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氣壓低下
《奇幻貴公子》 · 小野不由美 · 5406 字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沿着校門而種的櫻花樹像是漂亮的白色隧道。
天氣一好,不知不覺我的心情也會好起來。早上醒來,一看到晴朗的天空就馬上來了精神,比平時都要早到學校。
穿過櫻花樹的隧道,朝着校舍走去,我忽然想看看舊校舍。
舊校舍在隔着操場,對面的地方,木製的毀壞近半的建築。有着可怕傳說的校舍。無論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幽靈屋。
傳說是真的嗎?
望着舊校舍,我這麼想着。
說不定是真的。長期被閒置。積了厚厚的灰的窗戶。從倒掉的一側可以看到微暗的校舍內部。
昏暗的窟窿對着窗戶。窟窿,還是說是通往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另一個世界的隧道。我這麼覺得。
扭曲的瓦片屋頂。建築的一半被藍色的薄布包圍。布原先漂亮的顏色有些髒了,更顯荒廢的氣息。
我稍微走近一些。
玄關舊式門的玻璃碎裂了,積着灰。門上貼着透明的樹脂,越發顯得荒涼。
我透過玻璃朝裏面望。
玄關裏面浸在黃昏的顏色裏。微弱的光亮中,鞋櫃搖搖晃晃傾斜着,像墓碑一般。積灰很厚。還有蜘蛛網,網上也滿是灰。完全是一副破屋景象。
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和老舊的皮球、垃圾混雜在一起。荒廢。破屋。幽靈屋。有着可怕傳說的舊校舍。
看得出神,我無意中注意到裏面有個奇怪的東西。
是什麼呢?
黑色的機器。
很大,好像是攝象機。被安放在三腳架上。
爲什麼這裏會有攝象機?我覺得不確認一下不是我的風格。
我想都沒想就把手伸向了門把手。
什麼嘛,這個傢伙!
「你沒事吧?」我邊跑過去邊問。
「哎?麻衣是要回去了嗎?」
「真是對不起。但是突然被叫住嚇得」
恩,這個,是什麼呢?
「當然會來。昨天,很感興趣的說。」小滿心無雜念地理着制服。
一個男生的聲音。
怎麼辦!
「林?」
不要用那麼嚴厲的眼神看我好不好。我也是嚇了一跳,還摔倒了,也是個十足的受害者啊。
不想呢。
昨天那個感覺險惡的轉校生出現在門口。是涉谷。今天也沒穿制服,還是一身黑。
在不祥的舊校舍微暗的玄關裏,我被這完完全全的破屋裏的古怪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涉谷盯着我看,「你叫什麼名字?」
「算是好心告訴你,剛纔鈴響了。」
「不是說再見的時候。你們,剛纔說了什麼?」黑田女史心情不好的樣子。(插花:嘛,總之,女史這個稱呼是在諷刺黑田吧)
切。
儘管急急忙忙一路跑,但還是遲到了。老師不斷地挖苦說我是最後一個。心情糟透了。
他看了看我和倒下的男人,跑了過來。
連小滿也點了點頭,「奇怪的傢伙。不想再一次看到那高貴的身影嗎?」
「真對不起!我,因爲嚇了一跳」
原先壞得差不多的鞋櫃現在完全壞了。那個男人倒在了地上。
我纔不像你們一樣,只要帥就什麼都好商量。
「是啊。不見見他嗎?」
我們又不是在說你壞話。
「不要找藉口了。」涉谷冰冷的語調讓我把話嚥了回去。
他瞪着我,「不用了。不需要你幫忙。」
門發出難聽的摩擦聲,打開了。
舊校舍果然是個不祥的地方啊!
「回家。」我宣佈。被惠子她們白了一眼。
從長得幾乎要遮住側臉的額髮下面,滴下了紅色液體。(插花:林~很疼吧?心痛ING)
於是我說,「今天我們打算講怪談,就這樣。」
別開玩笑了。我不想再看到那傢伙的臉了。
太好了,還以爲會被夾住吶。
「爲什麼?麻衣有點奇怪啊。」
你們啊,真是清閒啊。
我的聲音不禁都變了,「哪裏被割到了嗎?」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攝象機啊?
她們這麼說着的時候。
男人試圖站起來,重心移到腳上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頭。
滿是灰塵,粗糙的手感。
「我也是」
「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門的入口。果然是攝象機啊。是有人忘在了這裏?不可能吧。
「那個,昨天那個轉校生不是說要來嗎?」
血從他的下巴那邊滴落,在地上形成黑色的圖案。
因爲絆到了什麼,我摔倒了,鞋櫃掠過制服的裙子倒了下去。攝象機也受到牽連直接被砸到。我不由倒吸一口氣。嚇死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傷口的情況,「稍微割到了一點。還有其他的傷口嗎?」
「果然,如果不夠昏暗的話就不行呢。體育館的調音室怎麼樣?」
根本沒時間去看在視野邊緣,門口站着的男人的樣子。
我湊上前看着攝象機。
「受傷了嗎?」涉谷問他。
有點神經質,難以接近的人。開學半個月了,我還沒有和她講過話。
終於,放學了。
「那麼,谷山,這邊沒事了,請你去教室吧。」(插花:很客氣的一句話,爲什麼我覺得好冷啊~)
「到底會不會來呢?」佑梨呆呆說着。
這麼早起來居然會遲到?
「沒有了。」
理所當然地我嚇了一跳。嚇了一跳也沒什麼。如同字面意思,我跳了起來。我往旁邊一跳,不小心撞到了歪斜着的鞋櫃。
「啊,那個什麼」我剛想回答,那個男人坐了起來。
「出了什麼事?」
中了狐狸的妖術就是這樣的吧。就好象去朋友家,看到客廳正中間停着車的感覺。
「涉谷?」
「啊,黑田同學,再見」,佑梨對她露出天真的笑容。
他用兇狠的沒有溫度的眼神瞪着我,「你是昨天那個人吧。」
「誰在那裏?」一個銳利的男人的聲音。
惠子看上去真的很高興。
「是的。」
我很想回家,但惠子她們聚到了我的桌子旁。
2
鬆了口氣,我想着要至少要抱怨一下那個把我嚇得半死的男人,於是朝門看去。
是認識的人嗎?他叫了一下那個男人,又用嚴厲的眼神看着我。
小滿在把悽慘的我歸爲怪人之後,「算了。情敵越少越好。」
正要把手伸向攝象機的時候。
「但是,在那裏講呢?這裏沒有氣氛,還是去語音室?」
「找藉口不如先找醫院。這附近有醫院嗎?」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們,「等等」。是堂堂班委黑田直子。
我不知如何是好,快要哭出來了。
「今天要把壓箱底的故事拿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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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站起來嗎?腳怎麼了?」
「谷山」
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表情相當痛苦。額頭上冒出了汗。
「說得對。現在,能夠有幸見到前輩的,就只有我們了哦。太好了。」
「有什麼不妥嗎?」
爲了躲開傾斜着突然倒下的鞋櫃,我再次往旁邊跳着逃開了。
「但是」
但是,惠子她們吵着說我「怪人怪人」。
「唔」含糊不清的聲音。
啊~,不該接近什麼舊校舍的。
糟糕。
混蛋,什麼嘛,什麼態度啊。說起來還不是因爲你突然叫我纔會變成這樣的啊。人家現在是好心想幫幫你啊。
惠子也毫不示弱地拿出有色脣膏,「說起來,昨天真的喫了一驚啊。很有氣氛不是嗎?我差點以爲幽靈真的出現了。」
早起然後被狠狠嚇到,接着又被陰險2人組盯上,而且還遲到?
「沒什麼。」
一整天都是。
「恩,不錯的樣子」
「林,能走嗎?」
「幫我從那邊扶他一下。」涉谷一邊說一邊讓那個男人扶着自己的肩膀。
「能,沒問題。」
這種時候突然被這麼一叫,要我不要喫驚是不可能的吧。
我也想幫一點忙,剛要拉起那個男人的手,卻被甩了回來。
就在這時,鞋櫃劇烈搖晃起來。
「出校門筆直走就有」
涉谷攔住了慌亂之中的我。
剛一出口,就感覺到惠子戳了戳我。
黑田女史使勁地瞪着我們。
怎麼回事,這傢伙
就在這時,涉谷出現在門口,「谷山同學在嗎?」
黑田女史轉過頭去,「幾年級的?有什麼事?」
「啊,和她們約好了」
「約好了?講怪談?」
「沒錯?」
聽了涉谷的回答,黑田女史又使勁地瞪着我們,「我說過了不要做這種事的!」
啊?什麼?你這傢伙?
她翻起眼,「難怪今天早上我一來學校就頭疼。」
「哈?」
我歪着腦袋。怎麼回事?
「谷山同學,我有很強感應力。靈一聚集我就會頭疼。今天也是一整天頭疼。因爲靈聚集在一起。」
「啊」
「你不知道嗎?一講怪談靈就會聚集。這樣的靈基本上是低級的靈。但低級的靈聚集起來的話,就可以喚來強大的靈。那樣的話就糟了。」
「啊」
什麼啊,這傢伙?
「所以說不要覺得怪談很有趣,我都那樣講過了。」然後,她回頭看着涉谷,「你也是,身爲年長者還這樣。首先,我來除靈吧。」黑田女史自以爲是地說着。
涉谷手插胸前抱着肩,「你不覺得是你想太多了嗎?」
「太貴了吧!爲什麼攝象機要那麼貴啊!你耍我的吧!」
「因爲是在西德定做的,你想看保修證嗎?」
「PSYCHICRESEARCH是?」
我可是不會忘了不知他是扭傷了還是骨折了,自己想去幫忙攙扶他的手被甩回來的一仇的哦。
什什麼
「沒錯」
高中2年級,17歲的學生,僱傭助手,還使用天價攝象機,到底是做什麼工作呢?
「哦」,涉谷冷淡地回了一句,回過頭來看我們,「這裏不太妙啊,要不要換個地方?」
「拜託,別開玩笑了!我先說清楚,我也是受害者啊,被嚇得半死,還遲到。」
「你暫時來做我的助手怎麼樣?」
「你們又想做那種事嗎!」黑田女史幾乎要衝到涉谷面前。
那是因爲,我身手好。
「真是嚴格的老闆吶。」,我挖苦道。
涉谷注視着黑田女史,「既然你說自己有感應力,那關於那舊校舍能感覺到什麼嗎?」
你說什麼!
「哈?」
反了什麼反了?我可沒有去嚇他啊。
你騙人的吧!?
「剛纔那女的是誰?」涉谷目不斜視地快步走在前面,是要去哪裏?
惠子她們沒有注意到涉谷的險惡眼神,只是羨慕地目送我走出教室。
「唉?什麼時候的戰爭?」
「媽媽沒告訴過你不要隨便碰別人的東西的道理嗎?」
「校長因爲無法順利拆掉舊校舍而頭疼,一直髮着牢騷。你來除靈怎麼樣?」
但是,小滿也放棄了,「涉谷前輩,對不起。好像」
怎麼回事?這可是和還沒引來狂蜂浪蝶的前輩親近的大好機會啊。
「不清楚,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和她講話。有點危險的人物吧。」
「因爲戰爭而死?」
他邊說邊揮了揮手。然後盯着心滿意足樣子的黑田女史,用很沉靜的聲音說,「你也適可而止吧。」
「要緊是不要緊,」涉谷回頭用冷淡的表情看着我,「左腳嚴重扭傷,暫時沒辦法站起來了。」
3
「所以我說沒有感應力的人讓人困擾啊。」黑田女史的語氣還是那麼苛刻。
非常緊急的情況,不可避免的說。不是我的錯。爲什麼不聽我解釋啊。
「哦。」涉谷點點頭,「那,下次再找時間吧。」
涉谷隨口報出了一個夢幻般的數字,好貴。
「你沒有上過英語課嗎?」
「攝象機也壞了。」
什麼?可以不賠償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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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直接賠償攝象機的損失也可以」
所長,就你,區區17歲!
「舊校舍?啊,那裏啊,好象是聚集了因爲戰爭而死的人的靈啊。」黑田女史簡單地回答道。
怎麼辦!
這傢伙,性格惡劣啊
「直接點說,就是幽靈退治吧。接受這所學校校長的委託,來調查舊校舍。隸屬涉谷PSYCHICRESEARCH。」
當然接受,無論是做助手還是做女傭。
惠子她們向我投來驚訝的視線。
「賠償的話,大約多少錢?」
「是嗎。她真的是靈能者嗎?」他露出沉思的樣子。
「心靈現象調查事務所,我是所長。」
「不明白的話也沒關係。谷山同學,你過來一下」,涉谷叫我。
「是啊。我也提不起什麼興趣。」連惠子都消沉起來了。
「對。我看到過好幾次有人影從舊校舍的窗戶裏往外看,像是戰爭時期的人的樣子。」
我眼前一黑。
「反了」
涉谷以不以爲然的平靜的語調回答,「助手。」
「哦~好厲害。」涉谷的臉上浮出挖苦的笑容,「我可沒聽說過大戰時這裏有醫院。雖然是聽說過這所學校戰前就有了。以前這裏有醫學部之類的嗎?」
「什麼事?」
哦-真是了不起的助手啊。對老闆還用那種語氣講話。恩
賠償!?開什麼玩笑!
涉谷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我旁邊的惠子她們被搞得很不知所措。
「你什麼意思?」
外國。定做。
「當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啊。那時候舊校舍那裏曾經是醫院。因爲我看到了像是護士的靈。那裏遭受了空襲。有些靈還纏着繃帶。」
「看不出來嗎?」涉谷投出鄙夷的視線。
「不過,你老闆的傷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哦,是因爲你老闆嚇了我一跳」(插花:類似的話麻衣你說了多少次了???)
涉谷點點頭。
好奇怪啊。那個男人至少有25歲了吧。他對年僅17的涉谷說話很客氣,但涉谷卻對他說話很粗暴。顛倒了吧?
哦,那臺攝象機,徹底摔倒了,又是精密的機器,也難怪。
「我接受這份工作。」
「真是真是非常抱歉」我一邊說着一邊想着自己幹嘛要道歉,「你們互相認識嗎?」
當然上過。真對不起啊,反正我英語很爛就是了。
「GHOSTHUNT」
「你是說要我做你的助手?」
可是可是我只是覺得那種地方有攝象機很奇怪,才
「不要說得那麼輕巧。能做的話我早就做了。」
涉谷的視線好冷,「但他受傷了。你呢?」
涉谷又說,「如果不想賠償的話,」
「我有事情要問你。」僅限於嘴角的微笑。
「那是非常」
「那個」佑梨提心吊膽的說,「今天還是算了吧。」
怪不得你那麼神氣的樣子啊。
這時候,我忽然有個疑問,「對了,涉谷同學是在做什麼工作?」
「林說他本來是想制止要去碰攝象機的你。結果事情變成了那樣。」
「那認識到什麼程度?」我試着問了一下。
「我又不是故意去弄倒它的!」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涉谷。
17歲,就僱傭一個大人做助手嗎?這傢伙什麼來頭啊。
而且還什麼調查舊校舍?心靈現象調查事務所!?
涉谷無視我的眼神看着我,「助手不能行動了讓我很困擾。你不想負起責任來嗎,谷山同學?」
黑田女史撇着嘴,臉唰一下紅了,「那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總之我是看到了靈。沒有感應力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什麼!?
黑田女史死撐到底。
涉谷冷淡地說道,「老闆是我,他是助手。」
「既然她本人這麼說了,大概是真的吧。對了,今天早上的那個人,不要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