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警報解除

小戀最終還是沒有回來。

我呢，是個很周到可嘉的少女，所以那之後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制服，好好地上課去了。

我剛走進教室，就被黑田女史叫住。

「谷山同學你不要緊吧？」

「恩，沒事了。讓你擔心了。」

我這麼說着，坐到位子上，被惠子她們圍住了。

「麻衣，聽說昨天很危險啊？」

「你怎麼知道的？」

「黑田女史。剛纔得意得到處在說。」

真是的真是的。

佑梨無精打采地嘀咕，「有感應力的人真好啊如果我也能幫上什麼忙就好了」

打消這個念頭吧，很危險。

小滿說，「是啊真好啊。可以聆聽涉谷同學美妙的聲音。」

惠子的表情一變，「說得是啊。我嚇了一跳呢。突然接到電話。」

誒？

我猛然轉頭撲向惠子，「你剛纔說什麼？」

「我是說，我們三個接到了電話。」

「小戀打來的？什麼時候？」

惠子喫驚地看着我，「昨天晚上。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小戀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失蹤了。電話，從哪裏打來的？」

「無知」

校長點點頭。

是夢啊果然。恩恩，就是。

「昨晚的PEIST，錄到了？」

哇

出了校長室，我叫住要去舊校舍的小戀。

有點困昨晚沒睡飽嗎。半睡半醒的狀態

他揮揮手準備走了。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情要問，「小戀！」

「很多地方。聽說你受傷了？」

「謝謝各位的配合。」

「你沒回來過？」

2

不可思議的氣氛。單調的燈的一明一滅。被這樣的閃光燈照耀的世界，像是失去了現實感

我說！和平常一樣說話！

小戀叫大家放輕鬆，關了燈，拉上窗簾，房間裏變得一片漆黑。

「光是錄音，對你來說對你已經很了不起了。錄到了很有趣的東西。」

其中，小戀也在。

「記得這麼清楚，真令人感動。」

「」

「對。還有，老師的事情，黑田女史的事情。」

「昨天那之後，你去了哪裏？」

這傢伙，原來在這裏啊？

可是，爲什麼我偏偏要做那種夢啊？？

小戀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打開了什麼開關，發出小小的聲音。與此同時，白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今晚舊校舍在實驗室裏

我還什麼都沒說啊！

「誒？」

「這麼問有點突然，但是」

「請聽着心裏的呼吸聲」

等等，等一下，喂！

小戀靜靜說着，「請看着燈，慢慢呼吸放鬆肩膀」

「倒下的那個？」

今晚會發生點事情

「好了，結束了。」

首先，去停車子的地方，小戀在車裏忙着。

「糟了！」

但是，校長在場，我就暫且打招呼，「對不起，我們來晚了」，然後坐到指定的位子上。

我和女史敲了敲門，走進了校長室。

就是嘛小戀怎麼可能那麼溫柔呢

「回舊校舍？」小戀露出驚訝的神色。

恩？小戀朝這裏看過來。不看着我也沒關係啊

怎麼回事，把我們叫來？

「恩。不要緊的傷。就是頭上撞了個大包。」

喂，怎麼會這樣啊

「他倒是沒說在哪裏。」

到底是在問些什麼啊？

我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恩，本來想用攝象機的，但不知道怎麼用。」

我鼓勵着自己的時候，小戀注意到了我。深邃的眼睛看着我。

放學後，我去了舊校舍。

小戀微微低着頭，手邊有把很舊的椅子。

「什麼事？」厭煩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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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成了白癡啊。」

房間一亮一暗。

「設置器材。」

太好了。

「小戀！」

我，我難道是！

小戀好象在聽錄音，看到我，摘下了耳機，「昨晚，是麻衣你幫我錄音的嗎？」

「現在開始請配合一下。」

哇~~被誇獎了。不對。

我拼命揮手趕走那些想法。

我們靜靜聽着。

老師一進來就刻不容緩地說，「黑田，谷山，校長叫你們，要你們馬上去。」

「那他說了什麼？」

「那可真是太可憐了。不要變成了超級白癡就好了啊。」

突然房間亮了起來。

惠子她們互相看看，小滿輕聲地說，「問了好多問題哦。舊校舍的事情，你的事情。」

難道

「吶，剛纔的是什麼？」

你就這副德行啊

「啊，對了，鞋櫃」

小戀那傢伙玩什麼失蹤。到底在幹些什麼？

小戀，巫女，和尚，JOHN，然後還有校長，教導主任。生活指導老師。還有，連真砂子都到了。

裏面聚集了八個人。

我被耀眼的光芒弄得直眨眼睛。

「昨晚，你回來過吧？」

他重複說着。

「我剛剛纔回來。」

3

椅子

小戀站起來，「目前來說，這次的事件的關聯者就這些了吧？」

哎呀呀，果然那是夢嗎。

「我？」

我說你

你這傢伙

舊校舍2樓的椅子椅子會動起來

小戀回過頭。深邃的黑色眼眸。還是那麼自信。

「那個那什麼鞋櫃很溫暖」

「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嗎？」

小戀平靜的聲音響起來。像是慢慢下沉一樣。

小戀不解得看着我。

實驗室椅子

不好臉紅了。

校長的辦公桌上的檯燈開始像閃光燈一樣，一閃一滅。

隔着車窗看着他的時候，心臟跳過一絲興奮雀躍。

「請看着這裏的燈。」

「恩。沒錯，PEIST移動的東西溫度會上升你這麼說過吧。」

「全錄到了。」

我正茫然的時候，老師進來了。

小戀站起來，遞給我一大堆電線。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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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戀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不回去上課嗎？」

哈！？

攔住正好經過的JOHN幫忙，小戀自己則搬着超重的機器。

JOHN搬的是暗視攝象機。小戀搬的是沒見過的機器。

「吶，爲什麼啊？」

小戀來到實驗室前，放下機器，叫我設置三腳架，他自己進了實驗室。

小戀從房間的角落裏拿出一把椅子。壞得快倒下的椅子。

小戀把椅子放在房間中間，在周圍用粉筆畫圓圈。

「那是什麼？」

圓中心的椅子，這是什麼咒語嗎。

小戀畫完之後馬上就出去了。

又回到車子那裏，搬機器。結果，這樣又重複了兩次，我抓住小戀。

「吶，到底爲什麼啊？」

我問小戀。

小戀面無表情地找地方放暗視攝象機。

「吶」

他無視着我，走向走廊裏的機器。

什麼意思啊，這傢伙。

好大的機器。小戀擺弄着複雜的機器。

「吶涉谷大人，那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快告訴我」

他嘆口氣，靠在牆上，抱着胳膊。

一手撐着柺杖的助手跟在後面，拿着攝象機。

小戀的臉上浮出些許不耐煩。

「你們兩個給我在板上簽名，籤大一些。」

小戀考慮了一下，「再等一等，大家馬上就到了。」

什麼啊，那樣做。

哈？

「地基下沉？」

小戀沒有回答，走向房間裏的暗視攝象機。看着連接着攝象機的顯示屏，會心一笑。

「沒錯」

「那是當然。」

「恩」

「不清楚，但大概沒錯了」

「哈！」

椅子應該是在那個圓的中間。

釘好後，小戀遞給我和JOHN萬能筆。

「叫我別說的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除了這些小戀就沒再說什麼。問什麼都不回答。

但是，小戀點了點頭，「沒錯。」

巫女，和尚，JOHN，真砂子，全員都到了。小戀走向舊校舍。

「用這種東西，要做什麼？」

我看了看機器上貼着的紙。沒有壞掉。也確實是我的字。

JOHN看不下去了，「麻衣同學，涉谷先生一定是在想事情。明天就會告訴你了，不要問了，就等一下怎麼樣？」

第二天我早早去了學校。

助手不知什麼時候把攝象機遞了過來。

呀？

然後，終於放我回家了。

我也被鞋櫃狠狠砸了個大包啊，你沒弄什麼詛咒之類的吧。

嘛，這樣也不錯。

真是愛挖苦人的傢伙。

「沒問題？」

然後小戀把我們趕出實驗室，關上門，開始在外面釘夾板。又遞給我們筆，「在上面簽名。」

上課鈴響了不久，巫女他們就陸陸續續出現了。

那我留下來等，女史宣佈。

我走近車，敲敲車窗，「早。」

4

我們不知所以地互相看看。

但椅子不見了，倒在了窗邊。

「對，和昨天一樣。」

「什麼事？」

實驗室前面，機器還是昨天的老樣子。小戀叫我和JOHN，「麻煩你們兩個確認一下機器的情況。昨天簽了名的紙怎麼樣了？」

小戀沒有表情。

「你被告訴我說事件已經解決了吧。」巫女露出挖苦的笑容。

「恩」

大家是指？你是說巫女他們？

誒？

「這是雷達。」

「不能說，說了就沒有效果了。」

在靈能者大人一行到來前，發生了點小爭執。

巫女插嘴，「等等，什麼啊，怎麼回事？」

直接往舊校舍走去。

小戀點點頭，開始拆釘子，粗暴地拉開夾板。

小戀打開車門，「來得真早啊。」

就是說，我和女史翹課了。

「哈？」

你給我回去，小戀回擊。

敲敲窗，紋絲不動。

她和我一樣，追問小戀，想知道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告訴她說要等大家來齊了再解釋。但小戀和女史還是爭吵了起來。

小戀嘆了口氣，「麻衣你是守口如瓶的人嗎？」

「多謝大家的配合。我今天就收工。」

「那門上的簽名呢？是你們兩個的字吧？」

「恩」

就算我問了也不會回答的吧

和尚發出一聲嘲笑，「你也該適可而止了吧。地基下沉會發生那種事嗎？」

「是啊。」小戀露出滿意的微笑。

這時候，小戀走到走廊的機器旁跪下來，在按鈕的那面貼上紙，然後又要我和JOHN在上面簽名。

恩小氣。

「雷達，飛機用的那種？」

房間正中間那個用粉筆畫的圓。

然後關切地助手，「傷，已經不要緊了嗎？」

「對。」

「恩。」

「那，實驗室的玻璃碎掉又是因爲什麼？那之後的騷動又是什麼！？」

「今天要讓我們看什麼？」，和尚笑着說。

誒？誒誒？

「可是，我是助手啊」

小戀一臉不聞不問，拿出了釘子和榔頭，開始把大大的夾板釘在實驗室的窗上。

「確定瞭解決的目標？」

助手的眼神冷冷的。

巫女也笑了，「還是不要看的好，又要丟人了吧。」

讓別人做這做那的

「我只是希望你們作一下實驗的證人。」

對了，現在是「明天」了哦，昨天的那是什麼把戲，你說不說。

是要來臺風了嗎？

巫女和和尚驚呆了。

誒誒誒

你在想些什麼啊？

結果是女史輕鬆地贏得了勝利，小戀又嘆了口氣。

小戀已經來了，在車裏忙着什麼，旁邊還有個人影。

「吶，怎麼樣了？昨天的那是什麼？」

「我是想這麼說。」

無可奈何的我在JOHN的簽名下，寫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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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是之前受傷的那個助手！

「涉谷先生，椅子是動了吧。」

沒辦法，我對着夾板點頭哈腰，用力地寫着自己的名字。

小戀進了實驗室。

「窗關着嗎？」

「喂，小戀。」巫女逼近。

小戀向我們投來自信滿滿的眼神。

「不行。」

「校長委託的事情，可以用地基下沉來回復。」

「明天就告訴你。在那之前不要問了。」

「那，還有一件事情。」

在上課前，黑田女史也來了。

是啊，那不是地基下沉可以發出的聲音。

「那是PEIST」

「你看你！」巫女和和尚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你沒能除靈。對不對？於是就打算隨便調查一下就回去了。」和尚指着小戀。

小戀還是很冷靜，「沒有除靈的必要。我覺得沒有必要。」

小戀倒着錄像帶，「你們要看看嗎？」

那是拍實驗室裏那把椅子的錄像（廢話）。椅子在畫面的正中央。盯着椅子。

「這算什麼啊」女史有些不滿。

小戀沒有理會。

「吶」女史追問的話音剛落，椅子就搖了起來。

椅子搖晃着，接着義無返顧地動了，在地板上走着。沒有外力作用。椅子自己在動，自己拖着自己走到了窗邊，劇烈地搖晃後倒下了。然後就再也沒動。

小戀啪地按下按鈕。

「剛纔是什麼？」，我問。

「如你所見。」

「椅子動了？」

「是動了」

怎麼回事？

和尚發出感嘆，「這是嚴重的PEIST啊！要趕快除靈」

小戀冷冷地說，「沒那個必要。」

小戀看看一片混亂的我，說道，「昨天，我給大家作了暗示。」

「我們的調查使得黑田同學失去了自己的立場，給她帶來了極大的不安。於是，她無意識中，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因爲潛意識裏想着，這裏一定有靈，不能沒有，一定要發生PEIST現象。然後」

「對，沒有。」真砂子點點頭。

「那犯人是？」

我！？

她搖着頭。

「是」

「」

成了安慰她的人了啊。

「什麼啊」

「我沒說謊！」女史叫着。

「關於巫女被關起來的事情，」小戀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釘子。（插花：小戀你是哆啦A夢來着嗎？）

「誒？」

JOHN用有些微妙的聲音鼓勵女史，「不要在意。不過是搗亂罷了。」

巫女從小戀手裏拿過釘子，注視着。

「基本上可以斷定是。至少，我至今沒有失敗過。」

「那麼，可以反過來想想，因爲PEIST可以得到注目的人就是犯人。所以說符合條件的只有黑田同學和麻衣。」

「這種情況下，只要加以暗示，就會像暗示那樣去做。」

女史縮起身子，用只有我聽到的聲音說了聲對不起。

而她想要的才能是靈能感

「差不多吧，然後再把椅子放到這裏。鎖上所有的窗戶，讓麻衣和JOHN幫忙，釘上了夾板。然後把門也封起來。這樣就不能進來了，如果闖進實驗室的話，就會被發現。」

真砂子小聲說，「是你自己把自己關起來的。」

暗示椅子會動的暗示？

「你是說是我乾的嗎？那個PEIST？」

「哦」巫女看看了女史又歪着頭看着小戀，「那麼，這麼說來，她的壓力增大是因爲小戀提出了地基下沉的說法。那我被關在教室裏的事又怎麼解釋？也是她乾的嗎？就算不是她乾的，那攝象機出現花屏又怎麼解釋？不說明白這些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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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史的聲音很慌張，但馬上否定，「怎麼可能！」

「是啊，我，絕對沒弄錯。」

「什麼啊，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我嘀咕了一句。女史突然抬起了頭，我朝她笑笑。誰都想成爲特別的人，可以引人注目的人。誰都想擁有特別的才能，想得到別人的認可。

巫女咬着嘴脣。

「什麼，你是說我自己把自己關了起來，卻又忘了？」

大家的視線漸漸聚到她身上。

「沒錯，對於黑田同學來說，要吸引周圍的注意舊校舍裏就一定要有靈。爲了她，舊校舍就需要有靈的存在。」

「你說過舊校舍裏有靈。可是如果其實舊校舍裏沒有靈的話？沒有靈，而是地基下沉，這些愛大家知道了的話？」

「怎麼會」

「一看就知道是釘子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是誰故意這麼幹的嗎」

小戀出手制止了她們，對着黑田女史說，「我來解釋一下吧。」

我說什麼都被你這麼評價嗎？不用說地那麼直接吧。

5

「就是超能力者。雖然她本人沒有意識到，誰也沒有注意到，但恐怕有一定程度的PK了。爲了麻衣就解釋一下，PK是指念力。」

「那是能力的問題。」

「她乾的？」

和尚插嘴道，「那，你是說，這把椅子會動是因爲人類的原因？」

你把本小姐也當做嫌疑犯了嗎！？

誒？

「誒？」

「恩」

這麼說着，小戀盯着黑田女史發青的臉，「聽說你因爲有感應力很有名啊，從中學開始就一直包圍在大家的注視下。」

巫女瞪着女史。女史嚇地縮了縮身體。我不禁拍拍她的肩膀。

女史的眼神有些恐懼。

「釘子」

「黑田同學是故意這麼做的，還是隻是假裝看到現在還不清楚。」

大家無聲的視線聚到女史身上。

小戀把視線移向女史，露出一點柔和的神色，「我認爲她是潛在的PSYCHIC」（插花：PSYCHIC，通靈的人，巫師，女巫，對超自然現象敏感的人。突然想到「通靈王」）

和尚代替回答了，「就會失去威信，總之，沒有信用了。」

我悄悄地把視線投向某人。

小滿她們好像這麼說過來着。

大家沉默不語。

「那，攝象機的故障是？」

女史被迫點了點頭。

但是

小戀沉默着。

「不是這個問題吧？性質很惡劣啊！」

「是誰是你吧！？」

「我？」

「PEIST有一半的情況是由於人類。犯人大約都是13-15歲的青少年。也可能是感應力很強的女性。」

「類似於催眠術的東西。暗示說夜裏這把椅子會動。」

「門打不開大概就是因爲這根釘子。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但一直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總之，是你的錯覺，或者說是謊言導致的結果。巫女不是也說過，黑田同學沒有感應力。」

那個光線，像閃光燈一樣的。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和尚接着說了下去，「無意識中引發了PEIST」

「我仔細地查了一下，那不是靈障，是有人故意弄掉的。」

闖進來就會弄破夾板，即使弄破了可以換，但上面還有我和JOHN的簽名。

「沒錯。」

「這是一種超能力。犯人大多是無意識下這麼做的。聚積了太多壓力的人，會希望自己受到重視，然後無意識的希望會導致這重結果。」

小戀掃向巫女。

我有些意外，「但是，這種事情，人類可以做到嗎？比如考試之前希望學校被毀掉，很認真地想過，但學校還是好好的。」

小戀點點頭。

誒？

「一開始還以爲你是在比試感應力，」小戀從桌上抽出錄音帶，拿在手裏擺弄，「我剛纔說過了，PEIST的原因有一半是人類無意識的產物。舊校舍發生類似於PEIST現象的時候，我很困惑，因爲機器的測量顯示這裏並沒有靈。而且，原小姐也這麼斷定。」

「不是因爲靈？舊校舍的騷動也是因爲這個？」巫女問。

「PSYCHIC？」

「那是催眠術來着嗎？」，小戀對我的問題微微點頭默認。

「把兩個人比較一下，黑田同學是最可疑的。」

巫女也感慨，「原來你是真的沒有什麼感應力啊，於是就成了這樣子。」

「比起其他人，是你乾的可能最大。」，小戀邊說邊看看我們。

「既然不是靈，那原因就是人類。如果這裏是普通的家宅的話，那犯人就在住在這裏的人之中。13-15歲的青少年。或者是感應力強的女性。積聚了極端的壓力的人，無意識中會這麼做。潛意識裏是希望家人不要忽視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所以，犯人有許多可能引起PEIST的行爲。比如說和家人大吵一場。潛意識裏認爲吵架可以博得同情和關心。但是舊校舍裏並沒有人住。」

「麻衣到實驗室的時候黑田同學早就在了，大概就是吧。」

黑田女史。

「你是最有可能的。」

你這傢伙真是煩人。

「你是最先扯上關係的。比如說，看到舊校舍裏有戰爭中的靈，還有護士的靈之類。但是，這裏以前沒有醫院。這一帶過去也沒受到過空襲，也沒聽說過學校有被當做醫院使用。」

「對」

希望被重視，希望引人注目。

「這個釘子紮在了門上。」

自我顯示欲強烈。在我的眼前，就有這樣的人。

小戀說，「大概是想捉弄你一下吧。那之前不是被你狠狠教訓過嗎？」

啊啊啊

小戀停頓了一下，掃視我們。比黑夜還要深邃的眼睛。

小戀冷冷地說，「因爲被巫女說自己沒有感應力，就悔恨得不得了。作爲教訓，以後說話多注意點。」

「你是說這是一種搗亂？」我問。

「笨蛋」

「」

「這麼解釋可以了嗎？大家都明白了嗎？」

巫女神氣地抱着胳膊，「暫且算是明白了。但，接下來要怎麼做？不能就這麼回去了。我們可是被校長委託說要除靈，使工程能夠順利進行的啊。」

「說除靈成功了就可以了。」

「如果黑田停學妨礙了工程呢？」巫女露骨地瞪着女史。

「我打算這麼報告校長。舊校舍裏有許多戰爭中死去的人的靈。我們除靈成功了，拆除的工程可以進行了這樣可以嗎，黑田同學？」

女史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戰爭中死去的人吶」巫女很不滿的樣子。

和尚說，「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嗎？」

小戀抱起胳膊。

「沒問題。」真砂子回答。

「但還是有點擔心啊。告訴校長真相怎麼樣？把剛纔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他。」

「她已經有很大的壓力了，沒必要再逼她了吧？」

哦你還真是體貼啊。

巫女訕訕地問，「那算誰除的靈？」

話一出口，大家便沉默了。

小戀坦然地說，「說是大家一起除的靈，有問題嗎？」

「誒？」

巫女凝視着小戀，「原來你也有優點的啊。是把功勞分給我們嗎？」

小戀只是抱着胳膊，然後朝我投來銳利的視線，「麻衣，這件事情不要對其他人亂說。」

「我知道。」

在那個老地方，銀灰色的車子不見了。

幾天後，拆除僅剩的一部分舊校舍的工程開始了。幾乎同時，關於黑田女史感應力的傳言開始在校內流傳開來

你這傢伙。

「今天就算了。」

小戀還是和往常一樣。

啊啊，討厭這樣的傢伙！

恩

我只是個平凡的學生。因爲助手受了傷，我纔來做代理助手的。

「爲什麼？」

可是，難道要說「請告訴我你的地址」之類的嗎？還真是問不出口啊。

往舊校舍的方向。

「啊，是啊。」巫女起了起來，「看來不是個大事件啊。」

我焦急着，覺得該說點什麼。

回去的準備。

是嗎，好，我明白了！

6

哈？

喂，那個，巫女完全敗下陣來。你需要這麼說嗎？

舊校舍的西側，那完全被拆除的地面靜靜地下沉。像沙漏那樣，好象地面開了個大洞。舊校舍從玄關到西側完全倒塌，像是沉沒在灰塵的海洋中的船。

建築物最後的聲音慢慢傳來。

巫女一下子臉紅了。

「果然，因爲相處的時間又短，你又像和尚一樣」

我無奈地回到教室，心情難以平靜。我的位子靠窗，現在是春天，開着的窗戶對着舊校舍。不知不覺我把視線投向了舊校舍。

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因爲原先的助手雖然還柱着柺杖，但已經能走動了。

「沒這個必要，你還是快去上課吧。你再苯下去就無可救藥了。」

呆呆地望着那裏。

女史什麼也沒說，低着頭回到了教室。

小戀完全沒有在意要和我分開這件事。我希望他多少注意到一點，雖然是臨時的，但至少我也助手啊。

我看到舊校舍震動了一下。壞掉的西側屋頂開始緩緩下沉。屋瓦不斷掉下來，激起淡黃色的砂霧。西側完全像是要倒下來的樣子，彷彿要消失在自己製造的煙霧中。

「你打算目送我嗎？」我輕輕地問。

爲什麼？什麼爲什麼啊。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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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忍耐一下也沒關係哦，即使和年紀小的人交往。」

巫女很感動的樣子，「你真是很紳士啊。」

「是嗎，那我去上課了。」

我絕對不會想你的，你這個笨蛋

「多謝」

「麻衣，你可以回去了。」

我這麼一說，小戀投來輕蔑的眼神。

恩我有點生氣了。

你還是給我馬上變成水仙算了。（插花：水仙，NARCISSUS，反正是在希臘還是羅馬神話裏，有位美少年因爲沉溺於水中自己的倒影，最終餓死在河邊，成了水仙。大概是這樣的故事，所以水仙的英文NARCISSUS也有自戀的意思，麻衣的「小戀」也是來源於這個詞,NARCISSIST。~以後叫涉谷同學「小水仙」怎麼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和尚一瞬間爆發出大笑。巫女扭頭看着別處。

性格惡劣的GHOSTHUNTER已經走掉了。

說不定，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誒你到最後還不放過虐待我的機會啊。

「別開玩笑了。」

我幫小戀把機器堆放到車裏，想着一定要說點什麼。

我看着小戀把機器搬到走廊裏。他回頭看看我，「你們兩個，不去上課嗎？」

因爲看慣了鏡子裏的自己，所以拒絕了巫女嗎？

小戀捲起最後一團電線，抱起來。沒有東西留在實驗室裏了。

「恩你有女朋友嗎？」

我到底在在意什麼啊。

爲什麼我非得一個人體會這種孤單啊？

就是說能夠把我和小戀連接起來的東西，不存在。

「你就不可以再多做點變聰明些的努力嗎？」

我趁着老師和同學亂成一團的時候悄悄離開了窗邊，跑了出去。

和尚插嘴，「可是你不還是嚇得要死要活得？」

聽到小戀這麼說的時候，我心裏空空的。

你啊，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嗎。

這麼想着，喉嚨就像堵住了一樣。再也不會見面了。我過着我的生活，小戀過着小戀的生活。再也沒有見面的理由了。

我就去上課！反正你不會目送我！從今開始，我再也不想關於小戀的事情了！

小戀突然抱起攝象機往外走。

你這傢伙！

大家喫驚地看着他。小戀用深邃的眼神看看大家，「不做回去的準備嗎？」

沒有聲音。舊校舍的玻璃窗扭曲着。稀稀疏疏殘留的玻璃被灰塵染白。傳來一聲高昂的「乒」。隨着這個聲音，玻璃碎裂掉落。我不禁探起身。

老師提醒盯着操場對面站起來的我，但是老師的話被巨大的玻璃碎裂聲打斷了。教室裏嘈雜起來。

「謝謝你的好意。」

在趕來的人羣裏，也沒有我要找的人。

妖媚的巫女。哪裏像巫女了？哪裏像！？

小戀微笑着，「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惜我已經習慣了照鏡子。」

我有點不講道理地瞪着小戀的背影。他回過頭來，「不去上課的話，就幫忙收拾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