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支

之後我又去過她家好幾次。雖然沒見到她的母親過，但也見到過她的弟妹。

雖然她天天都要打工，但在小喫店定休日的週三那天，她就不用打工了。

她的弟弟是小學六年級，妹妹是小學四年級，和她的年齡相差得有點大。

每次週三去她家時，任務就是陪小學生玩。

“大哥哥，給我玩遊戲嘛！”

“這個數學題要怎麼寫？”

“幫我做作業吧！”

“要不去外面打球吧！”

在吵鬧的環境裏，我望着她走來走去的身影。

在我陪小學生寫作業的時候，她一般在廚房做菜，或是洗滌打掃，一直忙裏忙外的。

她的家務能力很高，從她打工的樣子看，早就知道她很能喫苦耐勞。

在逃生樓梯的時候，我們總是無所事事地坐在一起吸菸。在她弟妹面前當然不可能拿煙出來。

或者說根本沒空吸菸 。雖然她收拾好，但馬上又會被弄亂了。

但她還是快手快腳地做着家務。能看到她的另一面也讓我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然後也會一起喫晚飯。

她會在飯桌上準備我的碗筷，也會事先問我想喫什麼。看着她照顧弟妹喫飯，我也有種親近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有種成家了的既視感。

當然，這只是我的錯覺。

到了回去的時候，她偶爾會送我一程。我們總是一邊聊天一邊走在路上。

有一天，和在超市打工下班的她一起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噼裏啪啦地下着，就算在屋子裏也能聽到颳風聲。

從這裏走回家要半小時，大半夜穿着不合身的運動服走在大雨的街上，想也知道會有多壯觀。但現在也顧不得這種事了。

最近我的夜遊十分頻繁，但只要把成績維持住，父母也沒辦法說什麼。

我們冒着大雨衝進了她家。

“我要回去了。”

我把自己的溼衣服拿在手裏。她就有點驚訝地折返回來，

“至少等雨小點吧？”

但就算腦子當機了，身體好像還是會擅自感到冷的樣子，我不由得啊切地打了一個噴嚏。

雖然叫她去洗澡好像會有各種問題，但不叫她去洗澡好像也會產生各種問題，而且還會感冒。

“你你母親呢？幾點回來？”

“來我房間吸嗎？”

她卻就那樣溼着頭髮抬頭問我，

“什麼，不是應該睡了嗎？”

玩我嗎？

她拿來家裏的毛巾遞給門口的我。

我還站着原地猶豫着該不該走。

但這要比什麼都不能做還要讓人焦急，畢竟不可能真的做什麼。

不，就連現在的小學生搞不好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

她露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的表情。從前方回過頭來問我，

頭髮還溼着，校服襯衫也透出了內衣。又感到了心悸，我不由得移開視線。

什麼都可以做，她剛剛也說過了。

雖然面無表情，但我知道她是在擔心我。我一時無法拒絕，轉移話題問，

“那麼就等一下再洗，至少等雨停，反正都已經幹了。”

所以能聽出有什麼言下之意，絕對是我腦子有問題。

畢竟不可能留下來。現在已經很艱難了，要是看到她出浴的身姿真的要糟。

“真的不留下嗎？外面雨很大。”

“啊？媽媽要上夜班，不到早上是不會回來的。”

“今天他們去外婆家了。”

“吸菸嗎？”

“……嗯。”

就是說，是要做點什麼也綽綽有餘的時間。

在浴室裏，鎮定了一下情緒，出來後也就沒那麼容易想歪了。

她把毛巾掛在脖子上，走向起居室問我，

“是啊。”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下。

我擦了一下溼漉漉的眼睛問，

“借把傘給我就可以了。”

“今天家裏沒人。”

“我也不會一直被罵的啊。”

感覺要是有驚嚇指標，那我今天的心臟已經超負荷了。

不，是我沒被看作男人嗎？但我都向她表明過心意了？不等等，再等等……

“啊？但還在下雨啊，留下吧。還是說你父母會罵你？”

她也被淋溼了，卻爲了我忙碌着，連衣服都還沒有換。

“快去洗澡吧，感冒就麻煩了，衣服我會幫你拿好。”

“…………”

“你是要洗澡還是要喫飯，反正今天沒人，想做什麼都可以啊。”

“抱歉，家裏沒有男人的衣服，只有這個了。”

她似乎有點猶豫，面露遲疑地又問了我一遍，

門口很昏暗，這個時間她的家裏一直很安靜。畢竟對小學生來說，十點就是上牀睡覺的時間了。

她匆匆地離開了門口，我來過好幾次了，所以知道浴室在哪裏。

但我又不是小學生了，當然會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代表的意思有各種期待和臆測。

今天是週六，明天也是假日。所以是去玩了嗎？

她回頭望着我。

她看着我袒露在綠色運動服外的四肢道歉。

“那麼，你要喫夜宵嗎？要吸菸的話，就去起居室吧。”

就算外面是下槍，我也要回去。

“不去洗澡嗎？”

現在不到十一點，離早上還很遠。

“那麼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我拿着毛巾沒有擦乾，遲疑地問。

換衣間放着她的冬季的運動服，穿上之後只會顯得我要多蠢有多蠢。

她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雨天，溼透的衣服，夜晚的家中兩人獨處，她的房間。

“我去洗澡的話，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但她卻若無其事地讓我來她晚上無人的家裏。

就是說她比小學生還不如。

思考以燒乾腦細胞的飛速不斷地原地打轉，大腦馬上就要超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