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支

買菸的時候遇見她了。

因爲總是在家附近的超市買菸容易被人記住臉，所以我時不時會繞到偏僻的超市去買菸。

有一次在一家散步走了二十分鐘後才遇到的超市裏買菸時，看到了她的身影。

我是第一次進這家超市。

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拿着煙，在結賬的時候看見她穿着綠色條紋的工作服站在櫃檯裏時，真的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裏？”

紮起了長髮的她驚訝地問道。

“這個。能賣給我嗎？”

她看着我拿着的一包煙，面無表情地說道，

“未成年人禁止吸菸，請問是自用嗎？”

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她說這種話，正好和上次我對她說一樣的話時的立場顛倒了。

“不是。”

聽見我這麼說的她似乎笑了一下。我繼續胡謅，

“父親要我買的。”

“那麼，我幫您結賬。”

她公事公辦地按流程結賬，找零，然後裝袋。在她把塑料袋遞給我時，我開口問道，

“幾點下班？”

工作中切記竊竊私語，所以她只是瞥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我走出了超市，但沒有離開，而是靠在超市的玻璃牆外。

直到夜深人靜的十點鐘，放下長髮的她才穿着校服，走出了超市的後門。

“那你平時除了學校那裏，還在哪裏吸？”

“你會幫我保密的吧，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這裏。”

“我是往那邊。”

“你吸菸吸得那麼厲害嗎？”

我向她示意了一下塑料袋，她才點點頭，

“是這樣的嗎？你總是這麼說。”

她推着自行車說。

而且她的煙也是別人給的。

“這樣啊，我家倒離得

她一天只吸四五支菸。

她拿着我給她的煙疑惑地問。

“你好像很辛苦。”

“我只是要賺錢。”

“但煙很貴吧？”

“你不會想吸菸嗎？”

她停下自行車，比了一下和我的身高差距說，

“嗯這樣啊，那麼再見。”

“爲什麼又來了？”

以還禮爲藉口，其實我只是在和某個臉都不認識的人競爭而已。

“給你。”

“你父母……”

“家裏。”

“但打工到十點也太晚了，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很不安全啊。”

“是這樣嗎？那我是不是該打扮得再隨便點？”

“在這裏可以輕鬆地買到煙嘛，也不會被舉報。”

“嗯……是太累了嗎？”

“我來爲營業額做貢獻。”

我們不約而同地指着相反的方向說。我剛準備跟着她指的方向去。

自從這次遇見後，我開始經常趁夜散步去她打工的超市買菸。

“我家離這不遠。”

“……沒，有時候壓力大了就想吸而已。”

她突然說，

“最近好像一直被人關心。”

“正好有零錢。是這個牌子吧？”

雖然我是後來纔開始吸菸的，現在煙癮卻要比她大很多。

有一次我問她，她反問，

“員工房間裏可以吸菸，但被別人看見還是不太好。”

她好像不太理解。但每當她打工的日子，我必然會往她所在的那家超市跑。

“怎麼了？”

“怎麼可能啊，你長得又那麼高，很顯眼啊。”

“不能在家附近買了啊這個。”

“你看起來就是優等生的樣子啊，所以買菸的話很顯眼呢。”

她低着頭思考了一下後說，

雖然碰面的時候多了，但我們兩個結果還是隻能在學校裏的那個地方纔能一起吸菸。

“這樣啊，我要找到一個可以吸菸的地方還挺難的呢，只有躲在房間裏吸了。”

“沒事，打工的你比我累多了。”

“你想吸嗎？”

在等她下班的期間，我總是無所事事地靠在超市外面。這裏有個吸菸點，偶爾能聞到其他客人留下的煙味，不由得就很想吸菸。

我看了看穿着的外套和褲子，我已經儘量選不起眼的衣服過來了。難道要像藝人那樣戴墨鏡和帽子來買菸嗎？不，又不是星。

“你看，比我高一個頭吧？”

“會被看到嗎？”

“但是，沒時間回家換衣服。”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還是一直都很不滿。

雖然喫醋，但那女人爲她着想的心是真的，所以也不是太討厭。

“那爲什麼來這裏？”

“被看到太多次還是不太好。”

“沒那麼高啦。”

“在這裏有點太顯眼了。”

“我以爲不穿校服來買就不會有大問題。”

她吸的煙一直沒變過，我吸的也是一樣的牌子。

“因爲我以前一直拿你的，偶爾也要還還禮。”

她不解地歪歪頭。我開玩笑地說，

我知道，她口中的人不僅包括我，還包括星。

“我家不會在乎我這種事。”

我不會把煙帶去學校，所以在學校裏時，一直都是她給我煙。

她就乾脆地騎上自行車，把我甩在身後離開了。

“但你也很顯眼啊。還穿着校服。”

有一次我買了兩包煙。

說着話的時候，就走到了路口。

“不管你做多少貢獻，我的日薪也不會漲的啊。”

“我要往這邊。”

有點遠。”

“這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