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支

“那麼，要交往嗎？”

她手插着口袋站在蹲在地上的我面前問我，

“但我從來沒有和別人交往過。”

她的長髮被風揚了起來。

“我也沒錢沒時間和別人交往。”

她說着很現實的話。

這裏是校內的通道，路上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不是適合在公共場合談論的話題。

我們暫時回到了教學樓，又因爲假日逃生門被鎖了，所以又從外面繞了一圈才走到逃生樓梯。

我們一前一後地爬上逃生樓梯。她在我前面。

我知道她並沒有喜歡上我。雖然試着交往或許就能讓她喜歡上我，但我也不想勉強她。

她一直特立獨行，自由自在，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她。

她不會說謊。

“嗯……可以和你交往。但我不知道喜歡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等到了老地方後，她看着欄杆外面說，

“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喜歡上你。”

她或許並沒有發現她會無意識地擺弄煙盒，也沒有發現自己一直吸菸的理由吧。

她只是體味着這份感情，卻不曾探其究竟。

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吧，但也可能是有我不知道的內情。

那是個雷區，隨時有可能爆炸。

但和能利用同性優勢的星不同，我卻被男性止步之類的理由擋在兩人的交往外。

“你要走嗎？”

但至今星一次都沒來打擾。明明也知道我吸過煙的事了吧，但又怕連累她而不曾舉報過我。

我看着欄杆外面說，

“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裏。”

“雖然是這樣……”

“就是說星也喜歡我嗎？”

“不過你說喫醋……”

但這樣就好了。

“…………………………………………”

“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但一想到你或許不喜歡，就覺得不行了。”

星已經知道她吸菸的事了。

“……是對同性的喜歡。”

什麼？是我聽錯了？我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淡然的側臉。

或許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這樣可以嗎？”

換言之，有人闖進這裏是會讓她反感的事。

而且那女人確實比我更能發揮作用。萬一因爲感情糾葛，把她變成敵人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那麼，當朋友就可以了。反正不管交不交往，我只要能見面就行。”

不論吸菸的事，還是我和她的關係，或是逃生樓梯的密會，星全部都知道了吧。

“這樣啊。”

就算能在校內到處看到她和星的身影，星也絕對不會跑來逃生樓梯。

“…………”

而且我還繼續和她做着朋友，我們結果也沒有交往，不是戀人。

萬一她不討厭同性戀，這不糟糕了嗎。

然後某一天，原本一直纏着她的星突然開始和她保持距離。一問之下才知道，星向她告白了。

“難道不是嗎？”

但每次看着她身邊的星就很煩躁，如果是普通人我早就除掉對方了，但星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遠方說道，

“嗯已經習慣有你在了啊。”

她轉過頭來問我。我避重就輕地回答，

換言之，就算我們沒有交往，這段時光對她而言或許也很特別。

有時給我作爲班長的工作添堵，有時在老師面前裝作不小心地說我壞話，對面也千方百計想要除掉我。所以在避免連累她的範圍內拼命給我找麻煩。

她歪歪頭，

就連偷看的我，她都接納了。

“拒絕了，因爲你會喫醋。”

“不，我不會走。”

“你說我會喫醋——”

她仰望我露出了寂寞的表情，這個初次見到的表情讓我的嘴巴自動動了一下，

原本明明只有我知道的。

她不是那種用有色眼光去看待別人的人，也不會隨便歧視別人。

她露出放鬆下來的表情思考了一下，

那女人挺識相的，絕不會做讓她反感的事。

而且星還利用了不少手段，避免她吸菸的事被發現。有特權真不錯啊。

我在校內雖不及星那般有名，但也是公認的優等生，所以對面也沒辦法輕易得手。

“當然可以。作爲朋友交往一下，你或許也會改變想法嘛。就算不能交往，我也想來這裏啊。當然，如果你要我別來的話另當別論。”

這是我可以誤會的意思嗎？

我纔不想給那女人推波助瀾。

換言之，我對她而言是個稍稍特別的存在吧。

“你看着星時的臉真的好可怕……”

我覺得現在還不能去觸及這麼深入的問題，就退了一步，

但只有逃生樓梯這裏，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

一下子心花怒放了，我也真是好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