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支

“我說你啊，別總是盯着這裏看，不如過來吧？”

某天，她指着我的方向說。

其實隔了那麼遠，根本聽不見聲音的。但她看着這邊的視線，擺明已經發現了我。然後根據她嘴脣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把她的話語在腦中解讀了出來。

“咦！”

我嚇得差點把照相機掉在地上。以爲是自己搞錯了，又從鏡頭裏看了一眼，鏡頭裏的她毫無疑問是在看着這邊。

那是我第一次被她注視。

她叼着煙，緩緩地對我招招手。這是她第一次在鏡頭裏做出類似於互動的動作。

我馬上驚慌失措起來。

怎麼暴露的？什麼時候暴露的？

快速收起了相機，想要當做無事發生般掩蓋一切。

但就在我打開門要離開活動教室的時候，一想到她不會再出現在鏡頭裏了，又覺得很不捨。

回頭看着窗外，沒有鏡頭的話就看不見她。

她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會不會把我利用相機偷看的事散播出去？

如果她把這件事說出去，到時我好不容易在校內建立的形象都要坍塌了，必須要去交涉一次纔行。

沒關係的，我在學校裏的地位比她高，就算她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她吧。而且她也有把柄在我手裏。用不着怕。

我很瞭解她。

她卻一點都不知道我。

逃掉也可以。

但也因爲有男生對女生的各種心理優勢吧。

就這樣抱着卑鄙的想法去見她了。

她視線的前方很遠，叼着煙的臉也往上抬，

“是風箏。”

“什麼？”

我從來沒有走過逃生樓梯。一直在鏡頭裏看着，這卻是我第一次走到這裏來。哐哐哐的鐵製樓梯很不安穩，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往下看的話感覺很高。

在藍色的彼端有個黑點。

“你看，是這樣沒錯吧？”

“怎麼可能，是氣球還是什麼的吧？”

“嘿拍得好清楚。”

然後拿給她看。

“你看那裏，”

“我眼睛很好。”

看向旁邊的她，距離很近，能看到她嘴上的煙騰起的煙霧，帶着一股相機裏不曾有過的現實感。

我跑到她身邊，抬頭看着和她一樣的方向 。天空是很澄澈的淡藍色，可以望到很遠。

不，是第二次了。

而是望着遠遠的上空。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揚起來。

在對着上空的目標取景後，將有着黑白外殼和四隻腳的目標拍了下來。

她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那不是氣球，氣球飛不到那麼高。”

她的嘴脣慢慢開合，

這是我第一次直接和她見面。

“有個風箏。”

“風箏也飛不到那麼高，也有可能是無人機吧？”

扶着扶手走上三樓的時候，她依然靠着欄杆在吸菸。

但就在快要碰到肩膀的距離，她也沒有看我。

但她似乎也不記得我了，直視着樓梯外的半空用淡淡的聲音說，

“那不是風箏吧？”

我打開束口袋，第一次在活動教室以外的地方拿出相機。

明明是她把我叫來的，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這麼發出驚歎。

我們爭辯起來，我終於回過神來，一下子發現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