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N、與汝之子
《奇幻貴公子》 · 小野不由美 · 1.2萬 字
1
昏暗的房間。
不是典子小姐的家。是有塌塌米和障子(插花:就是拉門)的日式建築。
檐廊外,有個院子。院子裏有個池塘。有點像典子小姐家的池塘
院子裏有個小孩子。因爲視線很朦朧看不清楚。但可以確定是和禮美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她穿着和服。這是什麼時代啊?
『富子!富子!』
屋子裏傳來女人的悲鳴。聞者動容。
女孩子沒有回頭,繼續在院子裏玩球。旁邊有個男人的黑影。
我想着,危險!不能跟那個人走掉!
男人和女孩子說了幾句,拉起女孩子的手。(插花:爲什麼我忽然想起了某些怪蜀黍啊)
屋子裏的悲鳴持續着。
不要走!不能和那個人走!我這麼想着,卻發不出聲。
男人帶着女孩子走遠了。往池塘的方向。池塘的上方。
女孩子被拉着手,從水面上,越走越遠。
『富子!』
悲哀的叫聲。啊啊,是我的聲音。是我自己的叫聲。
我追了出去。池塘上芳漂浮着濃霧,什麼也看不到。
我流着淚,彎下腰。低頭時,發現一口深井。在遙不可及的地方,水面如鏡。
水面映着一個上了年紀梳着日本髮髻的婦人。
婦人的眼淚,滴落在水中。
不知不覺中,我在屋子裏看着對着井落淚的婦人。
於是她成了亡靈,至今仍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雖然知道是夢,但爲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呢?
「只要帶她的孩子過來就可以了」
這傢伙,剛纔坐立不安驚慌失措的是誰啊。
我回頭,發現小戀盯着我。寂寞的眼神。他搖搖頭,很心痛的樣子。
綾子不服氣地問,「你有勝算嗎!?你沒見識過所以不清楚,那傢伙可不是小角色哦。」
我終於回到了地面。
「喂!」
昏暗的房間,數目龐大的機器正在運作。看慣了的BASE。
沒有一絲溫柔的聲音。
啊~~我在說什麼啊~都這種時候了。
「恩」
林先生冷冷說着,又回頭看我,「在這裏休息一下吧。摔到了頭要小心一些。」
這口井就是那個女人跳下去的那口井。
「能成功嗎!?」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首先我們都不知道小戀什麼時候纔回來啊?」
漂浮着的我睜開眼睛。
我覺得她可憐,不禁想走過去。我剛想站起來,身後有一雙手製止了我。
林先生繼續沉思着。
「禮美呢?」,我問道。
小戀微笑着,「你誤會了。」
被埋起來的井。
綾子趴在井口,擔心地問。
「你受傷了嗎?」
「啊,你果然也這麼認爲?」
綾子插嘴,「這誰不知道啊。問題是怎麼讓她放棄吧?」
啊,對不起,問了個很無聊的問題。
「拐騙?」
恩,好喜歡這個笑容。現實中的小戀絕對不會露出的笑容。
「」(插花:出現了!動漫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臺詞~)
什麼!?
綾子把椅子扔了下來。
綾子一邊處理着我腳上的擦傷一邊問。
我爬起來,全身痠痛。
「你回來了!?」
這麼說,我在井裏沒待多久那個夢也是一瞬間的事。
回答的同時,我聽到腳步聲。林先生馬上出現了。他的手撐在井口,輕快地跳了下來。
「把椅子扔下來。」
小戀轉頭對林先生說,「林,放一下錄影。」
「小戀!就她們2個沒問題嗎?」
我轉頭看那婦人。
「林在找東西拉你上來了!你真的沒事?」
她彎腰靠着井,嗚咽着。
「小戀?」,我躺着問。
誒?我還在睡夢迷糊中嗎?
林先生沉思着,「雖然不知真僞說不定是個重要線索。」
坐在機器前的不是林先生,而是小戀。(插花:我說,你就認定林一定是要坐在哪裏的嗎?)
「好」
我突然明白了。
你的性格還真是差啊
視線與小戀相遇。小戀笑了。
「我認爲蠻力是不行的。」,他終於開口了,「要我說的話,我覺得等小戀回來再決定要不要祈禱比較好。祈禱是用蠻力強使對方屈服,所以會遇到很大的抵抗。」
小戀歪着頭,似乎是說爲什麼這麼問?
切,看來這是真的小戀。
我在一邊呆呆地思考着。
2
「你還真是信任自己的老闆啊。」
輕飄飄的浮上感。
「小戀很清楚這裏的狀況,不會無端浪費時間,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沒有」
他沒有一絲微笑地點點頭,仰頭看綾子。
我忽然想起來夢中的女人的聲音。
哭着,哭着,她叫了一聲,跳到了井裏。
如果我敗下來的話,禮美就會被那個女人帶走,就像那些死在了這個房子裏的孩子們那樣。
「10點,工作時間還剛開始。」
小戀看着我,「你醒了?」
小戀的視線離開TV,抱着胳膊,「事情的起因很明顯,那個女人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現在幾點?」
「沒事的。」,小戀笑着回答。
剛纔的是什麼?
「應該沒問題。」,小戀很乾脆地回答。
綾子一時語塞,和尚繼續問,「那麼,讓我們聽聽你的勝算有多大吧。」
「你沒摔傻吧?」,綾子嘲笑道,「你又不是靈能者,你的夢能有什麼意義啊?」
慌忙起身。
小戀不應該在這裏,小戀還沒回來。我是睡迷糊了吧這麼想着,但就是沒辦法清醒。
「吶,要怎麼辦?我覺得靠祈禱來淨化這裏是行不通的。」
「難道我這幾天到處跑是在閒逛嗎?」輕蔑地口氣,「真是的,這麼多人還弄得這麼狼狽」
「沒回來怎麼會在這裏」
我這下真正醒了過來。
「我沒事,但是爬不上來!」
林先生站在椅子上伸出手。
跟在小戀進房間的林先生坐到機器前。那個沒有人的位子上。
和尚他們也進來了。本來應該在賓館陪着禮美的JOHN和真砂子也來了。
「恩」
小戀的眼神露出輕蔑之色,「我一開始就知道那傢伙的力量不同尋常。從PEIST的狀況看,一目瞭然。」
事實上,從剛纔開始就渾身疼到不行。我乖乖地躺倒在沙發上。
進來的是小戀。
「能救出禮美嗎?」
「今晚就把事情解決。」,小戀抬起那深色的眼眸,沒有不安,沒有猶豫的眼睛。
「什麼叫應該沒問題這麼不負責任」
這時,上方傳來聲音。
林先生冷冷地看着綾子,「小戀一次也沒有辜負過大家的期望,所以我相信他。」(插花:呀~~忽然腐女的熱血沸騰了呢)
這裏是井底。
「恩,我是這麼想的。富子被拐騙了,於是她的母親投井自殺了。很有價值的夢,對吧?」
溫柔的笑容。我滿足了。
「麻衣!你還好吧!?」
和尚抱着胳膊,「小戀讓我們就留下典子小姐她們2個。」
我問綾子,一邊想着下次調查的時候還是不要穿裙子了。
因爲自己的孩子不見了,她悲傷之下跳井自殺了。
空洞的落水聲。
「你和真砂子約會過吧?」
這時我醒了。
突然傳來人的聲音,BASE的門開了。
是誤會就好
「什麼!?」
「那個孩子在的話,那個女人應該就會滿足收手了。」
「那個孩子在哪裏?那該有多少歲數了啊?也可能早就不在了。」
「難道(聰明如)我會沒考慮到這點嗎?要帶富子本人過來幾乎不可能,也沒有意義。那個女人看到上了年紀的富子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那你什麼意思」
小戀無視綾子的插嘴,繼續說道,「原小姐,這裏的情況怎麼樣?」
真砂子彷彿在傾聽什麼似的歪着腦袋,「客廳大概在客廳,還沒有去賓館」
綾子硬是插話,「吶,我們不該先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全嗎!?」
小戀冷冷地看着她,「呀,不像是專家會說的話呢」
「即使是專家也有能力的極限啊!這裏真的很危險!我見過不少鬼屋,這麼異常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禮美要怎麼辦?見死不救嗎!?
我回頭看看和尚。
和尚沉穩地點點頭,「要是處理不好的話,我們都有可能會被弄成地縛靈啊」
「喂!」
我剛想吼上一句,被綾子搶先了,「見好就收也是一種策略啊!」
「我說!」
我剛吼,小戀就冷靜地叫住我,「麻衣,想回去的人儘可以回去。那樣的靈能者,我不需要。」
綾子氣鼓鼓的。
和尚意味深長地問小戀,「真的有勝算嗎?」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小戀冷淡回答。
明白
洞穴中
對了,和尚和綾子都在屋外,雖然JOHN在裏面,但他一個人一定應付不過來吧。但是小戀說只要驅散靈就可以了。
小戀叫我和真砂子留在BASE,但真砂子堅持要去客廳。
請明白過來!富子不在這裏了!真砂子悲痛得說着。
「好吧」和尚站起來,「那就相信小戀,再折磨一下自己,再試着除靈看看。」
後面的部分是邊哭着邊說的,聲音小到大概只有我聽到了。
3
不通情理的做法?說服靈的是淨靈,不問是非的是除靈。
小戀給出指示,總之現在人手足夠多了,問題是那個女人,不把它引出來就沒有意義了。
我們屏住呼吸。
原小姐!情況怎麼樣?!
青色的身影垂着頭,不發一言。
我不禁想說幾句挖苦的話。我也害怕啊~被拖進井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深邃的洞穴裏水滴滴落的聲音。高昂的,空靈的聲音。
和尚喫驚地眨眨眼,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想知道嘛
綾子抗議,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嘛。即使驅散了也會很快就聚集起來的。
除靈?
和尚和巫女交換了一下臉色。
你就這麼想待在小戀身邊嗎?(翻譯不HD地出來抒發幾句~嘛~如果是在戀愛中的單純的小女生,也許真的會不管多危險都想在那個人身邊的吧~邪惡一笑~嘛~加油吧!少女們~)
真砂子看着虛無的世界。對於靈媒的她來說,靈和人類都是一樣的存在。不想看到有人死去,也不想看到靈被消滅。這就是真砂子。
真砂子搖搖頭。,辦不到只要那個女人還在就辦不到。要是不把那個抓住孩子靈的女人淨靈的話
開始了
很快就會失效的哦。
JOHN,小戀催促着,JOHN點點頭,開始那我已經看習慣了的祈禱步驟。
聽小戀的話,我也到了客廳,守在真砂子的旁邊。
用蠻力趕走靈
洞穴中發出了微弱的青色光芒。
外面是和尚和綾子製作的護符的山。整面牆都是。禮美住的旅館也是。雖然最後還是被打破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或許就是這樣吧。
富子不在這裏。也許已經不在人世了。
突然,傳來了空靈的聲音。
就是東北方向,惡靈出入的方向。本來就是出入比較方便的方向,再加上屋子周圍除了鬼門以外其他地方都有護符的話,那羣靈要去賓館的話就一定會到鬼門。鬼門外就由巫女和和尚守着。
小戀轉頭問真砂子。
要怎麼引?綾子揶揄着。
在我和真砂子小聲說話的時候,噪音越來越大。
屋子的牆壁上貼滿了護符。爲了防止他們從客廳裏出來,JOHN在客廳的牆上用聖水畫了十字。像上次用聖水淋美禮那樣的咒文。那次他們沒能馬上找到美禮,在屋子裏亂晃悠。雖然最後還是打破了結界。
不是讓靈不能接近禮美的結界,而是讓靈不能從這裏出去的結界。
小戀到底想要怎麼辦呢?那女人在找孩子富子。因爲富子不見了,心中捨棄不下,女人無法過通往冥界的橋。找到富子的話,女人就會欣然離開這個世界吧。但是,要怎麼做呢?
在房間裏蠢蠢欲動的孩子們的靈。他們都是被困在了這個家裏,哪裏也不能去,也不能回到自己想念的家,寂寞又悲傷,於是呼喚來更多的同伴。現在正被祈禱折磨着。
真砂子搖搖頭,沒關係就留在這裏。
「算了,我加入」綾子不情願地起身。
小戀用手示意打斷JOHN的話,做個結界,對內的。
「盡力而爲吧。直到倒下爲止。」
JOHN也好幾次驚訝地轉動身體,每次都灑着聖水,驅趕靠近的靈。
JOHN轉過身,朝我的方向撒聖水。壓制我的蠻力消失了。
麻衣,客廳有點危險,你陪在原小姐旁邊。萬一她被什麼付身了就麻煩了。
不需要太強大的結界,在房子周圍築起結界,開放鬼門。
真砂子的心情我多少有些理解。這些孩子太可憐了。寂寞哀傷中被撕扯來撕扯去。
沒錯,只要驅散就可以了。
客廳裏的煙霧稍稍散去了一些。這是孩子們數量減少的證據。被JOHN、和尚和綾子從這裏趕了出去。
JOHN沒有放鬆祈禱。但是煙霧般的東西只是被切斷而已。
沒多久屋子開始震動起來,發出聲響。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不能把活着的禮美交出去,絕對不能。不能讓禮美成爲那些悲傷的孩子們的同伴。
和尚叫住他,喂,要驅散那些孩子的靈的事我了了,但最重要的那個女人的除靈誰來做?
是要我們驅散出來的靈嗎?
真砂子突然倒吸一口冷氣,恐懼地看着地板上的那口井,出現了
小戀不是靈媒,看來是打算除靈。
我四處張望。沒有什麼奇怪的影子,什麼也沒有。只是地板到處發出扭曲的聲音。還有牆壁被敲打的聲音,撞擊傢俱的聲音。真砂子的臉色發白。如果害怕的話,留在BASE就好了嘛。
什麼是鬼門?,我不小心發出了聲音。
閉嘴,麻衣。
沒關係。JOHN也來幫下忙。
「我會幫你收屍的。」
耳邊響起不可能聽到的悲鳴。悲痛的叫喊,擊打耳膜。
凌晨四點。
煙霧或者說是霧靄,充滿了房間。
嘴不饒人的傢伙。不過太好了,多謝了。
難道,小戀,你要上嗎?
因爲JOHN的祈禱的作用,奔逃着。!
富子不在這裏!真砂子叫着,哪裏也不在!
驅散那些孩子們。銳利的聲音,巫女,你有可以不讓靈通行的護符吧?
我們的視線定在那裏。隱約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盤着頭髮。和服。細瘦的樣子。像是隨時會消失的淡淡的身影。
JOHN和小戀在客廳,林先生守着機器。
我感到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試着掙脫。但還是被那強蠻的力量拉倒在地板上。(插花:其實偶很想寫推倒)
我不希望除靈,至少在不希望發現在我的眼前。
天快亮了。雖然天空還是沒什麼光亮。
薄薄的煙霧無言飄蕩着。
他們正在逃跑。數量減少了不少。正朝客廳外面逃跑。
我被震得拋到空中,發出慘叫。JOHN他們也是同樣狀況。
好的,可是
小戀點點頭,站起來。
那個女人也是。沉浸在失去女兒的悲傷中,不斷尋找富子,在這裏製造了悲傷的牢籠。
地板上方浮着一層冷氣,白色的煙霧般的氣體開始漂浮起來,包圍了整個房間。隱約出現一個人的輪廓。
什麼!?
一個人影浮了上來。
除靈有2種,真砂子用擔心的眼神環視四周,開口說,淨靈和除靈。淨靈是指和靈交談,解除執念,解決靈不能去橋對岸的問題。但是,淨靈只有靈媒能夠做到
麻衣同學!
地板吱吱作響,大量的孩子奔跑的聲音。
地板彎曲着,我的身體不住搖晃。牆壁上出現了閃電般的裂痕。
和尚和綾子守在那裏。
與此同時,其他雜音消失了。
不要緊吧?要不要回BASE?,我小聲問道。
當然有啊。雖然貼在賓館裏的那些沒怎麼起到作用。
只有一處沒有護符。鬼門的方向。
屋子抵抗着。
先做大量的護符貼起來。
不能淨靈嗎?我問。
小戀自信地笑笑,輕輕拍手,開工了。
沒關係,只要暫時讓那女人身邊的靈減少一點就好。JOHN到客廳來,試着驅散客廳裏的靈。
「如果葬禮是神道式的話,死不瞑目啊」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回過頭去卻沒有人。頭髮也被拉扯着。
我們要做點什麼呢?,和尚問。
太強了!
強烈的縱向搖晃。
這裏的孩子們不是富子!請放他們自由吧!他們都想回到自己的母親身邊去!
努力想說服那個女人的真砂子突然停了下來。
女人的身影已經浮現到腰的部分了。古井的邊緣出現了白色的東西。像幼蟲的東西。白色的,小小的、孩子的手指。
孩子的手指抓着井的邊緣,朝地板伸去。
是想爬上來。
旁邊也是一雙孩子的手。一雙,又一雙。井的邊緣滿是孩子的手,努力想爬上來。
不要!別過來!真砂子慘叫。
我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了。
JOHN站在我們前面,正準備撒聖水,屋子又開始搖晃了。JOHN被什麼拖倒在地上。
JOHN!
這時候,一直低着頭的女人突然抬起頭。
充滿怨恨的眼睛。女人沒有聽進真砂子的話。還是一味想找到富子。也不想離開這個世界。
女人陰鬱的眼掃視房間。最後定在門口那黑色的身影那裏。
彷彿暗夜般的身影,泛白的臉。
小戀目不轉睛看着女人。暗色的眼裏滿是自信。
小戀舉起右手。
小戀等等!再等一等!
真砂子叫着。小戀沒看真砂子一眼,舉起手,把手裏的東西亮出來。女人盯着小戀的動作。
你的孩子在這裏,小戀靜靜地說。
那是一塊切成人形的木版,上面貼着紙符。
我不明白。
小戀冷冷瞪着綾子,原來是這樣,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就在談論這個?難怪除靈失敗了。
人形,別名偶人(翻譯插花:就是人偶啦)、木人、桐人
人形,就是靈魂的依代。知道什麼是依代嗎?
不要說這樣自以爲是的話,我對小孩子沒興趣。綾子努力反擊。
那些孩子一起帶走好了。
這麼說着,我們陸續走出客廳。
富子是獨生女,失蹤半年後,屍體從池塘裏浮了起來。
女人的身影搖晃着,伸出的手臂彷彿煙霧一般。微弱的手指碰到富子的一瞬間,那裏發出白色的光芒。!
約會過吧?一起看電影,聽音樂會之類。年輕人就是好啊。
是嗎。嘛,算了。
啊~啊~又來了。綾子你就放棄吧。你是鬥不過小戀的。
人形成功了,就是說,你查到了?
住手吧,綾子。你這是自掘墳墓。
真砂子站起來,消失了,靈被淨化了!
真砂子露出微笑,已經沒事了。這裏已經沒有靈了
願望?
那姓名是?
女人死死盯着那塊板。
沒錯。爲了查她的姓名。
4
林先生看了看我。
在一旁看着的和尚伸伸懶腰,小戀,差不多該準備收工了吧?
也不能說是假的。如果在麻衣的依代上釘釘子,麻衣你就會死,這種情況下就是如假包換了。
光芒膨脹滿房間。
喂!話不能這麼說
收放靈魂的器具。如果是用來代替麻衣的話,它就會代替麻衣的遭遇。給代替麻衣的人形特意喚來病災,封印起來放入河流淨化。這就是漂流偶人(就是代替主人受難驅災)。是三月三偶人節(女兒節)的原型。
那個女人叫大島尋,那個女人的家拆掉之後就建起了這棟房子。
你看,果然。
說起來是啊,密教的怨敵退散也有兩面意義啊。和尚深有感觸地說。
小戀抱着胳膊,薩~也許是吧。那個女人
就是說,她被騙了?
滿是嘲諷的口氣。
我們一個接一個癱坐在地板上。一時之間全員沉默着。因爲疲勞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樣,呆坐着。
啊好累。再也不想碰到這種麻煩事了。
那是什麼?那個光芒是什麼?
投井自殺了,綾子笑着說。
咒術有白和黑兩種。白咒用來助人,黑咒用來傷人。同一種咒術有黑白兩面的例子很多。
光芒散去,房間裏只留下微藍的昏暗。
那個人形是富子的依代。那個女人把它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認爲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乖乖淨化了。
我走到玄關那裏,小戀正在打電話。
真虧你能做出人形來。爲了這個纔出去的嗎?
小戀扔出那塊板。
煙霧般孩子們的身影一瞬間清晰閃現,隨後立即溶入光芒中。
女人尖叫了一聲。
怎麼可能明白啊
然後終於站起來。
不太明白。
迎來黎明。
想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已經沒問題了。
小戀回答,因爲她的願望實現了。
小戀柔和眼神,已經沒事了。
啊啦~這麼說的話,最深厚的感情是母愛嘍。
可是,那畢竟是假的吧?
這樣真的沒問題了嗎?我問。
就是人形。,和尚插嘴。
爲什麼被淨化了?綾子嘟囔道。
是啊。
因爲是老街才能順利查到,如果是中央街區的話,恐怕就不行了。
這次這樣就可以了。一旦淨化了,就不會再回來,留在那個世界了。明白了嗎?
我們聚在客廳裏,看着地板上的洞穴。
真砂子,情況怎麼樣?綾子問。
溫暖又安詳的光芒。一點也不刺眼。只是溫暖的白色。
木版在昏暗中劃出微微泛白的軌跡,緩緩旋轉着飛過去。白色的軌跡溶化了,彷彿開花一般,化成一個柔弱的身形。一個小孩子的身形
唔我嘀咕的同時小戀站了起來走出客廳。林先生也追了出去。和尚看着他們的背影,感嘆道,沒想到小戀居然是陰陽師啊。
嘿嘿,不明白的看來不止我這個外行哦。
最可怕的東西是女人的執念,就是這麼回事吧。,和尚嘆息着說。
女人彎下腰,朝着富子伸出手臂。富子跑到女人身邊。
綾子接着說,切成人形的桐木,被認爲是詛咒的對象。那是詛咒的一種吧。是詛咒用的稻草人的原型。
陰陽師?
小戀持續着撲克臉。
女人抱住富子。白色的光芒從那裏放射而出。
我和原小姐一起出去讓你很難過嗎?
可是,人形和淨靈有什麼關係呢?我問。
嘿~好厲害。
是被拐騙了嗎?我問。
啊~~
交往?
說得是啊。
嘛~算是吧。有點帥呢,陰陽師
光芒慢慢淡下去。
我捅捅小戀,吶,剛纔那塊木版是什麼?
掛了電話,小戀的眼神與我相遇。比暗夜還要深邃的眼睛。
我要找的只是富子的生卒年月,這對做人形是必要的。
我看到了。在溶入光芒前,孩子們安詳地微笑着。
人渣
當然。費了一番工夫。
虛脫感。我們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
小戀有點喫驚,不清楚她是怎麼死的。那個女人在女兒死了半年後也死了。
唔
唔~~~
對了,小戀?綾子問,聽說你和真砂子在交往,真的嗎?
恩好象明白了,又好象不明白
女人把木版抱在胸前,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從她的肩膀的樣子,頭的樣子看來她的滿足了。
(插花:那個密教要說明一下嗎?要嗎?真的要嗎?好吧以防萬一,偶還是寫一下吧佛教流派之一,以《大日經》《金剛頂經》等爲經典,信奉大日如來,以神祕的教理和加持祈禱爲特色。7世紀左右大乘佛教受到印度教的影響後,密教在印度興起,後傳至中國、日本。日本有真言宗和天台宗等密教好象越說越複雜了OTL)
和尚苦笑了一下,怎麼說呢,嘛,是從中國傳來的咒術,日本古來的東西。平安時代甚至設有陰陽寮。使用人形詛咒的本家是陰陽道。雖然神道也使用。嘛,用人形代替富子來淨靈的高難度技術,只有陰陽師能做到。
白色的光芒包圍了女人,她的身影溶化在光芒中。
恩
小戀很厭煩的樣子。
找到了孩子。
我知道,那是富子。
使用陰陽道的人。這樣解釋明白嗎?
房間裏的空氣開始旋轉,逆時針旋轉着。
我轉頭問綾子,很厲害嗎?
滿厲害的嘛,陰陽師什麼的綾子嘀咕着。
那就好。我也對大媽沒興趣。
小戀微笑着。
綾子扭過頭,逃往2樓。
玄關只剩下我和小戀了。
小戀,你就不要隱瞞了~我笑着說。儘量用開玩笑的語氣。
啊不行。這樣不過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是,小戀露出了微微困惑的神色。
嘿~~小戀也有困惑的時候啊,好驚訝。
我不知道真砂子是怎麼說的,小戀看着別處說,不是那種關係。你們誤會了。
誤會。
這個詞和夢中的小戀重疊起來,我有點飄飄然。
是誤會啊。
原來是這樣好高興啊。雖然大概沒什麼深層的意思。綾子問的時候和她槓上了,我問的時候卻向我說明了。
恩。暫時就保持這樣吧。小戀不在乎被綾子誤解。但是,不希望我也誤解。
恩~~不可能。可是,算了。暫時就這樣自我滿足一下吧。做人要抓住事情好的部分。對吧?
我獨自偷笑了好久。
我們忙着整理器材的時候,典子小姐和禮美從賓館回來了。
小戀向典子小姐作了說明。
真的已經不要緊了嗎?,典子小姐還是有點不安。
不用擔心。實在在意的話,可以改造一下房子。這樣的話,多少可以放心了吧。
真是亂來的客人啊。啊,不是客人。
沒事了。禮美已經這麼有精神了,馬上會忘了這件事,回到原來的樣子吧。
啊啦,要出門嗎?
禮美看着我笑了。
這是什麼呢?『CorridroundFloor』不明白。算了,就這樣抄上去吧。
什麼啊,是你啊。
所長在所長室沉浸在冥想中。我鄭重回答。
典子小姐忍不住笑了。我也是。
(插花:格雷伯爵,佛手香味的中國紅茶,商標名)
誰說的?
小戀呢?綾子問。
嘛嘛
我拿出水壺,準備泡茶。這時候,有種不詳的預感。
明天。
綾子噘着嘴,什麼啊。我要EARLGRAY
啊?
不好意思,隨便什麼都可以,不用費心。
我也是。大家好。
恩
典子小姐聽了小戀的話放下心來抱起禮美。
小戀邊說邊環視辦公室,睜大眼睛,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在涉谷PSYCHICRESEARCH的辦公室裏整理錄像帶。
我搖搖頭,開始倒茶。
不知道,他本人就是這麼說的。
喲
啊,大家好。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終於是來客人了嗎?
啊,有客人。我慌忙擠出笑容,站起來。
門開了,出現一個穿着和服的面貌清澈女孩子。
嘛,算了,是JOHN的話。
什麼啊,和尚,你在這裏偷什麼閒啊?
原來是真砂子,有什麼事嗎?
麻衣,我要冰紅茶。
和尚笑着揮揮手,別說這麼無情的話麻聽說你要去旅行,真的嗎?
不能再多陪我一會兒嗎?,禮美露出小孩子那種不滿的表情。
但我還是問了一下,JOHN,有什麼事嗎?
這是這裏的營業方針。
禮美不明所以地看着我們。
東京,涉谷,道玄坂。
真砂子對小戀一笑。
還有,這種時候打擾他的話會被狠狠罵一頓。所以,不要管小戀了,喝了茶就請回吧。
小孩子特有的,明亮的笑容。
你在研究地圖,不是嗎?不會真的只是在冥想吧?
啊,太好了
哈?
麻衣,這是怎麼回事?
誒?綾子。
這天晚上我們爲了確認情況留宿在森下家。我按照禮美希望的那樣,睡在了禮美和典子小姐的房間。
我剛要進茶水間,門再次響了。
真是的。他們爲什麼這麼喜歡用英文呢?我可要對着現今這種不管怎樣都用英文的風氣怒吼了哦。以爲用英文就很拽嗎?
我只是正好路過附近,所以
隨便,小戀說着,再次環視,這裏不是茶坊。
他在幹嘛?
和尚露出感嘆世事的樣子,最近的人怎麼這麼冷淡啊?
和尚悠閒地舉手一揮。
我把『Theorishita』即『森下事件』的標籤貼在錄像帶上,謄寫林先生的筆記。
難道。
小戀嘆息着,坐到了JOHN旁邊。
盯着展開的地圖在想着什麼。我想大概是在制定什麼旅行計劃吧。
敲打音噪音都消失了,十分安靜的夜晚。
尾聲
明天哦。
終於可以回家了呢。我說着。雖然不知道禮美小小的腦袋是怎麼理解這一連串事件的。
是啊有點事。
爲什麼我要給不是客人的人倒茶水啊?還是和尚你有什麼委託?
不知道。是不是FANCLUB之類的?要什麼茶?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看來不行了。
這傢伙最近老是過來。
要喝點什麼?
恩?是啊。
我把杯子擺在托盤上,準備走出茶水間。這時候,門再次響了(正確來說是第四次了)。
小戀匆忙站起來,麻衣,我出去一下。
沒辦法,我正準備去衝咖啡時,
有點
啊JOHN
我說你們是不是把這裏當茶坊了?
啊啦,倒是松崎小姐你有什麼事嗎?
啊,是這樣啊。
這麼說
今天晚上會留下來嗎?
喲
談話迅速變成了最近出了什麼書和論文,哪裏出了什麼靈能者,專家才能懂的東西。
真是的。
那,麻衣姐姐,今天就睡在禮美的房間吧。如果喜歡的話,可以繼續住下來哦。
怎麼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戀冷冷聽着他們各自的藉口。
正好路過附近,過來看看。
頭好疼。
一副求人的樣子。
全員的視線集中在門口。
唉
那麻衣姐姐什麼時候走?
營業方針,那是什麼?吶,拜託了。咖啡。下次請你看電影。
和尚來了,綾子來了,連JOHN都來了。就是說,難道
被這麼一問,我看看小戀。
嘛,這樣也好。這樣可以偷懶不用工作了。那些傢伙來的時候,就沒法專心工作了。
好熱啊。麻衣醬,我要冰咖啡。
哼。總之我就是英文很爛啦。
禮美向我跑來,露出擔心的神色。
恩~恩~。不錯,這種謙遜的說話方式。和尚和綾子,你們學着點。
禮美拉着我的手,麻衣姐姐,你要走了嗎?
麻衣,茶
這時候,所長室的門開了,小戀走了出來。
我也一起去。
不用了。請自便。
難道小戀你是在逃避真砂子嗎?
這麼說來處理禮美事件的時候,綾子說要叫真砂子來時,小戀竭力反對。
啊啦,要出門的話,我也一起去吧。
不用了
小戀看看真砂子和綾子。真砂子狡猾地勾住小戀的手腕。
我也一起去。
親熱的語調。
你這傢伙哼,小戀會任人擺佈嗎?說NO的話就一定會NO到底的啦。
可是。
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嘀咕着,小戀就這麼走了出去。沒有甩開真砂子的手。
咚
真砂子得意地回頭望我們,打擾了。
全員有好一會兒呆呆瞪着門。
這算什麼啊!
不知道綾子是在他們哪個。
什麼嘛,不是說了是誤會嗎?小戀騙人!
和尚探出身,吶,麻衣?小戀被真砂子抓住什麼把柄了嗎?
把柄?小戀會有那樣的東西嗎?
沒錯。
我可是年方15的,青春年少,正值芳年的少女哦。誰要等小戀那個撲克臉啊!
哦~原來你發現了啊
(無奈插花:動畫版裏出現過了,有2個意思,①(經濟上的)後援人,保護人,資助人;②照管藝人生活的人,轉指妓女等的老闆)
綾子頓悟,說起來,這裏是涉谷,又是新建的樓,事務所又這麼寬敞
可是,如果不是什麼把柄,剛纔那算什麼?
啊,嚇了一跳。
多管閒事!
對吧?還有那些機器。高感度攝像機的價格是多少?
啊,這樣的話,就沒辦法拒絕原小姐的邀請了。
哈?
誒?
誒???我我?
本日,這之後來的客人,萬分抱歉,我不在事務所。請嘗試和林先生溝通。其實他不是什麼可怕的人。大概。
很貴。貴得一塌糊塗。那個我以前問過。
你不知道嗎這個事務所的家當你覺得值多少?
就這樣請多關照。
作爲咖啡的回禮,請你看電影。
對。姐姐我請客!走吧!
我拒絕。誰要和你約會啊。
PATRON什麼的,你
恩(HEART心)
當然。森下事件的佣金剛到手,我現在可是有錢人。
恩?就這樣,被和尚催促着。
你問我我問誰?
綾子探起身,還有這樣的可能性小戀是哪裏的少爺。
既然你喜歡年輕的女孩子的話,挑戰一下真砂子怎麼樣?然後我就
真是奇怪的愛好啊。和尚挽起手臂,說不定,真有什麼贊助人,然後那人還是真砂子的父親之類。
確實
JOHN輕描淡寫地說,是不是什麼PATRON?
呀,女孩子越年輕越好嘛,對吧,麻衣醬?
說不定你們會很談得來。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是啊。
轉換心情怎麼樣?要不要和我約會?
是啊,和尚。
什麼?
唔
我可是很有眼光的,比起真砂子,麻衣要強多了。
JOHN解釋道,在歐美,這是很常見的事。超心理學是還未被認可的一項學科,研究所有贊助人是很普通的事。比如大財團之類的,也有提供博士教授稱號的財團。
和尚你太嘲弄人了。
咖啡的回禮?咖啡是事務所的東西,又不是我的東西,談不上什麼
大概沒有。
喂!喂!
我說你啊
唉呀唉呀。那,麻衣,你呢?
爲什麼這麼問?,我問和尚。
綾子拖起JOHN。
比真砂子性格好多了。
我要去。你等着瞧吧!笨蛋小戀!
我!?
和尚你請客?
啊我也覺得和尚很帥哦
綾子盯着我們,好吧!JOHN,我們約會吧!
大家沉思了良久,和尚突然站起來,嘛,別多想了。總之綾子是被甩了。
沒有其他上司嗎?
日語要小心一點用。PATRON在日語裏的意思有點不同。
就這樣
沒有。
真會夸人啊,和尚你有前途。
JOHN那個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JOHN困惑地歪着頭。
我去。
麻衣,我老早就想問了。,和尚壓低聲音,小戀真的是這裏的所長嗎?
沒想到你居然的LOLI控。綾子說。
JOHN和綾子喫驚地看着我。