。」

「啊哈哈,幹嘛這樣啦~那還真可惜~」

「不要緊!別看我這樣,還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呢!」

「喂喂,你等一下!」

「好!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出發吧!」

「嗯啊,反正只要使用魔法就能輕鬆搞定。」

除了日色之外,每個人都摩拳擦掌、幹勁十足。這時,泰尼舉起手。

「問你一件事。有沒有一個穿紅長袍的小鬼和獸人男子及獸人小孩從這裏通關?對了,如果報告無誤,與他們同行的應該還有《月光》。」

「嗯!」

「可惡……既然如此,你們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麼!」

士兵問的是再合理不過的問題。這裏是國境,除了關隘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打算渡橋越境,還有其他率衆聚集的理由嗎。

「嘻嘻嘻,先繞過來果然是對的。情報指出那幾個傢伙也正朝這邊前進,恐怕是想穿越國境吧。別想得逞,我要把他們所有人送去血祭!」

「……啥?那是什麼?」

只要在邊關埋伏,對排斥獸人的組織《獸檻》而言,簡直像守在塗了蜂蜜的木頭邊,等待成羣蟲子飛上門,想必輕易就能抓住大量獸人。然後,再利用抓住的獸人爲人類,不,爲《獸檻》牟利。

「無名小卒閉嘴啦!」

「要動用到魔法,表示日色沒有《通關證》嘍?」

泰尼豎起大拇指。的確,都能一個人旅行了,而且又是個獸人,相信他一定自有一套在這世界上生存的本事。

「嗯!大叔!」

「啊,對了日色,你想好要怎麼通過關隘了嗎?」

正如士兵們所說,眼前這男人就是霍爾斯•華格納。過去曾與日色等人戰鬥,最後成了日色《文字魔法》手下敗將的那個人。

(想也知道,大叔一定大受打擊。)

「就、就算對方是獸人,只要沒有國家命令,就不能逮捕無罪的獸人,那是不對的!你應該也接過好幾次這種警告纔對吧!爲什麼總是視若無睹!」

看在日色眼中,這時泰尼的表情顯得有些抱歉。

「也、也對。這一路走來不都平安度過了嗎。再說……」

聽見這羣冒險者的對話,日色一行人,尤其是阿諾魯德和繆兒感覺像心臟被人戳了一刀。一臉猙獰表情的阿諾魯德逼近其中一名冒險者,抓著他的肩膀,硬是要對方回頭。

聽了阿諾魯德強而有力的發言,繆兒也用力點頭回應。

男人的態度激怒了士兵,舉起長槍。

泰尼爽朗地咧嘴一笑,阿諾魯德也很欣慰,捶了捶泰尼的背:「不愧是獸人,重情重義!」泰尼只能苦笑接受阿諾魯德的捶打。就在此時,剛走進公會的冒險者們說的話飄入耳中。

儘管阿諾魯德說得有點酸,日色卻一點也不在意,繼續喫他的飯。不過,或許是對兩人之間的對話感到好奇,泰尼問阿諾魯德:

「什麼?你們說這種話還算是個人嗎?我們是在幫大家驅逐骯髒的獸人,你竟然說這種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泰尼嘻皮笑臉地笑著,日色卻總覺得他的笑容不對勁,似乎背後有鬼。就這麼過了一段無所事事的時間,喫完飯後,日色一行人決定是該朝邊關出發了的時候。

「你們應該是《獸檻》的人吧!來這裏做什麼!該不會企圖闖入獸人界吧?」

「喔?想妨礙我們《獸檻》的行動嗎?」

士兵和同伴分享情報。

圍牆兩側分別站著從【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派來的大量士兵,在此充當守衛。

「不過,現狀是通關困難,這個問題還是存在啊。」

「泰尼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站在阿諾魯德和繆兒的立場,因《獸檻》造成的心理創傷是不可抹滅的,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正因如此,在好不容易逃到比較安全的範圍內時,聽到那羣人出現的消息,內心受到的衝擊自是不言可喻。

「《獸檻》啊……他們好像經常來這裏喔。」

「就是啊,不用擔心啦,對日色的魔法來說,通關這種事只是小意思吧。」

「你以爲我們想進入那塊充滿野獸臭味的土地?說什麼夢話啊!」

「嗯~」阿諾魯德爲難地沉吟了好一會兒。

另一方面,若判斷與邊關情勢無關,就會委託冒險者前往處理。

「付錢就讓你看啊。」

見日色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薇卡一邊輕撫羽丸的頭一邊問他。

「啊嗚!」

士兵緊握手中的長槍,連珠炮似的發出質問。

從那時起,他成爲誓言殺死日色等人的復仇者。職業殺手般的犀利目光,以及右眼的黑色眼罩和日本武士的髮髻造型,都是霍爾斯的註冊商標。

「意思是,只要來這裏就能抓到更多獸人對吧?」

「你、你到底是……?」

「是喔,真想見識見識日色的魔法~」

「別管這麼多,回答我就對了。他們到底有沒有來?」

「請、請問,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你要在這裏跟獸人戰鬥,打算抓他們?這是給我們製造麻煩!」

「好!我們走吧!」

「喂,你們這幾個傢伙,我要在這裏抓幾個人,不準妨礙我喔!」

這時,三輛馬車正好抵達人界這一側的大門前。

「總之,先觀察一下情況再說吧。」

即使還沒完全解除戒備,日色也已能理解,站在一般角度來看,泰尼的人格特質確實給人良好的印象。

「你、你在說什麼?一個月前有人提出申訴,內容就是抗議你們《獸檻》!」

「哼,區區一個國境警備隊士兵,口氣竟然這麼大。」

「你、你說什麼!」

「喂,你們聽說了嗎?那些人又來了。」

阿諾魯德登高一呼,衆人點頭同意,日色一行人立刻動身前往能夠打探邊關情況的場所。

士兵們面面相覷,同時皺起眉頭。看到他們的舉動,男人明白自己正在找尋的目標尚未來到這裏,這才放鬆緊繃的表情。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這、這裏的巡邏警衛工作由我們國軍負責!違背國家規範的是你們《獸檻》!」

「嗚哇!你、你做什麼啊?」

「沒錯,泰尼先生!請以您自己的性命爲最優先考量!」

大概是認定可以在這裏殺死日色他們,霍爾斯面露期待的笑容。

這裏是國境,也是人界的重要出入口,隨時戒備森嚴。只要發現任何一點異常狀況,無論大小事都會一一向【維克特里亞斯】的公會報告。

「……也是啦。」

其中感覺最不好惹的一個傢伙,朝士兵走去。

「阿諾魯德兄、繆兒小妹,還有小薇……你們人真好!」

「嗯……他們兩個說得沒錯。」

「啊~是是,我想也是。」

阿諾魯德似乎聽見了這句話,肩膀倏地一動。

「真的嗎?」

阿諾魯德沮喪地垂下肩膀,口中低喃:「可惡……」心懷警戒的冒險者揮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嘟噥離開。

若接獲報告的公會管理者判斷有著手調查的必要,情報便會更進一步上呈到國家單位,由政府判斷是否出動國軍或委託冒險者。因爲在國境守備的是國軍,大多數情形都會派國軍出動。

情勢可謂一觸即發,身穿白長袍的獸檻成員與士兵怒目相視,迸出衝突的火花。

邊關附近有座蒼鬱茂密的森林,這裏正有一羣人藏身其中,屏氣凝神地注視關隘附近的狀況。他們就是日色一行人。

「喂,好像爭執起什麼來了?」

阿諾魯德看著眼前發生的狀況提出疑問,回答他的是泰尼。

「大概是《獸檻》的人故意挑釁國軍警備隊吧。」

「挑釁?」

「是啊?國軍原本就不允許任何人在此捕捉獸人。」

「說得也是。要是放任《獸檻》和獸人在這裏吵鬧失控,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把兇暴的怪物吸引過來。」

到目前爲止,只要不先出手刺激怪物還能保持相安無事,一旦戰鬥的喧囂對怪物造成刺激,說不定會引發難以收拾的事態。

最糟糕的狀況,連邊關都可能被怪物破壞。因此,即使國軍向來對《獸檻》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能允許他們在邊關擅自活動。

「尤其是有獨特怪物出現的日子,光靠這裏的防衛軍力,應付起來會很喫力吧。」

日色對泰尼口中的「獨特怪物」感到好奇,還來不及問,阿諾魯德就先開口了:

「可是,那又該怎麼辦纔好呢?要是他們真打起來,事情鬧大了,我們將會無法通關哪!」

阿諾魯德說得對,如果警備隊和《獸檻》正式展開衝突,關隘將會暫時封閉。同時,關隘附近的士兵人數也會增加,想偷偷通關就會變得很困難,這麼一來可傷腦筋了。

從外觀上粗淺判斷,關隘是以岩石砌成的建築,由高度超過三十公尺的堅固圍牆構成。中央有一道門,未經許可者,無法從這道門進出。

就算想從其他地方偷渡進獸人界也沒辦法,因爲除了關隘圍牆之外的地方,這一帶全部都是斷崖絕壁,除非橫越海洋,否則無法進入獸人界。

然而,對日色一行人來說,突破海洋的困難度極高。彷佛爲了阻止入侵者一般,海中存在好幾處洶湧的漩渦暗潮,海流速度快,海浪也很高。最重要的是棲息於海中的怪物等級之高,人界的怪物等級根本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海洋中充滿連高強的冒險者都無法獨力對付的怪物,還得考慮在海洋中行動受到的限制,人類根本不是那些海洋怪物的對手。

(這麼說來,最好的辦法還是在邊牆上打洞穿越嘍?)

無論邊牆多厚實,只要使用『穴』字魔法就能打穿一個洞。問題是關隘隨時都有士兵守衛,如果要這麼做,就必須趁隙進行。

「是啊,被惡整成那樣,任誰都會記恨吧……」

「還、還能辦到這種事喔?」

「這個傷是我人生的污點,是個教訓。在搞死你之前不能治好它!」

「你們幾個,別讓那傢伙逃了!不過,不準對他動手!只要在他想逃時攔下就行了!」

「只要像這樣畫出圖案,就能變成實體喔。不只如此,還有更特別的使用方法。」

「去死吧!紅長袍!」

「啊,抱歉抱歉。」

「喂喂泰尼,在這種狀況下,你該不會說要畫畫吧?」

「夠了吧!你要是再繼續無理取鬧,國境警備隊將正式出動,將你逮捕!」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日色在倉促之間失去平衡,儘管勉強閃過一擊,也順勢拉開了距離,霍爾斯的火球卻又算準時機朝他飛來。

「噯,泰尼,你爲什麼要幫我們幫到這個地步?只因爲我和繆兒都是獸人?」

「別這麼緊張,請看我做就是了。」

小鳥飛了起來,兀自停在驚叫的阿諾魯德頭上。

「找到了……咯咯,好不容易找到你了,紅長袍啊啊啊啊啊!」

「可以這麼說啦。」

看來霍爾斯打算先採取遠距離攻擊,他不斷朝日色發射火球。

只不過,光是相信他也不是辦法,日色依然不改嚴肅的表情,如此問泰尼:

士兵對還僵立在原地的霍爾斯大喊。

然而日色輕巧轉身,嘴裏「哼」了一聲,臉上浮現挑釁的微笑。霍爾斯的攻擊並未命中日色,只燒焦了一塊地面。

接著,泰尼開始在紙上熟練地描繪起來。

已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霍爾斯奇怪的反應了。此時,他原本狠狠睥睨士兵的眼神,夾帶著比剛纔更重的殺意,朝士兵們身後望去。

阿諾魯德在日色的糾正下坦然道歉。不過,日色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驚訝。事實上,儘管沒有發出驚呼,在場所有人都爲眼前這一幕感到驚訝不已。

「咦?我正想這麼說啊?」

泰尼一邊思考,一邊頻頻點頭,又立刻豎起食指。

(喔,這麼說來,他燒傷的地方都痊癒了呢。是擦了什麼藥嗎?不愧是火屬性的魔法師,對燒燙傷的治癒能力也比一般人高啊。)

「既然如此,說說你的方法吧。」

「好主意?在這種狀況下?」

霍爾斯臉上突然冒出邪惡的笑容,發狂似的高聲尖笑起來。

日色恨恨地從遠處瞪視霍爾斯,霍爾斯一點也沒有察覺,還在和士兵們爭執。

「這很簡單啊,別人遇到困難時,出手相助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霍爾斯取下眼罩,露出隱藏的眼睛──宛如昆蟲複眼的右眼。據霍爾斯自己所說,這隻複眼,是過去遭獸人埋入眼中。當時的痛苦與悔恨,造就了今天的霍爾斯。

「啊哈哈,其實啊,這是一支《魔法筆》啦。」

就這樣持續了好一陣子的你追我趕,日色忽然停下腳步。當然,追在他身後的《獸檻》成員也跟著停了下來,衆人同時團團圍住日色,不讓他逃脫。

「咯咯,你已無路可逃啦,紅長袍!」

日色只是沉默看著他。

高度的觀察力是這隻複眼最大的特徵,對手的一舉手一投足都逃不過複眼的眼力。上次,日色只不過微微移動手指想要使用魔法,複眼立即捕捉到這個動作,當場制止了他。

日色從他手中的筆感受到魔力,不由得一陣狐疑。阿諾魯德他們對泰尼使用魔法畫出的東西似乎不感疑問。不,說不定他們根本就沒發現他用了魔法。

好幾個紅色兇彈同時朝日色飛來,眼前一片火紅。

那個人指的是霍爾斯。於是,阿諾魯德便對泰尼說明了和霍爾斯之間的過節。

「……好啊,日色。」

除了泰尼之外,所有人面面相覷,各自露出詫異的表情。於是,阿諾魯德代表大家對泰尼提出疑問。

(趁著戰鬥混亂之際打洞通過?不,爲了應付混亂,過來支援防衛的士兵可能會增加,人一多就難脫身了…………嘖、那個髮髻男,老是給人找麻煩。)

「紅長袍,我一定會殺了你!火彈!」

就在日色暗自思忖時,泰尼仍不斷動筆,很快地畫出一隻小鳥。

「火焰攻擊!」

「喂,你怎麼了?」

「大叔,安靜點,你想被發現嗎?」

「那個……我有個好主意,要不要試試聽我的?」

「魔、魔法筆……?」

「給我站住,紅長袍!」

聽了泰尼簡潔扼要的歸納,阿諾魯德點點頭。

「請問……大家都認識那個人嗎?」

日色將全身力量放在左腳,朝右邊一跳。沒想到──

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燒他,不如從那根髮髻下手吧。日色腦中打起了邪惡的主意。

認爲自己受到藐視,霍爾斯兇狠的表情因憤怒而更加扭曲。日色依然一臉淡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就這樣從關隘飄然離去。

背後是霍爾斯的手下,前方是火球阻擋了去路。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因對手的密集攻擊而受重傷。

霍爾斯如此吩咐手下,手下們也做出明白的回應。接著,他緩緩拔出掛在腰間的劍,面露得意微笑。

在他視線前方的,正是身披紅長袍的黑髮少年日色,就在他即將通過關隘時,被霍爾斯發現了。

阿諾魯德複誦了一次,泰尼微笑點頭。

「換句話說,日色和大家是爲了通過關隘而朝這裏前進,途中遇上《獸檻》,起了一場爭執,因此被對方盯上,像個跟蹤狂似的追蹤你們這裏來嘍?」

「畫出這個要做什麼?」

阿諾魯德原本只想說個玩笑話,不料泰尼卻是一臉認真,令人爲之語塞。只見泰尼一邊哼歌,一邊在調色盤上滴下黑色與綠色的液體。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那個人非常痛恨各位,尤其是日色,對吧?」

霍爾斯一邊追趕,手中一邊施放魔法,使用的仍是剛纔的火焰長矛。然而,日色絲毫不爲所動,不但身手矯健地閃躲了攻擊,轉眼間更已遠離關隘。

接下來,泰尼說出他想出來的對策。聽了之後,所有人都難掩驚愕之情。

「什、什麼?」

當時,以俯臥姿態趴倒的霍爾斯受了嚴重燒傷,這還不打緊,因爲衣服全部燒得一乾二淨,全裸的他因此被迫在衆人面前暴露翹臀。遭到如此對待,真是要他不恨日色也難。

「哇喔!」

聽了他的話,泰尼一時之間顯得有些驚訝,又隨即笑著回答:

「別想逃!紅長袍!」

巨大的火球,從霍爾斯手中發射。日色擦身躲過,頭髮發出燒焦的氣味。

(姆?魔力……?)

霍爾斯這個人的性格,可能比想像中還熱血。

阿諾魯德想起當時的事,出神地望著遠方。日色確實曾打倒霍爾斯,用的是以『黏』字魔法令他無可動彈,再毫不留情放火燒遍全身的方法。

仔細觀察他的複眼,周圍還留有燒傷的疤痕。

日色緊盯著他的笑容,此時的他,臉上已完全沒有剛纔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他是打從心底說出這句話的。

「嘖!」

「嗯,只要我料得沒錯,事情就能順利進行。混亂也不會在關隘正門前發生。」

在不斷閃避火球之間,日色發現自己來到霍爾斯手下的攻擊範圍內。對方彷佛就等著這一刻,揮劍朝日色襲來。

面對霍爾斯突如其來的攻擊,士兵們紛紛縱身閃避。當然,他的攻擊目標並非士兵,而是站在關隘附近的日色。

「特、特別的使用方法?」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唔?」

霍爾斯忘我地連番發射魔法,試圖追上日色。穿白長袍的同夥也急著跟上去。

剩下士兵們一頭霧水,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再者,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通關,要是那個人大鬧邊關可就傷腦筋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清楚了!只有這裏的傷疤,是我故意留下來的。你知道爲什麼嗎?」

阿諾魯德不解地望著紙上的小鳥,驚人的事發生了,小鳥竟然浮出紙面。

霍爾斯堅信自己即將殺死日色,高興地笑了起來。然而,日色卻睜大雙眼,從火球與火球之間鑽過,於千鈞一髮之際閃躲成功。

日色懷疑地看著泰尼,然而他依然不改微笑表情,從那個像登山揹包的袋子裏取出素描本和一支筆,還有水彩畫用的調色盤。必須說明的是,美其名爲素描本,其實只是在板子上貼幾張紙而已。

與霍爾斯對峙的其中一名士兵,朝他發出敵對宣言。霍爾斯額上冒出青筋,不耐的表情與話語都含有敵意。

「哈哈哈哈哈!在沒搞懂你的魔法是什麼之前,我不會貿然靠近的!」

「我現在就要報當時的一箭之仇!深紅長矛!」

「是的,只要使用那個方法,就能通過關隘。」

「你、你這個臭小鬼!」

話纔剛說完,霍爾斯全身僵硬,原本目光兇狠的眼睛睜到了極限。不只士兵們,看到他突然愣住的模樣,連身旁穿白長袍的同夥都難掩內心疑惑。

「喲,區區國境警備隊竟然想逮捕我?有意思,那你們就試試看啊……?」

當衆人正在思考最佳對策時,泰尼又默默舉起手來,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往他身上集中。

「咦?啊……咦?這、這是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啊泰尼?」

「啊?」

霍爾斯手中燃燒紅蓮火焰的長矛,朝日色發射。

轟轟轟轟轟轟轟──攻擊落空的火球把地面砸出了幾個大洞。

「怎、怎麼可能……?」

沒想到日色竟能從攻擊中全身而退,不只霍爾斯,所有《獸檻》成員都嚇傻了。

「既、既然如此,只能用這個解決你了!熾燃火霧!」

霍爾斯攤開雙手,紅色霧狀物體開始從手心噴出,逐漸將周圍的空氣覆蓋。不久,紅霧飄到日色身邊,霍爾斯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下一刻,霍爾斯朝紅霧發動火球,火球在接觸紅霧的瞬間引爆,造成的威力之大,連一旁的手下都轟飛了。

這麼看來,那種紅霧應該是某種可燃氣體。身處紅霧漩渦中的日色這次得狠狠承受這一擊了──────沒想到,日色還是順利自紅霧中逃脫。

衣服固然有幾處焦灼的痕跡,看來身體並未受到損傷。不過,就在日色擺脫紅霧時,高舉著劍的霍爾斯也同時擋住了他的去路。

「──唔?」

沒想到霍爾斯將攻擊計畫安排得這麼縝密,日色大喫一驚,瞬間呆住了。

「去死吧!」

所有人都認爲,日色肯定會死於這一擊之下。霍爾斯的攻擊時機抓得恰到好處,日色本身又正好失去平衡,絕對無法閃躲。一切都要結束了────

「什麼?」

然而,現實卻是霍爾斯不知何時腹部喫了一腿,滾倒在地。除了日色之外,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眼前發生的事,陷入一陣驚慌失措。

即使是被踢得飛了出去的霍爾斯本人,也弄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不解爲何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你這、傢伙……又使了魔法……?」

霍爾斯認定日色又施展了他所不明白的魔法。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一瞬間,日色只是在霍爾斯手起劍落之前,就已搶進霍爾斯身前,朝他腹部踢了一腿,如此而已。只是他的速度實在快得太不合常理了。

因爲日色的速度遠高於常人,在場纔會沒有一個人看得清他的動作。

日色遠遠朝關隘投以一瞥,臉上浮現微笑。不過,看在霍爾斯眼中卻認定他是在嘲笑自己,內心激憤不已。

那是一羣綠色的巨大怪物,偏偏有著二頭身的外表,像是穿上了某個吉祥物的布偶裝,又大又圓的頭上帶著尖帽子,模樣逗趣可愛。

思考了一會兒,仍得不出結論。當時日色或許想對泰尼做什麼,卻被敏銳的泰尼發現而制止了。雖然盡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件事也讓日色起疑心了吧。

「是、是啊,泰尼先生!一定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啊嗚!」

(不過,日色可是從頭到尾都沒停止懷疑我呢。)

「這樣應該就能騙過那個叫霍爾斯的人了吧?」

「可是……」

「……咦?你、你是……」

加上有《獸檻》在邊境埋伏,對獸人而言,要進入人界肯定成了非常艱難的事。

一如繆兒所說,紙上畫的正是日色的畫像。不但如此,畫像的水準高得已經超越繪畫的境界。

(其實還想繼續觀察下去,可惜我還有別的任務在身。)

騎著從自己的魔法中誕生的小豬,名符其實耍了霍爾斯一頓的日色,閃身進入前方發現的岩石後,從小豬身上跳下來,一邊輕輕喘氣,一邊伸展筋骨。

「話說回來,沒想到那個人這麼恨日色啊,瞧他那股氣勢,還真是非比尋常。」

和人界大陸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那片豐饒的自然風光了吧。當然,人類居住的大陸也有不少植物和美麗的山脈。

怪物竟然是以靈巧地伸出舌頭,舔遍敵人全身的無厘頭方式發動攻擊,也有的會用平底鍋及湯杓毆打敵人。話雖如此,這些攻擊仍具有相當大的威力,許多人被打得飛了出去,明明是事實卻像一場惡夢。

「沒錯呢,請看!」

「對你們說了謊實在於心不忍,希望還有機會再相逢呢,日色和大家。」

順道說明,日色並未按正式手續通關。只有阿諾魯德他們對駐守關隘的士兵出示事先申請的《通關證》,等士兵開了大門後,他們便直接走大門通關。

「不過,不知道泰尼那傢伙是否平安無事……?」

接著,小豬忽然咕嘟咕嘟開始融化,像放著沒喫的冰棒一樣崩塌走樣。瞬間,地上多了一攤綠色的液體。

飛行途中,日色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盡可能飛到高處,從天空俯瞰獸人界。

泰尼朝關隘方向望去。日色一行人現在應該已經渡過【朵哈斯橋】了吧。想起他們,泰尼不由得笑了。

霍爾斯抬起頭,皺眉細看日色。不知爲何,日色俏皮地吐舌,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在霍爾斯的認知裏,日色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不管怎麼看,都很難相信這雙小翅膀具有帶動那巨大身軀飛上天空的潛力。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怪物手中拿的是平底鍋和湯杓。

泰尼重新在紙上作畫,這次畫出的是擁有一對獸耳的自己。泰尼伸手觸碰那幅畫,畫中便迸射出光芒,將他重重包圍。當光芒消失後,泰尼頭上的尖耳朵已不見蹤影,而他也再次成爲擁有獸耳的獸人。

在剛纔霍爾斯的自爆攻擊下,日色的紅長袍已是千瘡百孔,不過皮膚倒是完整無傷。日色輕蔑地俯瞰霍爾斯,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不過,手邊沒有《通關證》的日色並沒有通過那扇門。他之所以能來到橋邊,用的是其他方法。

以劍支撐著身體站立,挾帶一股驚人的氣勢朝日色接近。然而,霍爾斯這忘情的攻擊,卻連日色的身體都沒擦到,就又被他躲開了。

「這次的戰爭,人類打算採取旁觀的立場,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我會立刻進入獸人界收集情報,拜託你將這件事轉告給那個人嘍。啊,還有,也要好好報告我遇到有趣的人們的事情喲。」

「唔~可是還是很擔心啊……」

(之前雖然已收集了不少情報,知道他們就是瓦解【布斯卡多爾】的人時,還是不免嚇了一跳呢。情報顯示,當《月光》因《獸覺》而失控時,制止了她的人是日色……明明他看起來等級並不高啊……)

「竟然是直覺!」

「嗯……不過小薇的直覺很準喲?」

「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怎麼能給你添這麼大的麻煩!」

不是不能理解繆兒的擔心,日色回想剛纔和泰尼分手前的事。

最令人驚訝的是,泰尼頭上的獸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臉頰兩側出現了一對尖尖的耳朵,皮膚的顏色也變成褐色。這些都是一般認知中『魔人族』的外觀特徵。

就在阿諾魯德和繆兒差點發出驚叫的瞬間,變成日色的那個人在脣邊豎起食指,一邊眼睛眨了幾下。

地面炸了開來,爆炸產生的氣流和被掀起的地面土石,紛紛朝一旁的日色與霍爾斯襲來。霍爾斯被衝擊氣流高高吹起,再重重摔落地面,摔得遍體鱗傷。

泰尼「唰」的披上髒兮兮的長袍,消失了身影。

泰尼忍不住咯咯發笑。沒想到如今這個世局,還會有人專程想去與人類敵對的獸人大陸觀光,真教人難以置信。可是,他是認真的。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日色的看法呢?」

「呼,日色他們應該順利通關了吧?」

阿諾魯德先看看原本是泰尼的那個人,再朝真正的日色盯著看,驚訝得臉頰抽搐。不,何止是他,連日色都因眼前的狀況而震撼得說不出話。

日色回頭望向邊關。出了關隘之後,並不會馬上銜接上這座橋,關隘與橋之間還隔著好大一片人界的土地,得走上一小段路才能抵達橋邊。

不過,這也表示他想打倒日色的決心就是如此強烈。動作雖然溫吞,光憑氣勢和執念就夠驚人了。

「啊,紅長袍!原來是你搞的鬼!」

毫無疑問的,日色是那羣人的核心角色。但是,若只論戰鬥能力,《月光》薇卡•吉歐的實力應該在他之上。

和阿諾魯德意見相同的繆兒,忍不住問薇卡爲什麼這麼說。薇卡輕輕歪著頭:

「這、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劍「鏗」的砸在地面上,日色依然連大氣都不喘一下,霍爾斯似乎再也受不了了,抱著自己也可能受傷的覺悟,朝地面放出火球。

「咦?咦?啊?什麼?」

怪物自四面八方蜂擁而上,襲擊《獸檻》的成員。不只霍爾斯,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那傢伙都說可以了,一定沒問題的啦。」

的確,他現在不管怎麼看都是日色了。只要看到他出現在關隘,霍爾斯的注意力肯定會從警備隊身上轉移。

除了日色之外,所有人都反對泰尼的作戰策略。泰尼忽然看著日色問:

然而必須承認的是,無論大地、森林、湖泊或河川,甚至是棲息於其中的生命,獸人大陸都要比人界大陸來得生機盎然。

然而,得到的情報卻指出是日色制止了失控的薇卡,這是最玄的一點。正因如此,泰尼在第一次看到他們時,纔會忍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想辦法找上他們攀談。

二頭身怪物朝白長袍們橫衝直撞,逼得他們發出哀號,落荒而逃。

達成任務的泰尼轉動肩膀。

「等、等一下!」

他死命掙扎起身,在漫天煙塵中瞪大了眼睛找尋日色。這時,煙塵中出現了驚人的事物。

「……直覺?」

現在,日色等人已經通過關隘,站在【朵哈斯橋】上了。除了他們之外,橋上沒有其他人。因爲在當今情勢之下,幾乎沒有人會在這兩個大陸之間往來。

(『魔人族』的大陸又是什麼情形呢……?算了,改天再親眼去看看吧。)

怪物們還眯起一隻眼睛,大大的口中吐出舌頭以示挑釁,那模樣像極了吐舌扮鬼臉。

「那幾個孩子」,指的是泰尼做出來的綠色怪物們。利用霍爾斯引爆產生的煙塵,泰尼當下迅速從懷中拿出預先藏好的紙筆,畫在紙上的怪物便活靈活現地誕生了。

這次,他轉頭朝【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的方位望去。再度取出紙筆,不知開始畫起什麼。原來是一隻綠色的小鳥。小鳥脫離紙面成爲現實之後,輕巧地停在泰尼肩膀上。

「喂日色,就算他那麼說,正常人還是會擔心啊。」

「……誘餌也有很多種,你的方法是用那個東西實現嗎?」

驚人的是,日色的身體也同樣開始融化,紅色及黑色的液體朝地面流淌。然而,日色的形體並未完全消融,外層融化之後,中間出現的是泰尼•庫耶斯的身影。

「一個人……太危險。」

總共有六隻這種怪物,在煙塵之中發動突擊。

「誘、誘餌?」

小鳥「啾啾」叫著,彷佛能聽懂泰尼的意思,朝天空展翅而飛。小鳥飛走後,泰尼再度轉向關隘。

泰尼的右手一碰到畫,畫面立刻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衆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光芒消失後,再望向眼前的泰尼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因爲,站在那裏的已經不是泰尼,而是日色。

(還說要去獸人界觀光,真是個有趣的傢伙。)

接著,他使用紅色和黑色等顏色,快速畫出了一些東西。完成的畫頓時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日色回想著剛纔看見的情景,視線從邊關轉移到前方。

泰尼早已發現,日色連一刻都沒有鬆懈,自始至終保持戒備。

那扇大門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打開,一直讓日色滿心好奇。原來大門是以魔法上了鎖,士兵的魔力則是用來解鎖的鑰匙,只要讓魔力通過鎖孔,門就會自動開閉。

「咦?啊,這是……日色哥?」

「是、是啊,日色哥,只有他一個人去當誘餌,實在是……」

「嗯……有點擔心。不過小薇覺得……沒問題。」

霍爾斯的低喃說出所有《獸檻》成員的心聲。不久,煙塵散盡,從煙霧中出現另外一隻怪物。這次的怪物外型像是迷人的小豬,而日色正騎在這隻怪物背上。更驚人的是,怪物背上長著小小的翅膀。

日色寫下『飛』字,發動魔法後,從關牆盡頭開始往上飛,一邊戒備周遭狀況,一邊一路飛到橋上。拜泰尼引起的騷動之賜,警衛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和《獸檻》那夥人身上,日色即使飛在半空中也不引人注意,輕而易舉通過了關隘。

泰尼提供了一個能對付霍爾斯那羣《獸檻》的方法,那就是讓他一個人去引開那夥人,好讓日色一行人利用這個機會迅速通關。不用說,阿諾魯德當然大力反對。

「嗯~那幾個孩子暫時放著不管好了,只要繼續在那裏掀起混亂,就能把注意力從關隘引開。」

「你打算以這副外表前往關隘,然後再迅速逃開。髮髻男以爲是我,一定會追上去,而我們就趁這時候趕緊通過關隘。這就是你寫的劇本吧。」

「哎呀~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的,嚇了我一跳喲~」

即使如此,日色還是嘆了一口氣。嘆氣的對象是現在正在過的這座橋。這座【朵哈斯橋】全長將近十公里,橋下就是廣闊的海洋。

日色指的是泰尼手中的《魔法筆》,泰尼一聽就笑了。

(或許每一塊大陸都有各自的優點吧。)

(而且他還打算使用某種魔法吧。那時候他到底想做什麼呢……最初見到他時,那種讓刀子伸長的力量……那也是魔法嗎……?)

從剛剛開始,阿諾魯德回頭朝邊關看了好幾次,他一定也很擔心吧。

通過這座橋,是走路進獸人界的唯一方法。如果這座橋壞了,其他可以選擇的移動方式就更少了。

光是橋寬就足足能容下五輛車並排通過,爲了防止遭海洋生物破壞,橋身更是打造得非常堅固。

「混帳!混帳!紅長袍!你這個混帳東西!」

泰尼想起霍爾斯最後展現的氣勢,不由得苦笑起來。實在想不到他竟然寧可自爆也要對日色報一箭之仇。

可是小豬腳步不停,將地面踩得咚咚作響,就這樣跑遠了。被拋下的霍爾斯站在那裏,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當霍爾斯正想對日色多說點什麼時,日色騎的那隻小豬忽然轉個方向狂奔起來。明明是隻豬還跑得這麼快。翅膀雖然拍動著,看這情形果然是飛不起來。霍爾斯忍不住想嘲諷這對翅膀的存在意義。

人界大陸的優點就是人類的活力,也藉此發展爲一塊工商蓬勃的大陸。

「不愧是日色!」

真希望他別笑得那麼毫無心機。繆兒和薇卡不知爲何感動得雙眼閃閃發光,繆兒的臉頰甚至有些潮紅,不知道理由是什麼。大概就像看到魔術秀的孩子一樣興奮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這傢伙……真的是靠那支筆的力量嗎?)

日色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因爲不管怎麼看,泰尼都使用了魔力。當然,運用某些魔具也可以施展魔力,可是世上真的有這麼方便的魔具嗎?這未免太教人難以置信。

「我明白了。可是泰尼啊,這樣還是太危險了!那個叫霍爾斯的混帳真的很痛恨日色,要是你被抓住……他一定會殺了你。」

這沉重的一句話,令空氣爲之凝結。然而泰尼卻咧嘴一笑:

「沒問題的啦,其實我還有一兩樣祕密武器,而且從前也曾有過被《獸檻》包圍的經驗。」

「咦,是喔!」

「是啊。當時也毫髮無傷地逃離了呢!所以阿諾魯德兄,請你們就放心通過關隘吧!」

見泰尼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阿諾魯德和繆兒、薇卡卻皺著一張臉,萬分過意不去。畢竟彼此纔剛認識,怎麼好意思拜託他這種事,更何況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實在太對不起他了。

「你們聽好嘍。我會將那些人的注意力從關隘引開,各位就趁這個機會趕快通關吧!」

「…………噯,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要爲我們做到這個地步呢?」

阿諾魯德重複了剛纔的疑問。

「是啊,老實說原因也很簡單,因爲我喜歡你們。」

「咦?喜、喜歡?」

「是喲!」

「就、就只爲了這理由?」

「哎呀?我覺得這理由很重要啊?而且我……」

泰尼瞄了日色一眼,日色也察覺他的視線,挑了挑眉。泰尼再次望向阿諾魯德,臉上露出笑容。

「不,沒什麼。那我出發嘍!」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走來的,是一名高大的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想著和泰尼的對話,阿諾魯德與繆兒還是很擔心。就在此時,他們面前的橋上,出現了一隻小鳥。驚人的是,這隻小鳥極爲酷似泰尼畫出的東西。

「綠枷鎖!」

仔細一看,附近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馬車。

『你們似乎已順利通關了呢!我也平安脫身了喔!有緣再相見吧!』

感覺到霍爾斯的殺氣,大志暗自戒備。

「這、這個,請容我向您說明……」

知道泰尼平安無事,阿諾魯德和繆兒打從心底爲他感到高興。另一方面,薇卡似乎對剛纔的小鳥感到好奇,靠過去用掉在一旁的木棒戳弄。羽丸也以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跟著嗅聞氣味。

「看他的動作,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沒問題了吧?」

「那麼,難道你要置小不點於危險之中嗎?」

「我聽說了!就是你大鬧邊關的吧!看到兇暴的怪物竟然不加以討伐,還想逃之夭夭嗎!」

接著出現的是鈴宮千佳。四名勇者都到齊了,大志與千佳跳上半空,各朝天空伸出一隻手。於是,無數光粒子開始朝他們上方聚集,形成數不清的光箭。

霍爾斯低下頭,從沿著臉頰流淌的汗水,就能看出他內心多麼緊張。

突如其來地,這隻小鳥像冰棒一樣開始融化,失去原本的形體。繆兒害怕地看著這一幕,過了一會兒,薇卡忽然開口:

大志與千佳笑著擊掌,朱裏與忍也伸出雙手,興奮地與對方互擊。

(獸人之間的情感連結就是這麼強烈啊……)

此人朝臣服的衆人投以一瞥,目光緩緩轉向霍爾斯。

「朱裏、忍,讓怪物停下來!」

阿諾魯德溫柔地輕撫繆兒的頭髮,看得出他溢於言表的慈愛之情中,摻雜著一絲爲難。

男人塊頭高大,散發的威嚴與魄力都強大得令霍爾斯望塵莫及。

「……文字。」

「很好!討伐成功!」

(竟然還有這種能力……這傢伙奇怪的地方真是愈來愈多了。)

突然現身的這號人物也震懾了勇者,大志等人只能沉默著,在一旁觀看。

由此可見,獸人這種族羣有多麼重視夥伴。真是個重情重義的種族,要是這個世界的所有種族都能以這種情感羈絆爲傲,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戰爭。

霍爾斯提心吊膽地對戴面具的男人說明自己來到國境的理由。男人默默傾聽了好一會兒。

「好!」

「開什麼玩笑,我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爲了人類,你們卻說要制裁我,這是什麼道理?應該接受制裁的是那些獸人,還有擁護它們的那羣人才對吧!」

從霍爾斯的態度就看得出來,眼前這個戴面具的人身分地位崇高,至少擁有霍爾斯不敢忤逆的力量。

無視於阿諾魯德的制止,泰尼飛奔而出。

霍爾斯如此吶喊,似乎打著放生怪物的主意。正當手下們打算按照吩咐離開戰場時──

這種生物的軀體如鋼鐵般強壯雄偉,其他種類的馬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光就身體大小來比較,就有普通馬匹的好幾倍大。

「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獸檻》!你們竟然還想逃走,到底在想什麼啊!」

「如果你想放棄那傢伙費心幫我們製造的機會,寧可選擇更危險的路,那就請便吧。不過,到時後悔可不關我的事喔?」

一個在腹部引起共鳴的低沉聲音,進入每個人的耳朵。

「日色……?」

「交給我們!」

阿諾魯德一反問,薇卡便輕輕用下巴朝小鳥所在的方向努了努。

「太、太好了~」

「我們能做的,只有通關了。」

「爲……爲什麼會在這裏……?」

(算了,下次再見到他,不管怎樣都要調查他的《狀態》。)

「啊,等一下泰尼!」

微微顫抖的聲音。

當霍爾斯聽到聲音而朝他望去的剎那,難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可是我接獲的報告是你輸給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鬼和獸人,卻沒收到你會前來此處的報告?」

「看我的!」

「嗯!真的是太好了~」

「大叔,雖然這是老生常談,但信任夥伴不也是一種羈絆嗎?」

基本上,一個魔具只配備一種能力。就日色所知,這是一般魔具的規則。當然,也有特別優秀的魔具,其中可能棲宿著不只一種魔力。

「……我明白了,你們是那幾個從異世界召喚來的勇者嘛。」

這輛馬車和霍爾斯率領的《獸檻》乘坐的馬車外觀大不相同,並非是由馬一般的動物拉動的簡易木造板車,而是擁有洗練外觀的車廂,造型就像貴族所乘坐的馬車。

繆兒放不下心,阿諾魯德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咦…………啊!」

「大、大叔……抱歉,都是因爲我……」

霍爾斯惡狠狠地瞪著千佳,千佳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這時,大志走到千佳面前:

車身由青銅製成,光看材質就能想像它有多麼堅固,車廂上還費事地設置了車門與車窗。牽引馬車的動物則是一頭身軀漆黑高大,鬃毛高聳挺立,表情精悍,長有六條腿的生物。

身上穿的服飾看來也十分高貴,只可惜臉上戴著一張鐵面具,襯托不出那一身昂貴的服裝。

「────────因爲你只想到你自己,霍爾斯。」

即使如此,就日色看來,還是不認爲那支看似平凡無奇的筆能蘊藏這麼厲害的能力。

「繆兒,不是的,你一點錯也沒有。」

「有……文字。」

長長的沉默之後,阿諾魯德終於下定決心說:「好吧。」爲了不辜負泰尼的行動,儘早離開關隘纔是正確的決定。

「你說什麼?日色,你要對泰尼見死不救嗎?」

「夠了!沒時間陪這些傢伙玩!大家現在馬上返回關隘!」

跟在大志身後的是皆本朱裏與赤森忍。她們將魔力集中於雙手──

「雷擊!」

「…………可惡!」

出現在霍爾斯面前的這號人物,聲音聽起來是個男人。

一道雷電從上空劈落,其中一頭怪物立刻停止動作。

「我們前來這裏時,透過通訊魔具從國王那裏聽說了你的事。《獸檻》的所作所爲會在邊關造成問題,希望你能停止這麼做。」

「再說……」

「咦?你說什麼,小薇?」

宛如閃光的箭矢紛紛朝地面落下,受到攻擊的怪物們瞬間煙消霧散。

雖然自覺這麼說有些卑劣,日色還是擡出繆兒來當擋箭牌。果然,阿諾魯德頓時支吾其詞,不知如何回應。對他而言,繆兒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所以,對他說這句話最有效。

由於臉上戴著面具的緣故,男人的聲音聽來低沉而毫無情感,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冷漠。那種冷淡的語氣,彷佛他正在對卑劣的賊人說話。

出現在《獸檻》面前的,是一身鎧甲,手持大劍的青山大志。

「……我、我應該有向您報告過了……」

不知爲何,至今從未見過關於這種怪物出現的報告,難道會是某種幻想怪物嗎。明明有著可愛的外表,動作卻出奇地敏捷,這是最教人困惑的地方。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或許是被霍爾斯輕蔑的態度激怒,千佳指著他說:

這麼一來,一定能知道些什麼。日色心中打定主意,繼續與沉浸於喜悅中的阿諾魯德他們一起過橋。

光箭瞄準地面上行動受到拘束的怪物,一齊發射。

武器竟然是平底鍋和湯杓,簡直是前所未見的奇妙怪物。不只如此,這怪物還十分好戰,力量也很強大。霍爾斯的手下們嚇得紛紛怪叫:「這是什麼新品種的怪物嗎?」

霍爾斯嘖了一聲,口中低喃「從國王那裏啊……」

「還有,國王對你們最近做的事也很不滿!請你隨同我們回中央一趟,接受國王的處分。」

在日色讀過的歷史書籍中,從未見過獸人背叛夥伴的例子。倒是人類和魔人經常做出背叛同伴的行爲。

「「光箭!」」

他的聲音細微得沒有人聽見,因此也無人反應。只見霍爾斯臉上滿是驚愕的神情。

那裏寫著這行字:

「你就是《獸檻》的指揮者吧!」

日色眯起眼睛凝望泰尼,衆人也隨他的視線望去。只見泰尼輕易閃避了霍爾斯所有的攻擊。一邊逃跑,一邊巧妙地陸續躲開霍爾斯施展的各種魔法。

「麻痹!」

霍爾斯慌張地走向男人,屈膝跪地。其他《獸檻》成員也做出一樣的動作。

追隨勇者前來的士兵們,見到勇者打倒怪物的英姿,情不自禁發出讚歎。

當日色一行人正在過橋時,《獸檻》成員正被泰尼創造的二頭身怪物整得七葷八素。

「你說什麼?」

「很好!解決它們吧,千佳!」

朱裏手中產生呈螺旋狀的風團團圍住怪物,限制了它們的動作。忍手中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產生的是一個正在放電的球體,就用這個砸向怪物,麻痹它們的身體。

「大、大叔,怎麼辦?」

看到這行字,衆人立刻明白這是泰尼送來的聯絡,得知他平安無事的消息。

就這樣,日色一行人展開行動。

「…………」

一陣歡喜之後,大志憤怒地轉向因勇者的出現而驚愕不已的《獸檻》。

「喔,換句話說,你這次是挾私怨出動部隊的?我說的沒錯吧?」

「……是。」

剛答完話的霍爾斯臉頰一陣劇痛。他被揍了。

「《獸檻》的存在目的充其量只是排除獸人,不是爲了維護你個人的面子問題。」

「可、可是……」

「可是什麼?」

「啊,沒……非常抱歉。」

即使被打得倒在地上,霍爾斯甚至不敢表示疼痛,畢恭畢敬低下頭。一旁,霍爾斯的手下們各個臉色鐵青,不發一語。

「在此宣佈褫奪你的指揮官頭銜,暫時好好冷靜一下吧。」

「……是。」

「這些人我帶走了。」

男人似乎要帶走霍爾斯的手下,到了這個地步,分不清是懊悔還是慚愧,霍爾斯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接著,男人朝大志的方向轉身,四人同時加強了警戒。

「不用這麼緊張,這次完全是我方的錯,我會將這些人帶回國接受處分。」

「……呃,請問您是?」

大志小心翼翼地探詢。

「收到國家的報告,前來制止這羣人的人。」

「呃、喔……」

「霍爾斯,下不爲例,明白了嗎?」

「是、是!」

「你的外表啊!爲、爲什麼跟繆兒一樣是銀髮啊你!」

「話說回來,還真想會一會那個紅長袍呢。」

獸人從人界回到故鄉獸人界,自然不足爲奇。然而,人類從人界進入獸人界可就是異常情勢了。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入侵者,甚至有遭到攻擊的可能。

「大、大叔,你冷靜點!」

朱裏不得不出面指摘他們的態度,兩人一邊走回馬車,一邊嘻皮笑臉說著「抱歉抱歉」,一點也不以爲意。

「吼──真是的!這是怎樣啦!你竟然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喔!」

薇卡用力點頭。

勇者出現在邊關,不但討伐了怪物,更制止《獸檻》過度逾矩的行動,這件事迅速傳遍人界,大大提高了勇者的知名度。

「不,結果他和《獸檻》的人一起離開之後就沒有回來了喔。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來這裏做什麼。」

大志一臉羞赧地如此回應。

就算只是想像,生理上也無法接受自己擁有阿諾魯德的外表,所以便參考了繆兒。因爲她就在眼前,想像起來很容易。

繆兒脫下頭上的帽子,交給薇卡。薇卡也接過帽子,戴在頭上。身材和繆兒差不多的薇卡,戴上這頂帽子剛剛好。

「啊?」

「好像有人說過他和丘村很像?」

日色將魔力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發出青白色的光芒。接著,他緩緩移動手指,寫出一個文字。

「是的,就在我們差點和霍爾斯動起手來時,那個少年一眨眼就出現了。現在想來應該是巧合,不過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呢。」

這時,感覺有人拉扯自己的衣服,低頭一看,薇卡仰望的臉上寫滿渴望。

「你在說什麼啊,不就是獸人界嗎?」

千佳如此反問。畢竟,士兵提起的是最近四人經常聽聞的謎樣少年。

「怎麼這樣啊啊啊啊啊啊?」

千佳說著,聳了聳肩。

「如果是擔心這個問題,這麼做就行了。」

回國之後,大志等人除了獲得國王的讚美與金錢獎賞之外,更得到大公主莉莉絲及導師威爾的嘉許,高興得飄飄然。

考慮到接下來的旅程,站在日色的立場也希望能儘量避免麻煩事,這麼做倒是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咻~」赤森忍別有深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可以啊,來。」

「是啊,可是你們屬於什麼種族?」

「這位藍頭髮的獸人先生,您想說什麼?」

(說得也是,比起戴帽子遮掩,不如直接將外表變成獸人,或許更加安全。)

「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日色朝自己身上看了看,想檢查是否有什麼奇怪之處,然而,看起來並不覺得和平常有什麼不同。

「咦?啊,呃……我、那個……」

面無表情的薇卡疑惑地歪著頭。

士兵們面露苦笑,說得有些心虛。大志笑著回答:

「不要叫這麼大聲。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忍說得沒錯,大志和其他人也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什麼種……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大志笑著推翻這個說法。

「我們也快走吧朱裏,得回國跟國王報告呢。」

押著霍爾斯回到關隘,用手銬將他銬在馬車裏,看守關隘的士兵們便上前對大志等人致謝。

「呼…………這個傻老爸變態蘿莉控。」

甚至流傳起紅長袍少年已死的謠言。

從霍爾斯依然戒慎恐懼的模樣看來,大志知道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男人走回那輛令人望之生畏的馬車,帶著霍爾斯的手下們離開了。

薇卡指著日色頭上的獸耳說。

看來,阿諾魯德無法原諒日色和心愛的女兒擁有相同的外觀特徵。

「你也想獸人化?」

「啊,那我把帽子借給小薇就行了!」

忍拍拍朱裏的肩膀,兩人一起走回馬車。一旁的士兵們目送她們離去。

「拯救村莊,救出獸人母女,更厲害的是瓦解了一整個研究所。這傢伙還真是做了各種事呢。」

另一方面,擅自與國軍爲敵的霍爾斯則必須接受國王處分,遭到嚴厲的刑罰,暫時得在監獄住上一段時間了。

日色的變化令其他人頓時爲之語塞,像時間暫停般僵在原地。阿諾魯德笨蛋似的張大著嘴,繆兒仰望日色的臉則不知爲何紅了起來,至於薇卡,則是一邊發出「喔~」的感嘆,一邊感動得雙眼發光。

繆兒死命拉住阿諾魯德,眼眶含淚的阿諾魯德問她:

「謝謝你們,各位勇者大人!」

「啊哈哈,有可能有可能!」

「不過,也得感謝那個把霍爾斯耍得團團轉的紅長袍少年呢。」

就在這個瞬間,此處誕生了一個擁有銀白髮色的眼鏡獸人少年。日色摸摸腰部,確認尾巴的存在。嗯,很蓬鬆,真不錯。

「我問你,繆兒,你一定也不想跟那個笨蛋一樣對吧?是說,快告訴我你討厭跟他一樣!」

「應、應該不討厭……吧?」

阿諾魯德一如往常,激動得令人厭煩。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啦。

在這之後,有一段時間都不再聽聞關於紅長袍少年的事蹟。只不過,誰都不知道那是因爲紅長袍少年──也就是日色已從人界進入獸人界的緣故。

「咦?紅長袍?你說的是真的嗎?」

「說得也是。我看,那傢伙現在鐵定龜縮在什麼地方,盡情享受他的孤獨生活吧?」

「大概逃跑了吧。」

「有困難時彼此幫忙,這是應該的啦!」

「啥?外表?我有哪裏不對了嗎?」

換句話說,阿諾魯德想說的就是這個。現在各大陸之間原本就關係緊張,幾乎沒有人會橫越大陸到與自己不同種族的地盤上。

「不是啦,不是啦。而且不只日色,小薇也是。」

「幸好我們及時趕上。」

偷瞄了日色一眼,繆兒羞得整張臉都紅了。

「……咦?小薇……也是?」

(有尾巴的感覺真奇怪。身體也覺得莫名輕盈,該怎麼說纔好呢,好像三半規管變強了似的。)

「不過,既然他來到這裏,就表示已通過邊關了吧。」

「啊哈哈,不可能是他啦,那傢伙怎麼可能幫助別人!」

正當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時,日色本人倒是若無其事開了口。

「哎呀~不過原本還真擔心該如何是好呢。要是讓那個霍爾斯抓狂起來,事情可就麻煩了。我們是拉都拉不動他啊。」

「小薇……也可以嗎?」

「沒錯,你們還不明白現在自己站在什麼地方嗎?」

「小薇也想……弄出那個。」

阿諾魯德指著日色大叫。

「……幹嘛?」

日色做了什麼呢──那就是用《文字魔法》寫下『化』字,再參考繆兒的外表想像並變化爲獸人的形象。如果用『模』字,恐怕會變成和繆兒一模一樣的外表,所以便以『化』字代表「獸人化」的意思。

大志等人帶走霍爾斯時,日色一行人已從【朵哈斯橋】上離開。這時,阿諾魯德忽然「啊?」地大叫了一聲,轉身望向日色。

這帽子實在很適合她,戴起來非常可愛。阿諾魯德莫名其妙地對薇卡豎起大拇指。

「纔不是咧白癡!什麼叫『終於』啊!我從以前到現在都健康得很,好嗎!真是的,我擔心的是你的外表啦!」

也就是說,身體的平衡感變好了。話說回來,野獸們原本就是靠尾巴保持身體的平衡,也擅長感受周遭的微妙氣息。

「你、你、你你你你你!」

「是喔,又是那個紅長袍。」

「問題是日色……黑髮的獸人相當稀少,真是傷腦筋……」

「你說什麼混帳東西!」

「真是的,千佳、大志,你們太失禮了啦。」

「這樣就行了吧?」

朱裏提出疑問,士兵們卻搖頭否定。

獸人本是好戰的種族,加上現在大多數獸人都敵視人類,像日色這種人類在獸人界裏走動,一旦被發現,一定會演變成麻煩事。

阿諾魯德沮喪跪地,一臉彷佛世界末日降臨的表情。不管這個傻爸爸到底溺愛繆兒到什麼程度,討厭麻煩的日色已經不打算再改變外表了。

『化』。

「怎麼了?你終於出現幻聽了嗎?」

不過,這裏的「獸人化」只限外表,身體上的能力則沒有絲毫改變。

「怎麼辦纔好~像繆兒一樣戴帽子把頭遮住吧?」

最糟糕的狀況當然是陷入戰鬥。那麼一來,在獸人大陸旅遊觀光的事就別提了。阿諾魯德頭上雖然也沒有獸耳,只要露出尾巴來就能證明獸人身分,問題似乎不大。

大志的喃喃低語,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不過,男人一走,也讓衆人從緊張中獲得解放,大大鬆了一口氣。

「真是的……」

大志如此分析,衆人認同地說:「有這個可能。」

的確,如果原本來此的目的是通關,暫時離開之後,應該會再度返回關隘。若已經被霍爾斯殺死,那也該留有屍體,但是也沒有發現。

發動魔法,文字發出燦然亮光,光芒將日色包圍。於是,日色的頭髮染上了銀白色,但仍隨處殘留他的招牌黑髮。此外,眼瞳也保留黑色。更驚人的是,頭上砰砰彈出兩隻漂亮的獸耳。雖然隱藏在衣服下看不見,但也確實長出了尾巴。

再次寫下『化』字,改朝薇卡發動魔法。同時,薇卡脫下跟繆兒借來的帽子。瞬間,薇卡頭上冒出狐狸般的尖耳朵,臀部也長出一條蓬鬆的尾巴。

因爲曾見過她變身獸人的模樣,發動魔法之際,想像起來更是容易。

「其、其他人也行喔……」

阿諾魯德臉頰抽搐,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薇卡則笑著摸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展示給羽丸看。她一定很開心吧。

「我真的搞不懂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別什麼都想搞懂嘛,否則會禿頭喔。」

「不用你管!」

搖搖晃晃起身的阿諾魯德放棄地嘆了一口氣,忽然又輕輕喊了一聲:「啊!」

「你不是說過,這麼做的效果只有一分鐘嗎。難道每次復原又得再次使用魔法?」

「你想我會做這麼沒有效率的事嗎?這次的效果會永遠持續。」

「咦?是喔?」

「是啊,讓形體改變的效果,似乎可以一直持續。」

「嘿~這麼方便啊~」

繆兒佩服地睜大眼睛。

但也因此,如果要復原,就必須使用『原』字魔法,或是再用一次『化』字,也可以變化回原樣。

「日色,謝謝,小薇,高興。」

「啊?喔,我只是覺得這樣對自己有利才做的。」

「小薇,好看嗎?」

薇卡左右扭動身體,擺出各種姿勢。不時前後擺動耳朵,尾巴也左搖右晃。

別說好不好看了,只要一想到不久前她也曾以這副模樣現身,不但差點將阿諾魯德逼上死路,還把日色毆得飛了出去,現在看到這樣的她,除了恐懼之外別無其他感想。不過,這話說出口只會破壞氣氛,日色終究是忍住了。

敵人可能什麼都還來不及做,就被她一擊解決了吧。從她周遭絲毫不見魔法痕跡看來,這個推測應該沒錯。那隻布可布可還沒出手就被斬成碎片,只能說遇到薇卡算它倒楣。

「啊,是。其、其實我……」

阿諾魯德大叫著,身體倉促後退。

話雖如此,這隨機遇敵的機率畢竟高了點,儘管對手都是些小嘍囉角色,一次應付這麼大量的敵人還是教人厭煩。

「哎呀,日色都這麼說了,你就別介意了嘛,繆兒!」

簡直得意忘形。話說這種怪物雖然棘手,等級卻偏低。不過解決了一隻這種怪物,根本不值得一提,這傢伙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得令人羨慕啊,日色會嘆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不是說了嗎?想來這裏觀光?」

阿諾魯德摸摸繆兒的頭,在她耳邊溫柔地說:

「喔,這倒是令人期待。」

「唔嗯……可以啊。」

「──稱心如意!」

「嗯、嗯!」

的確,能在這種充滿怪物的環境中鼾然入睡,日色的神經之粗,用品質保證來形容也不爲過。樹葉間灑落的陽光溫柔地包圍著他。阿諾魯德不經意望向日色,摸摸下巴上的鬍子說:

繆兒不知有何難言之隱,一方面吞吞吐吐,一方面又似乎覺得自己不把話說清楚不行。於是,日色像趕蟲子似的揮了揮手:

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地面突然出現隆起,接著逐漸變成一隻大手的形狀,朝日色抓來。

「是『熊人族』居住的村子。」

薇卡和羽丸似乎不知疲倦爲何物,在水邊嬉戲了起來。

「沒記錯的話……這些傢伙是『布可布可』吧?」

「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啊哈哈,日色哥累了嘛,剛纔施展了不少魔法。」

「喔,不想說就別勉強。」

(大叔的對手是雷屬性,我的對手是……)

「你擔心的事我懂,但是想想那傢伙的個性吧,就算聽了也只會說『那又怎樣』吧?」

「嗯、你說得也對……」

(原來是熊人啊。之前曾在圖鑑裏讀過,那似乎是一種和熊聯想不起來,性格和平穩重的種族。)

繆兒點點頭,阿諾魯德說的也有道理。

名爲布可布可的怪物,外型看來就像一本書,大小約莫與大型圖鑑差不多。而這種怪物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

「看到了沒!這就是老子的實力!哈哈哈哈!」

「是這樣沒錯啦,可是一般的冒險者,尤其是熟知當今世局的冒險者會這麼做嗎?完全是自殺行爲吧?」

日色只說了些不置可否的話含混帶過,薇卡卻高興地笑了起來,尾巴搖得都快斷了。接著,她將手上的帽子還給繆兒。

過了朵哈斯橋,眼前展開的是大片壯闊的自然風光。遠方看得見無數聳立的高山,吸進肺部的空氣也散發一股說不出的清新。進入這塊新大陸後,日色的心跳便下意識加快起來。看來,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期待。

「喂,喂,日色!」

或許是氣候酷熱的緣故,人界吹的總是溫熱而令人喘不過氣的風。然而,即使在同一個季節,獸人界的風還是使人心曠神怡。不知這是否該稱爲大自然的恩賜,無論如何,這已足以令日色明白兩塊大陸的環境確實有所差異。

薇卡尾巴的毛量確實超乎尋常地多,看起來就很好摸。日色也有股衝動想上前摸摸看,想想薇卡畢竟是異性,還是忍住了。

(什麼時候結束的……這傢伙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哎,熊人都是些溫厚的老實人,就算你們人類的身分曝光,他們也不會襲擊的。不過,我想是不會被發現啦。」

──────劈哩啪啦!

繆兒驚訝地盯著日色看,阿諾魯德的表情也和她一樣訝異。

「別爲這種小事磨蹭了,快走吧。」

「嗯?」

「穿過這座森林就是【多加姆】了!」

「總有一天能告訴他就好了。」

「嗯,很符合你的個性,不錯啊。」

「咦?這話怎麼說?」

以這場戰鬥揭開序幕,每走一陣子,就會再次遇上怪物。就這樣經過了幾次戰鬥之後,一行人終於來到森林中央。

「你想想看嘛,明明只是個毛頭小子,卻擁有那種程度的戰鬥力?再加上平時那傲慢的態度……算了,這個就先不提。還有獨特魔法的事也是……追根究柢,爲何那傢伙自己一個人旅行,身爲人類卻說想來獸人的大陸?」

「這有什麼問題!讓它見識見識我阿諾魯德的劍術吧!繆兒,你退下!」

說著,日色自顧自往前走,薇卡和羽丸也隨後跟上。

在【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時,爲了補充知識,日色將公會里的圖鑑全部看過一次,內容也大致記在腦中了。

「嗯,嗯……說得也是。」

將魔力集中於指尖,先在空中寫下『靜』字,再朝地面擲去,發動魔法。

森林很深,據阿諾魯德所說,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走得出去。此時正好看到一處水泉,衆人便決定暫時在此休憩一番。

「啊,好。對了,小薇。」

「……不、不是這樣的……」

日色這麼一問,阿諾魯德便指著前方說:

「別以爲這種東西阻止得了我!」

「大叔,要是有怪物出現就交給你嘍。」

「真是的,真拿你這傢伙沒轍。」

再望向薇卡,那邊的戰鬥早已結束,她本人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觀察剛發現的蟲子。

在阿諾魯德的安慰下,繆兒總算放開心,表情也開朗了些。

「從這裏筆直往西走,有個叫【多加姆】的村子。」

「反正我對你們的過去沒興趣,只要有一點不想講的心情,那就別說了。」

「怎麼,小不點你沒去過嗎?」

「可、可以摸一下你的尾巴嗎?」

────────獸人界。

「嗚喔!一上來就使出電擊啊!」

穿越眼前的大草原,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深邃的森林。阿諾魯德剛纔說的目的地,就是這座森林。

「大叔,那我們接下來要上哪去?」

日色只說了這句話,就靠在樹幹上閉起眼睛。

這裏連吹的風都和人界不同。該如何形容纔好呢?風中飽含草香與泥土的氣息,還混合著從更遠的海洋飄來的海潮香,總之,就是大自然的味道。

不改衝刺速度,直接撞向土牆,日色輕而易舉衝破障礙,手中刺刀貫穿了布可布可的身體。在一陣啪哩啪哩的碎裂聲中,怪物動彈不得,就此崩解。

果然沒錯,日色證實了自己腦中的知識無誤。

「咦?」

於是,每個人各負責對付一隻怪物。

「嗚哇~好蓬鬆好柔軟喔~」

「呵呵,是啊。」

走了一會兒,久違遇上了怪物。對方總共有三隻。

「話說回來,真不知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繆兒邁著腳步趕上前去,望著她的背影,阿諾魯德不由得喃喃讚歎:「哎呀~真可愛~」這副模樣要是被日色看見了,肯定又會說他是潛在犯罪者了。

「是說那傢伙,這種狀況下竟然還睡得著……神經到底有多大條啊?」

於是,地裂突然平息,一切歸於平靜,裂縫也來不及拓展到日色腳邊。布可布可似乎想不通發生了什麼事,躊躇著不敢做出下一波攻擊。

「嗯!」

「天線女,另一隻你負責。」

「嗯!請等一下,日色哥!小薇!羽丸~!」

「接下來,看看大叔那邊……」

看情形,阿諾魯德也快結束戰鬥了。只見他一邊漂亮地閃開雷擊,一邊接近怪物身邊,舉起大劍斬擊。

原來如此,日色點點頭。繆兒和薇卡也對這話題感到興趣,結束蓬鬆柔軟時間,湊過來側耳傾聽。

「嗯……」

跟著走在隊伍前頭的阿諾魯德穿過森林,途中經歷了幾場與怪物的戰鬥,這附近的怪物等級似乎不高,不費吹灰之力就打倒了它們。

看到繆兒沮喪的樣子,阿諾魯德爲了打圓場,刻意用宏亮的聲音說:

「別以爲你可以──」

「還有啊,熊人們做的蜂蜜點心可好喫了呢。」

沒錯,這種叫作布可布可的怪物會使用魔法。而且,不同種類的布可布可使用的魔法種類也不一樣,光憑外表無法判斷,這就是它們最棘手的地方。

繆兒爲日色緩頰,阿諾魯德不滿地撇著嘴,找了顆石頭坐下。繆兒也輕巧地坐在他身旁的石頭上。

「原來如此,你是土屬性啊!」

「很好!你看,我們要被拋下了,快跟上去吧!」

趁著這個機會,日色如閃電般衝向布可布可,縮短雙方的距離。然而布可布可也不甘示弱,立刻做出一道土牆防禦。

「好久沒遇到這種值得攻略的怪物啦,大叔,那隻就交給你處理,你可要負起責任解決喔。」

日色、阿諾魯德與薇卡前方正好各有一隻充滿敵意的布可布可。只見它們彷佛拍動翅膀般不斷開闔,飄浮於半空中。

「謝謝你,繆兒。不過,不用了。」

「大叔……」

看到繆兒和自己做出相同反應,日色判斷她應該也沒去過那個村子。

「咦,是喔。」

迅速拔出鞘中的《刺刀•貫穿》,斬斷那隻用土作成的手。沒想到,布可布可隨即在地上製造了小型的地裂,試圖阻止日色前進。

「他的等級比我低,可是戰鬥能力卻未免太強了,這點也令人想不通。不管是體能……還是性格……」

「呵呵,性格應該另當別論吧?」

「嘖,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小鬼。而且,當他知道我們是獸人時,表現出的態度也令人意想不到呢。」

「是啊,說什麼『我對那種事沒興趣』,啊哈哈。」

「要是其他人,不是瞧不起我們,就是懼怕我們。」

「是啊……」

看到繆兒落寞地低下頭,阿諾魯德眯起眼睛。

「你還怕人類嗎?」

「…………嗯,不過……」

「不過?」

「不知爲何,對日色哥就沒問題……好像。」

「哎,這是因爲那傢伙各方面都不符合規格吧。說到底,搞不好他根本就不是人類喔?」

「啊哈哈!那不然是什麼?」

「肯定是什麼邪神轉世投胎,要不然就是惡鬼,天邪鬼之類的。」(注:日文中的「天邪鬼」有喜好故意與人唱反調,性格彆扭的意思)

明知這裏是怪物棲息的土地,繆兒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看到她這麼開心的模樣,阿諾魯德也浮現溫柔的笑容。

「看到你能笑得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喔。」

「大叔……」

「你是那傢伙託付給我的孩子,我死也會保護你到底。」

「……不,我自己也要變強纔行,我想要變強!」

「繆兒……」

這麼說來,周遭確實飄散著一股甜美的香氣。可以想見,從這些各式各樣的繽紛花朵,一定可以採收各種美味的花蜜。

日色這麼問,阿諾魯德輕輕點頭。

「……哎,你恢復體力了是好事沒錯,也不想想我們剛纔都是在等你耶!」

在繆兒的催促下,阿諾魯德只得無奈聳肩,邁開步伐向前走。薇卡依然活力十足,帶著羽丸四處跑上跑下。

阿諾魯德率先走進花田,此時已是日落時分。

「………………」

這麼一想,日色滿心期待品嚐使用這些花蜜作成的蜂蜜點心。

繆兒看傻了眼,陶醉得說不出話。花瓣乘著微風飛舞,真是難以形容的美景。

「好,我們繼續趕路吧。」

「這花田是熊人栽培的?」

日色微微睜開眼,從旁朝兩人投以一瞥,再度靜靜閉起眼睛。

「呵呵呵,好啦,走吧!」

「嗚哇~!」

繼續走了一會兒,似乎看得見森林的出口了。

(蜂蜜點心用的蜜,應該就是這裏的花蜜吧。)

阿諾魯德不禁加快腳步,一走出森林,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一大片花田。

「是啊,是他們栽培的。很美吧?還有這花香也香得讓人受不了對吧?」

「喔,終於到了啊!」

兩人彼此凝視著對方,阿諾魯德溫柔地摸摸她的頭髮。繆兒似乎很高興,閉起眼睛感受。

因爲繆兒看日色睡得舒服,就說不要吵醒他,一夥人只好等到他睡醒爲止。

「前面就是熊人們的村莊,【多加姆】!」

充分休息之後,日色一醒來就徑自往前走。阿諾魯德半翻著白眼看他。

「這就是【多加姆花園】。」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被捲入異世界
  4. 04第二章 啓程
  5. 05第二章 相遇總是太突然
  6. 06第四章 獸檻
  7. 07第五章 抓狂的日S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謎樣少N
  4. 04第二章 怪物之聲
  5. 05第三章 獸覺
  6. 06第四章 逃離布斯卡多爾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奇特的畫家
  4. 04第二章 誘餌與魔法畫筆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金S的初生之啼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四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菲雅麗絲花園
  4. 04第二章 變裝術覺醒
  5. 05第三章 試練與邂逅
  6. 06第四章 大樹之實
  7. 07第五章 抉擇──勝負之分
  8. 08第六章 別離,然後踏上旅程
  9. 09尾聲Ⅰ
  10. 10尾聲Ⅱ
  11. 11後記

第五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第三大陸——魔界
  4. 04第二章 與紅LL的契約及新的旅伴
  5. 05第三章 拉歐普沙漠與阿斯拉族
  6. 06第四章 父與子,意志的傳承
  7. 07第五章 阿斯拉火鍋大團圓
  8. 08尾聲

第六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艾菲斯族的部落
  4. 04第二章 夏摩威的獸覺
  5. 05第三章 探索與農田小偷
  6. 06第四章 瘋狂獸人,來襲
  7. 07第五章 由怪獸養育之子
  8. 08第六章 報仇與新夥伴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七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的邂逅
  4. 04第二章 人魔同盟締結會談
  5. 05第三章 背叛
  6. 06第四章 日S,參戰!
  7. 07第五章 英雄的徵兆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王者們的選擇
  4. 04第三章 令人懷念的臉孔
  5. 05第四章 驚愕的第一回合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九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究極單挑對決
  4. 04第二章 一進一退的兩陣營
  5. 05第三章 勝者將拳頭高舉天際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精靈之森
  4. 04第二章 精靈契約與傳說中的鐵匠
  5. 05第三章 造訪帕西翁
  6. 06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的暗中活躍
  7. 07尾聲Ⅰ
  8. 08尾聲Ⅱ
  9. 09後記

第十一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太赤纏
  4. 04第二章 初代魔王之核
  5. 05第三章 開始轉動的世界
  6. 06第四章 伊蒂亞戰爭爆發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二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連結手環
  4. 04第二章 搶救作戰
  5. 05第三章 初代勇者的回想
  6. 06第四章 英豪們的戰鬥
  7. 07第五章 文字使VS不死鳥
  8. 08尾聲Ⅰ
  9. 09尾聲Ⅱ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金色文字使 被四名勇者波及的獨特外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爲了返回
  4. 04第二章 返還魔法與黑幼N
  5. 05第四章 謬兒之死
  6. 06第五章 金S文字使
  7. 07尾聲
  8. 08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