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支

“吸太多對身體不好哦。”

沒想到我會有被她勸阻吸菸的一天。

但就算被阻止，現在我就是想吸。

房間書桌裏全都是煙。因爲怕被父母發現，所以費力把煙盒一個個拆開，把煙全部聚集在一起，藏在了書桌深處的一個不起眼的空盒裏。也不能隨便把菸頭亂扔垃圾桶。我寒假裏都是趁早把吸菸的證據扔出家門，今天則是在上學時把菸頭帶在書包裏，然後順路扔在了途徑的超市垃圾桶。

就算目前還能在人前維持優等生的假象，只有這個已經沒法回頭了。

但她給的煙很特別，不能隨便拿來吸。

“現在才知道煙還挺貴的呢，一直拿你的也不好。”

我珍惜地拿着她給的煙沒有吸，準備之後珍藏起來。

“嗯我是別人給的。”

“…………那個人……”

是誰呢？我咬牙消除了想問出口的話。感覺問了就沒法回頭了。

一包煙只有二十支，在我看見的時候她每天一般吸掉兩支左右，偶爾還會拿給我。假設她一天消耗五支菸，那麼一包煙四天就會吸完了。我從來沒見過她有不帶煙的時候，如果她一直有拿到，不就代表她和對方見面得很頻繁嗎？

她看着拿着煙沉默不語的我問，

“怎麼了？沒關係的，煙還有。”

她以爲我是不好意思拿走她的煙。

但現在比起珍惜，更覺得不甘心。

現在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還沒有這支菸來得重。

我身上沒有煙，萬一被發現就糟了，當然不可能把煙帶在身上。

“那麼，再給我吧？”

但我拿走了她的煙盒，

她打開小瓶的蓋子正要對着身上噴的時候，我一下子拿走了她手中的小瓶。她喫驚地問，

“要是你有什麼其他想要的東西，我或許可以給你。”

“啊啊這個？”

星雖然被她甩了，但也沒有因愛生恨，而是開始保持一點距離儘量普通地和她相處。

撿起零錢後，我避開視線扯開了話題，她回答，

“我很喜歡你的煙味。所以在這裏的時候就別噴了吧。”

但她沒有接好，錢掉在了地上。

“你不是說喜歡嗎？”

我緊握着小瓶回答，

“你幹什麼啦，”

“星之前給我的，她還給了我各種化妝品，雖然我沒用過。”

“爲什麼？”

她伸出手，把煙盒從我手中拿了回去。

“咳咳。”

但我也能明白，至今她一直在把她珍惜的東西分給我。

無言的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

所以我買了不少除煙味的噴霧。

她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說，

她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拿下嘴上的煙轉向我，把口中的煙霧噴在我臉上。

措手不及的我嗆咳起來，她就輕笑一聲。

“這個不行。”

“這樣啊，那我身上煙味很重嗎？嗯被發現是不太好，還是用用吧。”

我邊俯下身撿起地上的零錢邊問，

“是那麼珍貴的煙嗎？我沒吸過其他的，是不是比其他煙的味道要好？”

她微微睜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被我拿走的煙盒，過了一個呼吸的停頓後，緩緩地說，

比起煙，比起我，她有更加重視的東西。

自從寒假開始吸菸後，我知道了不少事。不僅是煙的價格，還知道了吸菸者身上的煙味會有多重。

“我全部買下了。”

“我也沒吸過其他的，不過這個已經習慣了。”

她的指尖上，校服上和長髮上都縈繞着煙霧，我就是喜歡她那個樣子。

我雖然很喜歡她的煙味，自己也吸菸，卻又不敢像她那麼光明磊落。

“嗯……”

我沒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聽聲音就知道她在微笑。我已經熟悉她到能從聲音辨別出她的情緒了。

“怎麼了？”

沒想到她會隨身帶着除煙噴霧這種東西，我反而喫了一驚。她總是說沒錢，我本以爲她不會去花這種錢。

所以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所以我也知道，她珍惜的不是煙。

“這個我也沒怎麼用過，總是忘記。你要用嗎？”

“我噴了纔來學校的。”

不知道她有沒有用過？在超市拿着噴霧看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

隔天問了後，叼着煙的她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瓶。

代替煙，我把一包煙的錢放在她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