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支

“你出軌了吧？”

空教室裏的星坐在桌子上翹着腿，雙手抱胸地俯視我。

“怎麼了星同學，明星怎麼可以隨便污衊別人啊。”

我站在星的對角線上笑眯眯地說着。星二話不說地把一疊紙片衝我這邊扔來，我順手接下一張遠遠飛來的紙片，原來是我和百里香約會時的照片。

“別和我打哈哈了，我都調查過了再來找你的。”

星板着臉冷冷地說，我也就不裝了，

“星同學，我以前就想說了，你這個喜歡挖人隱私的癖好可真教人不敢苟同啊。”

“所以呢？解釋呢？給我說清楚。”

“爲什麼要解釋，這和你有關嗎？”

“別胡攪蠻纏了，你這是承認了嗎？”

“那又怎樣？”

“你都不否認嗎？”

星從桌子上站了起來，

“爲什麼要出軌？！你是白癡嗎？！”

“怎麼說我白癡呢。”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出軌男！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吧？到底喫錯什麼藥纔會想出軌？！”

我意興闌珊地站在原地。就算暴露給了星，內心也沒有多大波動。

畢竟是事實。反正終有一天要暴露的。

星很激動。雖然沒必要向星解釋，但還是不由得暗自思考了起來。

我想了一下，最初的契機果然是那個男人吧。

百里香的房間雖然小，但打掃得乾淨，有種很溫馨的感覺。

“真的好嗆人哦，爲什麼想吸菸？”

傳遞着好像新婚夫婦一樣的短信，漸漸的，去百里香家裏已經變成日常行程了。

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畢竟就算被星發現了出軌，我也不痛不癢。

已經厭煩了。

“哇啊，不愧是吸菸者，想得真周到。”

現在來找我的也是星。她還不知道吧，但恐怕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露出像星那樣的表情。

結賬的時候，百里香看着貨架，我一瞬抬起了頭看向前方的貨架，但馬上又低下頭看着收銀臺說，

我們總是在房間裏，畢竟還是要有身爲出軌者的自覺，沒法經常出去亂逛。

但還是沒有越過最後一線。

“不是我也可以吧？你想找男人的話多得是有人陪你吧？”

只是偶爾在做的時候會想抽菸。

“欸～～但人家不討厭煙味，你想吸的話，人家也不會介意二手菸哦？”

從家裏的痕跡來看，確實好像沒有其他男人來訪。但我自己都在腳踏兩條船了，而且百里香也總是喜歡開玩笑，我覺得她就算有我以外的男人也不奇怪。

“就算見過了那個身爲她青梅竹馬的男人，也用不着自暴自棄吧！”

百里香也從不責備半途而廢的我，總是笑嘻嘻地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帶過去。

“要不要買菸？”

“生日？”

我已經不會追上去了。

星嚴苛地眯起眼睛。

“…………因爲壓力大吧，有時學習緊張，又或是學校的事太忙了，就會忍不住吸上兩口。”

百里香的體溫很高，現在又是夏天。雖然開着空調，但在劇烈運動後就沒用了。

“哇學生也很辛苦呢～”

然後到了百里香家裏，就會上牀。

百里香的身體十分溫軟，我們的身體十分有契合度。

百里香有點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拿給她的便攜式菸灰盒，但馬上喜笑顏開地接了過去。

“你家人呢？”

因爲不用再去接她下班了，我開始在百里香的家住下。

昏暗的室內百里香一如既往笑嘻嘻地，但現在我能感覺到她的笑容中偶爾會流露出的寂寞。

“這樣啊，那就拜託你買洗潔精回來吧，家裏快沒有了啊。”

沒錯，她從來不會對我提出任何要求，也不會有喫醋的情緒。我從來沒有見過她慌張的樣子。

家人不在身邊，還是大學生就自己一個人住，很疼愛貓咪。不細想也能知道百里香或許很想找個人陪她吧。

“要來幫人家慶祝嗎？”

換言之，我已經不害怕被她知道了。

明明最初是很熱衷的，喜歡她到看不清周圍的地步。只要能在她身邊就足夠了，不止一兩次地這麼想。

最重要的是百里香很會說話，討好男生對她來說根本是信手拈來，似乎也經常和男人搭訕。

百里香解開辮子的髮絲，不帶遮掩的身體，含笑的表情都和她完全不一樣，但我又不是在尋找她的替代品。

“啊糟糕了～沒注意到這個問題啊。”

但我卻做不到。

在和她交往的時候，總是我主動約她。畢竟她沒有手機，也沒辦法主動和我聯絡吧。

百里香一直很包容我，就算不能出去約會，也會說着“還是在家輕鬆呢～”爲我下廚做菜。

“沒關係哦～我只要有小心心和你陪着我就夠了。”

但是衝動來得快去的也快，轉眼間我就以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速度對她冷淡了下來。

小心心就是百里香家裏養的那隻貓，是一隻毛很長的白色波斯貓。百里香很疼愛那隻貓，經常看到她把貓抱在懷裏。不過那隻貓似乎不喜歡我，一看見我就不見蹤影了。

偶然在走廊上偶遇，也只是點點頭就擦身而過。星看見我的臉後，就像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連怒罵都沒有就抱着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轉身離去。

“人家就是想吸嘛。”

“怎麼還是買了？”

感覺更像是在知道了所有的她後，就沒興趣了。

說完，也不去看星是何種表情，就拋下星走出了教室。

百里香笑嘻嘻地，又吸了一口煙，

牀上的百里香摟住了我的脖子，彼此都沒穿衣服。粘溼的肌膚接觸在一起，帶來一種粘連般的不快感，也帶來一種融化般的舒適。

“咳咳……好嗆人啊……”

“因爲我已經膩了。”

“知道了，那麼就晚上見。”

我的第一任女友也是個熱情的人，但當時我正對她意亂情迷，甚至不惜和第一任女友分手。現在一想反而會對那麼做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百里香拿出和煙一起買下的打火機，把煙點燃了。

“很遠嘛，只有我和小心心呢～”

因爲發現了她心底有個人，就無法再對她保有熱情。

回過神來，我還記得當初從她身上感受到那股興奮，非常的熱衷，彷彿找到了某件爲不爲人知的東西，頓時覺得愛不釋手，爲得到了她的事感到了由內而外的喜悅。

本來就不大的空間裏，現在漸漸多了很多我的東西，像是牙刷，碗筷，甚至是內衣。

在我和百里香做到最後的時候，或許就是我對她的感情徹底消失的時候吧。

“說陌生人還真是冷淡～”

“給你。”

是因爲喫醋，還是因爲嫉妒，或是因爲不滿，感覺用哪種形容都稍嫌不夠。

百里香長得不差，而且又會穿衣打扮。雖然沒到明星的程度，但也是在聯誼會上能主宰全場的女生了吧。要是放在我們班，也能算是數一數二的類型。

“沒關係嗎？生日要和我這個陌生人過？”

既然都暴露給星了，感覺也沒有再維持男友身份的必要了。就好像連最後一絲牽掛都斷掉了似的，這天開始我不再去接她下班了。中午的時候也會找藉口不去逃生樓梯和她見面。

“我說我膩了，也差不多該分手了，交往了也挺久了吧？”

“等等，你這裏沒有菸灰缸的吧？”

雖然在最初的時候喝過酒，但平時百里香不沾菸酒，意外的是個生活習慣很健康正經的人。

相對的，我開始頻繁地和百里香見面。現在放學後經常會來百里香的住所。

說實話我自己也很意外，最初我就是被望着虛空的她吸引，也一直知道她大概有喜歡的人，照理說不應該意外。而且即使是現在，我仍是正牌男友。

我咋了咋舌，撿起地上的自己的衣服，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沒什麼。”

“…………你說什麼？”

但我只是冷淡地聳聳肩，

但在和百里香交往的時候，經常能收到百里香的短信，還連帶着付上可愛的表情，看了能讓人心情放鬆。

煙熟悉的氣味讓我一瞬間想起她的事，我不由得聳動鼻子。

“看，這是什麼？”

“是哦～人家快二十歲了呢～”

而且只要閉上眼睛，不都一樣嗎？

“……你，真的是認真的？”

“還是別了吧，感覺不適合你。”

但在見了那個身爲她青梅竹馬的男人後，就迅速冷卻了下來，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你什麼時候承認過我？不過只是在遷怒而已吧。不好意思，現在她還是我的女朋友，但你想搶走就搶走吧。”

到了晚上，躺在牀上的百里香偷偷笑着，從掉在地上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一盒煙，

“不用了，你不吸菸的吧？”

“真是的～現在人家只有你一個人哦～啊，莫非是喫醋了？”

我自己也知道，我漸漸地被百里香吸引了。不像對她產生感情時那般迅速而炙熱，但也在日久生情中慢慢紮根。

所以才找上了我，只是偶爾罷了。

星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後對我露出冷漠的眼神說，

買完東西后，我們各自拿着購物袋，手牽着手走回了百里香的住所。

“那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去買來。”

在吸了一口煙後，百里香就難受地咳了幾聲。

星甩着高馬尾，帶着一絲焦急地說，

“所以叫你別吸了。”

感覺那裏和煙味很不搭，所以我也一次都不曾在那裏拿出煙盒吸過煙。

“是啊，總覺得再這樣下去也沒意思啊，反正她就算沒有我也無所謂。”

我也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已經變得有名無實。

我本來只有在她面前纔會顯露真面目，但現在在她身邊的時光都變成了虛假的東西一樣。如果在她面前都需要裝模作樣的話，那我們的關係還有什麼意義。

“今晚想喫什麼？我來做吧～”

“算我看錯你了。”

“什麼嘛～居然小看人家。人家聯誼的時候也會喝酒啦，雖然沒有抽過煙，但抽菸的男生也不少見啊。”

某天決定住在百里香家裏後，就和百里香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買東西。

我躺在她身邊皺着眉問。

“你不也是學生嗎？”

“人家沒有那麼認真嘛～”

我沒有告訴百里香是因爲她纔開始吸菸的。其實也沒什麼好瞞的，百里香一直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事，但最近我開始會顧慮到百里香的心情了。

我拿走了百里香手上的煙，叼在自己嘴裏。

但沒吸幾口，就把煙捏滅在了菸灰盒裏。

“那麼，比起煙，現在這個更能緩解壓力吧？”

百里香摟住我的脖子，把裸着的身體貼了上來。

我也順手抱住她的腰，翻身壓倒性了她，親上了她的嘴脣。

做完後，趁百里香睡着的時候，拿着煙盒偷偷摸摸地跑到了陽臺上。

我沒有辦法在和百里香做過的牀上吸菸，但現在又很想吸。

慢慢地吐着煙霧，望着濛濛灰的黑夜彼方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沉浸在一個人的迷思裏，但連在想什麼都不知道。

吸完煙回到了房間裏，百里香依然躺在牀上睡着着。

“你醒了嗎？”

但我不小心發現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就發聲問道。

百里香包裹在被單下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但她也沒有起來，而是繼續裝睡。

我也不好勉強她起來，就背對着睡到她身邊。

之後百里香就再也沒有說起過吸菸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