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起/真璃的心意
《惟願在此與你重逢》 · きおかわ ひつじ · 3330 字
「啊!是啾的大姐姐!」
「別這麼叫了吧!?」
遊戲室裏的孩子們精神滿滿地喊道,在我身旁的美櫻發起了抗議。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對她說道。
「大家都知道美櫻是那種人了,跟我堂堂正正地啾也沒關係哦?」
「不是,別用那種讓人誤會的說法!說到底平時主動的不都是——」
滿臉通紅的美櫻說到這裏,突然反應了過來,害羞地閉上了嘴。
……真可愛。所以我才喜歡捉弄她。
我帶着憋不住的壞笑,再一次看向孩子們。
今天,我們來到了兒童病房的遊戲室。
我上一次來還是在萬聖節,但聽美櫻說她在我沉睡的時候來過一次。
當時,孩子們叫她下次帶我一起來玩。於是今天早飯後美櫻邀請了我,我就又一次拜訪了這裏。
——三天前,我在醫院的中庭和美櫻說了許多,然後失去了意識。
我是真的把那當作永別,留下遺言的。但很快,我就在不可思議的舒適感中醒了過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盛開的櫻花,所以一瞬間,我以爲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
但我仔細一看,就發現自己還在醫院的中庭。而那棵盛開的櫻花樹下是美櫻的背影,傳來陣陣哭聲。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向美櫻走去。
……後來,美櫻告訴我,那一天接連發生的奇蹟,都是她未來的女兒美咲穿越回來的結果。
我對此堅信不疑。不過,我還沒來得及見到那個叫美咲的孩子,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作爲受到恩惠的人,我十分懊悔。
多虧了美咲,現在我和美櫻都很健康,但以防萬一,我們還要住院一個星期。
真由醬看我還記得她,高興地笑眯了眼。
這下怎麼辦?我收回視線。結果真由醬居然對美櫻吐了吐舌頭,然後又抱住了我。
聽到我的解釋,美櫻恍然大悟。
這一年來,美櫻一直支撐着我。無論現在,還是將來,我想,她永遠都會是我的支柱。
真由醬所說的,應該就是美咲吧。多半是她和美櫻一起來這裏的時候見到的。
「我有件事想問真璃。」
我抬起頭,發現她的表情很認真。
從美櫻那裏聽到關於美咲的事情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至少,讓我見那個孩子一面吧。
……之後的幾分鐘,我們都沒有再說話。但美櫻突然又開了口。
我回想起當時的場面,對她問道。她猛地抬起頭。
呃,這,嗯?什麼情況?
……這樣啊。
當時的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必須對美櫻發起進攻,挖掘出她潛藏在心裏的感情。爲此,我需要在短時間內和她成爲朋友。所以才用了那種手段。
於是我改口說道。
美櫻沉吟了一下,然後看向我。
低不低頭暫且不論,但我看見她的耳朵紅紅的,多半是害羞了吧。真好懂。
說到這裏,美櫻突然沉默了,低下了頭。
我老老實實地答道。
「蛤!?我怎麼可能喫一個小孩子的醋啊!」
我看向美櫻,她剛被小女孩們帶走,正要開始摺紙。我們的任務分配和萬聖節那次截然相反。
「這……,恐怕不會信吧。」
我一邊恭喜她,一邊摸摸她的頭。她紅着臉垂下了眼睛。……真是不可思議的反應。
真由醬可愛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嗯,這個,怎麼說呢,我也很高興。
「難道說,那個雙馬尾的姐姐也是?」
抱住我的,是萬聖節派對上和我一起玩過的女孩子。記得名字應該是叫真由醬。
……最近的孩子真是早熟。
「……是啾的大姐姐嗎?」
「嗯。記得哦。」
「我也有件事想問美櫻。……美櫻的日記,我拜託醫生給我看了一點。爲什麼和我兩情相悅、和我接吻之類的事,一件都沒有寫?」
真由醬雖然還小,但似乎也察覺到我話裏有話。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
「沒有。沒那回事。」
對美櫻,我還能一點一點地報答。但是對美咲,我已經連報答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個……,美櫻?但願是我的錯覺,你從剛纔開始,是不是……呃,不太高興?」
雖然還在正常地對話,但是美櫻的心情,總覺得,有一點點不太好。
「大姐姐,我好想你啊。」
心裏有股淡淡的暖流擴散開來。
聽到意料之外的話語,我不小心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爲了我——不,爲了我們,賭上性命來到這裏的,那個孩子。
而且,最讓我高興的是,這孩子真的理解了我的心意。
「好啊。要玩什麼呢?」
我還沒說是誰呢。
雙馬尾的姐姐……。聽說美咲一直扎着雙馬尾。
「原來如此。」
「誒?」
「吶,美櫻。」
也就是說,她喜歡我,所以對美櫻抱有那一類的感情。
「對吧?就是這麼回事。即便看起來像自己寫的日記,上面要是寫了這種事,我也很難相信。說不定反而會對那個所謂的戀人產生警惕。」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所以,美櫻當然也是幫助我的人之一。
「對啊。那個姐姐也幫了我。她們倆無論少了誰,我現在都不會在這裏。所以,她們都是我的恩人。」
果然還是有些冷淡。她一邊說,一邊喫着土豆燉肉。
只有一瞬間的嘴脣接觸,一個最簡單的吻。然後,變得和剛纔一樣滿臉通紅的真由醬,突然看向了房間另一邊的美櫻。
◆ ◆ ◆ ◆
就在我等待那個小男孩做出決定的時候,突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我的腰。我回過頭。
一個小男孩興奮地對我說道,我點點頭。
「——這樣啊。太好了,我也爲你高興哦。」
我們從兒童病房回來,在美櫻的病房裏一起喫午餐。
「以前我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你們都會告訴我,我失去了在醫院裏的記憶。可是爲什麼這次沒說?現在想想,沉睡了一整年什麼的,多少有些不合理。」
我想着這些有的沒的,爲當下的狀況頭疼不已。
我有想過,如果她寫了這些,我就撕掉,防止她在好好考慮對我的感情之前,從日記裏得到不上不下的答案。但我完全沒有看到這樣的記錄。
我心裏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感覺會惹她更不高興。
我也抬頭望去,美櫻正一臉震驚地看着我們。
美櫻立馬就安分下來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完,她竟然將自己的嘴脣貼到了我的脣上。——也就是說,她吻了我。
「因爲美櫻會對我感到愧疚。」
上一次我太過勉強自己,結果摔倒了。但現在的我玩什麼都行,捉迷藏這種運動量大的遊戲也不成問題。
「不管怎樣,我喜歡的始終都是美櫻哦?」
我略帶歉意地請小男孩稍等一會兒,然後蹲下來與真由醬視線持平。
「因爲,真由也喜歡姐姐嘛。」
「……多虧了姐姐,真由纔有了動力。……謝謝姐姐。」
啊——我懂了。這莫非是嫉妒?對抗心理?
「我的病也好了哦,因爲有人幫了我。」
我一邊回抱住真由醬,一邊說道。
美櫻真心地,從心底裏信賴着我。對我們那一晚交換的誓言,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啊。……那個,真由醬?」
「……難道說,你喫醋了?」
啊啊,我還真是,喜歡美櫻啊。
「嗯——是啊。那個姐姐也幫了我。」
這孩子也覺得,我對她有恩嗎?
雖然最後把病治好的人是美咲,但如果沒有美櫻,也不會有現在的我。
「真璃,假如我告訴你,其實你在喜歡上我之前,和萌姐是一對,只是你失憶了而已。……你會相信嗎?」
「大姐姐,來玩吧——」
「——而且,真璃答應了我,會讓我想起自己的心意。那我也就沒必要再寫在日記裏了吧?」
真由醬聽到我的話,把視線移向了美櫻。
真由醬又一次抱住了我。
「好久不見,真由醬。你還記得我嗎?」
「嗯?什麼事?」
「護士姐姐說,真由的病已經好多了。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治好了。」
「一旦知道自己忘記了所有關於我的事,美櫻就會對我感到愧疚,我就很難迅速地拉近關係了。當時,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我的心尖一顫。好可愛。一種憐愛之情油然而生,和我對美櫻的感情不一樣。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母性嗎?
笑容燦爛的真由醬,給人的感覺和萬聖節那時完全不一樣,連帶着我也有了幾分笑意。
「真由也……想要幫助姐姐。」
美櫻也好、美咲也好,都對我有一輩子還不完的恩情。
我叫了聲她的名字,她抬起頭,滿臉通紅。
我「嗯」地,把臉湊向她。
「……怎麼了?」
「親一下。」
美櫻的臉越來越紅了,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爲,爲什麼?想,想親就親嘛。」
「不要。平時都是我主動嘛。這次換美櫻來。」
雖然美櫻這樣想親隨時都可以的態度讓我很高興,但我還是選擇了撒嬌。
美櫻紅着臉顫抖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
「……真是的,笨蛋。……我也是,不管怎樣,都最喜歡你了。」
然後,將嘴脣重合。
——從今以後,究竟會有怎樣的未來在等待着我們?
恐怕,不會只有快樂的事。
一定還有許多的痛苦。
但只要和美櫻在一起,嘛,總會有辦法的。
爲了將這一瞬間銘刻在心裏,我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順帶一提,後來萌果桑開門進來,剛好撞見我們接吻的樣子,把我們捉弄了半天,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