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初次見面?
《惟願在此與你重逢》 · きおかわ ひつじ · 2123 字
咬到了。
第一聲問候,我漂亮地咬到了舌頭。
好想重來一遍。
「……」
那個女生望着我的臉,眨了眨眼睛。
當然會這樣了。突然有個陌生人跑到跟前打招呼,還咬到了舌頭,誰都會傻眼的。
「……呵呵。」
我還在思考該怎麼辦,她的笑聲先爲我打破了這無可奈何的沉默。
「對不起,你太突然了,我嚇了一跳。」
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美。
收起笑容之後,她又一次開口。
「您好。初次見面?可以這麼說吧?我叫雛本真璃(ひなもと まり)。請多指教。」
「啊,嗯。我叫——」
「此花美櫻桑,對吧。」
這次輪到我傻眼了。
「誒,我的名字——」
你知道?
好像沒有問的必要。
沒什麼好奇怪的。雛本桑知道我名字的原因只有一個。
雛本桑看到我的反應,奇怪地笑了。
「沒那回事。有很多我自己不滿意的地方。今天手的狀態不好。」
「嗯。因爲我的父母說要轉院,我就轉過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真璃依然是一副笑容。
不知真璃是否瞭解我的這些心思,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這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美櫻是巫女吧?美櫻可以保佑我嗎?」
看到真璃露出遺憾的表情,我心想她真是個表情豐富的人,不由得笑了。
雛本桑溫和地如此說。
但她一跟我對上視線,馬上就走掉了。
身體的問題——
「真璃不是這個鎮上的人吧?」
我對她含糊不清的回答感到有些不悅。
「不需要敬語。我和你同歲,就正常地說話吧。」
「是啊,我是從東京轉院到這裏的。」
上面畫的是窗外的風景,簡直像拍了張黑白照片貼在上面一樣,精確到了極點。
我有些心跳加速地,叫出了真璃的名字。
「?有什麼奇怪的事嗎?」
我閉上嘴,把接下來的話吞了回去。
「誒,不是這樣的嗎?」
「啊,沒什麼。走吧走吧。」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但是感覺我不能問太多。
對啊,這裏是醫院。真璃也是因爲什麼病或者受傷才住院的。看她坐着輪椅,腿也有問題吧。
「對了,真璃的病房在哪裏?」
「在你的隔壁。」
雛本桑「嗯——」地開始沉吟。
她是不是一直看着我們啊?
「你爲什麼知道這個?」
真璃握住了一個裝在輪椅上的搖桿,看來這是電動輪椅。
「我早就認識你了,雖然你不認識我。所以沒什麼初次見面的感覺,」
這時,我看見談話室的入口處,有一個女生在盯着這邊。
我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嗯——……是在這裏住院的人告訴我的。說是有這樣的傳聞。」
我推着真璃所坐的輪椅,感覺異常地輕。
年紀跟我們差不多吧。
「啊,說起來,對不起啊,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真璃又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突然停住了,望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我一邊推着輪椅,一邊看向真璃。
「不不不不。我只是普通人,沒有那種特殊的力量。而且——」
「而且,因爲我是第九十九代?」
真璃一邊把桌子上的素描本和筆盒放在膝蓋上,一邊說道。
「嗯,要做個檢查。」
但就算是電動的,看到她顫抖的手,我還是有點擔心。
「因爲聽說了神社的庇佑?」
「就是啊。」
這人厲害啊,交流能力不是蓋的。
「這樣啊。那我幫你推到病房吧。」
「有什麼事嗎?」
聽到我的回答,雛本桑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
「去桌子那邊吧。美櫻不坐下來的話也會累的吧。」
我一口喝乾茶水,把空紙杯丟到垃圾桶裏,握住了輪椅的把手。
「嘛,這種事先放在一邊。」
真璃看着我說道。
我指着真璃放在膝蓋上的素描本。
「嗯。請多指教,真璃。」
「啊——那個,嗯,好吧。請多指教,雛本桑。」
「沒事,不會打擾。想畫隨時都能畫的。」
「爲啥啊?」
「是嗎?」
「手?」
「叫我真璃就好。我也叫你美櫻。請多指教,美櫻。」
真璃接受了我的好意,等着我來到她的身後。
我一臉驚訝地離開了談話室。
過了一會兒,雛本桑抬起了頭。
然而,那一句話,卻被真璃乾脆地說了出來。
「真的嗎?幫大忙了,謝謝你。」
「這是……因爲那個吧?因爲神社的巫女太有名了……對吧?」
和真璃隔着桌子坐下之後,我問出了一個我在意的問題。
這人厲害啊,已經是交流能力的聚合體了吧?
「是說,第一百代巫女身爲人類,會寄宿着咲神命的力量降生於世,對吧?」
「嗚哇,好厲害。你畫得太好了。」
「誒,這樣的嗎?」
於是,真璃用比剛纔更加明媚的笑容回應了我。
「我來推你。」
我不會突然與人拉近距離,也不擅長應付突然和我拉近距離的人,但是雛本……真璃縮短距離的方式沒有讓我感到任何的不舒服。是因爲真璃太漂亮了嗎?
我看向她的手,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顫抖。
她扎着雙馬尾,比我矮一些,上身是胖乎乎的白色大衣,下身是及膝的裙子和過膝襪。
真璃合上素描本,轉頭看向我。
「嗯,我沒事。不是冷,是身體的問題。」
「沒事吧?會冷嗎?」
我沒能隱藏自己的驚訝。因爲,這本應該是隻有木花神社的神官和巫女——也就是說,只有我們一家和我們的親人才知道的事。
「帶着神明的力量出生,有點令人興奮呢。會有什麼樣的能力呢?」
說着,真璃開始把鉛筆收進筆盒。我偷偷地看了眼素描本。
「抱歉。雖然纔剛開始說話,但我差不多要回我的病房了。」
「嗯?那就拜託你了。」
雖然我也沒有相信這件事,也不是要把知道這件事的人怎麼樣,但因爲這是先祖代代的祕傳,所以知道了祕密被泄露,我還是有點罪惡感。
……是從哪裏泄露了消息嗎?
真璃睜大眼睛看着我。
我倒是想不到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