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支
《那個在三樓逃生樓梯吸菸的女生》 · douyueling · 3961 字
“陌那丫頭總是面無表情的,很難猜到她在想什麼吧?但她是個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啊。”
我和那男人走進了家庭餐廳裏,剛在窗邊的座位坐下,男人就大聲說,
“抱歉抱歉我沒什麼錢,雖然該是年長者請客,但還請你不要點太貴的東西哈。”
男人可憐巴巴地說着,拿出的錢包裏只有一張紙幣和一些零錢。
我的錢包裏都比他要有錢。
“沒有錢還要買菸嗎?”
男人聽懂了我的諷刺,哈地一笑,
“你從陌丫頭那裏聽說了嗎,說來難堪,我一直沒什麼名氣。壓力一大就會想吸菸。但我可沒吸哦,我可以向爲數不多的粉絲髮誓!”
男人誇張地攤開手聲音響亮地說,周圍的人都會轉頭來看我們這桌。
“不過這樣啊這樣啊,看來你們關係很好嘛。”
但男人完全沒發現,又抱起胸煞有其事地點着頭說,
“我還擔心她在學校裏會不會沒什麼朋友,畢竟她都不會搭理別人啊,我都和她說了要多笑一笑了。但沒想到她轉眼間就有男朋友了,而且看起來還挺靠譜的,那我也放心了。雖然也感覺挺喫醋的啊。嫁女兒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男人完全以長輩的語氣在關心着她。
她和這男人之間並不是情人或戀人的關係。
兩人相差九歲,這男人已經是完全的社會人了。對他來說,高中生就和小孩子一樣吧?年齡相差那麼大,怎麼可能是戀愛感情。
但兩人卻被更深更纖細,憑我無法震撼的關係連接在一起。
那是宛如煙霧一般虛無縹緲,卻又一直縈繞心頭的感情。
“瀧。”
她從來不會用叫那男人名字那般的聲音來叫我的名字。
正因爲無從比較,也代表我追不上男人的地位。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麼徹底的劣等感。
“我沒這麼想過呢。”
而且真是有眼無珠,我也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他比我重要吧?”
“我只要在舞臺下看着他就可以了。”
“就是像。”
“煙,能不能戒了?”
男人自說自話地給我戴高帽,反而讓我很不愉快。
“你討厭瀧?怎麼了?
她好像隨時隨地都可以和那男人見面,在我不知道時候。
就算在遠方,她也在默默懷念着那個男人吧,所以纔會一直拿着煙來吸。
“我沒和別人交往過,但你想交往的話,那就交往吧。”
“……昨天我見到那個男人了。”
我並不想聽她這幅把那男人當自家人一般的說辭。
他昨天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嗎?抱歉他是有點愛起鬨,你不要在意他的話。下次遇見我會說他的。”
“你怎麼看都不像貓啊。”
更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要遮掩,就在我面前堂堂正正地說着。我確實是男朋友,但感覺地位就是不如那個男人。
她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皺起眉頭說,
兩人或許很親密吧,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什麼意思?”
“他只是讓我保留,結果把他的煙都吸完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啊啊你會喫醋嗎?”
她到底懂不懂其中的意義。
第二天中午終於沒有爽約,去了逃生樓梯。
“但我和瀧不是那種關係啊。”
她有點驚訝地看着我,
“就當是爲了我。”
“你看起來腦子很不錯的樣子,將來大概前途無量吧。一定要給陌幸福啊。”
雖然對方說是來向我打招呼,但感覺就是被來了個下馬威。正因爲對方是無心的,才更加顯得這邊比不過他。
我扭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咬着煙,視線望着遠方。
“啊啊因爲我身材好?”
“昨天放學後他來找我了。”
“什麼?這是一件事嗎?”
“我,不喜歡那個男人。”
“這還真是抱歉了啊。”
現在就好像在問你媽媽重要還是你爸爸重要,我也知道自己很孩子氣,但又沒法停下。
她悠悠然地看了我一眼,
果然,我和這個男人不對盤。
“他大概只是有點喫驚吧,因爲我沒把我們交往的事告訴他。沒事,別在意他說的話。”
“誰?”
我不滿地打了個比方,
我拿走了她手中的煙盒,
她也沒有追究昨天我的失蹤,只是叼着煙淡然地問了一句,
“爲了那男人吸的煙,爲了我戒掉吧。”
“這沒辦法比較。”
“你還真是爲他說話啊。”
她怔怔地看着我,似乎完全聽不懂我的意思。停不下來的我繼續說道,
“你感覺很像海豹呢。”
她睜大眼睛,好像恍然大悟一般。
我和她相處了那麼長時間,至今從沒見過她的父母。但男人口中的希望她幸福這種話,彷彿是父母纔會說的話。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半空說道,
這樣說海豹也很可憐。
“我纔沒有生氣。”
“你們關係那麼好,爲什麼還要和我交往?”
她驚奇地看着我說,
“是啊,但是,瀧不是男朋友,雖然是重要,”
“但你很重視他吧?”
“那個男人的話,只要你叫他一聲,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趕來的吧?”
她就好像在說算了就這樣做吧一樣輕鬆地聳聳肩。
“就好像遇到一隻野貓,一時興起摸摸它般的感覺?”
兩人比我認識的時間更久,關係比我更親密。想見面自然多得是辦法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纔是後來的。
而那男人也一樣,所以纔會一直送來煙。
雖然我知道得不清楚,但她父母好像很久之前就離婚了。
“你啊,爲什麼喜歡我?”
“什麼?”
“這是當然的吧?”
“我就是討厭這樣。”
“這很普通吧?”
她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她喫驚地問了後,才反應過來,
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法擺出一副好面孔,把男人當做她的家長來看待。
“具體來說,怎麼個不一樣法?”
她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只能聽出她對那男人的關心。
所以才一直吸菸。
只能機械般地把送上來的餐點送進嘴裏,一再索然無味地咀嚼着。
上次喫星的醋時,我也在她面前表現出了難堪的一面。但卻沒有這次這麼難忍。
她拿開嘴上的煙,往半空吐了一口煙霧,
喫完難喫的雞肉燴飯,男人說着還有樂隊的事要忙,就騎着摩托車揚長而去。
沒法擺出一如既往的笑臉回答她了。
“但和你不一樣。”
“什麼?”
她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茫然地看着我。
“是啊,見不到他的時候,就會想他呢。”
“呃你在說什麼?”
“真的?”
“那麼重要嗎?”
“你們都很重要。你不想當男朋友了嗎?”
“瀧?你和瀧見面了?什麼時候?”
“瀧……有瀧的生活,不應該去打擾他,他很忙的啊。”
“海豹一直笑眯眯的吧?明明生氣了卻看起來在笑的地方很像啊。”
我總算知道了。
“啊,抱歉,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
“在喫醋而已,很難堪吧?”
“你們太親密了。我不說你就不知道嗎?”
“我又沒那麼說過。”
那就是她在懷念那個男人時的眼神。
“嗯你是男朋友,瀧是家人。”
我已經懂了。
“昨天是有什麼事嗎?”
她突然問道,我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但就算疏遠了,那男人也在她心裏佔有一席之地。
“你說過沒人會來救你……但這不是有嗎?”
我甚至不知道要向對方說些什麼。是笑眯眯地坦然接受,還是不服輸地諷刺回去,或是詢問一下兩人間的事。
她終於回過神來,看着我問,
“纔不是這種原因。”
“那麼爲什麼?”
上次她沒有問我爲什麼喜歡她,只是問要不要交往。
現在交往了,反倒被問起最基本的問題來了。
我喜歡她嗎?不知道,但我喜歡在她身邊。
最初是因爲眼神。
然後漸漸地被她吸引了。
現在一想,那時她會露出那種望着半空的眼神也是因爲在想着那男人的事吧?
我只不過是看着思念別人的她,對此有幻想而已。
我喜歡的或許就是思念着那男人的她的側臉
我拿走了她所有的煙。
“有這個比較好吧?”
取而代之的是給了她一堆零食。
“還挺好喫的啊。”
她打開一袋薯片,拿着薯片送進嘴裏,她很少喫零食,真是珍貴的畫面。
但是,就算她開始戒菸,我的煙卻戒不掉。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聽話地默默戒菸。
她身上的煙味漸漸淡了,我卻沒法坦率地感到高興。
我是在控制她嗎?這樣也可以嗎?
明明隨心所欲地擺佈她,卻又忍不住煩惱起來。
如果失敗了,恐怕只會有喪失感。
星似乎爲我的改變大爲喫驚,有些猶豫地問道,
“我纔沒慌。”
我一邊繼續班長的工作一邊回敬星,星瞬間怒罵,
“纔不要啊,”
“你怎麼又來了?那麼喜歡我啊?”
正如星所言,原來自己是個控制慾這麼強的男人,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
但和以往不同,我卻沒什麼興致。
我看了一眼一旁的星,
“是樂隊主唱哦,雖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隊。”
我不斷做着桌面上的工作,甚至沒有向星抬起頭。
“gdoohs對吧?聽都沒聽說過,就去查了一下,居然是個看起來就像頭熊一樣的男人啊。”
“你打算就這樣認輸了?哼我和你不一樣,纔不打算認輸呢!”
曾經我也喫過星的醋,但一樣是情敵,那個男人卻讓我感受到了在星身上從未感受到過的絕對性的劣等感。
星狠狠地皺起眉,鼻子上都有皺紋。
“你這個死男人在說什麼呢?噁心死了。”
星抱起雙臂,
“少騙人了,眼神都變了。喂,告訴我詳情,我也能做點準備。確實暫且不能輕敵。既然現在出現了更大的情敵,那不如我們暫時聯手吧?”
“哈?這裏你應該感恩戴德地向我道謝纔對吧?我的人脈可比你廣得多哦,那男人的事也能調查清楚,到底是何方神聖,要會會才知道。只要知道兩人之間沒戲,我們就再解除合作關係不就行了?”
隔了一天,星似乎得到了情報。就一副顯擺的表情跑來我面前說道,
“滾,當然是來嘲笑你的。”
“你,真的就這樣退出了?那男人就那麼棘手嗎?不管怎麼說,你現在還是正牌男友吧?”
星說得有道理,至今我和星也曾爲了排除在她身邊轉悠的人合作過幾次,這次當然也可以合作。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而且就算她戒菸了,我們之間好像也有什麼改變了,沒辦法復原。
“我不幹。”
“那又怎樣?”
因爲我知道那個男人和普通盯上她的人不同,和她的關係不一般。
“你想做隨便你,我就不摻一腳了。”
“但他年齡應該很大了吧,兩人應該不是戀愛感情纔對。你在慌什麼?”
“誒呀原來你是喪失信心了嗎?因爲覺得比不過人家,就開始自怨自艾了,真好笑。平時的自信哪裏去了?”
星似乎終於發現我沒在開玩笑,氣憤地踏了一下地板,
“不是看起來像,那就是頭熊。”
“雖然我們是情敵,但畢竟你算是正牌男友,那個男人就那麼厲害,讓你一下子就退縮了?這麼一來,我倒想見識見識了。”
“原來如此,是青梅竹馬啊。”
要排除那個男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就等於要她忘記自己的過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