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八月十三日午後五點三十分-午後八點
《奇幻貴公子》 · 小野不由美 · 5247 字
沒事的,沒事的。
聽到約翰的聲音我才稍稍睜開了眼睛。
眼睛睜開沒事的,順着看不到的地方看就好了。
被約翰溫柔的嗓音鼓勵着,我害怕地睜開眼,眼前看到的是約翰。約翰的身體剛好擋在門口,這樣我就不會看到裏邊了,輕輕地鬆了口氣——
好臭!真砂子和安原握着對方的手慢慢地沿着牆壁後退也佔到看不到裏邊的地方。
約翰,帶他們回玄關去。
和尚的聲音從裏邊傳來。
好的。走吧——回去吧。
約翰奇怪的腔調讓我不禁又哭又笑。
扶着約翰我們順着路障的內側回到了玄關,玄關面向操場的左側是窗戶,我將鼻子從窗戶破掉的地方伸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氣。
潮溼的雨水的味道真的好清新。
過了好長時間,和尚和那魯在玄關處已經變暗了的時候纔回來。兩人一進入路障的內側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看到他倆回來了才終於稍稍放下心。
情況怎麼樣了?
聽到約翰的問話和尚聳了聳肩。
還好,我想要從那裏經過的話可能會嚇到小姐們,就用隔壁教室裏的體操墊子給蓋上了。
太——太好了——謝謝和尚。
那果然——是屍體吧。
說到這兒,和尚疲倦地點了點頭。
都那個樣子了也不可能還是活着的了,——是個大人!
這讓我們都很意外。
那是雉雞先生哦!(附註:日本民間傳說桃太郎的故事,桃太郎的手下是雉雞、猿猴和狗。)
陷阱?
稍微放輕鬆一點吧!這樣一直不開口也不能改變什麼。企鵝的杯子是誰的?
和尚在說什麼啊
安原倒上茶水將杯子遞給和尚和那魯。
一邊笑着一邊想着。
問題剛一出口,和尚的臉色就變了。
果然和尚還是和尚呢,我都驚歎起來了。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哦,要還不考慮出有效的對策的話。
恐怖——
人到了這種情況都還能笑出來,還真是了不起啊。
總之絕對不要上他們的當。
對了!那個——屍體掉下來的時候好像有誰在天花板上動是吧。
謝謝,那是我的。
那就是有活着的動物咯?
啊吶,我怎麼、、、、、、
鞠子對不起哦,姐姐估計是有點累了吧。
鞠子笑了起來——
和小孩子差不多大的鬼——
那——那上邊有餓鬼是嗎?
兔子。
不用謝不用謝,兔子的是誰的?——
我朝高戶君笑着。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心裏堵得慌,這是怎麼了——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看了一眼大家,誰都是一臉好像在擔心什麼的樣子。
那是富士山哦!
我想剛纔的屍體也是陷阱。
只是看到這個樣子的東西而已,我不認爲小孩子會有淪爲餓鬼道如此之重的罪孽。第一,我不相信餓鬼道什麼的,那只是單純想象得出來的產物而已——但是小孩子們或許是因爲什麼原因捱餓了,所以纔會是我看到的那副樣子。
淹川先生,你的杯子是哪個?
安原的表情稍稍有些變了,把全部的杯子都倒上了茶水。
因爲沒有看到最裏邊,所以也不能確信,不過好像是沒有那——
好奇怪的話,我盯着和尚
真砂子有些不願意似地開口
誰的手都沒有去碰觸那兩個杯子。
用梵語來說的話就是普雷塔,音譯爲黑弋雷塔。正確的意思就是死者的靈,漢文的翻譯就是單純的指鬼,我覺得這個比較正確。所謂鬼實際是指死者的意思,因爲在等着子孫供奉食物,所以以餓鬼稱之——這個說起來最初——
莫非——是那個嗎?
謝謝!
反正本大爺就是桃太郎的手下——(那那魯不就成了桃太郎?林是狗狗,那誰是猿猴?)
要說有什麼——其實我也沒仔細看清楚了。
和尚被安原說得皺起了眉頭。
那魯點了點頭
早餐喫的小麪包——稍微有些勉強呢。
好像是吧。
對了,這個孩子是鞠子。我怎麼了?怎麼會發起呆來了呢?
越來越覺得那幫人簡直是卑鄙到家了,要事先告訴我們了的話也不會這樣毫無應對措施了。村長和那個助手都絕對不能原諒。
那是什麼我也不知道,要說是什麼——
怎麼了?麻衣姐姐還有大家都好奇怪。
嗯——
是——是啊——
餓鬼是什麼啊?
我說你着傢伙那——
只有屍體?——
噗哧!
那個啊,——沒想到原來是那個。
少年,心裏還是動搖了吧。
爲此他們經常性地忍受着空腹的痛苦,對於沒有舉行葬禮以及身份不明的死者就有稱之爲餓鬼一說。普通都說是手腳如同枯枝、肚子如同大鼓一樣向外鼓起的小鬼——
那魯的聲音好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一樣,不可思議的是看到那魯居然一臉無法想通的表情。
誒——?——
安原眨眨眼睛苦笑起來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按我所能使用的詞彙來形容的話,我看到的就是餓鬼了。
說着便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將視線投向天花板。
謝謝。
纔不是了——對不起哦,高戶君的是狗狗的啊,給!
接下來——
呀啦!還是被你發現啦。
什麼?
這個說法是由佛教傳入的。指生前因爲惡性而遭受報應餓鬼,不停地持續忍受着飢餓痛苦的靈。它們的身體很瘦,喉嚨像針一樣細。即使就算好不容易有了食物也咽不下去,如果勉強喫下去的話,食物就會立刻變成火,根本就無法喫東西。
聽到我的話,和尚冷淡地答道。
是松崎小姐的。
再次陷入沉默。要早點出去這個誰都知道,那救林先生和綾子的方法呢?
很遺憾,這所指的只是單純的死者,就是在盂蘭盆會的時候舉行供奉的那種。
誒?——是哦,我好像是又發呆了。
和尚苦笑着說
這個杯子是我的哦。
安原微笑道
畢竟我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嘛!真想早點成爲像淹川先生這樣了不起的大叔哪。
嘿嘿——你是選這個了嗎?
朝旁邊伸出手,拿起剛好放在我和安原中間的杯子——
糟糕了那,怎麼發起呆了啊?
大人?
聽到安原的話約翰舉起手
不是在半夢遊嗎?
我只是好奇你是心情不好抗議呢,還是抗議我年輕呢?
水,——對,是大人,失蹤的還不止是孩子吶。
拿起杯子的是一個小女孩——
心情正不好着呢,就不要取笑我了啦。
女孩子看着的方向是一個更小些的男孩子,我呆呆地看着大家的臉。
給,涉谷先生的是狐狸的杯子吧——然後呢?松崎小姐和林先生呢?
不是有施餓鬼會嗎?那是專門對餓鬼進行安撫的吧。
以前有這樣的事嗎?
可能,實際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了啦!準確的知道的就是這裏很危險,早點出去比較好!
好像是要消除什麼一樣和尚開口道
畫着龍的那個——因爲除了小孩子失蹤,於是大人們上這裏來尋找。之後一幫人如同我們一樣被關了起來。全員中的一人消失了,之後他們也沒有來再次尋找的意思。就將屍體就這樣丟棄在這裏了——以上是那魯的意見——
2——
你的意思是承認你是大叔咯——
畫着狗狗的是高戶君的吧!
啊?
好像沒有看見活着的人吶。
3——
總——總之,我早飯——
反正本大爺是日本第一——
這孩子、、、、、、、
和尚和那魯都累得不行地一屁股坐到了水泥地上。
看來修行還不夠哦。
看來這還真是淹川先生的發揮之所啊。
一瞬間大家陷入沉默
麻衣姐姐好奇怪!
大家因爲那個而驚慌迷失方向逃出教室的話,就可以讓誰消失掉吧!
這樣啊——
和尚突然笑了起來
這個——會不會想太多了啊?消失掉?怎麼消失啊?
我稍稍嚇了一跳
怎麼開起玩笑來了?現在不是林先生和綾——
誒?
鞠子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麻衣姐姐林先生是誰啊?
這個——
和尚苦笑
你這傢伙完全在夢遊了吧!
啊吶?
真砂子也喫驚的看着我。
麻衣最擅長的就是睜着眼睛睡覺呢。
多嘴了拉,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下下而已了。
一下下?是走神得很厲害吧,誰說過?
我歪着腦袋想着
誰說過?
自己說過的都忘記了嗎?
這樣看來,只能用那個最危險的方法了那——
看來,用火也是不可能的了。
谷山也是這樣?
安全對策是有了,但是天黑了就會有靈活性化了。不要考慮一下稍微積極一點的逃離方法嗎?
那魯皺起眉頭
安原臉上的表聽非常的奇怪。
約翰也點頭表示同意。
可以的!——
拜託了,不要亂來!!
啊——這樣做啊。
安原!?
緊緊地抱住抱着我的真砂子,閉上了眼睛。
怎麼了谷山?
嗯——不知爲何,這裏——這裏好像讓什麼給堵住了一樣。
我贊成安原少年的。與其躲在這裏還不如主動出擊,我想快點出去除靈了。想讓本大爺就這樣在這裏等死是不可能的。
那魯等等——安原?怎麼了?那魯他們要走了哦!
安原!?
好像是誰點了火,的確是有那個聲音,眼前滿是耀眼的火光,眨眼間面前已經是一面火的牆壁——
和尚點點頭
4——
安原放低了聲音,視線朝向約翰旁邊的兩個孩子。
嗯——
安原!!
上二樓的時候,小門已經沒有了在旁邊立着。在穿過入口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非常不舒服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不舒服的理由是什麼。
照明燈留在了火災後的教室裏,整個屋子連燒焦的痕跡都沒有,連煙都沒有。彷彿剛纔的火災只是一個謊言一樣。可是同樣,應該在的東西卻消失了。安原就不用說了,地上散落的廢棄物、牆上帖的地圖什麼的、連地上堆積的灰塵也不見了,彷彿是誰進行過徹底的打掃一樣,完全的,一樣東西都沒有留下。
跟在查看教室情況的真砂子後邊,我們一行人在各個教室搜尋着。將找到的空罐子放上木屑點燃當作照明燈用,但實際上找東西還是靠手去摸索的。
那魯冷冷地開口。
是不是因爲這裏太危險了,這種情況下還有小孩子在的關係啊?
但是——出聲的是安原。
和尚點了點頭
你看着鞠子和高戶的時候有感覺很奇怪嗎?
我知道很危險,可是除此以外還有什麼——
只是用燻的,讓木板變脆。還不行的話就找一下把靈逼到絕境的方法。
沒事吧?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怎麼會?不可能的。
搜查着幾乎什麼都沒有的房間,我摸索着走到最裏邊的教室,這裏也沒有任何工具。
嗯——我們這裏又還有小孩子,總得先考慮如何出去.
嗨!
真砂子用手護住額頭,看看真砂子再看看眼前的火海。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是嘆氣其實是在哽咽。
啊——
不知道,就覺得心裏好不舒服——
呀!——啊!!!!
設也可以啊,不過有必要做到這步嗎?
我看着老老實實坐在一邊的兩個孩子。鞠子十一歲、高戶九歲,不管怎麼樣都要先保護他們兩個。
麻衣!站住!快離開!
用火沒關係吧。
真砂子抓住我的手腕。
燒嗎?太過了吧!
這——總覺得看到了一副非常不安的構圖——
呆在結界裏小心點的話危險是會減少,但是從這裏出去的話不管先走哪條路不都是一樣的危險嗎?
正這樣想着準備走出教室的時候,走在鞠子和高戶身後的安原突然停住不動了。
這應該是一個讓人發笑的場景——至少應該是這樣的纔對的啊?——可爲什麼——爲什麼會如此的——
我搖了搖頭,埋進箱子裏繼續清理那堆五花八門的東西。
全員在校舍內調查,原小姐能去看一下各個教室的情況嗎?
火勢持續了好幾分鐘,突然變小了,轉瞬間滅掉了。
嗯——首先,先去找一下出去的線路。幸好這學校是木製結構的,試試看能不能鑿洞。
爲什麼會有兩臺汽車?
那魯稍微有些猶豫之後點了點頭
兩個孩子聽了約翰的話也在幫忙一起找。
是吧——大概是這樣吧。
怎麼會這樣?——
我也是,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討厭啦,這麼多。好像都變得有些害怕起來了。
是啊
把靈逼到特定的場所,在那裏進行除靈。
安原問道
安原也有那種感覺?我也是,我一看着他們倆就覺得好像有什麼討厭的事情要發生一樣心裏七上八下的。
安原一臉的不安。
將教室裏的道具進行分類。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正在熱心幫忙的鞠子和高戶,他們正一邊和約翰聊着什麼一邊起勁兒地用已沾滿灰塵的雙手翻找着。時不時的還會忘記任務在一邊玩起來,被約翰稍微責備之後又立刻開始幫忙。
正在我呆掉的同時
教室裏充滿了濃煙,走廊裏也是——
怎麼了哥哥?好奇怪噢你!
沒什麼——剛纔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兒——
說着安原突然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
側過過想着。身後傳來聲音。
哥哥,怎麼了?
爲什麼——兩臺?
這個——
也?安原也和我一樣嗎?
喂!
約翰站起身來看着我們,兩側拉着的高戶和鞠子。身後是照明燈,搖曳的燈光讓他們三人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的陰鬱。
把這個大笨蛋忽略掉。
高戶說着噗哧一下笑出來。
怎麼了?
誒?
是啊,但小心謹慎點總是好的。
知道了!
逼到絕境?
不是了。不是生病的那種難受,可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總覺得堵得慌,好像有什麼卡在喉嚨裏了一樣——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安原他——
和尚這裏設結界了嗎?
怎麼做?我們沒有工具哦。
5——
谷山——汽車!
找到什麼嗎?
是啊——
聽到鞠子的聲音,安原立刻退開一兩步,教室裏只有安原了。
和尚的話讓那魯點了點頭。
一樓的房間沒有任何可以破壞牆壁的工具。
我叫住正打算去走廊的那魯他們。
啊吶——?是誰說過來着?
我好像也是這樣那——
孩子們,聽好了哦!是要幫忙找堅硬的東西哦!
先在各個教室搜一下看有什麼能夠當作工具,找不到的話就用火。
那個瞬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瞬間。突然教室的牆壁上噴出火來,將安原吞入其中。
聽到那魯冷靜的聲音,我抬頭呆看着他,其實心裏是非常的不爽——
這種時候了,這是能夠這樣冷淡的時候嗎?
看來是啊,呀吶呀吶!
聽到和尚的聲音我轉過身,真砂子似乎也嚇了一跳。
和尚!
和尚嘆息一聲,敲了一下我和真砂子的腦袋。
你倆也適可而止一點,別哭啦!
怎麼會這樣——面向目瞪口呆的我,安原一臉的爲難。
你們肯定給嚇了一跳吧。
嚇了一跳?怎麼能這樣說呢?
這時我的衣服被誰拉了一下。
麻衣姐姐怎麼了?
鞠子,剛纔——
正要說什麼的我,在看向鞠子臉的時候,完全忘記了我要說什麼了。
我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