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大家都瞞着我嗎?
《惟願在此與你重逢》 · きおかわ ひつじ · 2754 字
我走進圖書室,只有前臺坐着一位年輕的管理員,沒有其他人影。現在纔剛過九點,很少有人一大早就來這裏吧。
我帶着咲走向放着美術相關書籍的書架。
往架子上一看,有繪畫集、雕刻集之類記錄藝術作品的,有講解繪畫技法之類書,還有介紹美術史的。概括來說是美術相關,但書的種類其實不少。
看着這些書,咲壓低了聲音對我問道。
「這裏書挺多的……、美櫻桑和雛本桑看的是那一本?」
「……不太清楚。」
昨晚我不停地翻閱着日記,上面有寫我和真璃一起在圖書室裏欣賞繪畫的事,但是沒寫具體的書名。
「既然寫了是欣賞繪畫,那應該是某一本繪畫集吧……」
縮小範圍後數量還是很多,我實在不知道該拿哪一本。
真璃說過她父母喜歡法國繪畫。那就找找可能會有法國畫的書吧。
我這樣想着,咲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襬。我轉過頭,咲正指着坐在前臺的那位管理員。
「美櫻桑很有名對吧?那位管理員說不定還記得什麼。」
「有名……」
嘛,這倒是事實。
於是我聽從了咲的建議,走到前臺。
「那個,打擾一下。我和另一個女孩子曾經在這裏一起讀過書,請問您見過我嗎?」
管理員點了點頭。
「見過,我記得很清楚。畢竟你是木花神社的巫女嘛。」
我不由得苦笑。
「跟你在一起的是雛本真璃醬吧。那孩子也挺有名的,因爲她總是和美櫻醬在一起。」
「誒,這是真璃桑畫的嗎!?」
我和咲一起跟着她。她從暑假上抽出了一本A4紙大小的書。書很薄。
「這,我不記得啊。」
咲又把目光移向畫。
我看了看這本書的封面。
我一時間沒有聽懂,啞口無言。
「也就是說,只有這一次,大家都隱瞞了美櫻桑沒有記憶的事情嗎?」
但我突然發現,其實我不知道通往兒童病房的那條走廊在哪。
「——————哇……」
這是兩年前,還在上初中二年級的真璃所畫的作品。
「去兒童病房吧。剛纔那件事我挺在意的。」
我看向圖書室的窗戶,指着隔壁的一棟建築。
相當不得了的事情……?
管理員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本將世界知名的繪畫競賽裏的獲獎作品,根據繪畫的種類及選手的年齡層分別記錄的書。封面上寫着『2017』,所以大概是兩年前出版的吧。
這時,咲從我的身後探出了身子。
在圖書室的另一頭可以看到,那麼去一樓往那個方向走就到了吧。
我思考了一會兒,回覆道。
咲從身後悄悄地問了我,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咲轉過頭看着我。
「兒童病房,是那邊那棟大樓嗎?」
向管理員道謝之後,我們離開了圖書室。
「那就是那邊了。我們走吧。」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咲已經邁出腳步了。
面對咲的問題,我搖搖頭,總之先隨便翻一翻。
「是啊。這一年來,真璃醬在這家醫院裏也變得無人不知了。」
咲一臉驚訝,剛纔一直壓低的音量也變大了。
「這樣啊,美櫻醬也不知道啊。」
我有些訝異,追上去問道。
「接下來要去哪?」
我想起在談話室裏初次見到她時,望着中庭落筆的她。
我接過書道了聲謝,然後管理員就回到了前臺。
在一旁湊過來看的咲發出了驚歎。這幅畫的確具有令人驚歎的美麗。
「果然?美櫻桑有見過真璃桑的畫嗎?」
但是,這一次大家卻隱瞞了這件事。而且,連住院的患者們也被封了口。
「兒童病房?」
「你怎麼知道的?」
最後,我們甚至忘了自己還傻站在書架前,被真璃的那幅畫奪去了目光。
「是嗎?」
翻到一半的時候,我停下了手。……不,是看到『那幅畫』的瞬間,手自己停下了。
聽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翻到這本日記裏最初的一頁。
……。這,怎麼說呢,感覺有點抱歉。
告訴我多次失憶的原因的條件,就是整理好我對真璃的感情。
「……。沒有,我什麼都沒有聽說。」
「是啊,雖然跟我們所在的一般病房連着一條走廊,但的確是另一棟樓,負責的醫生和護士也都不一樣,所以幾乎沒什麼交流。不過你們只是萬聖節的時候去了一次,結果美櫻醬就算了,連真璃醬的名字都傳開了,我猜是發生了相當不得了的事情吧。」
能在整個醫院下封口令,說明應該是醫生的指示。……而且,恐怕和真璃也脫不開關係。
那是一幅風景畫。
「對對對,就是萬聖節那時候。我沒有細問,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當時的事情在兒童病房那邊也很出名。」
「而且在兒童病房那邊,你們還火了一段時間。」
『我不記得一月末以後的事情,但是聽說我失去了這段時間裏住院的記憶,而且還失去了好幾次。這段時間裏好像有個叫真璃的女孩子和我成爲了朋友,今天我遇到了她,她跟我說了很多事。我每次失憶她都會重新和我做朋友,我卻把她忘了。我好難過,對不起真璃。』
這個詞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先向管理員確認了一下。
「嗯,算有吧。雖然只是用鉛筆畫的素描。」
結合我的日記來看,應該是相當不得了的,而且是讓我害羞的事情……。……一會兒可能要去兒童病房看一看了。
「……真璃,果然很厲害啊。」
「我記得你們在看這個……但是剩下的就不知道了。抱歉。」
到時候,這樣瞞着我的理由也會告訴我嗎?
「那是在去年萬聖節前後嗎?」
9月2日,星期天。
「說起來,雖然今天早上被通知已經不用這麼做了,但是之前有人跟我說,如果遇到了這一次醒來的美櫻醬,說話的時候要裝作美櫻醬昏迷了一整年。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記得在日記裏,我只去過一次兒童病房。
「感謝您告訴我這麼多。」
「爲什麼你們會看這本書?」
「啊——嘛,有段時間,在那裏住過。」
日記裏是這麼寫的。……害羞?
是啊。我多次失憶這件事,以前都會在我醒來的當天告訴我。
「沒關係,這就夠了。謝謝您。」
『今天,我們去參加了兒童病房舉辦的萬聖節活動。跟我們一起玩的孩子們非常可愛。……雖然因爲對真璃做了各種事,跟她說了對不起,幸好真璃看起來完全沒有生氣。一想起來就好害羞。』
「你做了什麼嗎,美櫻桑?」
「是啊。而且聽說連醫院裏的患者都被囑咐了這件事。明明以前都有把沒有記憶的事情告訴美櫻醬的。」
「……是真璃。」
我打開日記又看了一遍,那是在10月31日,星期三。
對話到這裏中斷了一會兒,但我突然發現這和原本的話題差了十萬八千里。
咲不知爲何變得支支吾吾。我跟在她的身後,向着兒童病房走去。
一望無際的藍天與湖水,相映成趣。遠處的青山上長着一排櫻花樹。櫻花倒映在湖水中,藍綠桃三色交相輝映,營造出夢幻般的景象。
◆ ◆ ◆ ◆
管理員站起來,走向我們剛纔看的那個書架。
我撫摸着那一排櫻花,自然而然地感嘆道。
——怎麼回事?爲什麼我現在會感受到這樣的心情?
管理員沒能得到答案,看起來有些遺憾。
畫的下方寫着作者的名字。
「話說回來,您記得我和真璃一起來這裏的事情吧?您知道我們當時看的是哪本書嗎?」
「確實,真璃桑好厲害。我第一次在看一幅畫的時候不小心發出聲音。」
「美櫻桑,有人跟你說過什麼嗎?」
爲什麼只有這次不能告訴我呢?
「是啊。」
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的心情湧了出來。
「好像是刊載繪畫競賽的獲獎作品的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