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支
《那個在三樓逃生樓梯吸菸的女生》 · douyueling · 1985 字
文化節中，我的班級是表演舞臺劇羅密歐與朱麗葉，我雖然不是演員，但從材料的申請到道具的監督製作，還有當天整個流程的把控，有數不完的工作要身爲班長的我負責。
舞臺劇的準備工作在前一天完成了。文化節那天佈景、燈光、演員、後臺人員全部到位。一場劇是一小時左右，算上半小時的休息時間，預定上下午各兩場。
早上九點舞臺劇準時開演，抱胸的我站在拉上了窗簾，排列着座椅的教室角落，看着臺上的幕布漸漸拉開。
就算在演出的時候，爲了避免突發狀況，班長的我也不能隨意離開。在休息的時候又要犒勞工作人員們，有分發飲料之類的事，一刻都不得閒。除此之外有時還要在散場後整理座椅，或是出去招攬遊客。
拿着攬客用的牌子走在外面的時候，能聽見不少流言蜚語。
聽說今天她會在後臺洗杯子。
她的班級的咖啡店也是人氣項目，但這次也有不少人是來看她的。
在教室裏的時候，也會有人談論她的班級的事，她時而會出現在對話中。
遊客不斷進進出出，帶來她的消息。
一直都能聽到她的傳聞。
其實不一定都是關於她的傳聞，但耳朵自動把她的事聽得特別清楚。
聽說了嗎？那個女生的事。
聽說了聽說了。
見到了嗎？
沒見到。
不是穿着旗袍嗎？
根本沒有啊。
不，穿旗袍的有，但都不是啊。
在教室角落聽着觀看舞臺的遊客竊竊私語，知道成功把她藏起來了後就有種滿足感，這不過是卑鄙的佔有慾。
時不時能聽到有人談論她，但太忙了根本見不到她。
她似有似無地應了一聲，又轉過頭來問我，
“嗯……”
“但我不喜歡被關起來。”
她轉過身，從校服口袋裏拿出煙盒，朝我顛出一支菸。
而且要不是她選擇在這裏吸菸，我還在那個封閉的活動教室裏偷看着別人的人生吧。
她看着煙花的眼眸轉了過來，
恐怕不論對羅密歐還是朱麗葉或是舞臺劇都沒有興趣，她沒有來班級找我。
我驚訝地站在原地，朝着她的背影發問，她轉過頭來，
我叼着煙問身旁的她。
“所以要火嗎？”
但也看得到其他地方。想看哪裏都可以。
我走出教室，原本排列在走廊上的各種裝飾幾乎都消失了，人也沒剩幾個了。雖然之後還有慰勞會，但自由參加，所以也有不少人已經回去了。
她指了指上空。說得一點都沒錯。
所以就停下腳步，走到她身旁的位置。
“煙花啊，很久沒看過了呢。”
她思考了起來。
現在我知道了，比起室內，她更喜歡開闊的場所。她望着半空，
“喏連煙花都能看到啊。”
“……不了，我有火柴。”
兩人叼着煙，肩並肩看着天上的煙花。
“反正我拿的是日薪。”
不想她穿着旗袍的樣子被看見，讓她洗了一天杯子的罪魁禍首就是我。
煙花很漂亮，很適合冬季的天空。
“洗杯子很開心嗎？”
在這裏的她不曾怕被別人看到過，一直大大方方的。
這裏不是封閉的地方，所以容易被看到。
這時天空爆開一朵碩大的火花。
“但到處都熱熱鬧鬧的。”
她到換班的時間了吧，在下午第一場舞臺劇散場的時候這麼想着。不知道她會去哪裏？是要去看節目呢，還是會去喫東西呢，或者是會去老地方呢？
“嗯我也沒想要錢。畢竟挺開心的啊。”
“嗯……”
“文化節也挺忙的呢。我都沒想到。雖然我也習慣洗杯子了，但沒想到一洗就是一天。”
“喲，辛苦你了？”
我指尖夾着煙，呼了一口煙霧，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如此熟悉吸菸了。
“這裏什麼都看得到。”
漸漸的煙已經不能滿足我了。
所以沒想到她會等我。
“抱歉，學校活動沒辦法給你日薪。”
我回過神來，和她一起望向夜空。
“請假嗎？”
但也不是哪裏都能吸。
現在我能理解這種感覺
她一直特立獨行，很少加入這種集團活動吧？早知道就該給她安排個能到處逛逛的工作了。
踏錯一步的話，或許就不能像往常一樣相處了。
但在打開逃生門後，卻看見一個向前靠着欄杆的背影。
“你怎麼還在？”
更加接近一步的話，會怎麼樣呢。到時恐怕點燃的就不是煙了。
今天一整天都戴着優等生的假面具已經很累了，所以就解開了衣領，同時順手取過她手中的煙。
所以我也沒有機會見到她。早知道當初辦個她會感興趣的節目就好了，但也不知道她對什麼節目感興趣。
“這還真不錯。”
“工作後的一支？”
她帶着笑看着我，天色已經黑了，朦朧了她的表情和兩人間的距離。
清醒了。
“要吸菸的話，躲在封閉的空間裏比較好吧？”
我想要更加溫暖炙熱明亮的東西。
忙了一整天到最後一場演出散場後，雖然已經精疲力竭但還是讓其他人先回去，我留了下來整理當做舞臺的教室，把各種佈景和搭建出的簡易舞臺全部返回原樣。全部弄完後已經六點了。
“要火嗎？”
現在一聞到煙味我就能放鬆。
而且果然還是這裏最好了。
那樣也不容易被發現。
“你最初爲什麼會選擇這裏吸菸？”
她把頭轉了回去。
“因爲今天有點忙，所以就不去打工了。”
所以現在這裏的菸民才變成了兩個。
“聽說是學校的節目，要放挺久的呢。”
就這樣文化節結束了，沒想到一整天都沒機會見到她一次，不禁有點泄氣。她每天放學後多半都有打工，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