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沉劈腿(?)
《夢沉抹大拉》 · 支倉凍砂 · 8145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修圖:サダメ
翻譯:炎
庫斯拉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拿着一枚銀色戒指獨自站在工房裏。房間內一片昏暗,燭火在牆壁的燭臺上輕輕搖曳。
庫斯拉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做什麼,也不清楚手掌中的那枚戒指是怎麼回事。那枚戒指是用純度相當高的銀製作的。
不過,他看到放在身邊的加工工具後,終於想起戒指是自己製作的。記得是自己親自從銀礦石中提煉出銀,而且把銀做成環形時還費了點勁。
在精加工時最難的是在戒指內側刻上文字,庫斯拉記起這點後,一切都回想起來了。爲什麼自己會忘掉這麼重要的事呢?他扶着下巴思索了起來,不過還是搞不清楚。大概是太沉迷製作了吧。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真是個蠢貨。
自己身爲被冠以「利息」之名的鍊金術師,居然會淪落到沉醉於篆刻宣示永恆相愛的文字。不,想到這兒,庫斯拉忍不住在腦中有點諷刺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萬物流轉,這世上沒有永恆的事物。即便如此人類還是相信只有愛是永恆不變的,並將這種想法寄託在戒指上。這種白日夢似的想法正好與鍊金術師相襯。
庫斯拉將戒指舉到燭光前,戒指很小巧,一看就知道套不進自己的手指。但這枚戒指能完成就足以讓庫斯拉感到滿足了。
不過,想到這兒,庫斯拉再次愣住。
那這枚戒指是要給誰的?
這念頭剛閃過庫斯拉的腦海,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讓你,久等了。」
一道身影從燭光照射不到的暗處走來,那是一個衣着比燭光還要明亮的少女。不,之所以會感覺略微明亮,是因爲少女身上穿着純白的衣物。雖然她平時穿的修女服也是白色的,但她今晚的衣着比修道服還要純白。
因爲新娘是最無垢的純白。
「……」
她在說什麼?
庫斯拉爲之語塞。
庫斯拉不由得笑了下。
這是庫斯拉心中最真切的感想,重新再想一遍,他也依舊覺得很不可思議。
菲尼希絲說完破顏一笑,那馬上就要哭出來的神情既讓人感覺可愛,又讓人爲難。不過這種時候還是原諒她吧。庫斯拉盯着菲尼希絲的雙眸,伸手捏着她的下巴。
如果怪這個單詞是指脫離常規的話,眼前這少女確實可以說是怪。因爲她這身新娘打扮美得脫離常規。
「來,伸出手。」
正當庫斯拉啞然失聲時,菲尼希絲瞥了他一眼,櫻脣輕動,彷彿在說,之後再輪到你。
他不禁嘟噥一聲,心中驚詫萬分,若這是夢的話,自己這是做了一個何等荒謬的夢啊。菲尼希絲和自己……光這點就已經夠白癡的了,居然還被威蘭……
他無視掉庫斯拉的喝止。
「庫斯拉那東西……唔,也不算差嘛。」
「戒指有着除魔的意思。」
「果然最襯這身打扮了啊。我說的沒錯吧?」
「總算完成了哦。」
所以他並非因此而語塞。他之所以說不出話,是因爲他想起了自己手裏的戒指是要戴到誰的手上。
但那個菲尼希絲,在被人看到親吻的瞬間後,居然還如此平靜?
可以看到她臉上露出了戲謔似的笑容。
這時,門外響起咯咯的敲門聲。庫斯拉回過神來,用袖子擦掉臉上冒出的冷汗。
「……你到最後都還戲弄我。」
「……夢?」
他是特意來搗亂的嗎?
菲尼希絲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衝滿臉歡喜的威蘭微微一笑。看到她頭上的獸耳正愉悅地抖動,就知道那並非討好的笑容。難道是她叫威蘭來的?
庫斯拉心悸不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此,庫斯拉衝菲尼希絲粗魯地喝了聲。
庫斯拉輕輕託着菲尼希絲的下巴,同時將臉湊過去。這是在有盡的世道中,宣誓永恆相愛的行爲。
宛若向公主宣誓忠誠的騎士。
「鍊金術師接觸接觸毒物的機會特別多。所以很多毒素都會從指尖傳入身體。以前人們將毒素稱之爲惡魔,並用銀來預防。」
渾身散發着芬芳,彷彿用春天盛開的鮮花燻過般可愛的新娘子!
菲尼希絲大概在期待什麼更嚴厲的對待吧,聽到這麼一句過於直白的發言後,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說,有着將要結爲夫妻說辭,在這方面就能無所顧忌?
「願它會永遠守護着你。」
菲尼希絲一臉陶醉地用恍惚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
菲尼希絲會嫁給自己?
威蘭在一頭霧水的庫斯拉麪前,向着菲尼希絲單膝跪下。
菲尼希絲看着庫斯拉,有點窘困地輕輕一笑。庫斯拉猛然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了聲「不,不」。
庫斯拉雖然用這種想象填補上了記憶的空缺,但心中總感覺無法釋然。
平日菲尼希絲在工房飽受嚴苛訓練,只敢時而悄聲垂淚,可如今卻果敢地做出了反擊。往常,只要菲尼希絲敢出言頂撞,庫斯拉就會對其施以拳腳謾罵,但唯有此時,庫斯拉毫無動作。
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平靜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名闖入者。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在同一工房工作的另一位鍊金術師,威蘭。
隨後菲尼希絲也帶着平靜的期待,不躲不閃地凝望着威蘭。威蘭說道:
自己若是出言指摘,按菲尼希絲那孩子氣的性格肯定會惱羞成怒地說討厭,不過庫斯拉覺得她那樣子也不壞。最重要的是,庫斯拉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像個小孩子。
然而,庫斯拉知道,這名被稱作被詛咒的血脈,遭世人厭棄的少女根本就沒什麼所謂的詛咒。
不過,眼前的菲尼希絲正困窘地笑着,一看就知道這實際是快要喜極而泣的笑容。
「啊?什麼?」
聲音略帶嘶啞。
「我沒想到你竟會嫁給我。」
「……我覺得你是負責欺負我。」
庫斯拉想要推開威蘭。
庫斯拉有點詫異,問道:
「還是說……你在害羞?」
而且,他也明白在這種時候,自己該用手掌捧住菲尼希絲的俏臉,輕吻她的臉頰,這種事他之前也做過很多遍。
「……那,你,呢?」
因爲夫妻是平等的。
「我發誓永遠與你相愛。」
之後的情景庫斯拉就不太記得了。
菲尼希絲聞言,輕輕煽動着獸耳,用頗感意外的眼神看着庫斯拉。
威蘭愕然地感嘆一聲後,將那東西送給了菲尼希絲。正確來說,應該是套在了那根纖纖玉指上。在指上熠熠生輝的是一枚凝聚匠心,精雕細琢的銀戒指。
只是,庫斯拉最喜歡菲尼希絲這副表情了。
庫斯拉一說完,菲尼希絲就看向他。
「這樣一來,庫斯拉就出局了吧?」
「真是個煩人的傢伙吶……」
性格認真的她,在執行計劃,進行儀式等方面比旁人要拘謹得多。
「喂,喂。」
「早上好。」
「我覺得這個也很襯你哦。」
陽光從木窗的縫隙中射入,看來早已日上三竿了。
菲尼希絲聞言賭氣似地閉上了眼,不過卻沒有反抗。
由於菲尼希絲頭上長着獸耳,庫斯拉根本不可能將她帶去教堂,於是只能在工房裏爲她戴戒指,而且工房裏除威蘭外又沒其他人,或許菲尼希絲是在萬不得已之下才請威蘭來充當神父。
「啊!」
少女好像誤以爲是自己這身打扮讓庫斯拉說不出話來。
接着,庫斯拉將戒指套到手指後半截,邊調整位置邊慎重,溫柔而平靜地說道:
不,有些地方與往常不同。菲尼希絲將裝有洗臉水的盆子放到了牀的旁邊,還有就是她看着庫斯拉的眼神。
不過,不要緊了,沉浸在這幻想中也不賴。這才配得上無中生有的鍊金術師——
她不禁有點羞澀地低下頭,說道。
抓着菲尼希絲的手,在自己的戒指上輕吻一口,然後利落地站起身。
「可我覺得這是你所期望的。」
庫斯拉想起那瞬間的事,心中焦躁的情緒令他感覺一陣不安。
非人的少女出現在了鍊金術師的工房中。若是聖職者,第一反應無疑會將其視作惡魔的迷惑。
庫斯拉凝視起那碧綠的雙眸,菲尼希絲頓時露出一副賭氣的表情。
庫斯拉撓了撓頭,說道:
庫斯拉趁着這空隙,抓起菲尼希絲的小手,將戒指套進那根纖細的玉指中。
「反正庫斯拉也是粗暴地套上去的吧。我覺得烏兒應該更喜歡我這種做法。」
少女再次不安地低着頭,裝飾着花朵的髮飾隨之輕輕晃動起來。
菲尼希絲看着沒半點反應的庫斯拉,粉腮嬌嗔地鼓起。不,她只是不滿地縮起脖子,柔軟的臉頰有點鼓起,看着像鼓腮而已。
這太過不懂風趣的行徑令庫斯拉大爲不悅,立馬向威蘭投以可怕的視線,但威蘭對此視而不見,笑眯眯地走到庫斯拉他們身旁,說:
他平日對女孩子很溫柔,看來早已爲此時準備好了給菲尼希絲的贈禮。
菲尼希絲來到牀邊,將臉扭向一邊,站着一動不動。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但又什麼都沒說。
走進來的是菲尼希絲。當然,她大概對庫斯拉的夢全然不知,所以今早的舉動也與往常無異。
她被威蘭抓住手後,雖然顯得有點害羞,但卻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歡喜。
但威蘭輕輕一躲,抓起菲尼希絲的手。
「哎呀呀,趕上真是太好了啊。」
威蘭彷彿要令庫斯拉徹底陷入混亂,緩緩地從胸前取出某樣東西。
「大概是負責狠狠地訓你吧。」
威蘭無視庫斯拉抓着新娘的手,這令庫斯拉心中湧起絲絲類似殺意的感情,但他還是死死忍住,相信那笨蛋這樣做並非出於惡意。然而,當庫斯拉看清威蘭拿出的東西后,連心中最後一絲信任都被隨之而來的驚訝轟飛了。
「你啊,倒是說句話呀。」
「你,有點……粗暴。」
菲尼希絲輕聲抗議道。
貓耳般的雙耳無力地垂下,顯示出了少女內心的不安。
「很怪……吧」
威蘭說罷,重新抓起菲尼希絲的小手。
「……宣誓之吻可不是在時候做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菲尼希絲的反應很奇妙。
她的眼神既帶有些許期待,又包含着戲謔之色。庫斯拉不禁一陣慌亂,當然,這其中也有夢的緣故。
庫斯拉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牀上。
烏爾•菲尼希絲。
就在這瞬間。
菲尼希絲抗議道。
「怎麼了?」
庫斯拉一問完,就從包裹在菲尼希絲頭上的三角巾的縫隙中看到那雙獸耳有點沮喪地垂了下來。
菲尼希絲終於肯將臉轉向驚訝的庫斯拉。她不悅地鼓起粉腮,說道:
「你果然壞心眼。」
「啊,喂。」
即便不明就裏的庫斯拉開聲挽留,菲尼希絲也不敢不顧,正要轉身揚長而去。不過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爲有人站在了門外。
「看吧,我都說了,早安吻這種事庫斯拉肯定做不來。」
緩緩露出臉來冷嘲熱諷的人正是那個在夢中搗亂的威蘭。
「啊,威蘭,你這麼大聲……」
「而且,庫斯拉還喜歡戲弄烏兒。」
威蘭的話令菲尼希絲徹底動搖了,最後紅着臉低下了頭。
接着,菲尼希絲還瞥了庫斯拉一眼,但總感覺眼神有點幽怨。
「那麼,就由我來給予你溫柔吧啊。」
威蘭像是嗅花香似地吻上了菲尼希絲的耳根。
「威蘭你……真是的……」
「嗯嗯?別這麼一副與己無關的態度啊。喂,剛纔說過的吧?」
威蘭對菲尼希絲如此說道,菲尼希絲有點疑惑地抬頭看着威蘭。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菲尼希絲瞥了眼陷入混亂的庫斯拉,沒理會他,而是對威蘭說道:
「我知道了,去喫早飯吧。」
「不快點來的話,我就一個人喫完了哦。」
「這個啊,在之前的工序中,使用火之前都是在儘可能地去除不純物質哦。現在終於要進入到用火的階段了。」
「那個……我做噩夢了。」
現在她應該是真的悶悶不樂。
所謂的鍊金術師是一羣開發,研究能從摻雜着衆多不純物質的位置礦石中開採出想要的金屬的傢伙。
「噩,夢?」
夢還在繼續嗎?
即便如此風箱還是紋絲不動。
菲尼希絲點點頭,握住風箱的手柄,正要鼓動,但大概是她力氣不夠,風箱一動不動。
「不。」
可是,菲尼希絲有點賭氣地撕碎麪包送進嘴裏的那副樣子,看起來不僅僅是在賭氣,好像還有點寂寞。
庫斯拉確實與菲尼希絲結婚了。
庫斯拉搖搖頭。
威蘭正在進行下一階段精煉的準備,見狀不禁開口詢問。
自己三人不是不惜打破城市的規則,習俗,甚至是常識,一心追求真實的鍊金術師麼。區區重婚有必要如此驚慌嗎?
「迄今爲止我每次做噩夢都是你給我依靠安慰,所以……從今往後我也想替你分擔一下噩夢。」
「唔……要更加用力地握住手柄,將全身的力氣都壓上去。」
庫斯拉憑藉着鍊金術師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應該能給現在的狀況找出一個解釋。
菲尼希絲說的那個詞。
菲尼希絲麻利地幹完家務,沒多久也來到了工房。
菲尼希絲在工房裏學習着各種與鐵的精煉相關的知識。平時庫斯拉一般會跟在菲尼希絲身邊指點,但今天他沒法這麼做。那個懸念在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不好喫嗎?」
庫斯拉從早上開始就態度奇怪,板着個臉,就連菲尼希絲的關心都拂開,菲尼希絲會賭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明白。」
菲尼希絲聞言,並未露出對這意外的事感到擔心的神色,而是咯咯一笑,說道:
「……」
可庫斯拉還是一頭霧水。
即便如此,庫斯拉心中還是沒底。
威蘭對菲尼希絲有好感,庫斯拉自己也很在乎菲尼希絲,所以纔會準備宣誓愛情的戒指。
於是,他說出了這樣的一個藉口。
還有這種說法麼,庫斯拉看着菲尼希絲如此說道。但菲尼希絲並未在意,平靜地說道:
庫斯拉看到菲尼希絲這副樣子,更是不忍心放着她不管。而且他也不認爲自己的這種想法會是演技。
「你果然哪裏不舒服吧?」
菲尼希絲謙恭地說道。
當然,威蘭也馬上察覺到了,抓起菲尼希絲的小手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庫斯拉雖然滿腹疑惑,但心中某處卻已接受了這一現狀。威蘭喫過早飯後,說了聲先去工房就站了起來,在菲尼希絲臉上親了一口,這一切都顯得極其自然。
回過神來後,發現菲尼希絲站在了眼前。
怎麼了?庫斯拉已經沒時間去思考這問題了。光是看到威蘭抓住菲尼希絲的手,他就已經痛苦得表情扭曲了。庫斯拉很快就明白菲尼希絲受傷的原因了,她的手指腫了起來。
自己不會是被人狠狠地耍了吧?
(注:上文『親愛的』原文是あなた,一般情況下是第二稱你的意思,但用在夫妻或情侶之間時,可以解做親愛的。)
「你試着靠一次後再發言。」
菲尼希絲很是喫驚,庫斯拉也被自己的舉止嚇了一跳。兩人互相注視了大概數秒。
這明擺着就是對庫斯拉有好意。
庫斯拉再次困惑起來。
「咦,烏兒,你的手受傷了嗎?」
日已高升,工房裏溫暖寧靜。
菲尼希絲回答期期艾艾的。
但同時,威蘭也與菲尼希絲結婚了——
這件事還有一個懸念,那時自己在向菲尼希絲伸出手,滿足自己欲求的同時也正準備實現菲尼希絲的願望,而威蘭摩拳擦掌等候在一旁或許就是爲了在這瞬間嘲笑自己。菲尼希絲那時臉上雖然稍帶歉意,但看起來卻很高興,或許她只是想捉弄一下自己。
她絕非出於義務感才這樣說的。
菲尼希絲目送威蘭離去後,視線落到了庫斯拉身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被人看到了難爲情的場景。
庫斯拉喫過早飯後,就前往與威蘭合夥開設的工房。
庫斯拉想都沒想就出言調侃了。菲尼希絲瞪着庫斯拉,立即反駁說:
可,這種事真的能相信嗎?
她大概正在嚴寒中挽着袖子洗礦石吧,那雙纖細的玉臂凍得通紅。
庫斯拉自然不會如實相告,但也不能將一臉不安的菲尼希絲置之不顧。
前修女擺出一副獻身的態度。如果她是帶着溫柔的微笑說出這番話,庫斯拉或許會以爲她是在捨己報恩。可這小姑娘說着說着,就輸給了心中的羞澀,移開了視線。
庫斯拉下意識地想抓她的手給她捂暖。
然而,現在反而是菲尼希絲滿眼擔心地盯着庫斯拉,庫斯拉一時間無法動彈。
這時,菲尼希絲突然如此問道。
「喂,烏兒,怎麼了啊。」
菲尼希絲竟與自己和威蘭重婚。
但庫斯拉無法坦率地承認這一結論,無論如何都不行。
庫斯拉一眼就看出菲尼希絲是發自內心的,她就是這麼笨拙的一個人。
罪惡感?
那個是夢麼?若不然就是他們倆串通一起誆騙自己?
菲尼希絲緊張地答應了一聲。
說罷,又補充了一句。
「讓你老是捉弄人,這就是報應。」
菲尼希絲說着就把手伸到庫斯拉額上,庫斯拉不自覺地拂開了她的手。
「可,可是……」
「親,親愛的。」威蘭看到菲尼希絲拼命擠出那個陌生的單詞,頓時喜形於色。那一臉羞澀,拼命地用帶着戒指的手緊緊拽住衣角說話的樣子太可愛了!
庫斯拉掩飾不住心中的動搖,看着威蘭和菲尼希絲。菲尼希絲也回頭看了威蘭一眼,隨後再轉而看了庫斯拉一眼,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悲傷,轉身消失在了庫斯拉麪前。
因此,庫斯拉心裏一股罪惡感油然而生,自己在面對如此真誠的菲尼希絲時,居然還懷疑她在欺騙自己。
但庫斯拉馬上就注意到了,菲尼希絲爲何無法好好地握住手柄。
「姆……」
庫斯拉抬眼看去,只見菲尼希絲正露出一副不安的表情。自己在苦思冥想時大概眉頭緊皺了吧。
菲尼希絲偶爾也會演戲欺騙庫斯拉。但她的演技很容易就能看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還有着一雙會泄露心中想法的獸耳。
「啊,嗯嗯。」
庫斯拉想伸手挽留離去的菲尼希絲,但他還是無法動彈。
說完,就和菲尼希絲一起走出了房間。那詞庫斯拉聽在耳中有如五雷轟頂,慌忙走下牀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搞不懂。
不,慢着,慢着,庫斯拉在心中喃喃自語道,這絕對有什麼不對勁。
「沒,沒,什麼。」
也就是說,還有着自己不想承認的別的理由,迫使自己拒絕接受眼前的現實?而正於這種拒絕接受的想法,自己纔會覺得這是夢,或是懷疑他們合夥欺騙自己。
菲尼希絲疑惑地問道,眼神看起來非常擔心。
「這可很嚴重啊。烏兒,爲什麼不說出來?」
庫斯拉想到這兒,在心中喃喃自語地說了聲,不。
「那麼,今天也請多多關照。」
菲尼希絲擔心絲毫不減,但並未追問下去。
那自己會如此慌張應該是別的理由吧?庫斯拉如此想道。
「……我要是靠到你身上,你會垮掉的吧。」
「那個。」
庫斯拉馬上就明白到,她大概還在爲剛纔的事生氣吧。
那賭氣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現狀太過莫名其妙了。
明明她平時也是這麼喊庫斯拉的,可庫斯拉一聽到她用那詞稱呼威蘭時,他就察覺到那個詞的真正含義了。
接着,威蘭摟住菲尼希絲的肩就走。
庫斯拉最先按捺不住,移開了視線。
庫斯拉拼命地思索,但還是沒想明白。
因爲此事太過難以置信了。
「沒量好手指的尺寸呢。強行將戒指套進去……你得早點說出來啊。」
「那烏兒,你自己試下鼓風箱吧。」
不,這無疑是現實,而且庫斯拉也記得自己確實給菲尼希絲戴上了戒指。不,那個是夢……庫斯拉大腦一片混亂,總之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事情。
「怎麼了?」
而且庫斯拉還可以確信,即使自己真的捱到那嬌小的身體上,她也肯定會讓自己依靠,全心全力地安撫自己。
令那根纖細的玉指遭受痛苦的無疑就是庫斯拉的戒指。
「這可……不好辦啊。只能將戒指剪斷了。」
威蘭這次的話語尾沒再帶有語氣詞,他一臉認真地緊緊摟住菲尼希絲的肩,咬牙說道:
「雖然很危險,但只能這樣做了。可以嗎?你怎麼一動不動。相信我。你最好不要看着手指,緊緊抱住我,要是痛的話咬我抓我也不要緊的。烏兒……不,烏爾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
「……」
菲尼希絲看着威蘭,雙眼因不安而溼潤了起來。
接着,輕輕地點了點頭。威蘭拿出鉗子,放到菲尼希絲的手指上。
他準備剪斷的正是庫斯拉送給菲尼希絲的那枚戒指。那戒指是庫斯拉辛辛苦苦精煉,抽出銀打製而成的,上面寄託着庫斯拉那比銀的純度還要高的愛意。
威蘭瞪着庫斯拉,彷彿在說是你讓菲尼希絲受傷的。當然,這並非庫斯拉的本意。
但現在就連菲尼希絲都看向了庫斯拉,神色悲慼,眼中最後的一絲愛火也快消失了。
接着,威蘭摟住了菲尼希絲。
就在這瞬間,庫斯拉動了。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心中燃起了妒忌。他之所以無法接受現實是因爲他覺得菲尼希絲根本不可能選擇威蘭。
庫斯拉動了,向菲尼希絲伸出了手。他的手伸向了那柔軟嬌弱的身體,用盡全力要將菲尼希絲搶過來。
同時他也對自己一廂情願製作的戒指傷害到了菲尼希絲深感後悔。
庫斯拉緊緊抱住懷中那嬌小的身體,咬牙說道:
「你的痛苦應該由我來承受,而不是威蘭。因爲。」
菲尼希絲聞言抬起頭來。
「因爲?」
看到那副鬧彆扭的表情,庫斯拉就明白到她一直在等着自己這句話。
「不是嗎?」
「啊,還有,那傢伙去哪兒了?」
伊莉涅戲謔地笑了笑。
紅髮的伊莉涅說完就摟着自己的肩膀笑得彎下腰來。坐在同一桌的威蘭也咧嘴大笑起來。
「那就是說庫斯拉在戀愛方面跟烏兒沒差?」
「累了睡着了。」
「真是的……叫她起來吧。」
「威蘭你太溫柔,太成熟了,所以不行。烏兒想要的是戀愛方面與自己同水平的人。」
「她或者正在做夢呢。讓她繼續做下去吧。」
「庫斯拉確實像是那樣呢。不過我覺得我同樣能讓烏兒幸福哦。」
「伊莉涅你還有詩人的才能啊。」
這時,庫斯拉走了進來,一臉呆愣地問道。伊莉涅和威蘭看了看庫斯拉,互相對視了一眼,再次大笑起來。
「因爲,我——」
「嗯,你們倆先開始了嗎?」
「誒?這很輕易就能想象到吧?」
伊莉涅和威蘭看到庫斯拉那副一頭霧水的樣子,再次笑了起來,互相碰了碰杯。
「哈?」
庫斯拉雖然一臉不耐,但還是最先詢問了菲尼希絲的情況,還要特意去菲尼希絲起來。伊莉涅看着庫斯拉, 眯眯一笑,然後說道:
「喜歡你……」
(完)
威蘭也不禁笑得肩膀都抖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