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支
《那個在三樓逃生樓梯吸菸的女生》 · douyueling · 1325 字
她打架了。
和同班的女生。
至於理由嘛，能想到的太多了，最主要的還是不太合羣。
聽說她在被打了一巴掌之後，馬上反手抽回去。
和她打架的女生，似乎就那樣摔倒在教室之中，但馬上又爬起來拉扯住她的頭髮。她也沒有退縮，拉着對方的衣領不放。兩人一頓拳打腳踢，然後那個女生今天早退了。
她沒有早退，來到了慣例的地方。
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是在第三節下課時，第四節課的鈴聲碰巧響起，正想匆匆忙忙地跑出教室的我，藉此才勉強找回了理性。
就算現在去找她，她也不在逃生樓梯那裏吧。要是去她的班級或是教職員辦公室找她可就太顯眼了。
於是我勉強壓抑住了坐立不安的內心，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上課卻完全沒有在聽講。
一到午休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教室。
到了逃生樓梯後看到她還是一貫的樣子，並沒有什麼改變。
她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但還是叼着煙，慢慢地吸着。今天她沒有站在欄杆那裏，而是坐在臺階上。
我坐到了她身邊的臺階上。
她也還是老樣子沒有看我。
過了一會後，她把菸灰彈在腳邊的易拉罐裏。
“改變一下態度比較好吧？”
“嗯……爲什麼？”
“這樣的話也不會被人找麻煩了吧？”
“但我沒錢。”
“什麼？”
“…………”
“那爲什麼還要吸。”
說起來是很長，而且她說過沒錢去剪。
“…………”
“吸菸有害健康，而且未成年吸菸是違法的，何況這裏是學校，請務必遵守校規。”
以前我好像也問過一樣的問題。
這次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回答，
“無所謂，想做就做吧。”
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但絕對不想扔掉。
我看着她指尖的煙問，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帶着假面具和她說話。她張着嘴，有點目瞪口呆地仰望我，然後默默地說，
“說不要吸。”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在吸了。”
爲什麼要吸菸？
“…………”
累啊。
“我不覺得臭。”
沒有答案。
“那麼，至少多笑一笑。”
“不要的話麻煩能不能還給我，煙還挺貴的呢。而且都快抽完了啊。”
“說什麼？”
她抓着煙盒，露出有些惆悵的眼神，這是第一次。
“你喜歡煙味？所以纔來這裏嗎？”
好像也都不盡然。
她好像有點喫驚地轉過臉來看着我問道。
“……但你上次不也吸過了。
“她們說我頭髮太長看着煩人。”
“——我沒有扔掉。”
“這次又要拿走了嗎？”
她不可思議地微微睜大眼睛問。
“沒，因爲沒人和我說過。”
我站起身拿走了她嘴上的煙，把煙捏在指尖笑眯眯地對她說，
“不是因爲喜歡嗎？”
“只是煙味而已，還有人說很臭呢。我一靠近她們就說好臭。”
“你真有趣呢。這東西有什麼好的？”
“還把我的煙都拿走了。”
她翹着修長的腿，看着遠方默默地說，
“你不累嗎？”
喜歡煙味嗎？
“不吸留着有什麼用？”
話題又繞回來了。
“下次我還會打回去。”
“爲什麼要吸菸？”
她看着煙就像在說她自己一樣。
那爲什麼要吸，差點又這麼問了。
我也不想變成衆矢之的啊。
好像都沒錯。
她又把煙叼在嘴裏。
對她來說似乎很珍惜的煙，對我來說也一樣。
我把煙還給了她，她接過後微微笑了，
“……大概是吧。”
喜歡這裏嗎？
那支菸現在還在我房間書桌的抽屜裏。
“因爲沒有人說不要吸。”
但看着她就知道，不合羣的話會是什麼下場。
爲什麼要來這裏？
“有你的味道啊。”
我把那支菸放在筆盒裏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